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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山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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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哥们,今天来了多少?”

    神手低声答道:

    “今天不算多,才来了四个、、、、、、不过哥们尽管放心,既然哥们来捧场了,怎么说还能没有哥们的那壶茶喝吗?”说着话,神手手法娴熟老道地从衣袋里取出两张十元票,两指夹着往贵宝上衣袋里一插,拍了一把贵宝的肩膀,接着道:

    “哥们先随便玩吧,我还有点事,就不陪哥们了。回头咱哥们再好好坐坐。”

    “好说好说。”

    丁贵宝大刺刺地应付着——对他们兄弟“吃二馍”、接受小偷上贡的“保护费”,他已是习以为常。

    当然了,所谓的“保护费”,只不过就是起了那么个名头索要点钱花罢了,实质上也就是黑吃黑。

    神手又朝大将和猴子示意地笑着点点头,之后走开。

    看看神手走去的背影,丁贵宝又低眼看看自己上衣袋里的钱,用右手拿出来一亮,感叹地道:

    “嘿!我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就把钱放进我衣兜里了,真他妈不愧叫神手。”

    大将接话道:

    “人家那手法自然是够麻利的。要不怎么能叫神手呢?”

    丁贵宝把拿在右手里的钱在左手心里一抽打,逗趣地笑道:

    “这玩意倒真是他妈的好东西。只可惜,这仨核桃俩枣的,咱兄弟每人还均不到一张票,好像少了点。你们说是不是?哈哈。”

    三人笑了起来、、、、、、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狗朝屁走。

五十二狗朝屁走() 
话说:

    丁贵宝与他的两个拜把兄弟,一边说笑着一边往集市里走,不觉就游逛到了说书唱戏的所在。

    今天,这里算不得怎么热闹,因为像耍猴子变魔术,打把式卖野药的,今天都没有出现,只来了一份唱小戏的和两份说书的。

    对那哼哼呀呀的地方小戏,除了当地的中年以上的妇女老人们,一听见就像抹了蜜一般的痴迷爱好,其他年龄段的人,尤其是像丁贵宝这般大小的青年人,见到唱小戏的,不单是没有兴趣的问题,甚至看到那老得都没了牙的老太太、还扭呀捏的扮演什么小丫鬟,恐怕还会禁不住浑身乱起鸡皮疙瘩,直觉得没牛�

    因此,看到有唱小戏的,丁贵宝他们甚至连凑近了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就朝说书的场子走了过去。

    今天来拉场子说书的这两位可都是“老江湖”了,在四乡集镇说书讲古那也都是有点名号的;年纪大的那位,因为一年四季脸上老像是有一层洗不掉的油泥,人送外号“老油泥”。

    这老油泥,他说书有个特点,由于年纪大了,脑子反应难免就显得有些慢;有时他上一句话说出来了,下一句却还没想好。而为了拖延时间,他往往就会习惯地重复着这么一句:“就在这功夫里的功夫、、、、、、”。

    再来看那位比老油泥年纪小一些的说书人。他也有个外号,人称“疤瘌脖子”。

    真是人如其名,他这人确实是满脖子的疤瘌。据说这是他小时候生疮留下的后果。但他在书场上,却老喜欢自我调侃说,这是相当年,他坐火车去苏联留学,路上恰巧赶上火车里起了火,他一时堵在车厢里没跑出来,结果就被大火烧成了这模样!

    正如百人百姓百脾气,疤瘌脖子这人说书与老油泥相比,也实在是各有不同;老油泥的说书,那是中规中矩,几乎完全是照本宣科,少有额外发挥、添油加醋的时候。但疤瘌脖子就不。为了能多招揽、吸引听客,头脑灵光的他,往往随意就往书里添加上一些葱花油盐之类,让一班粗俗的听客听得是津津有味,兴趣盎然。

    疤瘌脖子说书还有个特点,那就是不愿让女人来听他说书。这倒不是他感到守着女人的面说书有障碍——怕女人听到他说的那些重口味的小段,而是他觉得让女人听书,也就等同于让自己白忙活!

    为啥呢?因为女人家听书,往往抠门的很,都是听的时候愿意听,但又不想掏钱;一当到了要收钱的节骨眼上,她们抬起屁股就走人,让你气得骂不得,干瞪眼没办法。

    所以,到了后来,一当看到自己的书场子里来了女人听书,疤瘌脖子便会来个“花开两朵,单表一枝”——嘴下一出溜就来上一个小荤段,诸如“一个大姐本姓崔,天明起来去扒灰。脱下裤子放了个屁,喷了一腚灰”之类,目的就是想让女人家感觉到不自在,赶紧自行离开,这也就达到他想把人赶走的目的。

    那要是见人家还是硬撑着不走呢?这倒也为难不了他,无非就是再来上一段更油荤一点的就是了,像什么“孙二娘背着武松走,感到腚上硬橛橛、、、、、、”等等这些段子,他是张嘴就有,并且一说起来自带板眼,节奏感特强,还绝对不会打卡顿——直到让女人们觉得脸上很是撑不住劲,抬腿走了人,他这里才“言归正传,书接上回”、、、、、、

    来到书场里的丁贵宝他们三个,一看也就不是能稳住腚坐下听书的人。他们在疤瘌脖子的书场略站了一会,见疤瘌脖子一直在说“秦琼卖马”,并无插科打诨地来上一个小荤段,于是他们便兴味索然地离开了。

    在走过了买卖海货、青菜之类的摊市,丁贵宝他们来到了买卖瓜果、熟食和摆小酒摊的地方。

    一当看到有一份卖瓜子的,猴子便提议买些来零打牙,大将也点头同意。而丁贵宝没等接话,似乎是猛然想起点什么,抬眼四下一撒目,嘴里道:

    “我记得上一集冒出一个小姑娘来卖瓜子的。那小娘们可是长得不赖,今天怎麽没见。”

    丁贵宝这话刚说完,忽然就听得侧后面响起了清脆的叫卖声:

    “快来买呀快来买!刚出锅的瓜子,又香又脆,不香不脆不要钱!”

    丁贵宝闻声扭头一看,见上一集注意到的那个卖瓜子的姑娘就在不远处正吆喝买卖呢,他对大将和猴子说了句“走走走,还是照顾照顾这小娘们去”,自己头前先朝那小姑娘走过去了。

    卖瓜子的姑娘,看上去顶大也就十七八岁的年龄,俏鼻子俊眼的挺水灵,神态也透着活泼大方。听口音看打扮,她似乎不像是本地人。但具体是啥来历背景,不详。

    此时,那小姑娘正坐在一个马扎上,守着一个装着瓜子的袋子在叫卖。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十岁左右大小的小男孩陪伴着她——从孩子叫他姑姑这一点,这没准是她哥家的孩子。

    丁贵宝他们走了来,在小姑娘面前蹲下身。

    小姑娘及时热情地招呼道:

    “刚出锅的,又香又脆,先尝尝吧。”

    丁贵宝眼瞅着姑娘漂亮的脸蛋,嬉皮笑脸地的问道:

    “小姑娘,‘你’咋卖呀?”

    小姑娘似乎还没听出啥味道来,只是利索地答道:

    “老行市,不多要钱。想买吗?先尝尝吧。”

    “那好,我就先尝尝。”

    嘴上说着,贵宝抓起一点瓜子就往口里吃。

    大将将自己贪馋的目光在姑娘脸上打着转,还故意插嘴找话说,问道:

    “哎,我说小姑娘,你的瓜子到底是怎么卖呀?”

    “什么怎么卖?不是说了吗?老行市,不多要钱。”

    “那——老行市是多少钱?

    小姑娘语气嘎巴脆地道:

    “怎么,连这还不知道?没买过瓜子啊?两块二一斤,两毛二一两。”

    大将一本正经似的点点头,道:

    “奥,这下我就知道了。刚才是你没说明白。”

    “怎么是我没说明白,是你外行,自己没弄明白、、、、、、想买吗?想买就尝尝吧。”

    丁贵宝与猴子在旁边忍不住哧哧发了笑。

    随后,只见丁贵宝心眼一动,将手里拿着的瓜子朝那小姑娘一亮,指着其中已掉去了外壳的瓜子仁,别有意味地道:

    “我说,你这瓜子的味道倒是还不错。只是——你看‘你这货’,它未免有点也太心急了点吧?怎么还没等找上主的,倒先自己把裤子脱光了等着。哈哈。”

    大将和猴子也都不由地发笑起来。

    姑娘似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神色一板,冷冷地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到底想不想买?不买拉倒!”

    丁贵宝耍赖皮地笑道:

    “哎、哎,我说妹子,你先别发毛嘛。买,我们当然是很想买的。‘你’这样的货,我们能不想买吗?我只是觉得吧,‘你这货’实在也太心急了点,自己早把裤子脱了在这里等主,看着不大像回事。你说是不是?哈哈。”

    三人一阵坏笑。

    小姑娘闻言,杏眼圆睁,开口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想买就趁早一边溜达去,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丁贵宝答道:

    “幺呵!我说妹子,别价,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哥们可是就想来照顾你的,你就尽管开个价吧。怎样?”

    三人又是一阵坏笑。

    那姑娘霍地一下站了起身,恼怒地道:

    “我可告诉你们:你们最好还是放规矩点,小姑奶奶没打过老虎,土鳖子倒是收拾过。当心把姑奶奶给惹毛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这可是你们狗朝屁走——自找的!”

    丁贵宝大不以为然,仍旧蹲着没起身,但嘴里改用了严厉的声调说道:

    “呵!真没看出来,你他妈的还是个朝天椒呢。敢跟老子来横的,我看你是欠修理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一出口,那小姑娘一扭脸,就对身边那个已是生气的鼓着小嘴冲丁贵宝他们瞪起眼来的小男孩吩咐道:

    “虎子!姑姑今儿没心情,懒得动手,你就替姑姑给这瞎眼的狗崽子长点记性!”

    “好来!”

    一声脆生生的应答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小男孩迫不及待的一个窜身上前,朝猝不及防的丁贵宝的肋部,似乎是很随便地就戳了那么一指头。

    出奇的是,就是这看似极不起眼的小小一指头,却是让丁贵宝顿时疼得大叫一声之下便躺倒在地,一下子差点背过气去,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酱紫色,豆大的汗珠也一下子冒出了满脸都是!

    这转眼之间发生的状况,令现场的人们无不大感吃惊!

    是啊,谁会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屁孩竟能有如此的手段呢?

    而那大将和猴子,当下也是被眼前情景唬得失色愣眼,一下子不敢造次。

    直到那小姑娘领着侄子若无其事地走了,大将和猴子这才回过神来,想赶紧把丁贵宝扶起来。可丁贵宝一时间仍是疼得说不出话来,躺在地上不敢活动、、、、、、

    挽着衣袖的姚铁正站在烟摊前买烟。

    他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头上还汗津津的,显然是打铁刚停了手。

    卖烟的中年人先递了烟给姚铁,之后给找零钱。

    当正要把找好的零钱递给姚铁时,卖烟人猛然瞥见不远处,丁贵宝被大将和猴子一边一个搀扶着,疼得一步三呲牙、狼狈地慢慢走过去,不禁停住手,幸灾乐祸地开口道:

    “嘿!这几个混账王八羔子,看来今天是活该倒霉,碰上吃生米的了。该!这起子贼里不要的混蛋玩意,真该叫他们到吃饭睡觉不花钱的地方去呆着才好!”

    姚铁不禁循着卖烟人的视线看去。

    一当看到了是丁贵宝他们,姚铁尽管也并不觉得多么奇怪,可心下还是不由地就是一动;

    他直着眼神看着丁贵宝被人架着走去,一时间一动不动、、、、、、

    “给,这是找你的零钱。”卖烟人递钱给姚铁,嘴上道。

    闻听之下,姚铁这才回过神来。他手里接过钱,无心清点一下就揣进兜里。他在又朝丁贵宝他们走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这才闷了头,走开烟摊,心里翻翻腾腾的不是个滋味,直觉得满心里乱七八糟的,自己也不明了到底寻思了些什么、、、、、

    姚铁心不在焉地正闷头走着,说来也真是巧了,竟就把一位腆着个大肚子的孕妇不小心给碰了一下子,招惹得那女人一张嘴就没带好气,冲他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好实长点眼,往哪里撞?!”

    姚铁慌忙道歉地说:

    “我、我没看见。不好意思啊。”

    那孕妇显然不认可这份道歉,,她为了突出身份似的把大肚子朝姚铁一挺,目光傲慢地一瞥姚铁,不依不饶地斥责道:

    “你长眼是为了出气的?这你都没看见?啥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姚铁连声赔不是。

    待那孕妇总算鼓囔着走开了,姚铁也并未马上拔腿就走,而是站在那儿,先是晦气地摇了摇头。尔后,他的目光越过面前攒动的人头,去投向了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不由地沉沉长叹出了一口气、、、、、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我上天边去

五十三我上天边去() 
对丁贵宝这个一向自我感觉并不含糊的小混混来说,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不起眼的小屁孩戳点了一下便惨疼倒地,毫无还手之能,简直成了纸人一个,这实在是一件丢人现眼的败兴事。

    不过,尽管他只是被那小孩子戳点了一下,也就是在他的肋部留下了一个看似不显眼的小小紫块,可这也足以让他着实难受了一把,老老实实在家里躺了两天。

    因为他不光只要一动身子,那被戳点着的地方就发疼得厉害,就连他说话、咳嗽,甚至连喘口大气也都会疼得慌!

    丁贵宝躺在家养伤的这两天,可是把个一向溺爱儿子的贵宝娘忙活得不轻。她爱子心切之下,除了无数遍地咒骂伤了自己儿子的是挨千刀的促狭鬼,不得好死,更是忙活着这样灸那样焐,悉心备至的来给她的宝贝儿子疗伤去痛。

    本来,贵宝娘也想趁这个机会,一捎二带地劝说一下儿子,让儿子往后能务点正事,少去惹是生非的。但见自己刚一开口,儿子那里尽管由于怕疼,不敢说话,可气得眼睛瞪圆,额上还起青筋,她那里见状,也就吓得赶紧把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再说下去。

    几天过后,丁贵宝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野兔子焉能稳得住腚。刚恢复过来的丁贵宝,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仍是不思悔改。这不,他又在家里呆不住了——

    今天一早,在家里憋闷了几天、满心里开始刺挠难耐的丁贵宝就起了床。

    近来一直像个蔫巴鸡似的姚玲此时也已醒来,听得丁贵宝起床,她闭目躺着没动,更懒得吱声问什么。

    丁贵宝也知道姚玲一直生他的气,这几天都是懒得理他。他倒也不去在乎这些。加之他也没胃口想吃什么。于是,他起床后,只是简单一洗漱,接着便推上自行车,又出门当逛鬼去了。

    听得丁贵宝走了,还躺在床上的姚玲虽说早已没了睡意,但她还一时懒怠着不愿动身,并没有马上起床。

    对于丁贵宝这个丈夫,姚玲现在是越来越感觉绝望,心情麻木,真是连气都是越来越懒得去生,只是感觉得自己整天价有气无力的,浑身不得劲,而且晕头昏脑、迷儿迷瞪的,像个游魂、、、、、、

    就这么神思萎靡地又磨蹭了半天,姚玲觉得不好再这麽老躺着,于是她这才慢慢动了身。

    起床后,姚玲先去洗了把脸,尔后走到堂屋外面的窗台前,背对院门口站在那儿,照着放在窗台上的一个塑框圆镜梳起头来。

    听得身后院门响动,姚玲并没有回头去看,显得无动于衷——她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指定就是自己的那位婆婆!

    现在,对自己的这位不给好脸也没断了往门上跑的婆婆,姚玲的反感是越来越大。甚至觉得婆婆这人的死皮赖脸,实在是让人有点不可思议,她打心眼里懒得去搭理。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贵宝娘。

    贵宝娘进了门,见姚玲对她怠搭不理的样子,看来她似乎也是习以为常了,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神色冷淡地斜了姚玲一眼,嘴上也没说啥,径直就走进堂屋去了。

    贵宝娘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沉着脸色问姚玲:

    “宝儿咋没在屋里?上哪去了?”

    姚玲本来因为近日身上不爽快,性情似乎也变得有点不平稳,几乎是看啥啥不顺眼,想啥就烦啥,心里容易动不动就想冒火冒烟的;又加之她对婆婆的言行越来越觉得反感,气不顺,所以,眼下一见婆婆如此问话,她也就不免情绪一冲动,没好气地回答道:

    “腿长在他身上,又没让谁给打断,我能知道他上哪去了!”

    “你、、、、、那你就不问问他现在还有啥感觉没有?谁能知道让那挨千刀的黑害了这一下子会不会留下啥毛病。你、、、、、、你怎么就不会问句话!问句话就有那么沉吗?”

    贵宝娘显然也有些气恼不打一处来的架势。

    姚玲一下气得答不上话来,只是把脸朝旁边一扭。

    贵宝娘一见此状,心里就像有一只火老鼠“腾”一下胡窜乱钻起来,不由得就开口恼火地道:

    “人说男人是家里的天,是撑门立户的柱、、、、、、哼!不望自己男人好的人,你自己就能得到啥好了不成?知人知面不知心,俺真是不知你到底是咋想的。俺真是不知道了!”

    贵宝娘此话一出,本就颇有些情绪化的姚玲,哪里还顾得上许多,立马也就还口反击,怒不可遏地道:

    “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瞪着眼睛装糊涂?还是真觉得我是傻得不透气,给个棒槌分不出哪头粗细?你自己说说:从我一过门来,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派了多少我的不是?你一会嫌我不管教你的宝贝儿子,一会又嫌我比人家没本事,屎盆子净往我头上扣!可、可你教育出来的宝贝儿子是个啥德行,就算外人摸不上底细,难道连你自己都真的不清楚吗?你到底还讲不讲点道理?”

    “我、我不讲理?我哪里不讲理了?我哪里说的不对了?你这个当媳妇的可是能耐大了,你、你管天管地,还能管起我说话来了!”

    “谁无缘无故愿意管你说话?那是吃饱了撑的!可你也不能就是不情不理的,一溜胡派,困不着觉怨床歪,动不动就拿我胡糟践!今天我就明说了,我不能让你一个劲地把我摁着头吃屎!”

    “我、、、、、、我冤枉你?那我也打开窗子说亮话吧,我、我就是看你没把俺宝儿放在心上,没望他好、、、、、罢罢罢,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凭上麦子换了糁子,把你这么个媳妇娶进了家门!”

    “你!你、、、、、、”姚玲正欲再争辩什么,,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袭上来,让她一下子把持不住,赶忙一捂嘴,冲墙根蹲下身,一手扶上墙,剧烈地呕吐起来。可吐了半天又没有吐出多少东西来。

    贵宝娘见状,似乎是一下子看出了什么,因此,刚刚还跟姚玲怒目而对呢,但一眨眼皮的功夫,她就不禁一脸乌云瞬间换做了阳光灿烂,显得又惊又喜。她殷切地赶忙上前,口气里充满了甜丝丝地关心与喜爱,连连问询道:

    “哎呀宝儿媳妇!宝儿媳妇,你、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你是不是有喜了?这都啥时候的事?你看看、、、、、、”

    姚玲只顾呕吐,并不理会。

    贵宝娘欢天喜地地在姚玲身旁左走两步、右走两步,围着姚玲打起了转,心里头无可不可的,那叫一个高兴!那叫一个美不滋的!她喜腔笑韵、嘴上不停地对姚玲道:

    “哎呀宝儿媳妇,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是从几时呢?你咋就不早跟娘说一声呢?你看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还把娘蒙在鼓里呢?来来来,快让娘扶你进屋去,你、、、、、、”

    说着话,贵宝娘就伸手想去搀扶姚玲起身,可她的手刚一触碰到姚玲,谁知姚玲竟然“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呼”站起来,扭身便跑进堂屋去了,登时可就唬得她像遭了“急惊风”——身子往后一趔趄,一下子目瞪口呆、、、、、、

    对丁贵宝而言,今天的情况有点特别——日头还高悬着,离天黑还早着呢,他却就回了家来。

    显然,他是刚喝了酒,并且喝得不算少呢,不光脸红得赛关公,进了家门,把自行车胡乱一放就往屋里走去,脚步还有些乱歪拽。

    此时,姚玲正躺在堂屋里间的床上,她听得是丁贵宝回来的声音,也就懒得起身。

    丁贵宝一进堂屋便朝放暖瓶的地方过去。他显然是口渴,想倒点水喝。

    一当提起了暖瓶,丁贵宝方知那暖瓶是空的,心里也就顿时有些不悦。他在随口骂了一句“他妈的”之后,又接着大声喊问了一句“人哪”。

    见没有应答,丁贵宝把暖瓶“咕咚”一放,走进里间去。

    丁贵宝一掀布门帘进了里间,一见姚玲正面朝里侧身躺在床上,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喝令道:

    “都啥时候了,你他妈的还老是睡?老子喊你你没听见吗?快!我渴了,赶紧给我烧点水去!”

    没见姚玲反应。

    丁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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