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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逆袭:废柴宠上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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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乡僻壤之地,顾蓁蓁弱质女流,想孤身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她的蛮横强势,完全建立在别人对她地位的尊崇上。出了长安城顾相府,谁还在乎她一个嫡女的身份。肩不能抗,手不会抬,引以为美的莲步根本跑不了几步。何况她跳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腿腕子,这会儿正气喘吁吁地背靠大树休息。
拎起顾蓁蓁比拎起一只母鸡还要容易,她怕死,压根儿不敢扑腾反抗。
顾夭夭坐在马车上,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扑蝶粉的味道太淡了,车程一颠簸,味道会消散得更快,不知道追踪蝶能不能找到她。
车帘子一掀开,顾蓁蓁哭丧着脸进来了。
第139章 欢喜阁死侍(一)()
自从被十一追踪以来,胡非愈加小心,原先走的是官道,现在转为野路小道快马紧赶。顾蓁蓁受不住颠,满肚子的黄水都要吐出来了。
顾夭夭看她一脸矫情,懒得搭理她。她闷声不响,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着十一自尽的样子,唇边绽放了一朵妖冶的花。他不是欢喜阁的面首,又或者并非只是欢喜阁的面首,他还有另外的身份,他是尉迟云臻的死侍。
尉迟云臻并不是整日只知晓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他只是用荒淫无道的外表来掩藏真实的自己。
十一留下的线索日渐稀少,正如顾夭夭所担心的,追踪蝶很快就模糊了方向,东西南北撞不到头。
尉迟云臻赶到万州城郊外,追踪蝶最后能寻找到的地方是十一自尽之处,此地只有断垣残壁,依稀可见曾经的景象。尉迟云臻举目远望,“线索被人烧了,十一暴露了。”
“王妃会不会遭逢不测?”尉迟云臻冷厉扫他一眼,眼中尽是怒意,寿庆赶紧掌自己的嘴。“奴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王妃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一定会没事的。”
从长安城一路南下到了万州,向东南方继续赶路是东越国,面西而行则是南诏国。尉迟云臻回忆起明月楼中见过一面的胖子的长相,他们主仆二人穿着胡服,乔装成靖国人,可赶路方向分明在南。
南诏国人与东越国人的长相有所分别,东越国在华夏大地上,相貌更偏重汉人,南诏靠西,族人肤色白皙,发色偏栗,略有些异域风情。可是长相之事做不得准,有心入长安城掳人,难保不会在容貌上易容改装。
尉迟云臻扶额痛惜,抓顾蓁蓁和顾夭夭到底为了什么?论姿色,并非是远近驰名的天姿国色,犯不着越过国境来抓个美人。他觉得顾夭夭只不过是看着顺眼而已,偏偏这个仅仅让他顺眼的顾夭夭,令他千里迢迢费尽心思去找寻。
他把随行扈从兵分两路,一路去南诏国,一路去东越国。
一去十天,沿途顾夭夭一言不发,顾蓁蓁快闷出病来了,胡非不再盯着她们,而是骑马随行。
顾夭夭靠近顾蓁蓁,捂住她的嘴,道:“你想不想回长安城?”顾蓁蓁点点头,“想回长安城就听我的话。”
顾蓁蓁讷讷地点头,眼下她就是只瞎猫,靠她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脱难的,她只有相信顾夭夭一回。
顾夭夭解开顾蓁蓁腰带,褪开她的衣衫,顾蓁蓁惊惶一呼,夭夭赶紧捂着她的嘴,“别吵!”
顾蓁蓁压低声音,问道:“顾夭夭,你干什么?”
“你把衣服脱了。”
顾蓁蓁难以置信,再问道:“顾夭夭,你什么居心?”
夭夭算着日子,再不拖延时间,等她们到了东越国,真的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离开长安城之时,将入初秋,一月过后,天气益发生凉。现在,我要你脱了衣服,尽快感染风寒作病。”
顾蓁蓁一听有些道理,“顾夭夭你疯了吧,我才不干呢。”
夭夭两手一摊,她才不跟顾蓁蓁讨价还价,“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他们的目标是你,顺便抓了我而已。”
第140章 欢喜阁死侍(二)()
秋近江南,连夜风雨兼程,路况不好走,顾蓁蓁养尊处优惯了,到了后面几天真的生了病,高烧低烧一阵阵交替。
夭夭撩开车帘子,现出冷漠的侧脸,道:“顾蓁蓁病了,禁不住连日赶路,要请郎中才行。”
胡非怕夜长梦多,不敢耽搁,断然拒绝道:“再过两日便到东越国境,到时候再请郎中。”
顾夭夭不置可否,道:“她是娇生惯养大的,身子骨扛不住病,万一路上病死了,怎么交代?”
胡非嘘停车马,探身进车厢,触了触顾蓁蓁的额头,确实烧得厉害。东越国师依据紫薇星斗,天相吉兆,算准了时日,他们一行沿途耽搁一两日,尚且能赶回东越国。两下里一权衡,还是保住顾蓁蓁的命要紧。
顾蓁蓁发烧作病不适宜车马奔波,胡非只好就近找了个城镇住下,他派人去请郎中,自己在顾蓁蓁的房中坐镇,瞟了眼忧心忡忡的顾夭夭,好言相劝道:“小姑娘,我劝你莫要再算计逃走之事,没有十成的功力,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机了吧。”
夭夭绞了手巾搭在顾蓁蓁发烫的额头上,坐在床沿回头对上胡非的双眼,道:“将军城府太深,夭夭自愧不如,眼下只想平平安安地活着,不想连累任何人涉险。”
胡非起身往门外走,“姑娘能想明白最好。”
胡非一走开,顾蓁蓁眼皮挣扎着撑开来,“顾夭夭,我这会儿烧得快死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能逃走?”
夭夭摇了摇头,“没有。”
顾蓁蓁一急躁,嗓子口就烧得慌,干涸成了不毛之地。“你敢骗我?”
“我知道王爷一直在找我,还记得半个月前的黑衣人么?”
夭夭向她透了个底,好歹让顾蓁蓁看到希望。“那是七王爷的人?这么看来,王爷对你也算有情有义。”
“后悔了么?”夭夭握着顾蓁蓁的手背,她全身发着汗,连着手心手背都汗津津的。夭夭浸了水的手巾给她擦擦手臂散散热。“他原本是你的夫君。”
顾蓁蓁说不后悔,“娘亲说了,我这辈子是要嫁给更好的人,不能嫁给七王爷。”
夭夭觉得有点生气,难道七王爷不好么,明明是顾蓁蓁配不上尉迟云臻,还有脸自以为是,她不想嫁给七王爷,难不成还想嫁给皇上不成,太极殿上的皇上都当她爹了。夭夭当然明白顾蓁蓁的用心,她芳心暗托给了二王爷,说到底还是相信天命祥瑞,想当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顾蓁蓁扬起虚弱的眼,“王爷对你再好,可他终究有特殊癖好,这么想来,是我对不起你。”
她和顾蓁蓁都没想到,这辈子她们还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只是顾蓁蓁真是不会说话,夭夭听着每一句都不顺心。“睡会儿吧,养养力气。”
夭夭手指沾了沾水,在桌面上划着日子,已经离开长安城整整四十四天了,她身上扑蝶粉的气味一里一里淡了。
天地悠悠,也许尉迟云臻再也找不到她了吧。
第141章 欢喜阁死侍(三)()
顾蓁蓁邪寒入了肌理,病情颇重,胡非找了沔州城最好的郎中,依然束手无策。夭夭在顾蓁蓁床前侍疾,胡非眼见顾蓁蓁每况愈下,心中焦急万分。
他上前扣住顾夭夭的手腕,威胁道:“别跟我玩花样,要是误了吉日,谁都承担不起。”
夭夭反唇相讥,道:“是你请的庸医无用,如今反而威胁起我来了。”
胡非哼了声,摔门而出,夭夭看得出,胡非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直到某一天消磨殆尽。尉迟云臻却迟迟没有出现,她不可能无期限地拖延下去。
到了下午,胡非又请了一位江湖郎中来诊病,胡非丑话说在了前头,“要是实在好不起来,也必须动身,只要过了境,一切都好说。”
夭夭转过头看门外走来的郎中,弱冠之年,长衫玉立,这人貌和慈美,挎着药箱,居然是洛君钦。
洛君钦诧异地看着夭夭,刚想上前热情地打个招呼,却见夭夭冷漠地别过头去,寒声道:“望先生能有真材实料,为我妹妹根治风寒之症。”
洛君钦哑然,忙不迭颔首,回首看胡非脸色铁青,门外列着两位带刀的扈从,这些人面容不善,绝对不是王府上的人。
病榻上躺着一位面如死灰的少女,胡非伸手比了比,请洛君钦为顾蓁蓁诊脉。夭夭站在洛君钦身后一言不发,胡非时刻盯着她,连她同洛君钦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洛君钦暂且看不懂局势,但夭夭应该是身处险境,故意把他当做是陌生人。
顾蓁蓁风寒入体,因受凉引起的烧热,并非疑难杂症,夭夭有意把那些郎中开的药都倒掉一大半,拖延病情,没想到错有错着,遇上了行走江湖的洛君钦。
洛君钦慢条斯理地听脉,胡非着急地等着一旁问病,洛君钦听完脉,再看看顾蓁蓁的舌苔,就这么反反复复的观察了良久。
门外络腮胡子叩门跨进来,伏在胡非耳边说了几句,胡非连忙随络腮胡子走出去商议。
夭夭正好逮着机会,低声道:“洛公子,如你心中所料,我们被这个东越人抓了。”洛君钦心中大把疑问,夭夭赶紧打断他,“先听我把话要紧的话说完。有没有假死药?”
洛君钦道:“手头上没有,但配假死药只需一晚,明晨便可得。”
夭夭拱了拱手,“劳烦洛公子配一剂假死药。”
洛君钦颔首,“此计高明,服用假死药,让他们以为王妃已死,留着无用。”
夭夭看了眼病榻上的顾蓁蓁,“不是给我吃,给她吃。”
洛君钦惶然看着夭夭的决定,“当真?”
夭夭说是,“她病成这样,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既然遇上了洛公子,能救一个是一个。如果王爷找到你,麻烦你转告王爷,我顾夭夭言出必行,答应他的事情做到了。”
“她是?”
“顾蓁蓁。”夭夭咬了咬牙,泫然欲泣,终究还是忍住了。“王爷本该娶的人是她,可能这就是天意,我总是说要把顾蓁蓁调回来,这回可真是一语成谶。”
第142章 彷徨前程(一)()
这一刻,有种悲壮的况味。
洛君钦恨自己只是一介郎中,没有能力救夭夭出困境。“王妃,何至如此?”
“那胖子看管极严,与其我们两人都被带去东越国,倒不如能留下一个是一个。顾蓁蓁娇蛮跋扈,吃不了亏。这些年我与她相处不睦,可她毕竟是父亲最看重的嫡女,我忍心让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夭夭的嗓音低低的,“至于我嘛,身子骨粗实,耐摔打,即便是为奴为婢的,总能找到机会开溜。”
洛君钦打心里佩服顾夭夭,可脸上堆满了忧愁,以身犯险,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全身而退。他懊丧,“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夭夭莞尔,搭着洛君钦的肩膀,道:“我等着洛公子救我呢,找到王爷。你转告他,要是不想戴绿帽子就赶紧来救我。”
洛君钦审慎地点头,好似肩负着夭夭的性命。
胡非进来时,洛君钦收拾好药箱,他问道:“郎中诊断过后,我们家娘子病情如何?”
洛君钦垂首一思量,平视胡非,道:“病来如山倒,拖得时间太久了,亏空了身子。若想药到病除,尽快康复,必须要用重药。”
胡非一听顾蓁蓁能治好,心头大悦,“郎中只管开方煎药,诊金不是问题。”
洛君钦想到顾夭夭刚才特意的嘱托,一定要向胡非收取重金,收的诊金越贵,胡非才越是相信他开的药方有效。人就是这样,不管有没有用,贵的总归好些。
马车迅速地飞驰在官道上,夭夭把头埋在膝盖上,双眸垂泪,哭得一塌糊涂。
胡非心焦,跋山涉水,眼看只有最后一道关卡,出了沔州城塞就到了东越国境内,可顾蓁蓁却在一场风寒引起的高烧不退中香消玉殒了,真的应了那句竹篮打水一场空。
昨日晨起,顾蓁蓁服用了江湖郎中开的药,明显好转,吃了碗白粥,勉强可以落地行走两步。何曾想到了中午顾蓁蓁吐血不止,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他派人去找江湖郎中讨说法,可那郎中收了重金便消失无踪了。
他们着急赶路,只好把顾蓁蓁遗弃在路上,顾夭夭作出一派生离死别的不忍。
胡非寒着脸,道:“我说过,顾蓁蓁要是不见了,倒霉的人就是你。”
夭夭满心的委屈,发泄道:“顾蓁蓁有几分姿色,但绝不是驰名的绝色,你们东越国费尽心思来大江国掳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现在蓁蓁被你们害死了,连我也不放过。”
胡非哼笑,“亏得又掳了一个,即便不是顾蓁蓁,也是顾相千金,也许尚可以交代过去。”
一路上夭夭旁敲侧击过许多次,胡非口风很紧只字不提此行的真实目的,夭夭隐隐察觉,抓她们回东越国绝不是以色侍人。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千山万水抓回去不当私宠圈禁着,还能有什么其他作为?
胡非惋惜地看夭夭,“我本意并非如此,原想让你当个将军小夫人,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吧。”
夭夭心觉讽刺,到了东越国,让她无缘无故给个胖子当平妻,她的前程能好到哪里去。
第143章 彷徨前程(二)()
边塞的布防比她想象中更加脆弱,胡非买通了边城守军,守军草草了事地应付了几句就放行了。
出了沔州城就到了东越国境内,东越国与大江国毗邻,位于东南面,沃土千里,民丰物阜,要不是这几年内战,富饶程度并不亚于大江国。
夭夭枕在隐囊上,到东越国沿途奔波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胡非为了防止被人追踪,一路上换了不少线路,从地图上辨析,必定让追踪的人眼花缭乱。马车山道平原交错而行,夭夭铁打的筋骨,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胡非看她的眼神流露惋惜之色,夭夭懒得判断,既然到了东越国境,这回真是搓圆拉长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东越国近年来专事修整道路,官道平顺通达,安车驶过官道继续向前赶路。
“已到了东越国境内了。”
夭夭嗯了声。“我已经认命了。”
胡非点点头道:“认命是最好,你是插翅难飞的。”
夭夭觉得这话听着悬乎,难不成她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安车左右支窗被胡非从外封死,夭夭无法看到外面的风景,整个人好像活在密封箱子里,耳畔传来车轱辘没完没了的滚动声响,到了第七日夜半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胡非换了一身官服,一派庄严肃穆。“下来吧,到了。”
夭夭缓缓地走下马车,头顶上是一片幕天席地的漆黑,可眼前却灯火如昼。“这是什么地方?”
胡非开声道:“御龙山。”
典仪女官候在偏殿外等待,见夭夭走下马车,上前围住她,不容分说将她带入偏殿。夭夭回头看其中一位女官与胡非交头接耳,两人神色凝重,大抵在商量隐秘之事。
夭夭不习惯被人推着走,撒手道:“我自己会走。”
与胡非议事后的女官入内,寒声道:“褪去衣衫。”
夭夭瞠目结舌,初来乍到就要脱衣服,这算是什么待客之道。显然,她不是来此做客的,她们对她没有一丝的客气可言。
夭夭抱着双臂不可就范,典仪女官道:“姑娘最好合作些,否则有些损伤就难免了。”
众人上前把夭夭架住,强行褪尽她的衣衫,典仪女官俯下身检查夭夭的身体。夭夭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裸体尴尬不已。“你们做什么?难不成选采女么?我已经嫁人了,你们另选贤能吧!”
“嫁人了?”女官检查过后,摆了摆手,钳制着夭夭的侍婢们松手,夭夭一个趔趄倒在澄砖上,寒凉之意钻心而来。“明明还是处子之身。”
夭夭诧异地盯着检查她私密处的女官,女官好官僚的做派,站起身来,身后的侍婢送上盥手盆,她双手浸了浸,看着夭夭捏了捏鼻子,曼声道:“送去沐浴更衣,记住,务必要洗净。”
温泉水滑,夭夭浸在池子中,身畔两名侍婢架着她给她打胰子,胰子芬芳清冽,有药草的香味。她们好像嫌弃夭夭数日不洗漱带着酸臭的气味,不放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死命地给她搓泥,白皙的皮肤霎时间就被错得红彤彤的。
第144章 彷徨前程(三)()
八月初一,国师选出了一整年最好的日子,东越国新帝赫迪无极在御龙山祭祀登基,东越国建国不足百年。
百年前华夏之东的凌月城赫迪一姓占山为城,赫迪城主有经天纬地之才,逐渐圈地为国,经过多年的经营,建立起霸据东南的东越国,赫迪无极是东越国第四位皇帝。
在东越国新帝登基必须在御龙山上祭祀日月星辰,日月为天之明,星辰指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及十二辰和二十八星宿,以告天地,求福泽万年。
祭祀之事兹事体大,从子夜起自子夜终,需用一整日的时间。因凌月城以信奉月神,每年都要祭祀月神,到了东越国建国之后,国人便益发笃信天命。信奉新帝登基,必须用最圣洁祥瑞的天女祭祀神明,方能治国天下,高枕无忧。
夭夭被强行换上了一袭洁白深衣,深衣上暗绣着流云纹,在夭夭看来真是风起云涌。她打量了御龙山偏殿,漆红的抱住上盘着煊赫的螭龙,这是皇帝才能匹配的图案。
十二生肖计时钟漏铭刻着时光的过往,殿外人声沉沉,如死水微澜。
御龙山祭祀大典旁设有观礼台,各国各地来道贺的使臣安置在观礼台上,欣赏整个祭祀的过程。尉迟云璟坐在观礼台前排,整个祭祀仪式恰好一览无遗。
御龙山大殿丹陛恢弘,赫迪无极在丹陛上广袖挥扬,钟声止,鼓乐声起,祭祀大典正式开始。
祭祀圆形丘坛,四面高悬天灯,烟云缥缈,烛影摇红。典仪御侍牵着祭祀牺牲入丘坛,二十八头牛,三十三只羊,三十四只猪,两只鹿,十二只兔。司礼大臣朗声诵读皇帝亲手写下的祭祀祝词,之后迎神舞,众臣三跪九拜。
祭祀大典冗长而枯燥,丘坛中开始燔牺牲,皮肉烧焦炙烤出的肉香味,随风飘到了观礼台,熏得不少外使肚子咕咕叫。
尉迟云璟持重,不苟言笑地坐在前列,他不仅是来观礼,更是为刺探东越国力而来。赫迪无极奢靡,大张旗鼓地请各国使臣来观礼,大有彰显国力之为。
白昼费了好大气力才慢慢隐退,黑夜笼罩起了一张大幕,奏了四五个时辰的大鼓终于停歇,钟鸣沉沉而起,典仪女官着红衣成两列鱼贯而入,如同两列张扬招摇的红旗,外使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尉迟云璟往下望去,一位白衣少女在红海的簇拥中尤其夺目,宛如一朵骄傲的雪莲花卓尔不群。迈上御龙山丹陛的那一刻,她总算明白了这一场追逐,她舍弃了自己,为顾蓁蓁换得了一个生的机会。她是不是做错了,没来由的见义勇为,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走得步履缓慢,腰封上的禁步声音急缓有度,轻重得当。
少女的身形清弱,尉迟云璟盯紧望去,她戴着薄如蝉翼的面纱,露出一双鹿儿般黝黑无辜的圆眼,皎若明月,她是这场祭祀大典中最后一个牺牲,献给今夜如勾的新月。
这是东越国新帝登基的祭祀大典,邀请了各国朝贺,经过观礼台时,夭夭仰起头,尉迟云璟如星辉瞩目般坐在前排。
第145章 御龙山祭天(一)()
观礼台上的外臣笑盈盈,有人私语道:“以活人祭祀,真是残忍可怖。”
“素闻东越国人骁勇善战,却野蛮霸道,当真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有人叹息道:“瞧那姑娘年岁颇轻,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福薄啊。”
“祸福难论啊,东越国的国师巫蛊出身,善于批人前世今生,断祸福生计,祭祀的圣女必须有祯祥如意的命途,才可选入祭祀天地神佛,否则就是亵渎神明,国运不畅啊。”
众人的惋惜之色溢于言表,“福厚之人用于祭祀,哪里还有福厚之相,分明是福薄至此啊。”
祭祀的圣女为了以示圣洁,除了身上一袭洁白深衣,脚下不着鞋履,夭夭赤足踏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秋夜凉意渐深,瑟瑟冷感从脚心顺着血液灌入头顶,眼泪迷蒙了双眼,她用力扯下面纱,面纱随一道秋风飘向了观礼台。
尉迟云璟伸手一接,面纱上残留着清润的眼泪,触手生温。他垂眸一看,身影相似,容颜如旧,居然是顾夭夭。
他斯须一怔,顾夭夭此时应该在长安城中才是,怎么会成为东越国祭祀的圣女?可即便是人有相似,未免也太过相似,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是顾夭夭,那该如何?
尉迟云璟痛惜,却无能为力,在东越国境内,以他绵薄之力,万不能抗衡千军万马。眼睁睁看着顾夭夭进入祭坛中,与牛羊一道在烈火中燔成一堆白骨么?
他如坐针毡,夭夭每走一步,他的心被沉痛碾压一下。丹陛高阶,但尽头就在眼前。
顾夭夭,为什么祭祀圣女是顾夭夭?他千里迢迢来东越国朝贺,并非为了见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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