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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灵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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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那巢后见和亲公主住在别苑几个月,眼见这冬日都快过去了,雪都快化了,却迟迟等不来未来儿媳的请安,终于坐不住了。

    巢后亲往别苑,仍是不见公主身影。一众女婢男仆双子跪地,弓着身子,只吓得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生怕一不留神说错了话,又或是喘错了气,便身首异处。

    这一热闹场景,只把巢皇也引来了。巢皇英明,好一番盘问质问加逼问,连哄带吓,这才知道,和亲公主早被自己的宝贝儿子给赶了出去。还好还好,周饶尚有明事理的司幽门,将公主收留了去。司幽门不仅明事理,还识大体,这等大篓子倒是没有告知城外的孔将军,只悄悄瞒下,着人回禀巢皇。

    难怪司幽门能做到九州百富之首,这般识时务,可堪大任。看来在巢皇的地头上,这群来路不明的生意人,胳膊肘还是朝里拐的。

    巢皇对司幽门赞口不绝,转念之间,自然不会忘了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得罪的宝贝儿子。

    “逆子,快去把公主给孤请回来。”巢皇最近不知怎么了,一见到中容,火气就蹭蹭得往上升,他愤然怒道,“还有那些甲士,赶紧给孤撤回来,丢人都丢到司幽门去了!”

    巢皇一怒,中容可不这么理解,这不,自己终于有机会,堂而皇之地,拜访那司幽门了。

    所以,安宁抱着三两幅画卷,在门内上上下下转悠了一圈,并未找到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长思姑娘,只在正厅,看见了恭恭敬敬给公子瑱上香的中容。

    作为瞻部唯一的皇子,中容文韬武略,一表人才,那是一贯眼高于顶,未能将谁放在眼里。唯独对这乱臣贼子公子瑱,他是打心眼里佩服。中容曾与安宁提及,公子瑱一世英明,死时却是潦草委屈,那个燧皇,真是老眼昏花,误了忠良,光是想着,就令人寒心。

    中容见安宁脖颈上的木雕配饰,只当遇见同道中人了,安宁当真女中豪杰,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又送了她玉雕公子瑱,金刻公子瑱,银饰公子瑱然而安宁,独独喜欢当初那个桃木小雕。中容问她缘由,她说,“轻便”。

    玉采又走了,长思随中容回宫了,门外的甲士也撤了,司幽门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安宁一时间反倒有些不适应。可以说话的人,好像又只剩下长略一个了。

    然而那三两幅画,安宁终于还是托人送予了长思,只是不知,她展开画卷时,会当如何想。

    是一眼看出那是赝品,怪自己小气呢,还是感念二人一场相识呢,又或者,在宫中真真遇到了大作本人,两人侃侃而谈,从此抛下世俗杂念,携手浪迹江湖了呢?

    是一眼看出那是赝品,怪自己小气呢,还是感念二人一场相识呢,又或者,在宫中真真遇到了大作本人,两人侃侃而谈,从此抛下世俗杂念,携手浪迹江湖了呢?

    回想那日,中容殷切地像自己解释,为何失约,如何身不由己,又是道歉,又是许诺,安宁只是笑笑,反倒宽慰起他来,“无妨,缘分未到,不必过分介怀。”

    安宁心思不在谈情说爱上,是不太介怀,不过,中容却是真的介怀,缘分未到,便费些心思创造缘分吧。

    冬去春来,眼见着农时快到了,正是春耕好季节。中容借着这么个空档,生生搞出个春日围猎。

第十八章 奇兽精精() 
周饶郊外,郏в缟健�

    话说这中容,还当真是费心思。兜兜转转了一大个圈子,能请的不能请的人都邀请了,终于跟司幽门扯上了些许关系,不着痕迹地将请帖递了进去。那意思分明就是,本公子原也不想请你们,怎奈你们和神浒有几分交情,本公子便勉为其难,带上你们一块出去见见世面吧。

    神浒是什么?那是周饶响当当的一家酒肆,也是周饶的地标性建筑。神浒高九层,绮窗出尘冥,飞陛蹑云端。外地人若是初到周饶,即便未见皇宫,那也一定是先见神浒。

    神浒是谁人建造的,无人知晓。神浒的老板姓云,至于云老板何许人也,也是未解之谜。听说这世间,就没有人见过神浒的云老板。

    但是,安宁却听长略说,云老板是位端丽的女子,爱好用毒,见过她的人,都被她毒死了。云老板的随身兵器隋刃戟,那可是九州兵器谱位居第三的神兵利器。剑身用剧毒淬炼而成,据闻,“隋刃过处,有死无伤”。安宁十分好奇,长略是不是真的见过云老板。如果云老板真如长略所言,这位长家老二又是怎么生龙活虎地撑到现在的?当真是,祸害活千年啊。

    关于中容的请帖,司幽门也是八分给面子,至于剩下那不给面子的二分,是昨日夜里还与安宁比划剑招却突然告病的门主玉采,和常年称病也许真的病了的奇才景虔。

    安宁是跟着长略和子车腾一行人到了郏в缟剑胖朗Ω覆×说摹7裨颍园材男⑺吵潭龋趸岫雷郧巴克ɑ峤癫傻墓笠徊⒙白撸胫谌艘黄鹑チ阅芹'隅山的奇兽精精。临行前,也定会一番叮嘱,师父您好好休养身子,待我捕得精精,带回来给您炖十全大补汤喝,包你神清气爽,百病皆除。

    眼下这些话没法当着师父的面说,只能暗自想想了。不过说到那精精和十全大补汤,估计这才是安宁愿意来郏в缟结髁缘奈ㄒ荒康摹�

    郏в缈⌒悖铰菲教梗攀凳轻髁缘暮萌ゴΑI街卸嗖菽荆嘟鹩瘢喑嗤粒嗝褪蕖['隅山本是富饶的好地方,但被瞻部皇族堪堪这么一圈,这山就改姓了“有巢”,寻常人,寻常时候,却无论如何也进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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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闻,精精皮肉能治伤寒,口感紧致,吃过之后,口中留有檀香之味,十分风雅。近些年,瞻部贵族之间宴请流行**精,大宴小宴,若是端不上几块精精肉,那都不好意思称之为宴席。

    然而这精精却极难捕得。一来,它们只有在有巢家的郏в缟嚼锱级雒唬舴腔首逍砜桑俺H耍俺J焙蚩山坏蒙嚼铮匀晃薹ú蹲骄欢矗幢阌辛颂焓钡乩撕停芙谜廑'隅山,精精有分身之术,却也是极难捕捉的。

    然而,越是难得的东西,就越是稀罕。于是乎,精精在周饶,竟成了有市无价的奇兽。其实,很少有人真正见过活的,一整只的精精。哪怕瞻部的权贵,见到的也是端上桌子的,热气腾腾的熟精精,指不准,还是马啊牛啊什么的凑的数。

    为了这奇货可居的精精,纵然山里有洪水猛兽,安宁也要来一探究竟。长略嘛,马鞭一扬,一进山就不知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为了安全考虑,安宁颠颠地骑着马,一路紧跟着子车腾,寸步不离。

    安宁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好攀亲戚。身旁这人,连师父都要尊他一声“子车兄”,自己也定然不能怠慢了这位将军。这不,小丫头左一声“子车叔叔”,右一声“腾叔”,搞得子车腾也不好撇下她不管。何况子车腾被安宁这么一喊,白白比长略高了个辈分,心中倒也是挺欢喜的。安宁唤长略什么啊?“长老二”。她与长思姐妹相称,这称呼,长思叫得妥当,安宁当然也觉得不赖。

    安宁发现,她腾叔性格竟与外祖父有几分相似,爽朗直白,没那些拐弯抹角的小心思。许是在军营混久了的人出来都这样吧,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宁对行伍之人都是这般定义,直到后来遇见长生,三观尽被颠覆。

    不过在中容眼里,子车腾的回护左右就变成了胡搅蛮缠。本来自己搞出个什么围猎就是为了约出这心心念念百思不得的安宁,你子车腾左左右右哪哪都是的,能不叫人心生烦躁嘛。

    前一瞬还在心内咒骂子车腾看不懂脸色,不给自己机会接近安宁,下一瞬只见那精精从眼前一晃而过,中容的斗志又被勾了起来。

    中容驱马上前,与子车腾并肩道:“听闻子车将军百步穿杨,例不虚发,可敢与我比试比试?”

    “怎么比?”

    “就比谁先猎得精精。”

    “驾”中容话还未落地,子车腾已驱马飞奔而去。中容纳闷,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呢?他倒是比也不比?

    安宁看在一旁,悠悠调笑道:“你若是再不追,可要输于我腾叔咯。”

    中容回过神来,手中龙藻鞭一挥,策马追赶。

    军人嘛,令行禁止,只不过子车腾的动作略快了些,加之不善言辞,如此而已。

    这下可好了,二人鲜衣怒马绝尘而去,独留安宁,一人一马,长剑傍身,好不萧索。

    安宁寻思着,山中时不时会窜出些猛兽,长略是不指望了,眼下这子车腾也跟丢了,却不知师父的天问十九式前三式靠不靠谱。自己尚有大仇未报,想那知生老儿还未倒在手中三尺长剑之下,须得韬光养晦,万不可为了猎奇白白丢了性命,也罢也罢,还是找条宽阔的大道,去出口处等他们吧。

    正驱马走着,背后传来人语:“姑娘,换坐骑否?”

    换坐骑?这可新鲜了。安宁环顾左右,确认此地再无其他人能被称为“姑娘”,这才掉转了马身,打算一探究竟。

    只见一人一兽,立于树下。

    那人月白衣,身丰伟,形俊逸,不加藻饰,天质自然。岩岩若青松之独立,肃肃如徐风之拂面,扬眉自风流,光华敛于内。

    安宁胯下的坐骑不知怎么的,见状四腿一软,趴了下来,却是动也不敢动了。

第十九章 凶兽雍和() 
初次见面,为免姿势过于尴尬,安宁麻溜的跳将下来,立于马侧。

    打眼一看,来人灵性强大到令人发指,灵力却中庸得难能可贵,可见其志不在修灵。安宁心中好奇,暗念玉采所授心法,又悄悄探了探来人是否隐藏了些许灵力,却是如泥牛入海,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于这暗探灵力的心法,安宁常常想,玉采好歹也是坦坦荡荡的一门之主,怎地行事作风,却是时而正常,时而,猥琐。

    面前这人,周身偏偏只有风与花与雾,看似无害,安宁却一股脑地联想到她的师父,那个幽静仿如远空的星辰,孤高好像九天的鸿鹄的玉采。

    两人风格迥异,形貌迥异,音色迥异,要将此二人生生凑在一起,安宁也是脑洞之大,绝无仅有。

    若是非要说出什么共通之处,可能就是两人都是隐而不露的灵法高人吧。

    人间圣贤,多出于瞻部,多一个少一个奇人,不足为奇。

    眼前这人,安宁不认识,本也不想认识,好看的人那么多,况且人也不能单靠皮相活着,她向来是这样以为。

    然而,来人身旁这一头黄身大猿,却让安宁很难放下兴致。

    大猿有两个安宁那么高,凶神恶煞,威风凛凛,红眼红喙,往那人身边一站,主仆倒像是倒了个个。若不是那人将其称为坐骑,安宁还真不敢相信谁是谁的坐骑。

    这大猿安宁大概认得,她略显迟疑地问道:“阁下这是雍和?”

    那人点头。

    “你是公子琰?”安宁想起那些画卷,想起玉采口中与公子瑱生死一战的那位高人,暗自叹道:哎呦喂,今儿什么日子,见着大人物了。

    那人又点头。

    “你认识我?”

    那人再次点头。

    巧了,安宁心想,长老二啊长老二,您不是总跟玉采说出门要查黄历嘛,您今日出门,可有为我也算上一卦?可否告知小妹,是凶是吉也?

    安宁对公子琰堆笑道:“要说换马也就罢了,公子这神兽雍和,只怕小女子无福消受呵。”

    谁说的无福消受?

    话音刚落,只见雍和前蹄着地,躬身朝安宁靠了过来。

    过来也就罢了,它这么一庞然大物,竟然还作亲昵状,在安宁周身蹭了又蹭,分明很熟络的样子。

    一番亲近后,雍和伏在地上,示意安宁爬到背上来。

    这野味,什么尿性?

    话说安宁身旁那匹马本是趴在地上,刚才见雍和靠了过来,“嘶”的一声,溜之大吉了。

    也罢,安宁认命,跳到雍和背上,像平日里逗弄庆忌般,摸了摸它头顶的黄毛,说道:“雍和兄,既然您有这番诚意,不如带我猎那精精去吧。”

    雍和通人心,人语自然更不在话下,驮着安宁,招呼也不打一声,掉头就往山里去了,留下公子琰一人,立于树旁。

    话说另一边,子车腾追上了精精,中容追上了子车腾,两人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精精也是特别给面子,只变了一个分身。于是,两个精精出没于百米之内,身形缥缈,好似也想看看谁人技高一筹。

    一个是曾经名震九州的胜神将军,一个是文武兼备涉世不深的瞻部皇子。

    周饶人向来不敬鬼神,只崇拜马背上的大英雄。

    从来没有哪一条法度,规定瞻部的皇帝须得姓“有巢”,瞻部没有,胜神、牛贺也没有。举贤任能,古已有之。一个没有军功的皇子,事实上是很难在瞻部立得住脚的。

    弓是好弓,箭是好箭。

    拜中容所赐,郏в缟酱丝谈呤秩缭啤�

    之前散落山间的各位贵客,一时间几乎全都发挥了周饶人看热闹的特长,围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将弓拉满,神情专注,或许这一箭之后,便是一战成名。少年的求胜欲不可小觑,何况这人还是一个将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的,渴望被认可的,一国皇子。

    “你说谁会赢?”不知谁问了一句。

    “若以射得精精而论,二人都不会赢。”答话的,是长略。这种玄乎其玄未卜先知的话,也只有长略好意思说得出口。

    “阁下如何知晓?”又不知谁问了一句,却是问出大家心中所想。

    “此乃天意。”长略翘着二郎腿,侧坐在马背上,手中未名扇轻摇,只差酒一壶菜一碟,惬意得很。

    所谓天意,就是在这一箭定胜负的情形之下,众位高手纷纷给足了面子,坐在马背上看戏观战,至多也就是个评头论足。此情此景,偏偏有人却不知深浅,驾着一头大猿,飞奔而来,扬起一地尘埃。

    大猿过处,百匹骏马俯卧,无一例外。

    只见大猿背上那少女,一袭鹅黄纤衣,干净利落。大猿所经之处,少女随手抄起不知谁人一把大弓,继续驾猿前驱。只有长略知道,少女选弓,绝不是随手,因为他身边的弓,没了。宰熟这件事,好像自古便不需与人商量。

    少女将傍身长剑搭在弓上,瞄着不远处的精精分身,定了定神,侧身朝另一空阔处把剑射出。

    长剑落处,凭空生出一只倒地的精精来。原来之前那两具分身,均不是精精本体。

    鬼才长略,算无遗策。

    中容见状,虽有三分失落,却转眼撑起七分欢喜,唤道:“安宁!”

    安宁回首,嫣然轻笑,云鬓素肤,剑眉皓齿,绰约妖丽,灵秀天成。一人一兽,好不威风。

    所以说,此一役,无论子车腾,还是有巢中容,均未能赢。中容做好局,偏让心上人出尽了风头,心中自是喜忧参半,难以言说。

    只听长略身旁,有人问道:“敢问鬼才先生,如何料得先机?”

    长略侧目,直直盯着那人,不苟言笑,将食指至于唇上,甚是神秘地轻声道:“嘘你真想知道?”

    岂止问话那人想知道,周遭一群人都等着长略说出个所以然来呢。卜卦所得也好,夜观天象也罢,周饶人本就好这一口,遇到这等奇事,又怎会放过长略?

    只见长略将扇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一会,又将周遭细细环顾了一番,而后,又看看草木,望望天色,吊足了众人胃口,散漫一笑,说道:“嗨,我随口一说,诸位莫要当真。”

    “噗。”安宁忍俊不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鬼话,捉弄人,在场所有人加起来,怕是也抵不过一个鬼才。

第二十章 日奂往事() 
“安宁,借一步说话。”中容牵着马,往山林深处走去。

    安宁回头看了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还和长略看起来很熟络的公子琰,见他点点头,便与雍和一前一后,随中容过去了。

    “安宁,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安宁猎得精精正在兴头上,被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倒是真不知自己为何要生气,还是生中容的气。

    “怪我那日未能赴约。”

    “没,早过去了,你也放宽心。”

    “可我一直记挂着你,放不下心。”

    “中容,今时不同往昔,我如今带罪之身,逃出牛贺,不过一介乡野村妇,与你太过悬殊,我配不上你。长思才是牛贺的一国公主,她是个好姑娘,是我的好姐妹,也是我好友的小妹,你若是欺负她,当心我”当心后面接什么好呢?打是打不过,中容神思敏捷,吵也未必能吵得过。

    安宁正踟蹰间,中容上前,欲触碰她,却被雍和一口火吐得闪到一旁,只得隔着这庞然大物对安宁说道:“安宁,你就是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安宁,没有人能替代。”

    “你如果爱我的身份,就去娶长思。你如果爱我的样貌,普天之下你随意挑选。你如果只是喜欢我这个人,那的的确确是我的错。”

    起初,安宁确实是想利用中容报仇,后来她虽打消了念头,却给中容留下了无限的遐想。安宁一时间好像明白了,自己也是普通人,也自私,不能用一生的婚姻,去弥补对中容犯下的过错。有的错误,一旦发生,便再也没有了弥补的余地。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可是我要娶的人是你,除你之外,我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

    “那你要如何娶我?告诉你父皇你找到了牛贺的知生安宁,还是你看上了一个江湖女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娶你过门。”从小到大,只要是中容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在他的概念里,不知挫折是什么,以前不知,以后也不会知道。

    “然后呢?做你的侧妃,与这国公主那国王孙共事一夫,忍气吞声,看人脸色?”

    “安宁你放心,我不会娶长思。”

    “你不娶她,你父皇怎么办?你们瞻部怎么办?你将来的皇位又怎么办?”

    “我”这本来就是一场关于利益权谋的联姻,倘若中容毁了联姻,牛贺会怎么做?会不会借此机会攻打瞻部?届时,瞻部国破城亡,又哪里来的皇位?

    安宁戳中了他的软肋。皇位是中容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安宁闭上眼睛,懒得再多言语。她要嫁的,是一个人,而非一个身份;她要得到的,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伴侣,而非一个无关痛痒的名分。

    虽然受到了中容的些许影响,但猎得精精,想到回去就能炖十全大补汤,安宁的心情还是大大的不错。

    安宁与公子琰归还了雍和,换回了自己那不知公子琰从哪里找回的被雍和吓跑的马,道别之后,与子车腾长略一路,回司幽门去了。

    回去的路上,长略向安宁谈起了公子琰。

    长略说,公子琰出生时,百兽匍匐,百鸟朝拜,场面蔚为壮观。燧皇当时还以为这老六将来定能好好辅佐太子,将胜神发扬光大,如此一来,九州一统,指日可待。

    那时涂山月盛宠,有很大的原因,是拜两位争气的儿子所赐。公子瑱军功赫赫自不必多说,那公子琰,小时候也是有志之士,习武修文,过目不忘,俨然有超越公子瑱之势。

    可谁知,公子琰不知是不是魔怔了,越长大越散漫,越怪诞,既不学兵法,也不修灵力,白白浪费了一身好天赋。若是单单留在宫中吟诗作画也罢,那公子琰却是整日在外厮混,动则十天半个月不知所踪,找到他时,不是与些公子在青楼阔谈风月,就是与些三教九流在酒楼喝得烂醉。

    燧皇恼羞成怒,着人传那公子琰进宫,打算好好开导他一番。宫中一如既往,哪里找得到公子琰影子。彼时的公子琰,因为逛了日奂某窑子亏钱人家酒钱,被青楼的小厮五花大绑拖到门口,准备吊着打呢。宫人这么一跪,“六皇子”这么一喊,小厮们才知得罪了大人物,还没反应过来给公子琰松绑,腿一软,就那么铺铺张张地跪了一大街。

    回宫的路上,公子琰被七弟公子珮拦下。公子珮少年得志,为人张狂,总不满人前被赞颂天才神童,背后却被人议论不如公子琰小时候如何如何。公子珮欲与公子琰比试,公子琰偏就不理他。

    加上那不男不女的老四公子珥在一旁添油加醋,阴阳怪气道:“老七,四哥劝你还是快快停手,你哪里是六弟的对手。他手下还有一群畜生呢,当心六弟放狗咬你。”

    公子珮被这么火烧一浇油,更是不比试不罢休,也不管公子琰愿不愿应战,一剑刺过去,逼他出手。

    公子琰一躲,动作极为笨拙,倒在地上,沾了一身泥,从胸口到下腹,长长一道血痕,肉都翻出来了。公子珮下手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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