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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逆袭:废柴宠上天-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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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说了些感激不尽的话,其实都是言不由衷,谁稀罕他自掏腰包,还不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些。“二哥哥大可不必如此,父皇给的妆奁已经极尽奢靡了,任谁都知道大江国富庶,我这皇后之位稳如泰山。”
尉迟云璟道:“话虽如此,毕竟也是难为你了。”
令仪颔首,眸子看着桌脚的莲花纹,眼泪就簌簌落下来了。
尉迟云璟自知安慰无用,不如说些实际的,便道:“我寻思过,你百般不愿嫁入北靖国,这趟却逼着你屈从了家国大义,是委屈你了。你若是有什么心愿便说出来,二哥哥一定帮你办妥。”
令仪本就打开了泪腺,他这么一激,非但没有解她宽心,反而将她拖曳至了更加难受的境地。她给自己鼓劲,摒弃一口只争朝夕的劲头,一双柔荑搭在尉迟云璟白皙疏阔的手背上。“二哥哥,令仪心中有念,按捺不下,无奈只能相告。”
听令仪之言,大抵是十分要紧的话,尉迟云璟让她直言,但凡他能做到,必定成全。
令仪抿唇,敢想不敢说,给自己灌了一壶水,仿佛肚子里充满了,底气就满溢上来了。“二哥哥。”尉迟云璟嗯了声,令仪继续道:“我心悦您。”
尉迟云璟不以为然,哦了声,怕自己不说喜欢她,会让小妹妹难受,赶紧补上一句。“我也喜欢你的。”
令仪有点着急,听他敷衍的口吻,当哄孩子玩的吧。熬红了双眼,直直盯着他,又复述了一遍,用更为恳切真挚的口吻。“二哥哥,我心悦您,不是妹妹对哥哥那种心悦,是女人对男人那种。”
尉迟云璟溘然发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却不敢让令仪再说一遍。
令仪攥紧他的手背,用力一拉扯,放到她冰润的脸颊上。
第960章 冷拒难堪(一)()
他不是没经历过女色,王府上王妃、侧妃、良媛、通婢都不缺,可他心仍旧是空的,直到遇上了夭夭才活泛起来。没想到此时手掌触到了令仪脸上,心却沉沉痛击,他头一次感到了无助的害怕。这算什么,他是二哥哥,怎么能跟自家妹妹有牵扯?
猛地抽回了手,令仪一阵心慌,二哥哥嫌弃她,好似沾染了不洁之物,巴不得趁早甩开。
令仪失魂落魄,喃喃道:“二哥哥,您不喜欢我么?”
尉迟云璟只觉难堪,其实他是个重伦理的人,兄妹之间生了情愫这是天理不容之事。可他若是真的重伦理,就不该觊觎弟妹,他果真是个矛盾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嘴唇干涸,喉咙里酸痛得厉害。平素能言善辩,没料到有朝一日碰上如此棘手之事,就跟锯嘴葫芦,一霎时没有了声响。
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了,不为别的,只为让此生初次的心动来个最后的告别。“云璟。”
尉迟云璟为之一振,令仪大概是疯了,直呼其名,连二哥哥的称呼都省了。他拂去一脸的尴尬,起声带着一丝训斥的口吻道:“令仪,你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么?今日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过,以后再不许说了!”
豆大的泪珠扑腾着掉下来,争先恐后似的,止都止不住。尉迟云璟起身要离开是非之地,他的心里已经布满了污点,没料到最心疼的妹妹还要来掺合一脚。
令仪委屈地拽着尉迟云璟的衣袖,道:“二哥哥,我们今生也许无缘再见了,今夜是最后的告别,求求您了,能不能听听我的心里话。”
这些年令仪的确说过一些人小鬼大的话,自小缺爱的孩子,碰到了他偶尔的佛照,就把他当作了生存的寄托。他不忍过分苛责她,没有母族庇护,在人与人互相倾轧的深宫内苑孤孤零零长大,心智上比一般女子成熟些。
他驻足停留,自小看大的妹妹,都哭求到了这份上,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何妨再给她一回关爱。何况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那份沉重有多痛楚。“你说吧,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吧。二哥哥都为你做的事有限,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你说话了吧。”
不能给她些许的爱,至少能给她一点时间,聊胜于无,也好。她肃了肃道:“二哥哥,过往对你说的那些肺腑之言,你一定都当成了笑话。起初我多希望你是我的父皇,我可以抱着你,看着你冲我慈爱的笑。我做错了事,你会训斥我,不让我爬树,让我回凤阳阁看书操琴。后来我渐渐发现,你有入梦的本事,只要夜里梦到你,那一夜我便睡得香甜。我开始渴求遇见你,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感情。直到知道你爱上七嫂嫂,我妒忌,发疯一样的妒忌,那种妒忌心无法遏制,我只能拔自己的头发来转移,心里起着火,却没有浇灭火头的水。我慢慢明白了,我喜欢二哥哥,就像二哥哥喜欢七嫂嫂那样不问结果,不计付出,只求问心无愧。”
第961章 冷拒难堪(二)()
在令仪缓缓的真情剖白中,尉迟云璟的眼眸湿润了,凄楚迷茫,就像初春微雨。在别人的故事里,他似乎看到了孤立无援的自己,他何尝不是那个妒火丛生的人?
他垂首揩了揩令仪缠绕的泪,叹了口气道:“令仪,二哥哥知道了,但是,无法接受。”
令仪点了点头,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有些事从一开始就知道会碰头,可就是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让她支撑到如今。她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从她声泪俱下的告白中土崩瓦解了。“我知道结果,即便会受到打击,会被拒绝也要告诉你。让你知道曾经有个姑娘对你痴心一片,可是迈不过天堑,无法厮守一起。”
尉迟云璟认同令仪的看法,没有结果的事情,说出口了,也许就放下来了,讳疾忌医反而摧残根基。“你是个好孩子,好姑娘,嫁入北靖国的确委屈了你。你只当自己嫁给了权势,这世上能有几个皇后,你看父皇的后宫人才济济,又有几人真心待他的。她们奉承他,讨好他,看重的不过是一朝成凤,傲视群芳的权利。”
令仪自嘲地笑了笑,道:“反正我的感情已经死了,嫁给谁有什么所谓,能过上奢靡繁华的日子,动掷千金,人前人后的拥护,这日子想想就气派。”
他自然听得出令仪是宽慰自己,顺便也宽慰了他。“你能这么想就好。”
令仪扬起雾蒙蒙的眼,道:“二哥哥,将来你御极了,也会扩充后宫吧。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的人讨好你,如果你不把心打开,不接受他们的好意,你该过得多苦呀。”
尉迟云璟摩挲了她的发髻,一溜碎发逃窜了出来。“你还有心思安慰我么?”
令仪抽了抽鼻子,适才向他告白之时,打扮的成熟了些,连说话的分寸都拿捏得老成。可归根到底还是个孩子,就像撒娇跟他要糖吃,结果他不允,哭过之后,只能作罢了。“二哥哥,你年纪老大不小了,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孩子?”
尉迟云璟被她问得头皮发麻,道:“你还有管闲事的心思。”
“你的事不算闲事,我此去北靖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哥哥了。”令仪顿了顿,可心底还有话索性敞开了说。“难道你还在等七嫂嫂么,即便她活着,她也不可能给你生儿育女的。”
尉迟云璟心中猛然一击钝痛,令仪不分场合,瞎说什么大实话。连他心底最肮脏的想法都给刨出来示众了。他不愿意跟别的女人亲近,与刘以沫结亲许久,连小指头都没有沾过。更别说生儿育女了。他只想跟夭夭生,做梦都想跟夭夭床第厮磨,他感觉自己几乎快要入魔道了。一个无子嗣的君王,怎么可能开创太平盛世。
尉迟佑玄立他为储君,却迟迟不肯禅位,恐怕在子嗣上伶仃艰难,也是御极路上的弥天阻碍。
雾气笼罩在眼中,聚拢成了灰蒙蒙的山岚,他抬起头,道:“她还活着么?”
第962章 冷拒难堪(三)()
令仪无数次叩问自己的心,无数次几乎要脱口而出了,最后还是忍耐下来了。二哥哥动情至深,比她想象中的程度更加可怕。他好似中了顾夭夭的蛊毒,这辈子怕是解不开了。中毒者不想自救,他们这些外人无计可施。
她望着秀挺如山上松柏的背影渐渐走出他的视线,他撑着一柄竹节油纸伞,斜风细雨沾湿了他的华袍,他走出了无边寂寞的风骨。
她倚在大门边,低声更像是自语,道:“二哥哥,七嫂嫂还活着。”
可惜尉迟云璟听不到,他也不会知道,一个知情人即将离开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即便他朝重新回到长安城省亲,那时也是物是人非,人面不再了。你永远不会知道时间让你失去了什么,因为时光无垠的瀚海中,就是一个失去的过程。
入夜之后,夜雨霖霖,夭夭挂念明日的天象,公主出城联姻,都是司天台选过的吉祥日子,要是碰到下雨天触了霉头,岂不是倒了司天台监的神机妙算美誉。
夭夭睡得不踏实,到了后半夜恍恍惚惚看到以个身着明黄小夹袄的胖娃娃绕床玩,她好奇问他是谁,哪家的孩儿。胖娃娃不说话,回头冲她笑了笑,可惜圆圆的脸盘好似笼罩在云雾中看不真切。
冷不防听到院落里有女子清脆地喊他“心肝”,夭夭估摸着这胖胖的名字叫“心肝”,胖娃娃跑出了门去,垂柳浮花的院落里站在一个妇人,穿着打扮似曾相识,繁华满树,她坐在爬墙月季的浓荫下绣鸳鸯。
胖娃娃闯到她怀里,亲昵地蹭着在胸脯间,夭夭霎时慌张,快步上去喊“娘亲。”
绣云转过头不理她,夭夭哭着跪在绣云跟前忏悔,道:“娘亲,夭夭不孝,不能侍奉您终老。”
绣云抚摸了怀中的心肝,指了指花架下的猫儿,道:“心肝,乖,大人有话说,自个儿玩去。”
夭夭有点吃味,好不容易跟娘亲见上一面,她非但不搭理她,心思都拴在她小儿子身上了。她试探着问道:“那是我的弟弟么?”
绣云愠怒的脸色,一指戳了戳她,道:“你是不是傻?”
夭夭不明所以,泗泪滂沱,道:“娘亲,夭夭好挂念您呀,您能不能别走了。”
绣云脸色乍寒还暖,和气下来,道:“夭夭,最毒妇人心,不怪你,谁让娘亲生得你太良善了。娘亲该走了,难得来看看你,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夭夭抬手去抓绣云的手,但绣云顷刻之间变成了透明似的,她的手从绣云身上穿透过去,抓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娘亲,别走,别走……”
绣云白皙的脸色登时煞黑,舌头泡发得无限膨胀,模样可怕极了。“我不甘不甘呐。”
夭夭追着绣云远去的黑影,道:“我会为您报仇的,血债血偿!”
夭夭侧过脸看花架下玩猫儿的心肝,瞬间没了踪影,好似从来不曾见过似的。她呼喊着从梦中醒过来,有人抓着她的手焦急地摇撼。“主子,主子……您快醒醒……”
第963章 宁神怀缅(一)()
霎时醒过来,满头大汗,一身虚脱。她不是第一次梦见娘亲,却是头一回见到恶气横生的娘亲。
莲蓬蹲在床板上,急坏了,连忙问道:“主子,您是梦魇着了,我这就给您炖宁神汤去。”
夭夭说不忙,她捋了捋梦境,而后恍然大悟道:“娘亲一定是怪我了,亡故之身还要被人挖出来鞭尸,被人污蔑是狐妖,割了头颅套上了狐头,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而我却束手无策,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风花雪月。娘亲女儿不孝,您骂得对,女儿傻,女儿笨,都是女儿的错。”
莲蓬看着夭夭魔怔的样子没办法交差,只好拿头磕床板,道:“主子,求求您醒醒,莲蓬给您磕头了,求求您别怪责自己。您没错,您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夭夭捂心难受,梦里的场景如鲠在喉,绣云责怪她,她便开始自责,前思后想突然醍醐灌顶道:“我真是不孝女,彻头彻尾的不孝,娘亲入梦当头棒喝,提醒我她含冤莫白,可凶手逍遥法外,再则,她的生忌将至,可我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主子懊恼不已,莲蓬只好干着急,脱口道:“您别恼,老夫人生忌到了,您给她做场法事超度超度,再摆上瓜果牺牲跟她说两句好话,她铁定能原谅您。下回入梦,就该亲您赞您了。”
夭夭闻言颔首,抬手拭去满头大汗,闹出了狐妖一案,绣云被人嫁祸成了狐妖,事后她恳求尉迟云璟为她娘亲择一处新址供奉香火。新坟就在兜率寺山谷中,常年仰仗佛光而眠,应该能洗涤被冤屈的戾气,早日能够化祥和投身于人道重生。
她认真考虑了莲蓬做场法事的意见,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尉迟云璟肯替她私自偷出绣云的尸骸埋在兜率寺,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要是敲锣打鼓引人注意,岂不是自掘坟墓。毕竟在世人眼中,她们这对狐妖母女早就死绝了。
夭夭深思熟虑,道:“法事就免了,去准备瓜果牺牲,明晨我们轻车简行,你随我上兜率山去。”
细雨缠绵,翌日还是没有起色。令仪公主出宫联姻没有因雨势阻碍而减小了盛事,照样是铺天盖地的煊赫气势,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喜悦中。
七王爷奉命送亲,骑乘着乌骓高马之上,一身挺俊昭彰的明光甲覆身,衬得他天人齐楚、举世无双。
夭夭幕篱覆面,遥遥眺望良人远行,她略略撩开了遮住眼帘的丝巾,心中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可又觉得无比骄傲,她的夫君是这世上最齐全的人了,这点小幸福就快从眼角满溢出来了。
公主出嫁是喜事,长安城门禁也比往常松懈,待送亲大队以龟行之速离开城门之后,过了一个时辰后,夭夭和莲蓬乘着一辆平头马车,载着镪冥蜡烛瓜果牺牲往兜率山去了。
兜率寺她以七王妃的身份来过几次,大江国的宫眷多半都有些信仰,夭夭过去算是无神论者,跟着皇亲女眷上兜率寺祈福不过是因为肩负着七王妃的位分,这些都是应尽的义务。
第964章 宁神怀缅(二)()
她渐渐发现,随着年岁的更迭,她希望这个世上有神佛,希望好人有好报,因果轮回,坏人有天谴。
夭夭许久没有堂皇在人前露面了,遮遮掩掩地躲在车厢里,心中思绪万千。她大抵知道绣云新坟的位置,尉迟云璟上回跟她提过构想,为了让绣云可以浸浴在佛光普照下,会把她娘亲安置在兜率寺平坦的山谷中,想来应该是个繁花似锦绿草如茵之处。
不过如今初冬的气候,到处都是萧索凄凉,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横竖如今她闲着,就算一尺一寸地搜山寻找,她也有大把的光阴可以浪费。
从长安城到兜率寺的路程不算远,晌午出城快马加鞭的话,预计到了傍晚前可以赶到兜率寺。淅沥绵雨不停,成了奔驰赶路的障碍,车夫稳妥起见,稍稍放慢了风雨兼程的步伐。到了兜率山已经落夜了,兜率山上没有落脚休息的地方,只能上山顶寺庙里借宿一夜。
寺里的小僧很客气,往来都是有缘人,佛门清修地,对世人都是宽容的。所以对夭夭幕篱遮面,并没有特别的探究。
夭夭出手阔绰,添了香油钱,请僧人明日念一堂往生经,虽然逝者的姓名不可提供,起码她心里可以好受安稳点。
这一夜伴着香灯佛音,夭夭睡得特别安稳。绣云没有入梦来,翌日天未亮透她就起身了,粗粗用了点清粥咸菜,携着莲蓬往山谷去找寻绣云的新坟。
功夫不负有心人,抑或是母女之间心灵感应,不消一个时辰,她在山谷腹地靠近山崖边找到了一处孤坟。
处境是孤单了些,但布置考究,碑文用精巧的小篆书刻着《无量寿经》,碑面是寿山石切薄打造的,两旁松柏葱翠,倚靠群山而立,她往山崖便望去,一练白瀑飞出。夭夭感动不已,尉迟云璟不喜邀功,却以这样温情的方式向她示好。背山面水,梵音入耳,绝佳的阴地。
莲蓬摆好了瓜果牺牲,夭夭跪在绣云墓前,眼泪滂沱,比天幕下的暴雨更肆虐。昨夜临睡前叠了九十九个元宝,就着蜡烛一个个烧尽。香烟袅袅,但升腾不上去,一缕斜斜扬起,就被无情的雨水扫落无踪。
好歹是绣云的生辰,她要尽点为人子女的孝道,生前没有足够陪伴,死后也少了初一十五的看望。一年到头难得来一趟,决计不能匆匆忙忙就走了。
雨下大了,莲蓬劝她道:“主子,老夫人受到了您的心意,您就放宽心吧。眼下雨势太大,莲蓬陪您回庙里去吧。”
夭夭回首看了莲蓬一眼,雨水打湿了她青翠色的罗裙,山谷泥泞,这会儿鞋袜都该湿透了,站在雨中瑟瑟发抖。“我同娘亲还有些话说,百米外有个山亭,你去哪里等我吧。”
莲蓬忠心侍主自然不肯离开,夭夭由得她,她兀自撑着一柄绢白的竹节伞,绕着绣云隆起的新坟走了一圈。
娘亲的百年安身处宁静安详,没有一处不妥当的。
第965章 宁神怀缅(三)()
夭夭觉得哪怕她这个做女儿的亲自操持,也未免能比尉迟云璟想得周到,她又欠了他一份人情,只不过真是无力偿还。她有了最好的夫君,不可能再以身相许了,如果有下一世,她愿意入畜生道,要么成为他抱在怀中的宠物,要么成为满足他口腹之欲的猎物。
蓦然回首,发现莲蓬不见了,许是冻坏了,去山亭那里躲避风雨去了。她不以为然,把手上的竹节伞搁在一旁,两手捧了一抔新土给绣云的坟上新添上了。再用力把新土拍拍实,伤感道:“娘亲,看着天气似乎快要落雪了,您别怕冷,我给您多盖点土。”
松针上凝着水珠,夭夭从树边挨靠而过,落了满身的水渍。她不管这些,远远眺望着崖边的白练,白练迅速飞流而下,空中凝结了无数上扬的水汽,一时间与天地间的雨水汇拢。眼前顿觉白茫茫一片清凉,脚步滑了一步,眼瞅着迟缓的身子就跟麻袋似的该掉落下去。
登时腰身上一道热流,仿似一双着了火的手掌揽过了她的慌张。那个刹那间,她忘了疾呼,身子好像被叩了进去,急急往后带,撞到了一处结识的壁垒。
她抬起头,深邃透心的眸海里映出她惊惶的模样,莲花般的唇瓣颤抖着,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难过起来。她不敢相信眼前人,躲了这么久,终于到了避无可避的转角。“太子?”
尉迟云璟的眼中霎时聚满了水雾,魂牵梦萦了数月,以为她撒手人寰了,没想到五湖戏班开演《十五贯》的那一夜,匆忙的惊鸿一瞥,重新燃起了他的希望。
他以为日有所思,产生了幻觉,让寿安排查了当夜出席戏院的人,发现尉迟云臻去过又往返了。当时他有过短暂的怀疑,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支持。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羁绊,如果一定要深挖下去,恐怕只有他为聂绣云迁坟一事,夭夭算是欠了他人情,他自然没有想过让她偿还。迁坟不是一件小事,太子又是个顶真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巨细无遗,何况是心上人临终之托,他务必办到极致。
他了解过聂绣云的生死两忌,让风水师根据八字,排过命盘,选了最优的落葬点,这才有了枕山靠水之所。
他翻了黄历,聂绣云的生忌将至,如果夭夭尚且在人事,也许会来祭拜。他想碰一碰运气也好,送了令仪出城之后便赶往了兜率山,这便有了如今的久别重逢。
夭夭又喊了他一声太子,她知道他一定很难过,于他而言,她是天底下最没有良心的主,欠了他的情,欠了他的钱,欠了他的心血,而且一直躲债,准备欠一辈子。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气若游丝地喊了声,“夭夭。”
眼中聚拢的雾气化作了奔腾的水雾,蓦然之间,犹如奔腾的白练,飞泻而下。男儿泪,那是伤心动情到了极处。
夭夭自知理亏,小心地抚了抚他的背脊,她好像没有什么立场,但还是安慰道:“您别难受,我还活着。
第966章 一梦常醉 (一)()
哭得时候便觉得冷,从心底里窜上来彻底的冰冷,本能寻找温暖的怀抱。他身量高,也不管夭夭愿不愿意,能不能承受,总之弓着身抱紧她。
哪怕他有天权神授的身份地位,在夭夭面前却自发矮了一头,他爱得如此卑微,看到她活生生的样子,他既高兴又悲痛。
夭夭挣了挣,可他却箍得越来越紧,仿似她是护送他的孙行者,而他掌握着紧箍咒,越挣扎,越紧实,直到怀中再也没有透口气的空隙。
天雨,从头顶砸下来,却落不过他眼里和心中的雨。他难受到无以复加,得知夭夭被斩杀的消息,他心痛,昏沉,产生了厌世的想法。如今她娇俏的扣在他怀里,他能近距离的触摸她,感受她,他的心依旧痛,就怕是黄粱一梦终究成为了一场泡影。
下颌枕在夭夭肩窝,没有比这样更让他安稳舒心的角度了,口中翕动,喃喃道:“夭夭,我多高兴,你还活着,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但愿不要醒,我随你一道去了吧。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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