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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短篇小说大全集-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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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萨加神父向轻率的人们讲明家畜的灵感方式,同时对这个俘获物的自然属性提出断然的见解。但是罗马的信件早就失去紧急这一概念。时间都浪费在证实罪犯是否有肚脐眼呀,他的方言是否与阿拉米奥人的语言有点关系呀,是否能在一个扣针尖上触摸很多次呀,或者是否可能是一个带翅膀的挪威人呀,等等。如果不是上帝的意旨结束了这位神父的痛苦的话,这些慎重信件的往返可能会长达几个世纪之久。
这几天,在娱乐场的许多引人入胜的节目中,最吸引人的是一个由于不听父母的话而变成蜘蛛在拉丁美洲地区,蜘蛛一词含有妓女的意思。这里实际是借这个未成年而沦落烟花的女孩来隐喻种种社会流弊大大摧毁了传统民族精神的影响。)的女孩的流动展览。看这个女孩不仅门票钱比看天使的门票钱少,而且还允许向她提出各色各样有关她的痛苦处境的问题,可以翻来覆去的查看她,这样就谁也不会怀疑这一可怕情景的真实性。女孩长着一个蜘蛛体形,身长有一头羊那么大,长着一颗悲哀的少女头。但是最令人痛心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所讲述的不幸遭遇。她还几乎未成年时,偷偷背着父母去跳舞,未经允许跳了整整一夜,回家路过森林时,一个霹雷把天空划成两半,裂缝中闪出的硫磺闪电把她变成了蜘蛛。她唯一的食物是那些善良人向她嘴里投的碎肉球。这样的场面是那么富有人情味和可怕的惩戒意义,无意中使得那个对人类几乎看都不愿看一眼的受人歧视的天使,在无形之中相形见绌。此外,为数很少与天使有关的奇迹则反映出一种精神上的混乱。例如什么不能恢复视力的盲人又长出三颗新的牙齿呀,不能走路的瘫痪病人却总是中彩呀,还有什么在麻风病人的伤口上长出向日葵来等等。当变成蜘蛛的女孩结束展出时,那些消遣娱乐胜于慰藉心灵的奇迹早已大大降低了天使的声誉,而蜘蛛女孩的出现则使天使完全名声扫地了。这样一来,贡萨加神父也彻底治好了他的失眠症,贝拉约院子又恢复了三天阴雨连绵螃蟹满地时的孤寂。
贝拉约夫妇毫无怨言,他们用这些收入盖了一处有阳台和花园的两层楼住宅。为防止螃蟹在冬季爬进来,还修了高高的围墙。窗子上也按上了铁条,免得再进来天使。贝拉约还在市镇附近另外建了一个养兔场,他永远地辞去了他那倒霉的警官职务。埃丽森达买了光亮的高跟皮鞋和很多色泽鲜艳的丝绸衣服,这种衣服都是令人羡慕的夫人们在星期天时才穿的。只有那个鸡笼没有引起注意。有时他们也用水冲刷一下,在里面撒上些药水,这倒并不是为了优待那位天使,而是为了防止那个像幽灵一样在这个家里到处游荡的瘟疫。最初,当孩子学会走路时,他们注意叫他不要太接近那个鸡笼。但是后来他们就忘记了害怕,逐渐也习惯了这种瘟疫。孩子还没到换牙时,就已经钻进鸡笼去玩了,鸡笼的铁丝网一块一块烂掉了。天使同这个孩子也同对其他人一样,有时也恼怒,但是他常常却像一只普通驯顺的狗一样,忍耐着孩子的恶作剧,这样一来倒使埃丽森达有更多的时间去干家务活了。不久天使和孩子同时出了水痘。来给孩子看病的医生顺便也给这位天使看了一下,发现他的心脏有那么多的杂音,以至于使医生都不相信他还像是活着。更使这位医生震惊的是他的翅膀,竟然在这完全是人的机体上长得那么自然。他不理解为什么其他人不也长这么一对。
到孩子开始上学时,这所房子早已变旧,那个鸡笼也被风雨的侵蚀毁坏了。不再受约束的天使像一只垂死的动物一样到处爬动。他毁坏了已播了种的菜地。他们常常用扫帚把把他从一个屋子里赶出来,可过了一会,在厨房里又碰到他。看到他同时出现在那么多的地方,他们竟以为他会分身法。埃丽森达经常气得大叫自己是这个充满天使的地狱里一个最倒霉的人。最后一年冬天,天使不知为什么突然苍老了,几乎连动都不能动了。他那混浊不清的老眼,竟然昏花到撞树干的地步。他的翅膀光秃秃的,几乎连汗毛管都没有剩下、贝拉约用一床被子把他裹起来,仁慈地把他带到棚屋里去睡,直到这时,贝拉约夫妇才发现老人睡在暖屋里过夜时整宿地发出*声,毫无挪威老人的天趣可言。这是他们很少放心不下的一次,他们以为天使快死了,连聪明的女邻居也不能告诉他们对死了的天使都该做些什么。
尽管如此,天使不但活过了这可恶的冬天,而且随着天气变暖,他又恢复过来。他在院子最僻静的角落里一动也不动地待了些日子,十二月时,他的眼球又重新明亮起来,翅膀上又长出粗大丰满的羽毛,这羽毛好像不是为了飞,倒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有时当没有人理会他时,在满天繁星的夜晚他还会唱起航海人的歌子。
一天上午,埃丽森达正在切洋葱块准备午饭,一阵风从阳台的窗子刮进屋,她以为是海风,若无其事地朝外边探视了一下,这时她惊奇地看到,天使正在试着起飞。他的两只翅膀显得不太灵活,他的指甲好像一把铁犁,把地里的蔬菜打坏不少。阳光下他那副巨大的翅膀不停地在扇动,险些把棚屋撞翻。但是他终于飞起来了。埃丽森达眼看着他扇动着那副老兀鹰似的翅膀,飞过最后一排房子的上空。她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他,洋葱切完了,她还在看着他,直到消失不见为止,此刻他已不再是她生活中的障碍,而是水天相交处的虚点。
韩水军译
作品简析
第一章 查尔斯·狄更斯()
查尔斯狄更斯(1812—1870),是英国十九世纪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出生于小官吏家庭。因第一部长篇匹克威克外传而成名。一生创作了大量作品,广泛描写了19世纪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会生活。代表作有老古玩店、大卫科波菲尔、荒凉山庄、艰难时世、小杜丽、双城记、远大前程等。
穷人的专利
我这个人向来是不习惯写什么东西发表的。一个工人,每天(除了有几个礼拜一、圣诞节以及复活节之外)干活从来不少于十二或十四小时,情况可想而知!既然是要我直截了当地把想说的话写下来,那我也就只好拿起纸笔尽力而为了,欠缺不妥之处还希望能得到谅解。
我出生在伦敦附近,不过,自从满师之后就在伯明翰一家工场做工(你们叫工厂,我们这儿叫工场)。我在靠近我出生地但脱福特当学徒,学的是打铁的行当。我的名字叫约翰。打十九岁那年起,人家看见我没几根头发,就一直管我叫“老约翰”了。现时我已经五十六岁了,头发并不比上面提到的十九岁的时候多,可也不比那时候少,因此,这方面也就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好说。
下一个4月是我结婚三十五周年。我是万愚节万愚节:即愚人节,是西方民间传统节日,为每年的4月1日。那天结婚的。让人家去笑话我的这个胜利品好了。我就是在那天赢了个好老婆的,那一天可真是我平生最有意思的日子哩。
我们总共生过十个孩子,活下来七个。我的大儿子在一条意大利客轮上当机师,这条船的招牌叫做“曼佐纪奥诺”号,往返马赛、那不勒斯,停靠热那亚、莱格亨以及西维太范切埃。他是个好工匠,发明过许多很派用场的小玩意儿,不过,这些发明却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丁点好处。我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在悉尼,一个在新威尔士,全都干得挺不错,上回来信的时候都还没有成家呢。我另外一个儿子(詹姆士)想法有点疯疯癫癫,居然跑到印度去当兵,就在那里挨了颗枪子儿。肩胛骨里嵌着粒子弹头,在医院里躺了六个礼拜,这还是他自己写信告诉我的。几个儿子当中要数他长得顶俊。我有个女儿(玛丽)日子过得蛮舒服,可就是得了个胸积水的毛病。另一个女儿(夏洛蒂),让她丈夫给遗弃了,那事儿可真卑鄙到了极点,她带了两个孩子跟我们一起过。我最小的一个孩子,这会儿才六岁,在机械方面已经很有点爱好了。
我不是个宪章派,从来就不是。我确实看到有许许多多的公共弊病引起大家的怨恨,不过我并不认为宪章派的主张是纠正弊端的什么好办法。我要是那么认为的话,那可就真的成了宪章派了,可我并不那么认为,所以我也就不成为一名宪章派。我阅读报纸,也上伯明翰我们称为“会堂”的地方去听听讨论。所以,我认得宪章派的许多人。不过,各位请注意他们可全都不主张凭蛮力解决问题。
要是我说自己向来有创造发明的癖好,这话也不好算是自吹自擂(我这个人要是不当即把想到要说的话统统记下来,就没有办法把整个事情写完全)。我发明过一种螺丝,挣了二十镑钱,这笔钱我这会儿还在用。整整有二十年工夫,我都在断断续续地搞一样发明,边搞边改进。上一个圣诞节前夜十点钟,我终于完成了这个发明。完成之后,我喊我妻子也进来看一看。这时候,我跟我妻子站在机器模型旁边,眼泪簌簌地落到它身上。
我的一位名叫威廉布彻的朋友是个宪章派,属于温和派。他是位挺棒的演说家,谈锋相当雄健。我经常听他说,咱们工人之所以到处碰壁,就是因为要奉养长期以来形成的那些多如牛毛的衙门,就是因为咱们得遵从官场的那些敝习陋规,还得缴付一些根本就不应当缴付的费用去养活那些衙门的人。“不错,”威廉布彻说,“全体公众都分担了一份,但是工人的负担最重,因为工人仅有糊口之资;同样道理,在一个工人要求匡正谬误,伸张正义的时候,谁要是给他设置障碍,那可就是最不公平的事了。”各位,我只不过是笔录威廉布彻所说。他是在演说里刚刚这么说过的。
现在,回头再来说说我的机器模型。那是在差不多一年之前的圣诞节前夜十点钟完成的。我把凡是能节省下来的钱统统都用在模型上了。碰上时运不济,我的女儿夏洛蒂的孩子生病,或者祸不单行,两者俱来,模型也就只好搁在一旁,一连几个月也不会去碰它。我还把它统统拆卸开来,加以改进,再重新做好,这样不知道弄过多少回,最后才成了上面所说的模型的样子。
关于这个模型,威廉布彻和我两个人在圣诞节那天作了一次长谈。威廉是个很聪明的人,不过有时候也有点怪脾气。他说:“你打算拿它怎么办,约翰?”我说:“想弄个专利。”威廉说:“怎么个弄法,约翰?”我说:“申请个专利权呗。”威廉这才说给我听,有关专利的法律简直是坑死人的玩意儿。他说:“约翰,要是在取得专利之前你就把发明的东西公之于众,那么,别人随时都会窃走你艰苦劳动的成果,你可就要弄得进退两难啦,约翰。你要么干一桩亏本买卖,事先就请好一批合伙人出来承担申请专利的大量费用,要么你就让人给弄得晕头转向,到处碰壁,夹在好几批合伙人中间又是讨价还价,又是摆弄你发明的玩意儿。这么一来,你的发明很可能就一个不当心让人给弄走。”我说:“威廉布彻,你想得挺怪的,你有时是想得挺怪。”威廉说:“不是我怪,约翰,我把事情的真实情况给你说说。”于是他进一步给我讲了一些详细情况。我对威廉布彻说,我想自己去申请专利。
我的姻兄弟,西布罗密奇的乔治贝雷(他的妻子不幸染上了酗酒的恶习,弄得倾家荡产,先后十七次关进伯明翰监狱,最后病死狱中,万事皆休),临死的时候遗留给我的妻子、他的姊妹一百二十八镑零十个先令的英格兰银行股票。我和我妻子一直还没有动用过这笔钱。各位,咱们都会老的,也都会丧失工作能力。因此,我们俩都同意拿这个发明去申请专利。我们说过,我们甚至都打算用掉上面提到的那笔钱去申请专利。威廉布彻替我写了一封信给伦敦的汤姆斯乔哀。这位汤姆斯乔哀是个木匠,身长六英尺四英寸,玩掷绳圈的游戏最内行。他住在伦敦的契尔西,靠近一座教堂边上。我在工场里请了个假,等我回来的时候好恢复工作。我是个好工匠。我并不是禁酒主义者,可是从来也没有喝醉过。过了圣诞假期,我乘“四等车”上了伦敦,在汤姆斯乔哀那里租了一间为期一个礼拜的房子。乔哀是个结过婚的人,有个当水手的儿子。
汤姆斯乔哀说(他从一本书里看来的),要申请专利,第一步得向维多利亚女王提交一份申请书。威廉布彻也是这么说,而且还帮我起了草稿。各位,威廉可是个笔头很快的人。申请书上还要附上一份给大法官推事的陈述书,我们也把它起草好了。费了一番周折以后,我在靠近司法院法官弄的桑扫普顿大楼里找到了一位推事,在他那儿提出了陈述书,付了十八便士。他叫我拿着陈述书和申请书到白厅的内务部去,(找到这个地方之后)把这两份东西留在那里请内务大臣签署,缴付了两镑两先令又六便士。六天后,大臣签好了字,又叫我拿到首席检察官公署去打一份调查报告。我照他说的去办了,缴付了四镑四先令。各位,我从头到尾碰到的这些人可以说没有一个在收钱的时候是表示感谢的,相反,他们全是些毫无礼貌的人。
我临时住在汤姆斯乔哀那里,租期已经展延了一个礼拜,这会儿五天又过去了。首席检察官写了一份所谓例行调查报告(就像威廉布彻在我出发之前跟我讲的那样,我的发明未遭反对,获得顺利通过了),打发我带着这份东西到内务部去。内务部根据它搞了个副本,他们把它叫做执照。为了这张执照,我付出了七镑十三先令六便士。这张执照又要送到女王面前去签署,女王签署完毕,再发还下来。内务大臣又签了一次。我到部里去拜访的时候,里面的一位绅士先生把执照往我面前一掷,说:“现在你拿着它到设在林肯旅社的专利局去。”我现在已经在汤姆斯乔哀那里住了第三个礼拜了,费用挺大,我只好处处节俭过日子。我感到自己都有点泄气了。
在林肯旅社的专利局里,他们替我的发明搞了一份“女王法令草案”的东西,还准备了一份“法令提要”。就为这份东西,我付了五镑十先令六便士。专利局又“正式誊写两份法令文本,一份送印章局,另一份送掌玺大臣衙门”。这道手续下来,我付了一镑七先令六便士,外加印花税三镑。这个局里的誊写员誊写了女王法令准备送呈签署,我付了他一镑一先令。再加印花税一镑十先令。接下来,我把女王法令再送到首席检察官那儿签署。我去取的时候,付了五镑多。拿回来后,又送给内务大臣。他再转呈女王。女王又签署了一次。这道手续我又付了七镑十六先令六便士。到现在,我待在汤姆斯乔哀那儿已经超过了一个月。我都不大有耐心了,钱袋也掏得差不多了。
汤姆斯乔哀把我的全部情况都告诉了威廉布彻。布彻又把这事儿说给伯明翰的三个“会堂”听,从那儿又传到所有的“会堂”,我还听说,后来竟传遍了北英格兰的全部工场。各位,威廉布彻在他所在的“会堂”做过一次演讲,还把这件申请专利的事说成是把人们变成宪章派的一条途径呢。
不过,我可没那么干。女王法令还得送到设在河滨大道上桑莫塞特公馆的印章局去——印花商店也在那里。印章局的书记搞了一份“供掌玺大臣签署的印章局法令”,我付了他四镑七先令。掌玺大臣的书记又准备了一份“供大法官签署的掌玺大臣法令”,我付给他四镑两先令。“掌玺法令”转到了办理专利的书记手里,誊写好后,我付了他五镑七先令八便士。在此同时,我又付了这件专利的印花税,一整笔三十镑。接着又缴了一笔“专利置匣费”,共九镑零七便士。各位,同样置办专利的匣子,要是到汤姆斯乔哀那里,他只要收取十八个便士。接着,我缴付了两镑两先令的“大法官财务助理费”。再接下来,我又缴了七镑十三先令的“保管文件夹书记费”。再接着,缴付了十先令的“保管文件夹协理书记费”。再接下来,又重新给大法官付了一镑十一先令六便士。最后,还缴付了十先令六便士的“掌玺大臣助理及封烫火漆助理费”。到这时,我已经在汤姆斯乔哀那里待了六个礼拜了。这件获得顺利通过的发明已经花掉了我九十六镑七先令十八便士。这还仅仅在国内有效。要是带出联合王国的境界,我就要再花上三百镑。
要知道,在我还年轻的那会儿,教育是很差劲的,即使受了点教育,也是十分有限的。你可能会说这事儿对我可太糟了。我自己也这么说。威廉布彻比我年轻二十岁,可他懂的东西比我足足要多出一百年。如果是威廉布彻给他自己的发明申请专利,也让人给从这个衙门到那个衙门这么推来搡去的,他可就不会像我这么好对付。各位,威廉这个人有时是有股倔脾气的,要知道,搬运夫、信差和做文书的都有那么点倔脾气。
我并不想拿这个说明,经过申请专利这件事,我已经厌倦了生活。不过,我要这么说,一个人搞了一件巧妙的技术革新总是桩好事吧,可是竟弄得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的,这公平吗?一个人要是到处都碰上这种事,他不这么想又叫他怎么想呢?所有申请专利的发明家都会这么想的。你再看看这些花销。一点事情都还没有办成,就让我这样破费,你说这有多刻薄;要是我这个人有点才能的话,这对整个国家又是多么刻薄!(我要感激地说,现在我的发明总算被接受啦,而且还应用得不错呢。)你倒帮我算算看,花掉的钱多达九十六镑七先令十八便士哪。不多也不少,是花了这么多钱。
关于这么多的官职的问题,我实在拿不出话来反驳威廉布彻。你瞧:内务大臣、首席检察官、专利局、誊缮书记、大法官、掌玺大臣、办理专利书记、大法官财务助理、主管文件夹书记、主管文件夹协理书记、掌玺助理、还有封烫火漆助理。在英国,任何一个人想要给哪怕是一根橡皮筋或是一只铁箍申请个专利,也不得不跟这一长串衙门打交道。其中有的衙门,你还要一遍又一遍地同它们打交道。我前后就总共费了三十六道手续。我从跟英王宝座上的女王打交道开始,到跟封烫火漆助理打交道结束。各位,我倒真想亲眼瞧瞧这位封烫火漆助理究竟是个人呢,还是个别的什么玩意儿。
我心里要说的,我都说了。我把要说的都写下来了。我希望自一己所写的一切都清楚明了。我不是指的书法(这方面我没有什么好自夸的),我是指这里边的意思。我想再说说汤姆斯乔哀作为结束吧。咱们分手的时候,汤姆斯跟我讲过这么句话:“约翰,要是国家法律真的像它所说的那么公平正直的话,你就上伦敦吧——给你的发明弄一份精确详尽的图解说明——搞这么一份东西大概要花半个五先令银币——凭这份东西你就可以办好你的专利了。”
我现在的看法可就跟汤姆斯乔哀差不离了。还不但如此呢。我都同意威廉布彻的这个说法:“什么‘文件夹主管’,还有‘封烫火漆主管’,那一帮子人都非得废除不可,英国已经叫他们给愚弄糟蹋够了。”
赵守垠译
作品简析
第二章 威廉·威马克·雅各布斯()
威廉威马克雅各布斯(1863—1943),英国着名短篇作家。生于伦敦,父亲在码头上供职。码头上的形形*和水手在岸上的行径是他取之不尽的题材,如短篇集许多船货物、驳船上的妇人等。雅各布斯的另一类短篇偏重神怪。猴爪是这一类题材的代表作,发表后立即受到好评,曾被改编成戏剧,在舞台上也大获成功。
猴爪
外面,夜晚寒冷而潮湿,但在雷克斯纳姆别墅的小客厅里,窗帘下垂,炉火熊熊。父子俩在下棋,父亲以为棋局将发生根本的变化,把他这一方的国王推入危急而不必要的险境,这甚至引起了那位白发老太太的评论,她正在炉火边安静地编织毛活。
“听那风声,”怀特先生说,他看出自己下错了一着影响全局的棋,可为时已晚,他态度和蔼地想不让儿子发现这个错误。
“我正听着呢,”儿子说,他冷酷地审视着棋盘,一面伸出手来,“将军。”
“我简直不相信他今晚会来,”父亲说,他的手在棋盘上踌躇不决。
“将死了,”儿子回答。
“住得这么偏远真糟透了,”怀特先生突然出人意外地发起脾气来,大声叫喊;“所有那些糟糕透顶、泥泞又偏僻的住处里,就数这儿最坏。小路上是沼泽,大路上是急流,我真不知道人们在想些什么。我猜想因为大路上只有两所房子出租,他们就认为这没关系。”
“别介意,亲爱的,”他的妻子安慰他说,“也许下一盘你会赢的。”
怀特先生敏锐地抬眼一看,恰好瞅见母子俩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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