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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误倾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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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盼她离这儿远远的,莫走前人崎路。对她严苛些,不过让她及早了解宫中险恶,知难而退。”

    “剑客要死在最好的对手剑下,苟且偷生非他所求;花为一刹芳华,长寿非它所愿。为爱而生之人,若不让她爱,生亦何欢。”叶瑟近来同言蹊学了些学问,竟也略能出口成章了。

    “我是看那女娃子人美心善,才操这份闲心的。若是云贵嫔这般宠妾,便斗死在这宫中,本宫也不欲管的。”慧贵妃本对云贵嫔无何偏见,如今只想及早结束这没有意义的争辩,故意出言伤她。

    “贵妃既知我非良善之人,那么绮梦不会禀明皇后和皇上的话,我可保不准自己不会。”叶瑟反而威胁。

    “你若觉本宫怕了那夫妻二人,便说去罢。”说罢,兀自进了内堂,把叶瑟空晾原地。

第21章 成全() 
暮春。花儿开得仍欢,叶子却是郁郁寡欢的颜色。叶瑟在御花园尾,心情复杂地向湖边张望。

    永璜还是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身边多了一位明艳少女。是她此前在宫中未见过的。想来也是,他已到婚龄,这一天总要到来。

    湖边少女正是讷亲女儿钮祜禄?音希。上次读信之后,永璜胸中溢满对云贵嫔的仇恨,索性约音希来宫中。既然爱情难求,便在前程这条路上闯一闯,极力娶下音希一谋恩宠。

    少女周身团花图案皆由淡彩珍珠串成,贵气自不用言,金珠翠玉钿子也毫不内敛,看来比宫中宠妃还华贵些。叶瑟那日只着一件湖色春衫,同她一比,确是素过了。

    永璜忽觉熟悉,一回头,看到叶瑟。本觉十分尴尬,但想起她那封信的羞辱之意,便故意想让她尴尬,“云锦,是不是占了你的湖,你倒不好意思来了?”

    叶瑟只得到近前,见对面女子疑惑,怕给永璜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福礼请道:“大阿哥说笑了,奴婢只是随来,看您有何吩咐。”转而给女子请安,“奴婢乃大阿哥寝殿的宫女,小姐有何事尽管吩咐。”

    音希应付性一笑,便又浸于湖光春色及与永璜相处的愉悦中了。永璜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有些心慌,开始奏笛。一曲闻罢,女子拊掌称好,“好的旋律像在讲一个故事,悲喜场景色彩都有。”

    叶瑟一听这深刻见解,想到自己每每辨不出永璜曲中任何感情,看她衣着也必出身贵胄,又懂诗书礼乐。明白这样的女子才配永璜,于是更坚定了成全之意。

    怀中揣的一盒胭脂,是她这些日子精心配制的,本要践诺送给兰悠的。她恭谨递给少女,“这是奴婢提自百花自制的胭脂,允过送与大阿哥心上人的。”

    音希一听“心上人”三字,喜上眉梢,羞怯怯地接过,“名满京城的香粉、胭脂都用遍了,试试小作坊的倒也无妨。”

    永璜不喜她自作主张为他人封心上人,语气冷淡,“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会制这个。”

    这盒胭脂做来有多难,只她自己知晓。不及五更天,她便步入凉晨采露水,日暮时再将浸了茶包的露水放入塘中荷花之中,次日天微亮复取出。桃仁、芦荟汁、石榴籽粉、丹参主须、白附子与珍珠粉、胎盘粉放于紫泥小火炉中慢慢焙,为控制火势特地用了湿柴,如此一来,火势小,却极呛人。待固化成膏,再将自百花沥出的精油匀入其中。只这一盒,也耗了她七天七夜来制,未曾想对方却淡淡的,并未视作珍宝。

    音希娇嗔道:“有花堪折直须折,大阿哥可愿陪小女去赏花,真怕过几天便见不着了。”

    永璜本不喜百花浓艳景况,却成心想气叶瑟,“大小姐就不能饶过那些花儿,别去羞煞它们,它们可未必愿见比自己美好的事物呢。”

    音希一张脸更白里透红,“那你便陪我去。若待会,它们并不羞怯,便说明大阿哥在说谎,嘲笑小女呢。”

    一来一回话皆非说给叶瑟听,她却觉脸白一阵红一阵,“奴婢宫中还有杂事未完,不打扰两位主子雅兴,先回了。”

    她一走,永璜待音希也不再热络了,全程心绪游移。音希心中依稀不悦,不解大阿哥这人缘何这般神秘,深情时要把你看化了,冷下来又让你觉便在对面仍手难牵。

    永璜见叶瑟离去,心知刺激到她,但犹觉不解气,提笔回信给她。

    叶瑟听闻永璜来信,心中又喜又愁。喜的是,他的一切皆让她欢喜。愁的是,打开信,她认的字远不及一半。

    于是,她将不认识的字,全部打乱顺序,依样誊下,又照老把戏,去考言蹊了。

    经言蹊一番指点,她大体明了永璜的意思,心中委屈与不解交织,不明他为何这样想自己。

    永璜说湖边女子系重臣讷亲之女,与她成婚前途定一片光明,正好也遂了她心意。他日若有成,定不忘她提点之恩,因是她让他确信宫中无人情,只有恩宠前程。自己这失意皇子,连宫人面对他都不甚热情,娘不疼爹不爱,本不该奢望人间真情。如今心寒至此,甚好,其心再无一寸可伤。

    她着实记不得自己提点过什么,为何让他如此愤然对自己。

    言蹊面对这前后并无关联的生僻字,回屋后自己组合一番,约摸猜出系永璜回信,也大体知晓他态度。心中不觉漫过一丝喜悦,自己的努力,终于在两人之间筑起一座无形高墙,两人再想心意相通便难了。

    可叶瑟仍不准备退缩,她既只剩一年多便要离宫,何不用这段时间静静守护他,让他成心中所想,也算不辜负三月春风湖岸那美好的遇见。至于谁辜负谁,决意不想。

    她偷来永璜亲书的一篇讲义,让言蹊模仿他笔迹给讷亲府写信。言蹊本迟疑,细想娘娘此举与自己殊途同归,若真撮合了大阿哥与讷亲家大小姐,便斩断了娘娘的错爱情愫,于是信摹得极频。

    暗中观察,永璜仍惯于立于湖边半日,尽管桃花已凋。趁夜幕,叶瑟私下给宫中花匠银钱,让他们移了几棵树在风口,帮永璜挡风。又在湖对岸补栽几株显见的花,供他吟诗。况且他乐奏横笛,总不能让他极目之处空无一物。

    关于信中永璜所言宫人对他不甚敬重,她自己无法弥补,于是找来言蹊,塞了几锭银子,“多寻几个刚入宫的小宫女,俸钱不高的,让她们每日午后去湖边走走,若遇到主子好好行礼拜见。”

    言蹊闻之不快,“娘娘所指的主子可是大阿哥?”

    叶瑟心头一慌,“未必,未必。即便是,又怎样。大阿哥身居高位,奴婢给她请安是福分。”

    言蹊把银钱推回叶瑟手中,“这事,奴婢恐张罗不来。”叶瑟转头便说,“那我唤玉怜。”

    言蹊怕主子与大阿哥之事被更多人知晓,立马转变态度,“奴婢且一试吧。”

    叶瑟躲在御花园,确见近日,从湖边经过的奴婢多了,给永璜请安极恭谨敬重,心头不觉一慰。虽是暮春,下午仍起风,自己针脚胡乱地做了件披风,又令言蹊雇人给大阿哥披上了。

    永璜生性敏感,对近来所遇诸事颇为疑惑,若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怎么自打云贵嫔从自己生活消失,与音希约见几次后,有意无意的暖意多了不少。难道宫人们听闻他或与讷亲家联姻,开始讨好他了么。如此一想,他心中更加悲凉。世界一定要功利算计至此么。若是如此换来的温暖,他宁可不要。

第22章 移情() 
面对讷亲的盘问,管家吞吞吐吐,“大小姐近日确实进宫颇频,至夕忘返。”

    讷亲摒退管家,忧心忡忡。夫人发话:“若音希真钟情大阿哥,我们便依了罢。”

    “皇上不过随口提过两次,聘书都未下,我们应哪门子啊。你那宝贝女儿深自矜负,哪有一星半点适合宫廷生活。况且十五岁就不知恪守闺范,私会情郎,这样不拘不束的散漫性子能被宫中所融?”

    “那如何是好”,夫人语气已带哭腔,“我斥她一通,命她同大阿哥断了往来?”

    “音希虽是绣花枕头,偏又执拗,你越不允,她越要做给你看,可不能用强”,讷亲略为沉吟,“好在女儿心思易动摇,我们制造她与张家公子偶遇,她未必不会移情。”夫人点头应了。

    御花园,永璜心事重重,不时向湖边张望。

    “信里总有说不完的话,怎的一见面便一言不发了”,音希娇嗔问。

    “哦”,永璜不明就里,“我哪写了那么多信?”

    “每隔两三天便一封,连府上丫鬟都调笑我呢。倒不好意思承认了?”音希嗔中已带薄怒。

    “没写便没写,有何作伪的必要?”永璜义正言辞。

    “真没写”,音希紧咬下唇逼问。

    “或是写了,忘了吧。”永璜惧怕所有针锋相对的场景,便弱下气势,应了。况且注定与云贵嫔不会有何结果,还不如顺势讨音希欢心,早日完姻缔好。

    可即便这样,音希仍不悦。这大阿哥,初见着实让人欢喜。可相处下来,又觉每一步都踩在半空,心里难得片刻踏实,她突然犹疑,开始考虑父母的说辞。

    当日,她未及日暮,便匆匆辞去。路遇劫匪,被人施救。施救者乃一玉堂人物,让她不禁心旌摇晃,非请对方至府上,让阿玛当面答谢人家。

    讷亲一眼认出对方正是张廷璐三子张元昼,他又怎会认不出。劫匪皆他幕僚所扮,张公子也是他邀约经过,相遇本是意料之事。只是,张元昼出手相救,仍让他欣喜,对对方的品行武艺有所了解,更觉是良婿之选。

    张公子辞后,讷亲试探女儿,“我刚才询了,张公子可未婚配。可惜你已心有所钟,音柔又过幼。我择日问问你表妹凝霜可有意。”

    音希本欲说好,可一想今晚张元昼带给她的暖意,心中又有不舍,“阿玛从小就宠凝霜表妹,好吧,问去吧,你把整个家业都给表妹做嫁妆去吧。”

    讷亲见女儿不明就里的醋意,心中颇为欣喜,“我女儿心有所属,我有何法,总不能放着这么一位翩翩公子流外人田吧。”

    “只要女儿不婚配,心有所属也好,情有所钟也罢,都是一时兴起罢了,以后难保不变,阿玛就不能给女儿些时间嘛。”音希怨怒地望向父亲。

    讷亲宠溺地说:“好,给你时间,给你一辈子考虑。”音希这才由怒转喜。

    女儿这厢心意还未决,讷亲便私自回了张廷玉,道小女对其侄颇为中意。张元昼闻之亦大喜,往讷亲府上送的信函及厚礼密匝如春雨。

    音希入宫愈发稀松,常称病婉拒。永璜心中失落,非为音希,却感叹自己天性不受人喜爱,无论是皇阿玛还是云锦,抑或音希,甚至宫人都不会喜欢自己。自己本也无喜人之处。

    叶瑟每日偷窥,许久未见那贵族少女,心内惶惶,怕永璜心里难受,终于现身,“音希姑娘许是病了,怕把病过给大阿哥。”

    “哦,是么”,永璜一见是她,心中的爱和恨都未消,“爱需要原因,不爱却只需一个借口。若是不爱,什么都可以用来做借口的。”

    “爱不爱,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再等等。”叶瑟仍苦劝。

    “我等什么?等着看自己再次失败?这世上不会有人真爱我这样的人,我又有什么值得别人爱”,永璜语气也跟着失落起来。

    “不是的”叶瑟心像被锐物挑起,疼得紧。

    “你也不喜欢我,别人凭什么喜欢?”永璜冷笑道。

    叶瑟很想脱口而出“谁说我不喜欢”,可想起两人身份及宫中森严的规矩,只得咽下盛情,“我品味向来差,别人未必像我。”

    永璜听她温言,心底更冷,“我难结权贵之亲,无法与你互辅前程,让你失望了。”

    叶瑟不明他为何这样讲,可心中对他心疼之意大于自己的委屈,轻声慰道:“群花都快凋光了,以后莫来这残败地方,谁都不用伤心了。”

    永璜爽声说好,却觉不舍,深深望了她一眼。

    也不过一眼,便望到她心里去。想到以后或许再不能见他,她突觉悲伤如倾盆大雨,蓦然淌泪。却不敢让他看到。他心头重量已够厚重,自己不能再成为他心头一记砝码。他是外表快乐内心忧虑之人。很可惜,她也是。面对他,她总有很多个说不出口的自己。

    可即便这样,却无一人真离去。两人都羞于直视彼此,而是玉立湖边,盯着彼此投映于湖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表达深情。

    是日晚,叶瑟独坐书桌前,顷刻万绪。她想为他饱读诗书,只为不失却与他交谈的机会。可如今,她字尚未认全,却已没有必要再学。

    她歪歪扭扭写在宣纸上,“五月初三,天空晴朗如同没有。我爱你,爱到无人察觉。”写罢,乱揉一气弃于纸篓。言蹊倾倒废物时,见有纸团,甚为好奇,误以为是自己帮晏哥哥做的笔记,展开一看,认出是娘娘笔迹,心中不觉惶悚。将纸团撕为碎末,才放心弃了。回房后,一颗心仍难躺平。她记起之前在太后宫里做事,听老嬷嬷说,当今圣上皇兄弘时之所以被先皇厌弃,被疑系早年秽乱宫闱,而先皇所疑与弘时有染之妃,一夜间忽然消失。想至此,她不寒而栗,她决不允娘娘重蹈覆辙。

    一夜辗转,她心生一计。尽管这一计,或伤敌一千损己八百。可目前,似没有更佳之计,她

    只好以身试险。

    可这一计,她一人难以完成。思虑万千,想及一人。

    次日,她趁午憩闲暇,到寿安宫拜谒兰悠。兰悠一见是她,热切问:“可是云姐姐有事唤我?”

    “并不是”,言蹊一顿,“是奴婢有事请小主做主。”

    “我能为旁人做什么主,云姐姐位分比我高多了,又颇宠你,有何事是她不能做主的。”

    “娘娘大病初愈,很多事尚难明。况且,此事也未必对小主不利。”

    兰悠心中嘀咕,却面色无澜。言蹊继续道:“奴婢虽不才,可有幸在太后身边待过。其实,在这后宫之中,若想邀宠,未必非从皇上着手。皇后也是不错的依附。”

    “放肆,圣宠一事,岂由你一个奴婢教我”,兰悠觉自己不受宠一事被她戳破,心中颇为不快。

    “以小主姿容才华,宠冠后宫是早晚之事。皇后娘娘却可加速这一幕发生。奴婢手头有一重要线索,或是皇后娘娘颇感兴趣的。小主呈给皇后娘娘,算是搭上这座桥,之后的路,凭小主智慧才能,定能走好的。”言蹊伏首答,字字恳切。

    兰悠不想被一个奴婢牵鼻子走,可入宫以来,寂寥太过磨人,卑微如自己,连一道出口都撕不开,如今听听她的法子倒无妨,“你若实在憋得慌,便讲来听听吧。”

第23章 百人算计() 
至长春宫一路,兰悠步子极慢,心跳却疾速,掺杂一丝悲凉。入宫数月,竟沦落到靠一个奴婢的指点邀宠。

    那日,言蹊告诉她,近来大阿哥总扰她清净,对她欲行不轨。她本也不信,可言蹊呈了大阿哥写给她的信,字字关情,言语甚是轻浮。她后来携此信去文渊阁资料库比对过,确为大阿哥笔迹。她也曾劝言蹊,宫女被主子看上算栖上高枝,可言蹊哭得梨花带雨,直言自己对青梅竹马的情谊。言蹊让她引皇后午时到湖边,便可撞见实锤。

    她虽是主子,对宫中了解究不如言蹊,于是极听信她。言蹊说,自端慧太子殁后,中宫一直没有嫡出阿哥,皇后却一直未收养大阿哥,足以证明皇后不喜大阿哥。而日后,皇后一旦有了嫡出,皇长子便是嫡长子最大的威胁。

    可皇后娘娘似是不矜细行,却有大德之人,是否真对构陷大阿哥感兴趣。但细想,皇后若真为公允之人,更会为肃清后宫风气而插手此事。所以于公于私,这对皇后娘娘来说,都是重要情报。

    言蹊不知此举会给自己带来如何深重的惩罚,但只要因此,皇上将大阿哥发配宫外居住,娘娘便不致酿大错。这日近午,她以主子的名义将大阿哥约至湖边。等半个多时辰,未见叶瑟来,大阿哥急着回。言蹊不住向来路张望,兰常在怎么还未将皇后引来。按她心中计划,一见皇后走近,自己便假装跌落水中,大阿哥必定施救,两人全身湿透上岸,便有什么落皇后眼中了。

    可没想到,叶瑟却到了。永璜眼睛一亮,但见言蹊在,假装低头不理。叶瑟正诧异言蹊怎在,“我见玉怜忙着给宫人们算本月赏钱,她那帐头差着呢,你回去帮她吧。”

    或许兰常在同皇后正在来路上呢,万不能让她们撞破这一幕。言蹊心乱如麻,“是,娘娘,奴婢这就回。只是湖边风大,允奴婢将两位主子送至临芳亭,莫在此处停留。”

    这湖岸,对于两人皆有意义,又怎肯轻易挪步。“你先回吧,一会若风大,我们自会离开”,叶瑟又嘱。

    “娘娘,那奴婢还是留下,帮两位主子望风吧”,言蹊忐忑道。

    “放肆奴才,望风?本阿哥同云贵嫔行正坐直,闲聊数语,还需望风?”永璜怒斥言蹊,见她仍死站着不动,又补一句:“还不快退下。”

    言蹊一腔热泪在眼里滚来滚去,恨不得大放悲声,可又不知作何解释。只得掉转头离开,向长春宫方向奔去了。如此一来,她或许能在路上截获皇后娘娘一行,耽溺些时间。

    兰悠被晾在中厅近一个时辰,心中急切,言蹊道是正午,皇后娘娘再不来,恐怕这音信真没价值了。

    皇后娘娘本不欲见她,但想想终究同处宫内,太苛刻怕落人话头,终究来了,一番客套关切后,问道:“兰妹妹今日来本宫这,只为请安这么简单?”

    兰悠突觉喉间干涩,原本背过好几遍的词儿一个字都蹦不出,只低低一句:“是。”

    皇后娘娘更失了兴趣,敷衍一句:“妹妹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以后这样的请安便省了吧,多攒些精力服侍皇上。”说罢浅笑拍一下她的手背。

    皇后怎会不知自己入宫以来从未承宠,如今说这话可不是为了折煞自己么。兰悠思来想去浑觉委屈,可自己白费了一次接近皇后娘娘的机会。经过这一次胡闹,以后欲见皇后娘娘一定更难了。

    正在她犹疑该走该留之际,言蹊冒冒失失闯进来,“扰了皇后娘娘清净,奴婢该死。只是奴婢有要事禀明小主,斗胆向皇后娘娘借小主一盏茶工夫。”

    皇后不知这主仆二人唱得哪出,心中烦闷,但不欲发火,便点头应了。

    兰悠随言蹊步出,言蹊慌张拉兰悠手,“小主,大阿哥和奴婢之事,您可告诉皇后娘娘了?”

    兰悠被皇后的气场压得一肚子气,“那是主子间的事,与你何干。”

    言蹊扑通跪下,“小主,求你了,你告诉奴婢吧。”

    兰悠怕皇后见此场景,慌忙将她拽起,“还没呢,正要说呢。”

    言蹊复跪下,“小主,奴婢求您,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皇后娘娘。奴婢想过了,大阿哥究竟是皇上的亲骨肉。此事一败露,大阿哥定然无虞,可奴婢待怎么死还不知呢。”

    兰悠忧疑一瞬,复愤然道:“那你当我是什么?一会求我说,一会求我不说。我在这宫中人微言轻,你想过我有多难么。”

    “奴婢清楚”,言蹊苦苦哀求,“只要这一次,小主遂了奴婢意,奴婢以后就是小主的人,不,奴婢可以是小主的一条狗。求小主放过奴婢这一回。”

    “起来吧,不说便不说吧,算我倒霉”,兰悠无奈应允,言蹊这才揩净眼泪退下了。

    一回长春宫,见皇后神色肃穆,兰悠又不禁一抖。皇后冷冷开口:“怎么?寿安宫盛不下妹妹了?竟要到本宫殿里管教下人?”

    兰悠索索发抖,低着头,用眼睛的余光瞥见长春宫的旖旎气象,心中不甘,为何同是入宫,她就过不上这般荣光生活,同为人女,她就不能光耀门楣。微微抬头,见皇后薄怒,心中暗暗决计,她虽可以帮言蹊解除困境,那自己这万年难解的僵局谁来帮自己。复杂情绪郁结于胸,竟让素来软糯的她突然捡拾起勇气,“皇后娘娘,请您为嫔妾及嫔妾的奴才做主”,于是一五一十将那天言蹊诉与她的话告诉了皇后。

    “竟有这事”,皇后的表情辨不出悲喜。兰悠忙呈上大阿哥信函。皇后打眼一看,确是大阿哥笔迹,“你要本宫管,可这宫中秘事向来是灯下黑,本宫哪儿管去。”

    “不会”,兰悠见皇后终于对她收了那副冰面孔,心头一慰,“他们常约午后见,就在御花园后湖边。”

    见皇后娘娘陷入沉思,她更珍惜这次机会了,“只是今日午后,娘娘便不必去训诫了,这丫头刚来过这,想必不会去湖边了。”

    皇后微微点头,“你先回吧。诸宫百事繁杂,本宫得闲时再去吧。”兰悠称是,心中微微失落,依然没有得到皇后的青睐。

    一步已迈出厅堂,皇后又唤住她,“皇上上次已允本宫雨露均沾,想来是朝中诸事太繁杂,又给忘了。本宫该再提醒他一回了。”

    兰悠跪地言谢,讨到她想要的答案,连回宫的步子都轻快起来。

    皇后刚想把这事放下,待哪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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