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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沉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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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末那天。

    徐白等人第二次进出派出所。

    所长安排他们坐下,又让手底下的小警员一人给泡了一杯茶。

    没等他们先开口说话,所长首先表态:“这事情的性质很严重,蓄意杀人,导致两个人有不同程度的被伤。你们不需要一趟一趟跑。反正现在嫌疑人被关押了,我们所一定会给受害人一个交代。这点你们请放心。”

    徐白和陆鲲并肩而坐,其实这回伏中译要他们二人同行一块来所里的目的,他们心里没底。

    上次两个迟暮老人兄弟相认,确定了亲属关系。但很快怪老头就又蜷缩到了墙角,不肯再说半句话。

    但伏中译却像一下确定了很多事。

    那天离开派出所后,伏中译就像个失心的木偶。

    今天早上,陆鲲和徐白相继醒来,刚想做点亲密的那种事就被伏中译电话连翻轰炸,陆鲲的脸色到现在还是臭的。

    伏中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那把椅子,神情特别严肃。

    徐白轻声问陆鲲:“你说导师今天一大早又喊我们来所里,到底想干什么?”

    陆鲲驾着二郎腿,身子斜到一边,单手撑着脑袋低声说:“他老年痴呆,一大早坏事。”

    陆鲲的脸色很黑,似乎还在为早上没顺利尝到荤腥而耿耿于怀。

    和徐白领证时间也有一段日子了,他如此低频率的挖掘工地竟还要受阻,心情是怎么也好不起来。

    徐白觉得这样的他特别可爱,可这毕竟是严肃神圣的地方,她用脚碾了碾陆鲲的鞋,轻声道:“嘘。”

    陆鲲笑笑,眼神中的爱欲非但没有消减,还愈演愈烈。

    徐白被盯着浑身发热,只好偏移视线瞧向伏中译。

    他入座后埋了个头,布满茧子的手摸上茶杯,焦虑的磨蹭着茶杯手环,也不说话。

    所长好像也瞧他有点奇怪,脑袋向前一伸,敏锐地问句:“伏先生,您今天特地跑一趟,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伏中译点头,随即抬眼说:“这起案子,我希望贵所能移交河北相关部门。”

    所长楞了一下说:“两位受害人现定居河北我晓得,可毕竟是在我管辖的地方出了事,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吧。”

    伏中译说:“不止是蓄意杀人案。”

    这话一出,屋里的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伏中译身上。

    之后的一个小时,伏中译向所长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前因后果,不仅让所长大跌眼镜,更让陆鲲和徐白也唏嘘不已。

    谈话结尾时,伏中译说:“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联系了河北当地系统部门,估计不用多久上头就会给你来电话,这边会出动警力将这次关押的伏志耀送往河北接受调查审问。我今天过来,是知道为了这个嫌疑人贵所也是竭心尽力,所以想亲自向你口述一下真正原因。”

    所长仍张大嘴,好半天才回过神,吸根烟说:“没想到这事情的性质比我以为的还要严重得多。那行,如果上头这么安排,我一定配合。”

    所长的烟没抽完,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和伏中译所说一致,上头果然来了电话和指示。

    出了派出所,伏中译对陆鲲说:“你们和梁栋三个人暂时留在黑龙江几天,我有任务给你们。我一会儿先动身回河北,到时候具体的工作内容我会电联你们。”

    当天夜里九点,陆鲲带徐白去一家不错的音乐酒吧小坐一会儿。

    这处环境清幽,一个小小的演绎舞台上有个年轻的苗族歌手,唱着一首首令人舒适的民谣。

    陆鲲点了杯高品质的白朗姆酒,徐白则被强制只能喝鲜榨果汁。

    桌上放置着许多的小食,装盘精致,色泽漂亮,一切都尽显高端。

    徐白嘬着吸管,待大口的果汁涌入,咕咚一声,一口咽下。

    徐白盯着对面那张英俊无比的脸说:“真没想到啊,三十年前竟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我终于知道导师为啥大清早喊我们陪他一起去所里了。其实和所长说的那些话,怕是想说给咱们听的。”

    陆鲲握着酒杯,轻抿口酒后说:“伏中译为这一行奋斗了几十年,可以说半辈子都付出给考古工作了。这样的人,肯定极其在乎名誉。正如你说的,早上那番话,他应该的确是想说给我们听。比起单独和我们解释,对他而言,这样的方式会显得自然许多。”

    徐白点头:“是啊。我想这次来黑龙江对导师的打击一定很大。原来三十年前他就怀疑文物的失窃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可当时他也没证据,就算心里怀疑,但一旦涉及到亲人,心里总会自我安慰往好的地方去想。所以他把他的怀疑窝在肚子里三十年,其实我能理解。如果当时他就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这万一要猜错了,岂不是无端害了自己的堂兄弟。而且伏中译那时候正值事业发展期,这事要是和自己家人扯上关系,他应该也会受影响。不过你也说过这些年他并没有放弃调查失踪文物的下落,证明心里的是非观是有底线的。我觉得导师挺勇敢的,当他见到了伏志耀,立刻果断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所以在我心里,他还是那个考古行业的泰斗。”

    陆鲲沉默了片刻,随即将一整杯的白朗姆酒灌入喉咙说:“要不是伏中译口述,我也没想到怪老头以前居然是考古所长期合作的民工包工头,成天日晒雨淋的。伏中译的性格你也知道,他工作起来有点铁面无私,伏志耀如果做的不好,哪怕是亲戚伏中译也是不可能留情面的。总被自己的堂兄弟指手画脚,长期压抑的不满加上对文物出土流程的熟悉度,终于引得伏志耀把魔爪伸向了出土文物。钻完空子后又担心被全国通缉,干脆放出消息,让几个有贪念的人完美背了这只锅。可背完锅他还是怕,于是玩起了失踪。眼下,我们只需要再弄清楚其它四件东汉文物又有怎样的故事和隐情,事情应该就能彻底真相大白了。”

    徐白又嘬口果汁,既感慨又气愤地说:“嗯,可这样一想,我爸和我舅奶奶他们其实也挺那啥的。搞不好三十年前那一盗是我爸他们的头一遭。爸爸和舅奶奶都死了,他们要是还活着,我倒想替他们喊声冤。”

    陆鲲眯起眼:“不管那年是不是头一遭,也不管其中的隐情,拍客被洛阳铲挑破肚皮不治身亡,出土文物被洗劫一空,这些都是事实。徐白,是非面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之分!你必须用最深刻的认知,最公允的眼光来看待这些事,毕竟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

    陆鲲的语气何其严肃,不禁吓了徐白一跳。

    她撑着灯泡般的大眼睛傻傻地盯着陆鲲,竟从他眼中瞧出怪异地迫切。

    徐白被这眼神深深的震到,一时有些腿软。

    她调节心情,伸手拉住他的腕子说:“你怎么了?我就是说说而已。而且我的是非观不是一直很明确吗?如果不明确,我应该置身事外才对,怎么还会几次跑到舅奶奶家。他们犯了错是他们的选择,我是我。这些我早都说过了呀。”

    陆鲲盯着徐白,很想告诉她,待东窗事发,血淋漓的面对场面正在悄无声息等着她。

    陆鲲深吸口气,语气转柔:“抱歉,是我语气太激进了。”

    徐白摇摇头,吐吐舌头说:“没关系,谁让我嫁给一个正直的考古博士了呢。”

    一伸腿,桌布之下那条又细又直的腿暧昧地架在了陆鲲大腿上来回蹭几下。

    陆鲲低头,突然骂句:“我日。”

    一个响指打下去,陆鲲招来服务生:“买单。”

    服务生愣了愣:“这么多东西都还没吃呢?都没坐多久就要走了吗?是突然有急事吗?”

    陆鲲寒声说:“十万火急。”

第147章 想她() 
月朗星稀,酒店的窗外夜空甚是安宁。

    徐白趴在他胸前,气息仍余着方才的不稳地说:“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骨健筋强的男人伸手将捂在胸前的脑袋向前一推,凝着她说:“这话听上去真色|情。”

    徐白一下反应过来,笑着直抽气道:“你想歪了。不是那个字。”

    “日。”陆鲲一时有些尴尬,大手啪一下,把徐白的脑袋重新按到自己胸口,让她躺在他凸起的肌肉上。

    过了一小会儿,陆鲲不死心地问:“可我刚才很棒,对吗?”

    徐白的脸颊发烫,把眼睛一闭,背过身道:“别问我,我已经睡着了。”

    陆鲲坐起身,将被子盖到小腹上:“至少比前几次表现得都要好,嗯?”

    徐白简直没耳听,捂了下耳朵后缴械投降地夸了他好几句。

    陆鲲想当满意徐白说的话,一侧嘴角傲慢地轻翘而起,随后穿好衣服走到窗口,点支烟愉悦地吸起来。

    一根烟燃尽后,徐白已经站在他身侧。

    她看着远方的天际,有些感怀道:“一晃眼,我们认识八年多了。”

    陆鲲侧过头:“嗯,八年多了。如果早知道我们注定会成为夫妻,大学时我就应该对你做些不够君子的事。然后放弃留学,留在河北。如果想生活更安稳一些,毕业后可以直接继承父亲的公司,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花钱和生娃。”

    徐白抱着胳膊笑出来:“屁咧,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肯定你还是会拒绝成为一个富二代。你还是会从事现在的行业,这样你生命的图形才不止有宽度,还会有深度。”

    月光印着徐白的脸,那不止漂亮还十分耐看的脸蛋引着陆鲲的目光停留。

    他深吸口气,随后把两条胳膊随意地放置在金属窗台上,只点点头表示认同。

    徐白说得很对,父亲的公司就在那,他随时都能回去当老板,之所以不愿意走这条路,大概是因为他太不喜欢被安排好的未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假如每天都穿着西服西裤,要么在办公椅上批阅项目文件,要么就酒桌上踌躇交错虚情假意,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他更愿意做个考古领域里不算好相处的怪人。

    陆鲲脑中忽然划过另一种理想的生活,嘴角不停上扬:“你很有天赋,所以千万不能浪费你的优势。你现在还很年轻,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比我更出色。我想过了,等这些事尘埃落定,我们俩可以找时间去外面看一看,背上工具,带上干粮和水,去大西北,去无人岛,去大水库,还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我们可以一边旅行一边做野外考古研究。你负责探索土质和地质,我负责勘探和综合分析。路上我们可以住民宿,如果环境不允许,也可以临时搭建帐篷围着篝火过夜。如果是夏天,我们可以下河游泳摸鱼。冬天,我在被窝里抱着你亲吻你,那一定非常棒。”

    徐白听着听着,都快美醉了,因为他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情话。

    她眼神飘忽起来,无意识地笑笑。

    可很快脑中飞过一记重锤,令她又拧紧了眉。

    她看向陆鲲:“听上去是很不错。可你别忘了,就算这次伏志耀到了河北后可能会让文物失踪案有突飞猛进的进展。但你现在可还有一重身份。除非整个链条都被一网打尽,否则你描叙的这些美好画面可全都是泡影。”

    尽管徐白说得很平静,可陆鲲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

    陆鲲微笑:“我说过,这世上还没有智慧解决不了的问题。更何况现在他们自己窝里都有得斗。老话说的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徐白瞧见他的表情,也跟着笑出来,调侃道:“渔翁先生,你好。可你是鲲啊,大鲲。应该是条鱼才对吧?哈哈。”

    又摸了根烟抽,舌尖性感地触到烟蒂,将其卷入唇畔,陆鲲随着徐白发出一串性感低沉的笑声。

    后来,他们在阳台上静静站了二十多分钟。

    陆鲲突然冒出句:“对不起。”

    徐白不以为意,仍旧用着简单的眼神瞧他:“对不起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有关于老头就是徐三多的事,陆鲲差点就从喉咙里一涌而出了。可他不由伸手,又深深将香烟吸了一口,连带把话又咽了回去。

    徐白开始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此时的眼神竟像子弹似的,好像能穿过她的心。

    “对不起什么?”这次她问得很严肃。

    月光下,陆鲲的脸半明半暗,极快的反应道:“对不起你,让我们曾经最单纯的爱情,意外埋在了异国他乡。”

    徐白莫名滋生出来的紧张感一下烟消云散,张开手臂牢牢抱住他说:“蠢蛋,我们还要恋爱几十年呢。大学那几年,对我来说远远不够,完全不够。”

    陆鲲低头抚摸着她的背,内心严肃道:徐白,你知道吗?为了爱你,我付出了多少别人难以承受的痛苦,这辈子我都不许你负我!

    ——

    同一时间,骨科病房。

    梁栋已经两天没好好睡了。

    为了方便给卢阅平端茶倒水,又舍不得花钱在医院附近开房,他只好问医院的护士要来一张躺椅,白天收起来,晚上则拉开躺椅当成临时的床铺,夹在病床中的过道里。

    因为疲倦,梁栋和其他病友的鼾声此起彼伏,跟拉风琴一样,吵得卢阅平哪里好眠。

    他从白色的被子里伸出那条好腿,落向过道,用力在梁栋脸色碾了碾。

    梁栋的呼声被打断,身子一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卢阅平正准备缩回脚,梁栋又冒出一波更强烈的鼾声。

    卢阅平愤愤地挫几下牙齿,单手揪住梁栋的衣服把睡梦中的他从躺椅上拎起。

    梁栋惊醒,瞧着怒气冲天的卢阅平,不明所以地问:“大,大舅子。怎么了这是?”

    “你睡觉动静就不能小点?”

    梁栋明白过来,再看看别的病友那一声声噪人的呼声,胆怯地说:“你睡着了也打呼噜。”

    “滚蛋!别跟我提这个。”十根手指挫进发丝里,连续挠了好几下头皮。

    连续几晚,卢阅平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觉得徐白太薄情,不声不响出了院不提,连瞧都没来瞧他一眼,现在怕是都回到河北了吧?

    一时间不受控的思念搅的他心里一团糟,好几宿都只能干坐一夜,到了白天又呼呼大睡,生活节奏全乱了。

    卢阅平实在是躁得慌,一张脸黑得不行:“早知道在医院待这么受罪,就该回家里头躺着去。”

    梁栋瞧瞧熟睡的病友,小声说:“要说当时就说,都现在了,你母亲还以为你回了河北。老人家情感脆弱,你这媳妇和孩子突然就这么没了已经让人挺难过。你要是还拖条伤腿回家,不又得惹丈母娘担心?”

    卢阅平听到这话,心里更气了,瞪着两只眼睛凶巴巴地说:“谁你丈母娘,据我所知你和徐白来河北,住的可是徐白表叔家,你是连认丈母娘都没敢认。”

    梁栋一下被戳了痛处,挠挠头说:“我倒是想认丈母娘,可佳影还没说我俩的事。我要是贸贸然上去喊声丈母娘,佳影说不准还得跟我翻脸。再说,这次来是工作,要是拜访,怎么也得精心准备下才行。这时间点不合适。”

    卢阅平撇眼:“这么多屁话,其实就一怂货!”

    梁栋没敢吭声,看眼手表后说:“等天一亮,佳影应该就到黑龙江了。到时候我去忙我的工作,你们兄妹俩就互相照应了,省的你看我心烦。”

    卢阅平冷笑:“我他妈看你是借机想溜,不想费钱在医院才把佳影找来。村里的老头都被抓了,你留这还能有什么工作?”

    梁栋伸伸脖子:“真有,是真有工作。你们村那老头被移交河北了,因为他身上还背了别的案子。伏中译让我留这的,不只是我,陆鲲和徐白也被导师临时留在了黑龙江,说是具体的工作到时候会电话通知我们仨。”

    卢阅平的眼睛亮了亮,心里一阵起伏。

    他们留在这里的工作内容卢阅平不是太关心,倒是徐白,她竟然还在这片土地上。

    呼吸一时有些不平稳,卢阅平的喉结上下轻滚,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亮后,卢佳影赶赴医院。

    两兄妹寒暄了好一阵,后来梁栋去水房灌水壶。

    这时,卢阅平对自己老妹说:“徐白也还在黑龙江。佳影,你打电话给她,让她现在过来这边和你叙叙旧。”

    卢佳影眉一挑:“哥,你”

    卢阅平垂了下眸子,异常坦白地说:“佳影,哥想她。”

第148章 李春香() 
卢佳影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望着哥哥渴望的眼神,她又觉得异常心疼,只能善意提醒句:“嫂子如果还在,听见你这么说一定会难过的。”

    卢阅平失魂落魄地笑了笑:“哥知道,这些哥都知道。”他忽得一抬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这儿就是不受控制,你懂么?佳影,你帮帮我,现在就帮我给她打电话。”

    卢佳影心里可不是滋味了,虽然心疼他哥,但这种事她真的干不了。

    最后的最后,她只能一咬牙,把自个儿的手机仍在病床上说:“我去看梁栋灌水。”

    卢阅平抓起手机就以妹妹的名义给徐白的号发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一个大老爷们就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儿,紧紧捏着手机等待对方的回复。

    大约等了十来秒,手机终于叮咚一声。

    他慌忙拿起看,可看到回复的刹那心就碎了。

    卢阅平眼神一寸寸暗淡下去,把卢佳影的手机放回她扔的位置,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在陆鲲面前,他始终都是自卑的,他也理解徐白的选择。所以,改变自己的念头愈演愈烈,像是一把火,在心里熊熊燃烧着。

    又过了两分钟,卢阅平又抓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徐白。

    这一条信息敲下去,徐白回复:那行,我马上到。

    卢阅平翘起嘴角,将所有的对话内容全部删除。

    后来,他支开了梁栋和卢佳影,找护工帮忙定了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快捷旅馆。

    他不管医生劝阻,坚持办理了出院手续。

    护工一路推着轮椅将卢阅平推到房间,卢阅平又给了护工三百元的封口费,告诫对方不许告诉他的家人。

    房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静静地等待徐白的到来。

    半小时后,徐白推门而入,当她看见卢阅平的一刹那,狠狠愣住了。

    之前,卢佳影的号码给她发短信,说在医院很无聊,想见见她,聊一聊。徐白婉转拒绝了,并且表示她一个已婚妇女不想和卢阅平有太多的照面。于是卢阅平只好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医院之外,徐白这才答应赴约。

    “很意外,对吗?”卢阅平手指夹着一支烟,眼中青烟缭绕地望着徐白。

    徐白震惊过后平静下来,站在床前说:“是很意外。你用妹妹的名义约一个良家妇女来这种地方,真合适吗?”

    卢阅平笑笑,不管她此时此刻说什么话,看到她,他就打心底里高兴。

    “这种地方怎么了?就我现在这腿,下床洗澡撒尿都困难,还能欺负得了你?”卢阅平把香烟头一怼,眼神又像上锁似的牢牢将她锁住。

    今天的徐白,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米色打底衣,一件偏灰色系的破洞牛仔裤,头发随意的一把扎,细致棕带的小背包挂在肩膀处,一双款式简单黑白相间的增高球鞋愈发拉成她的腿,几缕碎发从鬓角处落下,整体的素色里头流淌着惊世骇俗的美。

    卢阅平的黑眸在她身上瞧了一遍又一遍,越看就越是喜欢。

    徐白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眼神,大眼睛一眯道:“要没什么事我走了,陆鲲还在楼下的商务区喝茶等我。”

    卢阅平变了个脸色:“姓陆的也来了?我用的是佳影的手机约你,他跟来做什么?”

    徐白看眼卢阅平,坦白地说:“因为我们现在的感情很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粘在一起。”

    卢阅平的脸更黑了,搓几下牙齿,一声震天吼:“你个小娘们,挺没良心的。三哥还以为咱们好歹同生共死一场,你多少会关心关心我的伤。”

    徐白拧下眉头:“你的伤我私下向梁哥打听过,他说不要紧,等两个月骨头长好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听见这话,卢阅平的眼神亮起来:“所以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

    徐白吸口气:“你是为了救我才掉进了淤泥道,这我很清楚。”

    卢阅平委屈极了,一把抽出背后的枕头狠狠地向徐白砸去,当场一声震天吼:“那你还不来看我一眼?良心塞屁道里了?”

    枕头准确无误的砸中徐白的脑袋,海绵的质地虽然造成不了什么疼痛感,可一时间还是让徐白反射性地移了下脚步,嘴唇上抹的一层粉色唇膏印在了枕头上,且滑到了唇边的皮肤,红了老长一道,头发也显得更乱了。

    她伸手在嘴唇附近抹了几下,指腹上沾染了不少粉色唇膏。

    从包里掏出纸巾清理完后,徐白静静地说:“有些事真的只能一码归一码。你该清楚,我结婚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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