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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灵曲-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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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开始变着法子给闺女找乐子。

    一日,姜彰对鲁育说:“长庚年纪也不小了,爹给你做主,订个娃娃亲吧。”

    鲁育心想,五岁小儿,虎头虎脑的,怎么就年纪不小了呢?

    嘴上却应和着:“不知老爹看上的,是哪家的小丫头?”

    “巢皇的闺女,跟长庚差不多大,前两天他才提过。”

    “半半呀。”鲁育看着姜彰,一脸嫌弃。

    听说半半四岁多那时,成天还只会说“半半”、“半半”。中容此举,莫不是怕她太过愚钝,日后嫁不出去?

    “你可别瞧不起人,半半现在鬼精鬼精的,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

    “那也不成。”

    “为什么?”

    “与我们长家的家规不合。”

    “什么家规?”

    “凡长略子孙,不得与权贵攀亲。”

    鲁育说得郑重其事。姜彰听得,却差点没以头抢地。

    早知长略有这些臭规矩,鲁育还一一恪守,姜彰当初是怎么着,也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也不知这长略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将鲁育治理得服服帖帖。

    这个问题,姜彰百思不得其解。

    长庚的娃娃亲,也就此作罢,没了下文。

    牛贺,白氏。

    长生出征,已走了多日。安宁的生活,突然变成了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闲来无事,开始认真探索,自己这名字,到底是谁取的,这般贴合实际。

    她想问问当事人,却发现,那些所谓的当事人,如今都已作了古。

第八十五章 无所事事() 
她的外祖父,她的母后,她的父皇,还有她的生身父亲,他们都无一例外地,与世长辞了。

    长生一走,她如今连个消遣的人都没了。

    这人间,还真是百般寂寥,无所寄托。

    安宁连声叹气,开始怀念起在地府的日子来。

    这纷纷扰扰的九州,若是寂寞起来,真的比无间还可怕。

    人间地府,没个差别。

    玉采曾说,他在荒山之中,一呆就是百余年,独自一人,只为修行。

    那场面,安宁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她如今再不济,还有建业呀,表叔呀,一大堆宫人啊什么的。不说谈谈知心话,简单调侃两句,也还是可以的。

    那个独自修行的人呢?

    怕是只能引吭长啸,对鸟弹琴了吧。

    可怕,真是可怕。

    她正专心于脑补这样的场景,不料头顶真有鸟兽飞过,好像还是一只信鸽。

    从来只见青鸟传书,信鸽嘛,她还是头一回瞧见,真正派上了用场。

    她见四下无人,又等了好半天,才确定这野味是寻着自己来的。

    她以为自己孜孜不倦地写信,终于盼来了回音。

    想想又觉得蹊跷,那人放着青鸟不用,转而玩起了信鸽,这是要闹哪样?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解下书信,心中疑虑万分,期待又忐忑。

    展开绢帛,她如梦初醒——原来这封信,是出自别人之手。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想多了。

    信是长生写的,他说,听闻小娘子一直盼着云中锦书,如蒙不弃,可将此信草草收下。

    他在信中写道,边关困苦,战事连连,他也不是总有时间,能想着回信。若是晚了那么三两天,她且勿要见怪。

    长生说,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既然答应了她,这信就一定会写,会接着写,会不断地写。

    他还说,自己也盼着小娘子能拨冗提笔,回上那么一两句。如果实在没空,写上三两笔,就当练练字也好。

    他自然也不会忘了提醒安宁,将他的建议,好好考虑考虑。

    他告诉她,虽已夏末,边关的雪还没有化尽。路途遥远,将雪带回去送她是不可能了。

    他说,只盼有生之年,能平定了天下,带着小娘子一同前往,看看这大好河山。

    安宁本来还有些失落,不想读着读着,竟然笑了起来。

    这长生,倒还有几分意思。

    她想着礼尚往来,自己须得着人寻些笔墨来,回上他三五句话,好像才说得过去。

    但是,素来井然有序的皇宫,突然闹闹哄哄起来。

    一大堆人紧赶慢赶,好像是看热闹去。

    牛贺人向来以风雅自居,他们这般失了礼数,只怕真的是有好戏看。

    安宁也随着人流,涌上前看热闹。

    至于回信的事,她想着容后再说,便一股脑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后来,热闹看完了,人群也散了,她才恍惚记起,好像有什么事要做,却冥思苦想,也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事。

    回信一事,因此搁置。

    事情没往心里放,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此时,安宁叫住一个宫女,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去哪儿?”

    “回禀公主,胜神来了使臣,快到宫门口了,大家伙儿都赶去看呢。”

    “哦,一个来使,有什么看头。”她顿时觉得无趣,心生折返之意。

    牛贺换了新皇,胜神无论出于礼节还是权谋,都要送人前来和亲,这是传统,也是惯例。

    只是建业如今不过十岁上下,胜神嫁过来个两百岁的公主,按照安宁的话说,这不是扯犊子嘛?

    牛贺人百岁以前完成生儿育女,胜神人却要等到两百岁之后。

    这种以生孩子为目的的政治联姻,简直过于不堪。

    更为可笑的是,建业是安宁的弟弟,和亲公主却是她的姑妈。

    倘若两人真的成了亲,她还不知到底是弟弟变成了姑父,还是姑妈变成了弟妹。

    这辈分上的交错,的确让人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安宁此前听闻这个消息时,一笑了之,并未在意。

    不想宫中众人竟是为了个使臣,个个像花痴一样,没了规矩,她私以为,这使臣啊,不看也罢。

    安宁正欲转身,却听那宫女一本正经地纠正她道:“公主有所不知,来的可不是一般使臣,那可是胜神的六皇子,公子琰哦。”

    公子琰的行事作风,在全九州都不必赘述。他的为人有多浪荡,名号就有多想响亮。

    燧人琰这三个字,自带传奇色彩。

    人人都知道他不过一介酒色之徒,但谁都不能保证,不对这个酒色之徒动心。

    至少本着猎奇的心态,他的到来,也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围观群众。

    要说这围观群众,安宁也赫然在列。

    那宫女刚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却半天等不来应答。她小心翼翼地抬头一看,还哪有安宁的身影。

    那个叫做安宁的女子,早已飘到一个视野极好的角落,观赏她的如意郎君去了。

    她此前想过许多许多,关于二人相逢的场面,或唯美,或艰险,或浪漫,或辛酸。

    她还从来不曾想象,他们的重逢,会是如此壮烈——单以这人山人海的背景而论,她若此刻上前,也会显得太过不矜持。

    她与公子琰,曾在郏в缟接泄幻嬷怠�

    因为当时没有走心,他的模样,她已经记不清楚。她只记得,他身边的凶兽雍和,气势磅礴,色胆包天。

    但是,无论她记性再怎么不好,颜色还是分得清的。

    当年的匆匆一面,公子琰未能给她留下深厚的印象,也得力于他并没有什么出奇的特质。

    所以,当安宁看到那人的一头华发时,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他的身边,没有气势凛然的黄色大猿,只有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乖巧伶俐,在他左后方二尺之内,与他寸步不离。

    他的身后,还是如传闻中一般,跟着一大群人,清一色的女人,清一色的美丽女人,两列排开,娉娉婷婷,浩浩荡荡。

    他的眼神游移,好像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她就在他的不远处,他却视而不见。

    那种失落,使她顿时没了兴致。

    在她的记忆里,玉采视力极好,无论多么繁杂的人群,他都能一眼将她瞧见。为此,她还曾怀疑,那人可能不是靠眼睛,而是凭嗅觉。

    她觉得蹊跷,悄悄探查他的灵力,却发现,来人不仅灵力全无,连灵性都没有。

    这让她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想到自己,又难免不会想起他们二人之间的种种——那么荒唐的拜师,转而却是那么严肃的授业。

    她想,这人可能神功大成了——他如今,不仅可以隐藏灵力,连灵性,都能隐匿得一干二净,不露一丝马脚。

    也罢也罢,他这般韬光养晦,只怕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对着自己,狠狠安慰了一番,逆着向前涌动的人群,飘飘忽忽地向后退去。

    她转身离开,全然没有看见,那道目光如附骨之蛆,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那日后,安宁心绪不宁,夜夜辗转反侧,心里没个着落。

    她明明知道,以玉采那般厚面皮的程度,若是想要见她,历尽千辛万苦,也会创造机会。

    他一直不来,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现在不想见她;另一个是,公子琰不是玉采,她此前的种种推测,全错了。

    若是前者,她大可以等;若是后者,她只怕等也白等。

    想到这里,安宁觉得,自己还是十分有必要,亲自去瞧瞧这位胜神来的使臣,一探究竟。

    她得试探试探,那人这一脑袋白毛,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常常看戏,戏中练功之人,一不留神走了火,入了魔,就会像他那样,一夜白头。但是,人家的银丝是光洁的,披在身后,比黑发还俊美,不像他的那样,黯淡焦枯,不忍直视。

    不过也说不准,这公子琰是受了什么启发,染了个时髦的发色,准备引领新一轮的潮流。这件事,他倒是一直很在行,至少传闻如此。

    她跟在他那一群侍女身后,掂量了一番——除了为首那个书童,她的确不是对手,剩下的人加起来,都不足挂齿。

    如此条分缕析之后,她飘飘忽忽地来到他面前,话也不说,抬掌就打。

    掌风凌厉,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为首的侍女突然冲出来,挡在他身前,似乎要与安宁对抗。

    她本意不想伤人,见着这样的变数,突然一愣,手中顿住,人也连同着,被那侍女推倒在地。

    在她倒地的前一刻,分明看到他轻合双眸,置之不理——不知是对她的攻击不屑一顾,还是对她这个人不屑一顾。

    她忽地想起,曾经有一人,面对她的偷袭,既不躲避,也不还击。但是,那人的眼神深邃,定定地看着她,还调笑一样地说了句:“安宁,弑师是重罪。”

    他的声音那样低沉,他的语气那样轻柔,他虽相貌平平,却胜过眼前这人千倍万倍。

    他对她的关切,简直隔着刀山火海,都能感受得到。

第八十六章 无事生非() 
然而,她等了片刻,却还是没有等来这句调笑。

    她等来的,只有那侍女怒气冲冲地问了句:“你谁啊?”

    语气之嚣张,全然不像出自一个侍女之口。

    “知生安宁。”她笑了笑,淡然答道,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侍女正想自报家门,却见安宁完全没有问她的意思。面对这种彻彻底底的无视,侍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话也懒得与她多说。

    “能起来吗?”说话的,是公子琰。

    他的声音阳刚,其中略带一丝细腻,与玉采全然不同。

    她听得,却怦然心动。

    记得在玄圃幻境,玉采也曾问她,伤得如何,能否走动。她那时一屁股跌坐在地,当场耍起了无赖。后来,她就心安理得地,被人背了一路。

    然而,说话时,他直直望着她,却分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安宁见状,戏也是做得足足地,皱眉眯眼,娇滴滴叹道:“嘶,腿疼得要死,站不起来了呢。”

    书童上前扶她,她竟还坐着往后退了两步。

    光天化日之下,她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坐着往后退了两步,身形有多矫健,说谎就有多不走心。

    她这一举,没有惊动公子琰,却成功激怒了那个侍女。

    只听侍女愤然问道:“你出手伤人在先,此刻还想怎样?”

    侍女看上去十五六岁模样,眉清目秀,娇俏可人。

    安宁一听就乐了,她望着侍女,妖妖道道地回道:“自然是想让打伤我的人,恭恭敬敬地扶我起来。”

    她只专注于逗弄侍女,却没看到,一旁的公子琰,眉眼含笑,温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那般的柔情蜜意,就是不说话,也能让人鸡皮疙瘩落一地。

    侍女果然一点就着,转头对着公子琰,搬救兵道:“表哥你看,她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嘛?”

    一听这称呼,安宁顿时了然——表哥表妹,就是不对。

    小表妹虽然骄横,却也不傻。知道这是在安宁的地盘,周围全是安宁的人,她惹不起,只能向公子琰求援。

    公子琰目不斜视,淡然回道:“看到了。”

    对于安宁的惹是生非,他既不否认,也不评论,仿佛她的造作,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她满腹委屈,气得直跺脚。

    公子琰闻言,冷冷说道:“知道自己惹不起,还不退下?”

    小表妹听了这话,只当他要替自己出头,转眼乌云散尽,欣喜不已。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公子琰作为胜神使臣,他出面是来解决问题的。

    按照字面意思,安宁想让打伤她的人扶她起来,小表妹又不想当众出丑,所以青天白日之下,这种颜面扫地的事,他只能自告奋勇。

    只见他缓步向前,脚步沉重。

    短短一段距离,他却似有无数迟疑,走了许久,许久。

    安宁不经意间瞥见,他凝望着自己,眼中不知为何,会有那么深重的无奈。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一时竟不敢与之对视,只看着他的脚尖,数着他的脚步。

    他走近她身前,缓缓、缓缓地俯身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小表妹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若是单纯的将她扶起,替小表妹解了围也就罢了,他他他,他竟然还连搂带抱,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这一招,也令安宁始料未及。

    她蓦地心跳加速,手无足措。

    他垂头,深深嗅着她的长发,双手揽在她的腰背,仿佛还在颤抖,丝毫不像是个修为高深之人。

    许是自己感觉出了偏差吧,安宁自我安慰道。

    她方才还不镇定,转瞬却成了讥笑——原来眼前这人,心跳也是同样的剧烈,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胸膛的温度,他起伏的心跳,她绝对、绝对不会认错。

    何况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厚脸皮的事,换一个人也做不出来。

    小表妹见二人这副黏黏腻腻地样子,越看越气,恨不能只身上前,拆了这对狗男女。

    关于公子琰哄女人的手段,她此前也有所耳闻,然而亲眼所见,还是替他二人脸红。

    想不到这牛贺公主,也这般轻而易举地上了钩。小表妹又气又急,只觉得自己跟着这么个男人,前途多舛,注定坎坷。

    不知过了多久,他伏在她耳侧,温言软语道:“这样的方式,公主可还满意?”

    小表妹听罢一愣,她几时见过,公子琰用这样的语气同人讲话。

    她眼中的他,总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她顿时觉得,如果她表哥也能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那也是再好不过。

    安宁靠在他怀里,莞尔而笑。

    她轻轻推开他,满目柔情道:“今天就这么着吧。”

    “今天?”小表妹怒道,“你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安宁才不管她说什么,骂什么,搞得这小表妹像是对着空气喷火一样,无的放矢。

    她颇为轻佻地摸了摸公子琰的白发,也不道别,洒脱离去。

    那背影,竟看不出一丝留恋。

    这样看起来,被调戏、被揩油的那个人,倒像是公子琰。

    他望着她一晃而过地身影,恋恋不舍。

    他的神色悠远,让人看不分明。

    小表妹见不得他这痴痴的模样,企图打断他,愤愤嘟囔道:“人都走出二里地了,还看还看,影都没了!”

    他也不搭理,仍旧眺望着远方,眼神涣散,似乎没了焦距。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慢慢说了句:“我这眼睛,还真是大不如前了。”

    古往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敢情安宁刚一走远,他就什么都望不见了。他笔挺笔挺地站在那里,或许只是发发呆,出出神。

    自此,宫中流言大盛。

    公子琰与安宁,倒是个不错的搭配。这一组合,男才女貌,男**妖,不禁为人津津乐道。

    建业闻之,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道:“右司马这才走了几日,又惹出这些事端。”

    他望着堆积如山的竹简,愁眉不展,来回踱着步子,老气横秋地感慨:“孤就说,他应该提了亲再走,偏就不听。”

    一声叹惋,一心无奈。

    这日之后,安宁整天在寝宫候着,却再未见过公子琰。

    她暗道:这人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此想想,她决定躬身前往,再去会会心上人。

    照理说,传闻中的公子琰,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白天的,他指不定又去哪里鬼混。

    所以,安宁这几天一直没有主动求见。

    所以,她这会儿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算去碰碰运气。

    不想果真撞了大运。

    眼前那个,不是公子琰,又是何人?

    他丰神如玉,举止风流,不矫揉,不造作。

    他的眼神深邃,其中自带三分笑意,暖人心脾。

    他的出现,从来都是那么自然。仿佛此时此地此景之下,就该有这么一个人,端端立于树下,低头作画。

    安宁凑近,探头出现在画卷之上,自成一景。

    对于她的无端闯入,他也不恼怒。他嘴角上扬,专注于手下的笔墨丹青。

    她背对着他,认真看画,自然注意不到身后那人的神情。

    她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才发现他在画雪。

    这人好奇怪,夏日炎炎,画雪就能降温吗?

    她直起身来,绕到他面前,笑嘻嘻地问道:“你的小跟班呢?”

    古往在他身侧二尺之内,与其寸步不离。

    她所指的小跟班,自然是那个任性骄横的小表妹。

    “她叫沈灵均,”公子琰一边作画,一边轻描淡写道,“她爹是我表叔,她娘是我姑妈。”

    “亲上加亲呵。”安宁听罢,摇了摇头。

    “何止啊,是亲上加亲再加亲。她与我家公子的婚事,是燧皇点了头的,此番回去,就得操办。”说话的,是古往。

    他一向在人前少言,见了安宁,却好像格外放得开。

    他的语气不善,不知是对安宁不满意,还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

    公子琰停下手上动作,侧目瞥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着安宁,欲言又止。

    安宁觉得场面尴尬,打趣说道:“只问你人去哪儿了,你这不是答非所问嘛。”

    “你不想知道?”他展颜反问,口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看得出来,还用问吗?”

    “生气了?”他语调轻柔,态度温和,却是问得极为认真。

    她见他这副模样,暗自感慨:这人还真是,一点未变。

    他见她不说话,许是心中不安,又问了一句:“生气了?”

    “不生气,生气有什么用。”她学着他的腔调,尽量显得若无其事,轻声细语。

    说不生气是假,但她感到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他们这些人,婚姻之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没有云老板,还有沈灵均,没有沈灵均,自有后来人。

    她犯不上为这种事哭天抢地,要死要活。

    她只想确认,那人还活着,一切都好。

    她低头看画,再不愿多说一句。

    她很想问他:是你吗?

    却又掂量着他的婚事,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觉得自己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这里,真够多余的。

第八十七章 信口开河() 
公子琰却不然。

    他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也觉得心满意足。所以,无论她呆多久,他都不会觉得违和。

    他看着她墨染般的长发,几次抬手想要抚摸,犹豫再三,还是默默放下。

    他打量着她的腰身,双手在她背后比划着,努力探知,她究竟是胖了些,还是瘦了些。

    他想伸手触碰她的肌肤,隔着那些衣物,他也沉醉于属于她的那种,特有的香气。

    他深陷其中,情难自已。

    他的两手颤抖,不知是因修为短浅,还是情绪跌宕。

    他只盼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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