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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误倾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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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不信有何用”,云裳叹气,“只怕一旦是真的,时日久了,总要传到皇上耳中。妹妹恳求三姐约他谈谈,您毕竟当过他额娘,或许他会听你一两句。”
叶瑟偷偷换了便装,赶到后城门通乱葬岗的城墙。这里守卫较弱,她寻来数桩树根堆垒,借力跃了出去。根据云裳约摸的时段与处所,来到群芳阁,花银钱打听了几位姑娘,知道近来确有这样一位客官到访。
她行至一位名唤春兰的姑娘房外,用力叩门。无人应答,她便取下簪子,从门缝开始凿门,又抄起门旁座椅开始砸门。大声大响引来老鸨和家丁,纷纷拦截她。她递了一大锭银子,老鸨转而叩门,“春兰,你先开门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楼阁被砸吧?”
这时,一位模样甚俏、衣着轻佻的姑娘开了门。叶瑟怒气冲冲走进,果然见永璜悠然坐在茶几饮茶。叶瑟见此场景,本来想同他讲的话,一句都讲不出,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他脸上。
永璜未起身,只用手抚了抚灼痛的脸颊,忽而笑了,觉得自己与她,终于生成一种联系,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肌肤相亲呢。他看老鸨等人神情,分明误会她是前来捉奸的他的妻。他又笑了,他多希望她是自己的夫人啊。哪怕仅仅是在他人的误会中。他也愿意。
他没有愤怒,没有还手,什么都没有辩解。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守着那一巴掌,整个人如同废了。她看着他这个落魄样子,心里空空地坠着。像年少一个美梦被人摇醒。他毕竟是她整个少女情怀。
“你根本不是在惩罚任何人,你在惩罚你自己,你想惩罚命运。可是比起很多人,命运对你算不得残酷,你却总同它斤斤计较。”叶瑟一滴泪滑落,声音已有些失控。
永璜眼底亦有泪,可他倔强起身,装作云淡风轻,“天下男人都可以来这里,凭什么我不能。”
“因为你不同于那些男人,你有你的骄傲,你有你的原则。你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快乐,不过滥情罢了。”叶瑟直视他眼睛苦劝。
“滥情?滥情倒比爱情美好多了。爱情,总是疏忽不定,时而如沐春风,时而拒人千里。爱情的主宰,从来不是自己,而是爱情本身。你所瞧不起的滥情,你可以只取快乐的部分,却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也不需要别人对自己负责。”永璜娓娓而谈,“对不起,我不够坚强。不坚强的人,抵受不住爱情的折磨。他只配滥情。”
“你何必总是贬低自己”,叶瑟急怒交加,又走近几步,“可是,那么多人爱你,旁人都觉你极好,我也觉你极好。”
“你觉我极好?可你仍然选择了别人。那我宁愿你觉得我极坏。”永璜苦笑,“你为什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原谅他?却一次机会都不肯再给我?”
“我不知道”,叶瑟虚弱道,“或许我们当年遇见,是最不合适的时间。但不管如何,事已至此,你我已经不可能,希望我们都能勇敢往前走。”
永璜陷入沉默,叶瑟又恳求道:“回家吧。爱你的人从来不在这里。”
“你陪我走回去,我便回”,永璜忽而脆弱,如同撒娇。
叶瑟点了点头,二人走出群芳阁。凉风拂衣,永璜偷偷望了叶瑟一眼,她在风里乱掉了发丝。若是从前,他可以温柔地帮她绾,可如今,他不能,只能看那柔美的发丝在空中愈舞愈乱,如自己摇晃的心旌。
“平常时节倒好,可一到春天,万目春树,很难不想起你”,永璜又侧脸瞥了她一眼,深情道。
“你再说这样的话,这路,我不陪你走了”,叶瑟微怒。
永璜便回过头,什么也不说,只悠悠踱步向前走。希望步子再慢些,能同她多走一会儿。
第99章 木兰狩猎()
春慵午后,叶瑟倦怠地拨着窗棂,弘历悄声进屋,“怎么不去赏花了?”
“赏来赏去,还是那些花。总有看倦的一天。就像皇上,哪个女人看久了都厌了。”叶瑟漫不经心答。
“哦,是么”,弘历挑起叶瑟下巴,“明明百看不厌。”
“待千遍就烦了。”
“哟,最近还学会了进位呢”,弘历调笑,“花看厌了,朕带你去看些不一样的景致,木兰围场没见过吧?!”
叶瑟虽不明是何地方,但一听一定可以出宫,笑容立马占领整张脸,“去干嘛?”
“老爷们去狩猎,你们去围观狩猎。”弘历笑言。
“切,我们只能看,啥也不能做啊?”叶瑟抱怨。
“自远古时代,男人负责抢夺女人和食物,女人负责守护食物和男人。”弘历朗笑,“准备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皇家銮铃一路向北,行了三天两夜才到木兰围场。
驻跸行宫,叶瑟看殿外长林丰草,极目辽阔,满心舒畅。晚膳之后,弘历来探她,揉了揉她松散的发髻道:“寻常狩猎是不允许带女眷的,便是皇后,也未随行。这次算是为你开了先例,顺便带众嫔妃来放松身心。所以,今晚朕需得陪皇后,你要理解。”
“那我可太理解了,你去就是了。这样的夜晚,我也舍不得陪皇上,只想独占这美景。”叶瑟朗答。
“围场多野兽,景致再美,你也只能在室内张望,千万莫出去。”弘历不放心嘱道。
“自然自然”,叶瑟应付地答。
次日天晴风轻,对狩猎活动来说有如天助。皇上及几位亲王、贝勒、高品级京官武将和刚打完胜仗归来的几位边疆将军,一行三十多人整装待发,都要试一试藏了许久的身手是更精进还是倒退了。由于已成年的阿哥仅永璜一人,弘历对他寄以厚望。他心中何尝不知他最喜诗书礼乐,对打打杀杀、军事韬略素来无感,可他偏要拉他出来溜溜,逼他尽快完成从少年到男人的转变,激发他男儿的血性,同自己及祖祖辈辈的真男儿一样。永璜心里本不十分抵触,毕竟他自小从满蒙最好的勇士习骑射,技术未必不如人。况且他既然不想赢,消极应对,跟着狩猎大军走马观花一程便是,也无何损失。
偏偏弘历一句:“今日狩猎胜者,以猎物数量、猎物重量、猎物凶猛程度及珍稀程度四个方面综合考量。对于拔得头筹之人,朕可答应他一个要求,除了军事,任何条件都可以。”
这一句瞬间让永璜泄了气。即便他赢了又怎样,他心中的愿望,皇阿玛永远都不会帮他实现。他想要的那个人,皇阿玛永远不会让给他。那这样的悬赏岂不是徒增折磨。正当众人蓄势待发,永璜却突然下马,请道:“禀皇阿玛,儿臣忽感身体不适,今日恐难成行,为免拖累诸位,请皇阿玛恩准儿臣弃权。”
弘历方才燃起的出征热情,瞬时被永璜的突然退出一扫而空,“若今日不是狩猎,是带兵打仗,你也要临阵脱逃嘛?!”
永璜连续月余醉酒,身子本就难受得紧。加之万念俱灰,更难支撑,仍坚持道:“若是上阵杀敌,儿臣自当抵死一搏。可儿臣不适,若为了狩猎丢了性命,想来皇阿玛也觉不值吧?”
弘历怒火已欲喷薄,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文武百官面前拿性命相胁。可因不想扫众人兴致,只潦草一句:“那便退下,别碍眼了。”
清晏此行本只领到护驾及照顾马匹的职责,可他听闻皇上允诺“胜者可向皇上提出一个请求”,不禁心旌摇晃,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他有资格参赛,可以获胜,他可以央求皇上将言蹊赐婚给自己。可巧了,大阿哥临时退出,他不禁燃起希望,跪请:“启禀皇上,下官或许不够资格,可今日技痒,颇想随各位大人一同捕猎,切磋技艺。”
“大胆侍卫,你算个什么东西”,军机大臣鄂尔泰旧伤复发,此次未参与狩猎,在后台怒斥道。百官亦纷纷议论,认为不妥。
傅恒在马上英姿勃发,只待快些启程,于是为清晏求情道:“皇上,想来李侍卫也并非故意冒犯,不过‘位卑未敢忘忧国’罢了。”
弘历念及清晏往日对他的恩情,于是应了:“你上璜儿的马,同朕等争锋吧。”
清晏谢恩上马,心中燃起此生最熊熊的火焰。此行只能赢。若别人尽力去赢,自己便拼命去赢。
刚结束冬眠的动物,才刚出洞试试春日的芳华,便屡遭狩猎人毒手。
清晏数了数马上的猎物,数量应不少了。他只能赢,他不想失去言蹊。生性善良的他,忽而为了赢而红了眼,便是与父母离散的幼兽,路还走不稳,眼尚未睁完全,皆被他一箭毙命。他的马匹所行之处,鲜血淋漓了一路。他亦满眼含泪,咒骂自己的残忍,在心底乞求动物们原谅自己,成全自己此生唯一一段爱情。
眼见离狩猎结束只剩半个时辰,清晏却一头猛兽都未俘获。远远见了一头野猪,他心中甚喜。可是,素闻野猪猛于虎,甚至比虎更难捕,因为野猪皮糙,箭根本射不透其皮毛。而野猪性倔残暴,一旦有人激怒它,它不至对方于死地定不罢休。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试一试运气。野猪周身能被箭穿透的,只有眼睛了。可那头壮年野猪距自己百余尺,能射中已算幸运。想射中它眼睛,简直毫无胜算。
可他只能揣摩方向,先放出一箭。这箭并未射中要害,箭擦着野猪后颈落下,只将野猪皮毛划开一道血口,野猪淋漓滴着血,并未倒下。它却被彻底激怒,向清晏的马匹直冲而来。
因他心中念着言蹊,所以他并不怕。可马儿却被这迎面而来的野兽呼天啸地的敌意震慑住了,扬起马蹄只想逃跑。他重新勒了缰绳,勒令它站定,忙向疾奔的野猪补了第二箭、第三箭。两箭都射中了,在野猪身上划下新的血口,可野猪仍在疾奔。他知道,随着野猪逐渐靠近自己,近程箭冲击力将会越来越小,直至失效。他勒住缰绳,驰马向右驶出二十尺,拿出六枚箭齐发,如此一来,自己在野猪旁侧,射中它眼睛的几率又大了些。而六箭齐发,需要极大的张弓之力,才能保证箭箭必达。他用尽全身力气,在脑中复现言蹊音容,这才准确放出箭去。总算有一支箭射中野猪左眼。野猪停止疾奔,嘶鸣不止。可眼伤终究要不了它的命,清晏索性跳下马,持随身携带的短匕首近了野猪身前。虽瞎了一只眼,野兽的多疑敏感本性未减,它对清晏的靠近立马做出还击。
第100章 野狼突袭()
两相靠近,清晏才知对手多么强大。他的拳脚功夫、擒拿术、锁术、空翻没一样能使得出。只得被野兽如天力般难抗衡的袭击包裹在内。它的短匕首对准野猪全身较为娇脆的腹部,长驱直入,疼痛不止的野猪一掌拍来,将他远远抛了出去。他连取出匕首再刺一次的机会都没有。那匕首便没入野猪身体,寻不见踪迹了。
力气远逊于对方,若逃跑,轻功发力,也跑不过那野兽。似乎只有死路一条了。可他不能死。起码不能这样死去,让言蹊看轻了自己。他迅速发现自己的优势,船小好调头,身姿比野猪轻盈,于是躲至一棵合抱树木之后,发出窸窣声响。野猪向树桩撞来,他再巧妙躲开,只余野猪自己撞伤。他趁机寻得野猪腹部匕首柄头,迅疾拔出,快速连刺野猪腹部三次。痛极的野猪发了疯似地撕扯着他,他直觉身上无数道深刻的划痕,如同山脊蔓延,接着一声巨响,自己被野猪抛至树桩之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他努力从一片混沌中捡拾零星知觉,他明白那星点之火,是人的本能…求生欲。如今,他身体似乎已经死了,只能靠一点求生欲支撑。这仅存的一点求生欲,让他觉得脚趾剧痛。定了几定,他明白,野猪正在嚼食他的脚趾。他聚集周身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勉力站了起来。低头一看,右脚两个脚趾已露出白骨,肉已被野猪啃净。他顾不得疼痛,眼中冒出仇恨的光,仿佛脚趾那两处伤只是一个血流的出口,彻底激发了他的血性,浑身血液沸腾起来。他另一脚飞起,直踢野猪腹部刀口,野猪疼得一掌拍在他腿上。他低吼了一声,觉得这条腿一定也骨折了,可他未将腿落地,而是踩着野猪前肢,一跃至他头顶。敌人忽而到了自己头顶,暴虐的野猪摸不清头绪,只胡乱踢打。清晏使出螳螂拳,将全身力气聚于两指骨节处,连击野猪天灵盖数次。有些昏厥的野猪忽而听他摆布,他驱使野猪撞树撞石,一路猛冲,自己再脚底发力,躲过一次次冲撞。反复十余次,野猪终于倒地,再无一点声息。他不放心,又连刺它几刀。马匹扶不动这千斤重的野兽,他只好用绳索勒紧了,马匹前行在地上拖行这巨兽的尸体。
清晏是最后一个返回的,弘历笑言:“李侍卫打得尽兴,不会明日便辞官,去做专业的猎人了吧?”又见他身后战果累累,不禁抚掌大笑:“真是青年才俊,青出于蓝啊。”随即转向诸位武将,“怎么样?不需数了吧?谁是今日赢家,一目了然了吧?!”
众人心中虽不服,但皇上都表态了,他们也无计可施,纷纷附和夸赞清晏。
皇上问:“李侍卫,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清晏心中激动,鼓起勇气要提言蹊之事,忽而被和亲王弘昼插了话:“皇兄别忙自谦啊,让为臣们先看看您的战果,再赏不迟啊。”
弘历大笑,“朕今日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一”,说着命诸人,“朕啊,连一只野兽都没射死,还得请诸位卿家陪朕进林子去放生呢。”
百官惶惑,但依言驱马随皇上复进丛林。皇后和几位随行妃子也随至林外观摩。叶瑟亦不知弘历葫芦里卖什么药。
“把这些小家伙一一松绑吧”,皇上一声令下,十几位侍卫纷纷松了猎物身上的绳索,拔下动物身上箭。可箭拔下了,猎物伤口竟无多流血。傅恒拊掌:“皇上英明神武,能将箭射得如此浅,控制力惊人,这可比一箭毙命更难呢。”
众位武官也顿悟,皇上这欲扬先抑的手法绝了,表面输了,可大凡练过骑射之人,都明白,射得浅对力度控制非常精准,而射得浅几乎不可能射中。皇上竟将这不可能的两点结合到一起,创造了奇迹。其射术简直已入化境。纷纷下马跪拜,“皇上实乃今日胜者,臣等不敢也不配提任何请求。”
叶瑟立于众妃身后,浅笑遥望弘历,心道自己爱的男人果然有胆有识,有血有肉真男儿。兀自悄悄涨红了脸。
清晏心中也明白真正的输赢,顿时心如死灰,又失去了一次挽回言蹊的机会。
弘历嘴角一丝不明的笑意,“今日朕此举,绝不为班门弄斧,在各位功勋将军面前卖弄武艺。而是天下之敌,如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总是杀不尽的。今日朕待猎物之举,希望众卿家借鉴,战场并非只有生死,总有他法可取。”
众人跪拜更深,“皇上武艺及仁德,臣等皆望尘莫及,终生难追。”
清晏只跪着,并未附和这些话,心中充满委屈。忽然,林中冲出一匹狼,是方才皇上放行那只。狼腿虽中两箭,跑得不快。可因弘历和百官皆在交谈、跪拜,所以无人注意。待发现之时,狼已扑至弘历面前。弘历一拳击在狼眼,狼痛得一退,可随即又一扑。此时,清晏从侧面迎上,拉过狼前肢,在空中抡了几圈,将狼头向地面摔打而去。狼生性多疑,眼见头触地,一个回旋,只背部摔打至地,并未命殒,随即狼爪一挥,将清晏左臂抓得血肉模糊。清晏顾不得伤痛,朝着狼一口下去,将狼爪撕掉一块肉皮,随即连环腿踹在狼腹。狼已奄奄无力,弘历已取过弓箭,准确将箭避过与狼扭打在一块的清晏,一箭直穿狼咽喉。
“太医”,弘历忙唤太医为清晏治伤。太医为他包扎了流血的左臂,却见地面仍有血渍。询问半天,才发现他已失去皮肉的两趾以及骨折的左腿。
那伤势触目惊心,连弘历都蹙紧了眉头,疼惜道:“不过一场比赛,爱卿何必呢”,随即面向众人,“今日狩猎,无论是朕赢了还是李侍卫赢了,朕都要践诺,满足李侍卫一个请求。”
清晏忍着接骨的疼痛,求道:“下官无他求,只求皇上赐宫女魏言蹊婚配下官,即日成婚。”
叶瑟闻之大喜,今日见李清晏所为,敬他热血真汉子,若言蹊嫁了他,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况且,之前目睹二人深情种种,觉得他两人具备世上爱情所有最美好的样子。
“谁?”皇上问道,兀自重复:“魏言蹊吗?”
清晏羞涩垂首,算是默认。
“魏言蹊”,弘历重复,“永和宫的宫人魏言蹊”
叶瑟遥遥插话:“皇上,臣妾先代言蹊应了这桩婚事,但求皇上成全。”
皇上忆起那晚同言蹊的春闺一夜,心里悔恨连连。李清晏青年才俊,又屡次舍身救自己,按理说,自己指配个郡主甚至格格嫁与他也不为过。可若将自己碰过的女人封赏给他做妻子,岂不是恩将仇报,羞辱李清晏嘛。
弘历平定心绪,“男婚女嫁之事,应遵从双方本人意见,朕无权指配。李爱卿换个请求吧?”
清晏急了,“皇上每年指婚数十桩,怎么轮到下官,就要问本人了呢。况且,下官同言蹊乃同乡,相识十余载,求婚也不算唐突吧?”为保全言蹊名声,他并未道明两人相恋多年的事实,仅说是同乡相识。
“婚配之事,来日方长嘛”,弘历只得转移话题,“吴总管,将朕特制的一百枚纯金箭镞赏给李侍卫。”
百官艳羡,那百枚金箭镞光论重量也有二三十斤黄金了,价值不菲,况且是皇上御赐,简直是无上荣耀,可以延绵几世的圣宠。
第101章 爱到心破碎()
起驾回鸾途中,叶瑟责问弘历为何驳回清晏的提亲。
弘历为难地望着叶瑟满注真诚的眼睛,真不想骗她,想同她说那晚一时冲动而致的错事。可想起两人长达半年的隔阂,不想再次失去她,于是又缄默不言了。
回永和宫,弘历寻一间隙,引言蹊至庭院一角,“你可有位旧相识名唤李清晏,在宫中做侍卫?”
言蹊一颗心提得紧,生怕皇上为难清晏,也不想再同他有一丝联系,于是微闭双眼,扯谎道:“奴婢不识得。”
弘历心底失望,他知道李清晏绝不会撒谎,可他又不明白言蹊为什么要说谎。
“没有便罢了,你回去做事吧”,弘历倦道。言蹊失落回头,被风翻飞而起的裙裾,似乎划伤弘历眼帘,他又喊住了言蹊:“那天的事,无论缘何发生,朕都该对你负责。”
言蹊定住脚步,心里仿佛次第开放的春天。有他这一句话,她就够了。何必真要他负责呢,她偷偷拭去泪水,浅笑回头:“需不需要负责,奴婢说了算。奴婢既说不用,皇上不必愧疚。”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弘历一顿,“对云锦也不公平。若哪天她知道了,一定伤心欲绝,还不如我们先同她说。”
一提及云妃,言蹊心内大动。不能,绝不能让云妃知晓,她不能背叛她。“不要,求皇上不要让娘娘知晓”,言蹊忽而跪求。
弘历神色亦有苦痛,拂袖去了。
片刻后,叶瑟寻到院中,“言蹊,你可曾见皇上去哪了?”
“皇上,皇上他”,言蹊声音有些颤抖,“皇上他走了。”
“奇怪,说好共用午膳的”,叶瑟嘀咕,“罢了,走了就走了吧。饭都备好了,我一个人可吃不了那么多,你叫上玉怜,来陪我一起吃。”
“主子,使不得”,言蹊刚欲言,被叶瑟打断,“什么主子奴才的,你们不吃,我倒了去,自己也不吃了。”
言蹊见她俏皮的笑,心中更加痛,云妃待自己这样好,自己却抢了她的最爱。这怕要成为自己心中一生的恍惚难安了。
回屋途中,言蹊忽而对叶瑟讲:“这几日,我听宫中风评,似疑上次向皇后娘娘告密之人是娘娘您啊。”
“反正不是我,管她们怎么说”,叶瑟语气悠然。
“那怎么行,这后宫之内,没什么大事。唯一的大事,就是这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娘娘不要掉以轻心啊。”言蹊慰道。
“那她们非觉得是我,我能怎么办,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嫌犯的脸啊?!”叶瑟反问。
“她们半是怀疑,半是嫉妒呗”,言蹊答,“我们何不查查此事,以证清白呢。”
“要查人,内有皇后娘娘,外有宗人府,哪轮上我咯”,叶瑟道,“那你怀疑谁?”
“我听闻,皇后娘娘上次见了诸位娘娘后,并不全信,又求证了内务府几个宫女。娘娘们在娴妃殿里议事时,内务府几个宫女恰巧在外面听到了,成为人证。想来这人证,定是告密之人提前安排在门外的。”
“那告密人是谁呢?”叶瑟问。
“告密人是皇后娘娘的眼线,皇后肯定不会轻易暴露她身份。可那日咱们去娴妃宫里之前,分明见兰嫔同内务府几个宫女嘀嘀咕咕。”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兰嫔罚怕了吧?”叶瑟道,“虽说兰嫔确非善类,可也不能一有坏事,全赖给她吧?”
“娘娘,你不主动出击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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