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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灵曲-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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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容冷笑道:“孤以前就是对你太好了。从今天起,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做孤的贴身宫女。”
安宁见他居然玩真的,轻声嘟囔了句:“真能折腾。”
“你说什么?”
“我换衣服,你先回避一下。”
“睡都睡过了,有什么可回避的?”
多么**裸的讥笑。
原本两人讳莫如深的话题,如今却成了中容奚落安宁的话柄。
他曾因自己一时任性而玷污了她而懊恼,眼下却觉得自己当仁不让,就不该对她循循善诱。
安宁一贯是绵绵软软的好性子,此刻也忍不住怒道:“我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就算你天天把我困在床上睡个千遍百遍,我还是对你提不起任何兴趣。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那始作俑者听了这话,却好像比受害人更受伤,俯身贴近她脸面,冷冷说道:“以后对孤讲话,要用敬称。”
“哪个女人跟你在床上用敬称?”
“你马上就知道了。”
“无趣。”
“他有趣?”中容冷笑道,“他看到你被孤睡,还会不会一样有趣?又或者说,他会不会干脆一起上来,与孤同乐?”
“你简直疯了。”
“把衣服换好!”
碍于中容的淫威,安宁努力用度自己那双已经不太听使唤的手,将宫女的衣物草草挂在了身上。
如此这般,中容仍不满足,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床榻,趾高气昂道:“上去躺好。”
“身份悬殊甚大,恐有辱圣榻。”安宁没好气地回道。
她手脚都已惨不忍睹,脸上也脏乱得没个样子,也不知中容究竟是看上了这人哪一点,如此执着于一睡解恩仇。
“那就在这儿躺好。”
中容说的,自然是安宁脚下的地面。
安宁再懒得搭理他,本打算起身就走,但还不等她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两只脚已经疼得无法行动,于是被迫栽回地上,整个人摔得不轻。
中容讥笑道:“怎么,见了男人,路都走不动了?”
“对,这样的女人你也要?”安宁反唇相讥。
“玩玩而已,什么样的玩不是玩?”
说罢,他将她按倒在地,再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事实上,她也没想过要做无谓的挣扎,徒劳而已。
她已经连话都不再多说。
地面硬冷,咯得人脊背生疼。
中容将周身重量压下,令她无法喘息。
她把头侧向一旁,仿佛厌倦看到头顶那人。
他强行掰过她的下颌,勒令她看着自己。
安宁冷笑,缓缓闭上双眸,眼中神采,再不为这人绽放。
中容明明施暴于人,却觉得心刺痛得厉害,无奈呢喃道:“安宁,你看看孤。”
她不答话,不睁眼,不拒绝,不回应。
他猛然入港,她忍不住嘤咛出口。
他看罢恍神,随即笑道:“你还是对孤有感觉的,是不是?”
她冷哼一声,以此作答。她的心绪,只为公子琰而起落。她的风情万种,也只为那人而生。
中容抚过她的脸庞,宠爱问道:“你们平日,都是怎么做事的?”
其他话安宁可以不理不睬,但中容这么自取其辱的问题,她必须要答。
她轻柔笑道:“他抱我上床,地上还没试过。”
“你终于开口了。”中容抽送中带着落寞,取笑自己道,“孤不问你关于他的事情,你是不是连话都不想再与孤说?”
“反正玩玩而已,说不说话并不重要。”
“孤方才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
明明该两个人做的事情,如今由中容一力承当,过程必然轻松不到哪里去,更别提欢愉与爽快。
他越发觉得憋屈,想道歉求那女子原谅,奈何自尊心作祟,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他放缓语气,也试图学着温柔,半硬半软地说道:“安宁,你是孤的,是孤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欺辱你,更不能将你从孤身边抢走。”
“你高兴就好。”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冷言冷语的?”
“难不成你被人**,还得对人媚态相迎?”
经她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自己太过粗鲁,不太突兀地退出,将她抱起,放在榻上。
他翻身上来,又将方才的动作从头开始,安宁陡然吃痛,蓦地睁大双眼,看着面上那人,那脸,失望之至。
中容见她又要闭眼,连忙哄道:“安宁,别睡。”
“巢皇这样子,奴婢能睡着么?”安宁苦笑。
她提及宫女之事,话语也是阴阳怪气,显然是不想与这人关系缓和。
中容叹道:“你想要的,孤什么不能给你?”
她不说话。
她只想离开,可是他绝无可能答应。
“他能给你的,孤都能给你。”中容又道,“孤究竟哪一点比他差?”
她仍旧不说话。
中容见这公子琰也不是屡试不爽,不能再诱使安宁开口,于是加重下身力道——果然还是这招奏效。
安宁蹙眉,轻声喝道:“就不能轻点么?”
“那你陪孤说说话。”
安宁闭嘴,觉得身下受点苦,也比与这人多费唇舌的好。
中容见实在没辙,气馁道:“做孤的皇后吧,安宁,孤把欠你的全都补给你。”
“这亲嘛,我已经与燧皇成过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安宁也是烦躁至极,一句话打算将中容噎死道,“难不成,你还愿意做小?”
中容虽未被噎死,但绝对是气得肠子都快烧起来了。
他进入猛烈,退出更加猛烈。
毫无征兆地,安宁下身陡然空虚,侧目一看,只见那人已跳下床去,背影决绝,再无回来的意思。
他走去处的时候,门是被摔上的。
隔着厚重的木门,仍能听到他威风凛凛道:“把里面的人看好了,孤回来之前,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安宁庆幸自己言辞犀利,成功将中容逼退,自己也因此免于一难。
安宁心想,中容既将她软禁,她一时半会儿铁定了出不去。指不准这人回来以后还要怎么折磨她,不如先趁机小憩一会儿,再不去想手脚上的伤,想了也没用,废了就废了吧。
于是,她还真就被子一蒙,倒头大睡。
待她醒来时,中容已经回来了。
他面色铁青地望着她,一张脸写满了纵欲过度,也不知这人究竟是到哪儿泄愤去了。
事后,安宁终于知晓,中容口中的贴身宫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所谓贴身宫女,就是跟在他身边的宫中女子,有事没事就得与他贴一贴。
中容到底还是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肆意徜徉,根本不想想回头的路。
所以,安宁虽此次让中容中途挫败,但终究还是免不了以身侍寝,与这人如胶似漆,藕断丝连。
不过这样也好,自打安宁跟在中容身边,再没人有机会围观或是嫁祸于她。她真真切切地被人当做金丝雀圈养了起来,也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足不出户。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贴身宫女()
就连半半也被中容挡在寝宫之外,再无法与她干娘细说公子琰封后事宜。
月余过去。
胜神的使臣没有如约接回安宁,因为中容十二分任性地将他们统统扣下了。
安宁每日见了中容,不是冷眼相待,就是阴阳怪气,对于使臣之事,她却一个字也不多问。仿佛他们来了与否,是生是死,与她都没有半点关系。
中容见安宁软硬不吃,好奇问道:“孤就纳闷了,你宁可被囚禁在这里与世隔绝,也不愿意跟孤服个软?”
彼时,安宁静心修行,不置一词。
地府无间尚不能将她困住,区区寝宫,有宫人有宫女,外加一个比苍蝇还厌恶的中容,又怎能算得上是与世隔绝?
中容又问:“孤究竟是哪一点这么不招你待见?”
安宁冷笑,闭目不语。
中容又道:“明明昨晚你还叫得很开心,怎么一觉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一激,安宁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睁眼,盯着中容探究了半晌,这才沉声回道:“你他妈给我下药,现在还好意思在这儿说风凉话?”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顺从孤?”
“我哪一次没顺从你了?到底是哪一次?来,你说给我听听。”
“你不配合。”
“换做是你,你能配合我么?”末了,必然是用鼻子嗤出一口气来。
安宁觉得自己最近反常得厉害,脾气愈发暴躁,一点就燃,咄咄逼人,气势汹汹,全然不见以往的阴阳怪气,妖里妖道,真是活见鬼了。
中容倒是坦然,格外真诚道:“孤会的。”
他一路让步,气势也是被那女子逼得越来越弱,纵是天生傲慢,近来也时不时放下身段,对她软语相向,连哄带骗。
谁料安宁不依不饶,刻薄言道:“那是因为你,贱。”
“知生安宁,你说话还是注意点规矩。”
“你们这种人的规矩,老子就是学不来。”她虽几次暗示自己不可真与那人动气,但怒火蹭蹭上窜,理智也控制不了。
中容许是被气糊涂了,突然问道:“你不是想出去么?”
安宁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中容怒极,拽着她就往外扯,大步疾走,边走边说:“孤带你出去,教教你我们这种人的规矩。”
彼时,安宁双脚已完好如初,连走带飘,丝毫不比那步履带风的人慢。
按说她伤势不轻,恢复得如此神速,全赖中容请来宫里最好的御医,勒令其必不容差池地替她医治。御医见了安宁的皮肉伤,只觉自己大材小用,唉声叹气,却也是一丝不苟。
中容此前不让安宁出门,看似是与她置气,将她软禁,心中想的却是如此一来,她便能好好静养,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若说他还有什么私心,那便是天天都能与她相见,哪怕只是被她冷言挖苦。
但这些好话,他都不会说。
他心性高傲,又岂会在她面前低头服软?
于是他常怀揣一颗好心,临交锋前还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淡定”,最终却仍是经她几句讥讽,就忍不住与之针锋相对,伤人伤己。
日复一日,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处越恶劣,眼看着毫无回旋的余地。
在安宁看来,中容简直愚蠢之至,无聊透顶——他竟将她带至宠妃孙澹的寝宫,歌舞升平,左拥右抱,摆起了筵席。
安宁此前嘲讽中容眼光独到,居然能忍受赵氏那般年老色衰的女子,与之行云雨之欢,还和她生儿育女,当真是饥不择食。
中容记下这笔旧账,这回还真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来。
孙澹十七八岁模样,娇俏玲珑,风情与风骚并至,一见中容就蛇一样地缠了上去,又是给他捶背,又是给他喂葡萄,整个身子绵绵软软,似离了中容就硬挺不起来。
安宁见状暗道:原来这中容喜好这种款型,难怪揪着自己不放。
可那孙澹胸脯比小腹还平坦,风骚不及她安宁,端庄不如云老板,俏丽不比半半,清秀不足鹤林,风情嘛,还赶不上建业。姿色若要细细论起,那绝对是完败于流风回雪阁的君若姑娘,更别提要追赶温雅的脚趾头。
不过女姬君若卖艺不卖身,人家走得是清冷路线。安宁顿觉自己非议他人,实在是唐突得很。
但看够了人间极品,她仍是管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默默为孙澹评价了四个字——一般货色。
只见中容朗声大笑,与孙澹亲昵一番,似满意于这女子的乖顺风骚,回首又是一吻,转身搂过旁边三两个女子,几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几女一男同台,骚浪贱全至。
安宁倚在门口,静静看着室内欢情,满脸都是——你随意嗨,别找我麻烦就成。
中容明明正在与人亲热,偏偏时不时还得瞅瞅安宁的脸色,似乎想从她面上捕捉到一些不一样的神情,比如说愤怒,比如说吃醋。如果她此刻能冲上前来扇自己几个巴掌,那样更好,因为那至少说明她心里在乎。
可是安宁就是单纯地眼睁睁看着,无波无澜,仿佛还有一丝嘲弄。
中容揽过孙澹,嘴却对着门口喊道:“你进来,站到孤身边来。”
安宁冷笑,步履翩翩,缓缓上前。一袭再普通不过的宫女长裙着在她身上,竟似锦罗玉衣,兀自生辉。
孙澹这才望见,那女子进止难期,若往若还,飘忽若神,足不沾尘。那人柔情绰态,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目勾魂摄魄,直令她自惭形秽。
她再一侧目,看见中容直直盯着那女子,眼中哪有身旁诸人。
她轻轻往中容怀里蹭了蹭,哪知那中容竟无知无觉,未作理睬。
孙澹只觉得如鲠在喉,悻悻问了句:“巢皇,这人是谁?”
“宫里新来的宫女,不懂规矩,如若冒犯了爱妃,爱妃代孤好好管教她。”
孙澹深知一个宫女岂会惹中容如此注目,嘴上不说,只娇笑一声,继续栽倒在他怀里。
中容手中揽过孙澹,眼睛却不漏神地望着安宁,本以为她会有些异常举动,杵在原地不走也好,出言不逊挖苦他几句也行,可是她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她只是款款而来,走近他面前,走进他心里,却薄情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她走过几人身边,绕过几人身侧,既不注目,也不行礼,只自顾自地在几人身后站定,端端而立。
中容突然觉得,贴身宫女这定位并不十分准确,倘若安宁此刻手上捧着一件兵器,那绝对应该是个相当称职的——带刀侍卫。
安宁不理他,他也假装没看见这人,继续与他的嫔妃饮酒赏乐,吃瓜作乐。
孙澹探身回头,本欲多瞅几眼,中容却不耐烦道:“有什么可看的?”
女子被他无辜迁怒,虽心里十二分不爽,却还是乖顺地转过头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干嘛干嘛。
中容见安宁对他不理不睬,赌气又与那几个嫔妃亲昵了片刻。可心里念着身后那明艳动人的女子,他终于还是觉得眼前这几人索然无味,渐渐没了兴致。
他推开那几人,孙澹又往上靠了靠,照例也被推开。
他转头对安宁说道:“过来给孤倒点儿茶。”
孙澹闻言,立马捧起茶壶,作势就要端茶奉水。中容却不领情,一把接过茶壶,将其重重磕在案几上,指了指安宁,重复说道:“过来。”
安宁施施然走了过去,拎起茶壶就朝中容身上淋,口中还慢悠悠地调笑道:“你说的倒茶,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语气轻柔,声音婉转,动作也是优雅得体,怎么看都不像是鲁莽之人,合着眼下这事情做的,却是荒诞又唐突,令中容当众出丑。
茶水如涓涓细流,徐徐缓缓,浸透中容前襟,整得在场所有人皆战战兢兢地望向君王面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中容也是明显错愕,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仰头看向那人,沉声怒道:“你平日就是这样给人掺茶的?”
“对,你爱喝就喝,不喝拉倒。”安宁站着俯瞰诸人,眼中的不屑一览无余。
半壶茶尽数倒在中容前襟上,他就是有心想喝,也不知从何下口。
他顿觉头疼欲裂,严重怀疑自己若是再与这人相处下去,只怕命不久矣,沉沉问道:“你成心的,是不是?”
“是。”她轻飘飘答道,水上仍娴熟地拎着茶壶,慢慢洒水。
“你爹没教过你?”
“我爹跟你爹一样,死得早。”
说起她父皇,安宁才猛然发觉,原来一直以来,不是因为她心机深沉才能于牛贺后宫之中百毒不侵,而是那个喜当爹的人甘做女儿奴,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中容抢过那晦气的茶壶,再次将它磕在桌上,声响之大,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妃嫔听得闷响一声,惧被吓得一激灵,统统颔首俯身,无人敢动弹分毫。
中容指着孙澹,冷然喝道:“你教教她,这茶应当如何来倒?”
孙澹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冒犯了这二位仙神,扑通一声跪地,口中连连唤道:“巢皇饶命。”
第一百六十章 朗君安否()
“奴性。”安宁嗤笑,尽享众人或坐或跪,唯她一人独立的快感。
中容怒道:“坐起来,好好教。”
孙澹抖擞了半天,颤悠悠起身,本想找张离二人远些的椅子坐下,却见中容拍了拍自己身侧,冷然说道:“坐这里。”
孙澹不敢违拗,硬着头皮一步一挪,于中容身边落座,腿还在不住颤抖。
“品位堪忧。”这句话,是安宁嘲讽中容的。
原本以为那中容会带她来看个怎样厉害的角色,没想到这孙澹除了稍有几分风韵,性子竟是这般疲软。
孙澹双手拾起桌上茶盏,小心翼翼地递至安宁面前,也不敢抬头看她。
中容冷笑道:“你就是这么**下人的?”
“臣妾不敢。”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茶应该是怎么个倒法。”
“臣妾臣妾”孙澹唯唯诺诺,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两只手举在半空,却不知那安宁根本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安宁讥笑,媚然接道:“嘻嘻,你就找了这么个货色来教我规矩?”
“说!”中容再不搭理安宁,转向对着孙澹施威。
他突然领悟到,与安宁战斗的最佳方式,不是勇往直前,而是不与她正面交锋。
孙澹被震得明显一抖,口中断断续续道:“与君王斟茶,当当屈膝跪地。”
“听到没有?”
中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宁就施施然跪了下去,毫无半点征兆。
他本意并非如此。
他想让她开口求自己,或是与自己争辩,就是骂上他两句,怒目喝一声“中容你敢”,他也觉得好过这样。
可安宁就是诚心不想让他痛快,怎么不痛快怎么来。
他拼命想要靠近,她却一门心思只想逃离。她宁可受辱,也不愿受他恩惠。
她木然接过孙澹手中的茶盏,端端直起上半身,轻合双目,不闻不问。孙澹顿觉如释重负,瞬间瘫软下来。
中容怒极,一拳砸在案几上,呵斥孙澹道:“愣着干嘛,继续教?”
孙澹一时如履薄冰,晃晃悠悠地端起茶盏,也不敢看她安宁神情,只一心一意斟茶——低着头。
她两手颤抖,茶水起先只是少许溅出,待到没过盏口之后,茶水滚烫,顺着安宁双手流淌,直至两臂。
而她始终,一声不吭。
中容想问她,水烫不烫,手疼不疼,可她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宁可沸水灼身,也不肯与他有丝毫交流。
他想主动开口,对她说一句:“孤不想与你置气了,你赶紧起来罢。”可是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说不出口。
他想挥掌弹开那害她受苦的茶壶,可是碍于颜面,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蹙眉忍痛,看到她眼里的厌恶,对他,对这皇宫。
他想到她在公子琰身边那娇柔明媚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对孤服个软?”
她冷哼一声,拒不回答。
直至那壶茶倒完了,一滴不剩,他也没能等来一句回答。
他又怒又哀,转身对孙澹说道:“你做得甚好,孤有一物,就赏给你吧。”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剑,随手甩给了孙澹。
孙澹接过短剑,虽不明白中容为何送这东西给她,但也乖巧地跪在安宁身侧,叩谢皇恩。
短剑长约七寸,剑柄剑鞘均由精铁所制,孙澹握住短剑,只觉寒意入骨。
彼时,安宁正闭目养神,并未瞧见孙澹手中之物——其实她对中容夜里召哪个妃子侍寝,又给哪个妃子送了什么礼物,压根不感兴趣。
对于中容接二连三的哗众取宠之举,她除了觉得此人厌烦,就是感叹此人幼稚。
孙澹却是十二分的好奇,因为她一个真真正正的弱女子,根本不用剑。她更好奇剑身的材质,因为剑鞘表面的精铁,并不是极寒之物。
她小心拔剑,室内陡然剑气纵横,青蓝之光一时大盛。
安宁虽未睁眼,可她听得到——剑鸣之声,响彻数十里不绝。
这短剑孙澹或许不认识,可安宁一听拔剑声便知。
短剑万仞,位列九州兵器榜之首,那是她安宁的随身之物,是她十七岁生辰之日,公子琰送与她的贺礼。
她于刑天狱外将其典当,换来与公子琰***好,不想今时今日,这宝贝竟落在了中容手里。
她倏地攒动至孙澹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变成一截藤条,死死缠在那女子脖颈之上,越勒越紧。
她暗自惊愕,未曾想过近几个月来自己重新修习天问十九式,进展竟比过往一年半载还大。
左右侍者见状,皆拔刀相向,却又不敢近她身侧,唯恐她手下没个轻重,真将那宠妃孙澹勒死。
孙澹吓得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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