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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灵曲-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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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一旦开口,就无法控制情绪——她既窈窈窕窕地来见他,他断然不能悲悲戚戚去回应。
他只能转过身去,佯装整理案几。
尽管那张足够整洁的案几,早就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几年不见,他的双手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稳健,不再颤抖。
可他的动作,却比一个气息奄奄的老者,还要轻缓。
万千的思绪涌动,最后只换来一句简单的寒暄,他说:“坐吧。”
然而,她竟是一步也挪动不了。
她挽着胳膊上的食盒,努力平复心绪,却还是开不了口。
她看到他的脸,还有脖颈与手腕处、暴露在衣衫外的伤,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他怕她没听清楚,慢慢走向她,再次说道:“坐吧,安宁。”
灯火晦暗。
直到他站在她二尺之内,她才真真切切地看到,他脸上的、脖子上的、手腕上的伤,不是水粉涂抹不均,不是谁人的恶作剧,是实实在在的鞭痕,是鞭子抽打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她双瞳如剪,其中波光潋滟。
她张了张口,执拗问道:“谁、干的?”
她的声音不大,还断断续续,他仿佛只有凑得更近,才能听得明白。
他走到她身前,轻轻解下她胳膊上的食盒,又轻轻地,将它放在案几之上。
斗室局促,只需一个转身,便能从墙头碰到墙尾。
他凝望着她,柔声说道:“好不容易见一面,先不说这些晦气的事。”
“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这样来见我?”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双泪倏忽之间,倾泻而下。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问出来,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到底是谁,将他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然而,不等她再次开口,双唇便被堵住。
那个人,压根就没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
口中掌口怀中,脑后背脊腰间,俱是灼热的温度,炙得人透不过气来。
他起伏的胸膛,他急促的心跳,她永远、永远不会忘记。
他轻启她的红唇,在其间徘徊游走,与她细细缠绵。
他沉迷于她周身特有的香气,无法自拔。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唐突又造次,与她毫不般配,但她深深沉沦,任其摆布,竟似身体被抽去了骨脊。
她倒在他臂弯之间,靠着他狂跳不止的心脏,微微喘息,微微错乱。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置榻上。
她的妆容精致,她的眼波荡漾。
她粲然一笑,百媚自生。
他一时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这些年只怕没有修炼那至纯至净的灵法天问,而是修成了妖邪专属的狐媚之术。
他抚着她光洁柔顺的长发,与她的额头抵在一起,调笑说道:“安宁,变漂亮了。”
她闻言,忽地从榻上弹了起来,笔挺挺坐直,虔诚又认真地自我赞美道:“对呀,不漂亮,还怎么找个好夫婿?”
“那现在,找到了么?”他虽觉得辛酸,却还是宠溺地配合。
他眉眼含笑,天质自然,即使身陷囹圄,即使面目全非,还是掩不住风流。
从这个人身上,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人的口味,还真是活着活着,就会变。
譬如说,她以前不是以色取人之辈,可是现在就是。
他的一笑一顾,一嗟一叹,她总也看不够。
她又像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他怀里,笑嘻嘻说道:“找到了呢。”
“安宁。”他轻轻喊着她的名字,替她抚去未干的泪渍,欲言又止。
“嗯?”
“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去迎合有巢氏。”
她凑近他唇角,欣然答道:“好,就听师父的。”
说话时,她还顺带着,用指尖在他的手心与指腹摩挲,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来回打着圈。
她略略仰着头,现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那一双桃花眼,笑与不笑,俱是勾魂。
她的衣衫穿得别有深意,乍一看若隐若现,从另一个角度看过去,又是一览无余。
面对这**裸的诱惑,他终于还是招架不住,神魂颠倒。
他感受到那女子柔软娇弱的身子,突然想用一个词来形容,或许是蛇,又或许是,猫。
思虑再三,终觉不妥。
再三思虑,他转而嗤笑——猫与蛇与女人,原本无异。
他从几时起,竟变成了这样,又呆又腐,像是个真正的读书人。
他告诉自己,管她那么多,还是先做正事再说。
良辰苦短,莫要辜负。
美人投怀,岂能不顾?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
她却出其不意,从他怀中溜走,再一次笔挺挺地端坐于榻上。
她笑靥妖冶,眼波明媚,这样的女子,无论怎么装扮,都达不到端庄的效果。
她将领口处的衣衫重新整理了一番,掩住其中风光,娇嗔说道:“不吃药,你还不是一个样。”
“郎有情,妾无意,一不一个样,都是那个样。”
他见她把欲擒故纵的戏码越演越足,欣喜于她的情调,恼怒于她的戏弄,干脆不予分说,想要将她就地正法,顺便从头教一教她,什么是与狼同室。
当他动了真格,她发现自己无处闪躲,只得开口求饶道:“好师父,你先等等我。”
“等不了。”他说话很慢,语气很轻柔,却也很笃定。
“那我的心思,可不就白费了。”她稍稍撅着嘴,看上去真有些动气。
但那刻意挑高的尾音,无疑又是另一番引诱。
他转念一想,这女子一向名堂多,不如再配合配合,看看她到底还有些什么幺蛾子。
他深深吻她,而后又恋恋不舍地挪开身子,将她扶坐起来,提醒她道:“安宁,做人要厚道。”
“别让我等太久。”至于这后半句,他不说,她也心知肚明。所以他真就没说。
她回吻他,半是调侃,半是安抚地说:“师父教训的是。”
她起身,却还是握着他的手。
他的掌心灼热,她觉得温暖。
她走到案几前,打开上面的食盒,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物件一一取出。
一只酒壶,两盏银樽。
她松开他的手,取下食盒的隔板。
隔板之下,还有两套衣物——两套暗红的,喜服。
原来这几天来,她夜以继日、废寝忘食、苦心捯饬的,就是这两套喜服。
那些所谓的操办婚事,所有的消极怠工,还有苛刻的爱美之心,也全是为了这两套喜服。
如果说这场婚典,她还有什么在意的,那便是她脸上的妆容。
她不是对什么都不上心,是对除了公子琰以外的,什么都不上心。
不知她怀着怎样的心态,居然要借着别人的场子、别人的喜酒、别人的礼袍,将最好的自己,呈给与这场婚事毫无瓜葛的、另外一个人。
她的确亲手策划了一场婚典,偷天换日。
烛火晦暗,那不算高调的暗红色,一时竟显得格外惹眼。
她说:“采,我们成亲吧。”
“好。”除了这个字,他再也说不出别的来。
十年之约,三书六礼,他尽数违背。
他失约了,失得很彻底,失得很难看。
他眼下唯一能给她的,只有这场成全。
十七年的相识相知,到头还得换来一个交代。
她一边替他穿上喜服,一边轻声在他耳畔说着:“与君争朝夕,不谈久与长。”
从传道授业,到宽衣解带,那是整整十七年的颠沛,十七年的造次,十七年的流离,十七年的坎坷。
历经了那么多的分分合合,那么多的悲悲喜喜,两人终于坦诚相对,不再口不对心。
从一开始,明明彼此牵挂,何必借个名分,彼此靠近。
就像此时此刻,连朝夕都没有了,他才恍然说道:“安宁,是我错了。”
他是错了,错得离谱。
那年初雪,她以拜师为名,走进他的生命,他就该断然拒绝。
那年初夏,她假醉酒为由,魅惑他的心神,他就该果决接受。
那年深秋,她借分别之情,引诱他的身体,他就该顺势而为。
他错过了那么多,辜负了那么多,终于、终于,她守不住了,等不起了。
她像多年前一样,侧坐于他腿上,轻笑言道:“长略成亲那日,我就在想,你穿这样的衣服,一定好看。”
她不知道的是,她穿这样的衣服,也很好看。
因为自打她穿戴妥帖以后,他一直、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她的出现,总是惊艳。
随他如何气定神闲,心如止水,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百炼钢成绕指柔。
他情丝恍惚,双手揽在她的腰间,柔声问道:“准备好了么?”
“嘘——”她以食指贴在他的唇间,妖妖媚媚说道,“尚缺一物。”
就像他曾经说的,美人美酒,一样都不可辜负。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风玉露()
他当即明了,伸手摸向酒壶。
她按住他的手,言笑晏晏道:“大王,让妾身来呗。”
言毕,她替二人斟满了酒,一杯递给公子琰,一杯留给自己。哪个是谁的,她似乎分得很清楚。
他笑着接过酒盏,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捣鼓。
只听她说道:“其它的都能略去,这个一定要喝。”
他笑意更深,遂她心愿,举杯饮尽。
她心满意足,也仰头饮尽。
她半卧在他怀里,已自觉将双腿翘在了榻上,那举杯的姿态,既狂且浪。
她娇俏的容颜,在晦暗的烛火之下,显得刚刚好。
如此好风光,尽随伊人去。
那人被打磨得彻底没了耐性,终于还是将她放倒,象征性地告知了一句:“安宁,我想要你。”
“任君采撷。”
银樽跌落,别有轻妙。
陋室内,低语渐浓,灯烛下,细看俱好。
他解去她的衣物,层层叠叠,细细慢慢。
他在心中琢磨着,既然要脱,何必还穿,开口却成了轻柔的质问:“安宁,你在我的酒里,又加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
“嗯。”他被纠缠在繁复的衣物中,心不在焉地答道,“两杯酒,味道不一样。”
“喝之前你就知道?”
“嗯。”
“那你还喝?”
“你给的,什么都好。”他轻声回道,似深情,似揶揄。
多年相处下来,他似乎已经适应了她的各种刁钻诡计,全然放弃抵抗。
酒里掺的是什么,其实无所谓。反正该办的事,一样都还是少不了。
他的动作娴熟,却失了利落。
他尽量放缓节奏,安慰她道:“别怕。”
在这般缠绵的情形之下,她居然走了神。
她想起那年那晚,有人将她请去府中,听了些还算不错的曲子。
她耳中盘旋着那女子的歌声,于是也模仿着那样的腔调,不确信地、轻轻哼唱。
他闻声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女子,旋即坏笑。
她以为自己不得要领,心虚地问他:“你笑什么?”
“有长进。”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噬咬,却还是忍不住笑。
她陡然明白,不是自己不得要领,是他嗤笑哂笑、嘲笑于她,于是嗔怒道:“有那么好笑么?”
“好听。”他伏跪在她身上,那一脸的笑意,欲盖弥彰。
“衣冠禽兽呵。”
“就是禽兽,娘子无需藻饰。”
这流氓耍的,昭然若揭。
这个人,还真是无耻到了骨子里。
她探手,想要捶打他,突然想到他身上有伤,只好顺势环住他,不满地抱怨着:“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他侧头亲吻,她的眼眸,她的鼻翼,她的双唇,想要平息她的怒气。
他含情脉脉,与她喁喁私语:“安宁,我爱你。”
她听得这话,顿时没了脾气,与他热切回应,任凭摆布。
她咀嚼着他的字字句句,正沉迷其中,忽然之间,又被一连串乒里乓啷的细碎响动惊醒。随之掉落的,还有她的里衣——她最后一层的,遮羞之布。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她的里衣,竟像杂货铺一样纷繁复杂。
还好,是物件先掉落,里衣再滑落。
那层遮羞布,离了那女子的胴体,又正正好好地,盖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什物之上。
他正好,可能什么都没看见——除了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那圆柱形的铁盒似乎诚心不给安宁面子,竟然骨碌了两圈,滚出里衣的遮掩,又颤悠了两下,终于停在了地面上,赫然醒目。
他闻声侧目,瞥向那个铁盒。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
她如做贼一般,心虚地望着他,企图捕捉到他哪怕一点点的起伏。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捉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她怕他查看自己手背的伤口,因为他只要看了,就一定知晓——这些年,她根本就没用那盒祛疤的膏药。
她转动手腕,翻身做主。
他格外配合,任由她将自己骑在身下,笑得别有深意。
她向来荒诞,无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只见她先发制人,娇滴滴数落道:“妾身衣物脱得这样干净,郎君怎地一点诚意都没有?”
隔着衣物,他不知用什么顶了她一下,含笑说道:“你问它。”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说罢,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开始解那人的衣物。
不同的是,那人动作熟稔、轻缓,她青涩不说,还粗鲁。
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磨叽的,她似乎真的急于拷问,他是否足够有诚意。
他任由她迅速除去自己的衣物,以为这便是结束,却不成想,这才刚刚开了个头。
那个女子,竟将他的手臂举过头顶,抽出不知谁人的腰带,缚住了他的双手。
他仍旧没有反抗,只笑着问了声:“反了?”
“嗯。”她也笑意盈盈道,“你既然失约,又照顾不好自己,不妨就让本宫来,好好**一番。”
她轻轻飘飘地,在他耳侧吞云吐雾,使那男子神魂失据。他恍惚觉得,其实两人就像现在这般,脸贴着脸,胸贴着胸,也挺好。
如果能一直这般,那更好。
她将他这样安置,他虽动不了手,却更加享受。因为从这个角度,他刚好可以看到她微翘的上唇,半开半合,带着露水般的剔透,别样魅惑。
他心念情动,调笑问道:“需要帮忙么,安宁?”
“老实点儿,别动,别说话,别耍花招。”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肯定特别有气势,绝对能将那人镇住。
却不成想,他只是越笑越深,不动,不说话,不耍花招,看似妥协退让,实际上,却不知怀着怎样的鬼胎。
在他眼里,她以为的盛气凌人,不过是另一番的风情。他怀揣温香软玉,越发想入非非。
不足片刻,那女子便萌生悔意,颓然败下阵来。
但她把大话放得太早,方才已将退路堵死,此刻竟难以启齿,下不来台。
要说帮忙,她真的需要,不仅需要,而且十分需要。因为她根本就青涩得很,无论怎么摆弄,都是左右不得法。
更何况,那人浑身是伤,她就是有心**,也无从下手。
此情此景之下,那口口声声自称要做霸王的人,却无端吃了软钉子。她面羞皮臊,赧于启齿,口说不成,只得**。
于是乎,这人片刻前还趾高气昂,转眼又软绵绵瘫下,委屈兮兮地,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多此一举这个词,说的就是这种人——那腰带缠得多余,最后还不是要亲手解下?
一腔奸计没能得逞,反倒生出话柄,落人口实。
她撒娇道:“好师父,快别再取笑我了。”
“嗯。”他轻声应允,言行不一,一面笑意浓浓,一面却之不恭。
他将她压在怀里,徐徐缓缓,颠鸾倒凤。
那女子遍体筋骨瘫软,如云似水,滕蔓般将他攀附。
温香软玉,满室氤氲。
他与她靠得近了些,又近了些,再近了些,却无论如何靠近,都觉得彼此仍有间隙。
她欲迎还拒,半推半就道:“郎君是想将妾身活活憋死么?”
“冰肌玉骨,千娇百媚,我只恨不能,化在你身上。”他似喜似叹,若即若离。
她连声娇笑,柔媚妖艳。
她的青丝如墨染,双瞳如水剪,娇躯似冰砌,柔骨似玉雕。若说是倾国倾城,也不及她半分半毫。
百十年来,他虽阅人无数,却陡然发觉,自己的前半生,大概算是白活了。
他含住那两片软唇,含糊说道:“安宁,别怕,为夫一定让你开心。”
她默默点头,一脸的暗许,身体却轻轻颤动,将深藏的心思出卖。
他知道她在怕些什么,她也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停在港口,温情抚慰。
在任何时候,他都不想伤害她。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成全她,满足她,抚平她。
如若不然,他宁可等。
虽然等不及,他还是在等。
他在等她放下,等她完完全全地接纳他。他不想看她为了逢迎自己,而违背了身体的意愿。
他低声说道:“安宁你知道么?你开心,我才能舍得。”
她莞尔言道:“我的心,从来都为你起落。”
他再也按捺不住,紧紧将她揉进怀里。
她感到身上的重量,突然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一室旖旎,一声怪响。
原来,那女子终于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抽离,却又流连,终是不忍离去,只停顿片刻,心疼问道:“疼么?”
“嗯”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分明肯定的语气,偏偏在末尾处挑高,变作另一番的,浅吟抵偿。
如此这般,二人终于融为一体。
他觉得彼此不再有间隙,于是心满意足,也不再顾虑,只是使出浑身解数,去讨那女子欢心。
他亦擒亦纵,她且惊且喜。
她用余光瞥向那人,忍不住抬起玉臂,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他的薄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落人口实()
她拾起他的华发,绕在指间,一圈一圈。
他满目柔情,轻声问道:“安宁,在想什么?”
她温情脉脉,却报字幕般地,自说自话,答非所问:“燧人琰,胜神日奂人,时年、一百八十七岁,未及、育龄。”
不知是不是刻意学他,她的语速,变得很慢,她的语气,变得很认真。
许是只有这般经过深思熟虑的话语,才能字字戳人心扉,令人难过。
他的身体缓缓游移,口中却一言不发。
欢喜没顶,悲从中来。
她像离了根的浮萍,患得患失,切切软语道:“采,我准备好了,那个没准备好的人,是你。”
他没说话,只将方才那截绸带抓来,仔细蒙住她的双眼,而后又在她的耳畔,小心打了个结。
这样以后,他终于得以松懈,失声痛哭。
她听不到,也看不到,但她感受得到——因为那缚着在眼上的绸带,无端湿热。
上上下下,满身满心,俱是潮起潮落。
她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打趣说道:“你这模样,反倒像是被轻薄的那个人。”
他一语不发,只颤抖着,将她的双手按下。
两人十指交缠,叠股相拥。
即使这样,他还是动作轻缓,竭力照顾她的感受。
她想问是,他在这场欢爱中如此委曲求全,又能剩下几分痛快。
再一回想,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扮演着这么个角色,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想通以后,她满足又惶恐,施施然笑道:“师父呀,我此生到了这一步呢,也就算是极致了罢。”
从此以后,再没有一个人,能给她这样的安抚,这样的纵容,这样的欢愉,这样的守护。
银丝如雾,温软香甜。
她如一叶孤舟,置身沧海,受不住狂风骤雨,只身飘飘荡荡。
眼看就要翻落,偏偏被人扶起,明明快要入港,岂料暗潮澎湃。
忽然之间,雾解风泄,浓兴云雨,终有尽时。
金风玉露,水乳相融。
她说:“采,不要走。”
“我不走。”他柔声安抚,缓缓解开那女子眼前的腰带,与她换了方位,将人轻轻压在怀里。
他承受住她全身的重量,却还是觉得心头空旷。一些些困乏,终还是压抑不住中烧的x火。
她伏在他胸口,香汗淋漓,娇喘连连。那湿漉漉的模样,看上去楚楚动人,直比方才更具风情,让他忍不住百般怜爱。
他展开榻上轻罗,掩住那人一身玉肌红霞,自嘲说着:“看来,我还是该将那清心咒,再去默念个百遍千遍。”
说话时,他的唇舌指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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