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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惊两朝:眸倾天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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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寰不知何时已飞身进来,长剑出鞘,寒光掠影,锋芒毕露。瞬间,三名刺客已死在他那快如疾风的剑下,鲜红的血沿着刀锋一滴一滴的滚落。

    殿外雨声依旧,闪电破空,雷鸣阵阵。大殿顷刻间安静下来,楚寰执剑挡在我与夜鸢面前,近二十名刺客将我们团团围住,杀气迫人。

    楚寰摄人的目光将满殿一扫,竟是凄冷无比。

    我靠在夜鸢的怀中,面色早已无一丝温度。

    夜鸢怜惜且复杂的看我,手在我脸颊上抚了抚,指尖很凉。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瞧了眼楚寰,忽然听见夜鸢一声轻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让我看不懂,也不敢懂。

    “夜翎,你果然没死。”夜鸢这句话中用的不是竟然而是果然。

    此刻的夜鸢平静到让我觉得不真实,面对这么多刺客竟如此平静,仿佛一早便已预料到今夜的行刺。

    夜翎袖手一扬,将脸上那隐藏大半张脸的胡子撕下,呈现的仍旧是那份狂妄与不可一世。

    “既然未央放了你,又何苦回来自寻死路?”他面色阴郁,隐有杀气。

    “父王,母后,都是被你害死的。夜翎岂会苟且偷生?”夜翎始终紧紧握着长剑,深知此刻的情形不能再拖延下去,向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便举刀砍向我们,楚寰冷笑中藏着不屑,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这份轻蔑的笑意,激怒了众人,冲上前便与楚寰刀剑相击。

    电光石火间,密密麻麻的大内侍卫自御书房外涌入,似乎早有准备,并不像是匆匆赶来。

    那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不出片刻,大内侍卫已将满殿的刺客擒住,押跪在夜鸢面前。而楚寰的刀则架在夜翎的颈项之上,那一刻夜翎便已经输了,又输了一次。

    想必夜鸢早已得知夜翎未死的消息,也对夜翎秘密进宫行刺之事了若指掌,他根本就成足在胸。

    而我,这个傻瓜竟去为他挡剑,多此一举,真是多此一举。

    夜鸢看着我肩上的血一丝丝的溢出,即刻道:“传御医!”

    “不用传了。”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后传来,那个雍容华贵的华太后身着瑰红色凤袍徐徐走进,凤冠垂下的珍珠流苏一步一晃动,更衬的她妩媚动人。

    范上卿紧随华太后身侧,对着我已再无恭谦:“元谨王后,夜翎是你放走的。”

    “是。”事到如今,何苦再瞒,这一切夜鸢早便知晓。

    “不是。”就在我回答的同时,夜翎竟矢口否认了。

    “这倒是奇怪,一人说是,一人便说不是?”华太后好笑的扫过我与夜翎,又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哀家倒是忘了,王后你与夜翎本就是一对,后来却被鸢儿抢了个先。如今相互庇护倒也是情有可原,鸢儿你瞧瞧你的王后,做的实在不成体统。”满口的讽刺,似在刻意挑拨我与夜鸢之间。

    可是华太后,如今已不必再挑拨了,我与夜鸢的距离已经拉的很远很远了。

    范上卿一脸的得意,上前一步,由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奏折,跪于夜鸢面前奏道:“元谨王后晋位两年有余,朝臣列下八宗罪请求废后。”说罢,便打开奏折,当着众人的面朗朗念着:“八宗罪:之一,擅宠宫闱;之二,迷惑君王;之三,把持六宫;之四,谋害宫嫔;之五,骄横跋扈;之六,滥杀无辜;之七,惑乱朝纲;之八,勾结党羽。”

    每听一句,我便由夜鸢的怀中抽离一分,直到范上卿念完,我便含着笑看楚寰。

    楚寰也回望着我,眼中隐有悲恸,更多还是释然,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今日的情景。

    “还有第九宗,欺君之罪。”华太后冷笑着将目光投放在夜翎身上,原来我的一念之仁竟也成了一罪,而这个欺君之罪是足以令我掉脑袋的。

    而夜鸢,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原来他不信我,他不信我。

    “未央你两次让哀家摘了你的凤冠,哀家念旧情,故而手下留情。今日你犯了欺君之罪,这个凤冠已经不属于你了!”她淡笑,抬手,欲取下我的凤冠。

    “母妃!”终于,夜鸢开口了,他冷冷盯着华太后,浓烈的怒意与警告让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肩上的血早已将我的左臂染透,雪白镶金丝贡锦纱袖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红的耀眼,红的娇艳。

    “顾念旧情,手下留情?”我犹自轻笑,狠狠盯着眼前的华太后:“堂堂太后,竟买通李御医,张御医,陈御医联合起来谋害龙种,当真可笑!”

    华太后的脸上顿时失了血色,却马上恢复:“元谨王后你倒是能演戏,哀家何故要害你的孩子?那也是哀家的孙儿。”

    她这句话促使我的笑意更大:“是啊,母妃也知道那是您的孙儿啊?”笑着笑着,我侧首看着伫立在原地深深凝望我的夜鸢:“孩子的枉死,全因我站的太高。你们又哪能容我生下龙种?原来,至始至终都是辕慕雪在威胁着你的皇权。原来,我们的爱情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我一步一步的后退,血一滴一滴沿着我的手臂划入指尖,最后滴在熠熠闪光的地面。每后退一步,夜鸢便离我远一分,而我眼眶中的泪早已弥漫了眼眸,再也看不清那个让我再一次敞开心扉去爱的男人。

    两侧的侍卫皆因我漫无目的的后退而纷纷让路,整个御书房的人皆将目光投向我,有悲悯的,鄙夷的,淡漠的,讽刺的,嘲讽的……

    从小就知道,当皇后就等于当弃妇。

    可自从做了夜鸢的王后,得到他的专宠,我才知道,原来做皇后不一定都是弃妇,至少我不是。

    今日,我还是难逃这番命运,终于还是被他抛弃了。

    “一直相信,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以为我做的一切,你都会了解,原来,你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不信我,你不信我。”泪水溢满眼眶后,终是滚落,我一扬手,将头顶的凤冠摘下,狠狠摔在地上。

    珠翠,朝珠,宝石,一颗颗滚落在地面,刺耳的跳动声来回萦绕在大殿。

    而我后退的步伐撞进了紫衣的怀中,一个踉跄的险些摔倒,幸得紫衣紧紧扶住了我。

    紫衣的眼中竟也闪着泪,猛然跪了下来,重重的向夜鸢磕了一个头,哽咽道:“王上您是在怀疑娘娘对您的异心?娘娘怎么会?王上您怎么可以?”

    “贱婢,这哪有你说话的份!”范上卿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踹在紫衣的心窝。

    紫衣猛然摔倒在地,一口血便吐了出来,我心惊,想去扶她,却见她坚强的爬了起来。嘴角隐隐带着血迹,泪水倔强的不肯掉落,目光是坚定的。

    这是我所认识的紫衣吗?她何时竟从那个胆小怕是的紫衣变得这样坚强?难道是在我身边待的久了,也就变的这样坚强了?原来我的狠辣也会将人改变呢,真是害人不浅……难怪,就连夜鸢都在怀疑我与楚寰对他的江山意图不轨呢。

    她重新跪好,仰头凝望着夜鸢,娓娓说:“今日就算是死,有些话奴婢还是不得不说。四年前,奴婢奉娘娘之命给您飞鸽传书:宫人陷害,王妃小产。奴婢一直不知娘娘为何要让奴婢给您写这八个字,难道她不怕殿下因为悲痛而丧失斗志吗?直到那日听闻王爷您横闯位处西山的副将军营,力斩数百人,亲取其副将首级才知道,娘娘的用意是为了激发您的斗志,与其说是娘娘神机妙算,不如说她懂你。没错,娘娘的孩子,并非宫人谋害,而是娘娘她用一碗藏红花将自己的孩子硬生生杀死在腹中。”

    突然,整个大殿静谧无声,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外边的风雨伴随着雷鸣划过,阵阵冷风袭来,卷起众人的衣角,拂乱了发丝。

    “也许有人会说娘娘她狠毒,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杀,可王上,您知道娘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您,她独自承受了丧子之痛,为了您,还要甘愿进入冷宫,整整一年。您可知娘娘在冷宫中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多少次连奴婢都看不下去了,可是娘娘的表情仍是那样淡淡的,冷冷的,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而她做的一切为了什么?是为了您的霸业,为了您的江山!”

    “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换来的竟是您的怀疑。”紫衣说完这些,泪水早已经淌了满脸,那份歇斯底里的声音不断充斥着整个御书房。

    我则是静静的听着紫衣细数着我的好,冷笑。

    我有紫衣说的那么好吗?我真的为夜鸢做了那么多吗?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夜鸢的目光却早已动容,还有那掩藏不住的哀伤,震惊。

    “还有,王上您专宠娘娘,您纵容的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尊荣,而她也甘愿背负天下人口中的妒后之名。可您给了她权利之后,却要怀疑她?是奸臣挑唆,还是百姓的悠悠之口?”紫衣一语方罢,范上卿大怒,立刻吼道:“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掌嘴!”

    “范上卿,给朕退下。”他一声怒斥。

    范上卿一惊,随即卑谦地后退。

    沉默许久的华太后终于敛去那一脸怔忡,望了望我,再望望夜翎,最后才说:“王上,元谨王后身为一国之母竟将这个谋逆的夜翎放走,骗说已葬身火海。欺君之罪,当斩。”

    “母妃,不要逼儿臣。”夜鸢指节苍白,那目光已如冰雪,渐透寒意。

    “鸢儿,你还未清醒吗?要一直受这个妖女蛊惑下去吗?她会毁了你的江山!”华太后激动地喝道。

    “就是这个妖女,在朕命悬一线之时为朕挡下一剑。”他的手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剑你就心软了?这丫头铁定是与夜翎做戏骗你的,否则怎会只伤到肩而已。”

    突然,满殿的官员与侍卫皆跪地齐声道:“请求王上,诛杀妖后。”

    “你们都反了?”夜鸢的目光杀气渐起,“谁敢再说一句,朕便杀了谁。”

    华太后竟也跪了下来,“哀家请求王上,诛杀妖后。”

    夜鸢连连后退几步,不受她的礼,又是一句:“母妃,不要逼儿臣!”

    楚寰便在此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揽着我的腰便飞身掠出御书房。所有人一惊,忙起身,追了出去。

    我们两一齐隐入那倾盆大雨中,沁凉的雨水侵蚀着我们二人,肩上那不断涌出的血凝聚着雨水被冲下,随水而逝。

    而我看到的,竟是在着黑暗漫漫大雨中隐藏着一支军队,领军者是夜鸢的亲弟弟,四王子夜景。竟早就埋伏好了吗,夜鸢你真的要对付我与楚寰吗?

    可是,我一介女流要你的江山何用?

    失望的看着正对面的夜鸢,突然间,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

    “太后与王上忌惮的不就是楚寰的兵力吗?何苦对付一个深处宫闱不问朝政的女人。楚寰可以放弃手中的一切权利任您处置,只求王上您放未央一条生路。”楚寰的手紧紧搂着我的腰际,支撑着我逐渐虚弱的身子。另一手持着长剑,戒备的扫向四周,生怕有人偷袭。

    “朕,没有说过要你们的命。今日的一切,朕不知情。”夜鸢不顾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迈步走入雨中,朝我们而来。

    “可是你不信我。”像是在对他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这个世上,毕竟只有一个辕羲九。”

    “慕雪!”夜鸢的目光中闪露一抹慌张,原来,他也会怕。

    楚寰探手将怀中的兵符取出,朝夜鸢丢去:“臣今夜来,本为辞官,未曾想到却会目睹这样残忍的一幕。”

    夜鸢并未伸手接过兵符,只是任那十万兵权的兵符掉落在脚边,而他的步伐也停在那儿,不再前进。

    “放我们走,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踏入北国一步。”楚寰与面前的夜鸢相互对峙,隐约间有一触即发的战火。

    “王上,要斩草除根,万万不能放他们走!”夜景伫立在雨中,垂首而坚定的规劝着。

    夜鸢冷凛的视线蓦然转向我,我却侧首回避,不愿再说些什么。

    累了,在后宫两年,能支撑我斗下去的唯有夜鸢。

    突然间他对我的怀疑与不信任,竟让我觉得格外疲倦。

    我终于明白,为何后宫这么多女人喜欢明争暗斗,原来一心只为她们心中的那个个爱。而我亦是个平凡的女子,为了爱,也甘愿沉沦在后宫不断的争斗。

    现在,支撑我坚持下去的那个人突然间先放弃了,那我又何苦再坚持下去呢?

    “好,朕放你们走。”夜鸢突然来的一句话让我一仰头,对上他那平淡无奇的目光,里面很冷,很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终于还是决绝吗?

    “鸢儿!”

    “王上!”

    “王兄!”

    众人纷纷惊道,还想说些劝谏之言却被夜鸢猛然打断:“朕说了,放他们走。谁敢忤逆朕,杀无赦!”

    ·

    楚寰一路以轻功带我脱离那个王宫,在大雨中我看着夜鸢离我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夜鸢放了我们,放我们远去。

    突然间我才明白,他,已弃我。

    担忧了五年,这一刻终于还是发生了,他将我这颗棋子踢开了。

    如今他坐拥江山,辕慕雪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他的皇权,今夜的一切都是早早便算计好的,他要废后,要抛弃我。

    肩上的伤痛早已麻木,唯独剩下的只是可笑。

    辕慕雪选了一个最强的人做复仇的工具,却也被这强者踢开了。我算到了一切,却从没算到自己会爱上这个强者。

    也许一对相爱的人,谁爱的多一些,那一方就必定是弱者。我一直以为爱的多的那一方是夜鸢,却再今日才发觉,原来爱的多的那一方是我。

    风惊暮,骤雨依旧啸苍天,檐花落,惊雷驰电浪滚翻。

    楚寰一路上未停歇半分,带着我飞奔至渡口,可举目望去竟只是苍茫一片,无一个船家。

    岸边风浪翻滚,我无神的凝望那苍茫的江面,霎那间天昏地暗。若不是楚寰的手臂紧紧支撑着我,下一刻我便会无力的栽进这江面。

    楚寰环着我腰际的手突然失了气力,竟连连后退了两步,没有支撑的我也连连后退,最后竟与他一同跌坐在地。

    迷茫间,楚寰的脸色极为苍白,痛苦的表情弥漫了整张脸。

    他,怎么了?

    他捂着小腹,想要支起身子,可是挣扎数次竟无力起身。脸上那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被大雨覆盖着,可他始终咬着牙不肯呼一次痛。

    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呢。

    那个夜里,嗜血蛊虫也是这样摧残着我的身心,那份痛好几次让我无力支撑,想要对莫攸然投降。

    可是,先投降的人是楚寰,为了我而投降。

    “你真傻。”我沙哑着嗓音,颤抖的伸出手抚上他那痛苦的脸,眼眶很酸,很涩。

    即使疼成这样,楚寰的眼中依旧是那样冷漠,无一丝温度。

    可谁又能知道,那样一颗心硬如铁背负着国仇家恨的男子,为了我背叛了与莫攸然的师徒之约,为了我承受了两年的嗜血蛊虫之痛,为了我将兵权交还夜鸢带我离开。

    渐渐的,我的意识迷蒙远去,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终于还是无力的晕倒在冰凉的雨水之中。

    辕慕雪,该好好休息了。

    skbshge

第193章 双栖影 归南国() 
山高水深,浮云惨淡,晴光容暮。

    船头逆水而行,潺潺水流透着甲板上的湿意,柳絮荡漾在水波粼粼的江面上,长波浩瀚。

    我抱膝坐在一艘鎏金溢彩的船头之上,沁凉的风将我散落在肩上未理的发丝吹起,几缕挡住眼眸,迷蒙了我的视线。

    “姐姐,你们是遭人追杀吗?竟落的如此狼狈。我看你肩上的伤似乎很重呢,幸好包扎的及时,否则你的左手就得废了。还有那位公子,他脸色苍白的吓人呢,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他身上却一点伤痕都没有……”几尺之外,一名妙龄少女倚靠在船的栏杆之上用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一身素青的罗裳迎风飞舞,衬的她身姿的曼妙与纤弱,柔媚的眼睛透露着常人难以忽视的灵气。

    她一直都在笑,那笑很甜,并不假。

    记得两日前我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个女子,听她的母亲唤她为卿萍,是她救了我与楚寰,他们的胆子还真有够大,我们这样狼狈竟敢救我们,不怕惹祸上身吗?

    这两****大概了解到她们的身份,是一个舞班,大概有二十人组成,卿周游在南北两国的大客栈,酒楼登台演出。似乎还颇有名气,每日都有帖子来邀请他们登台。

    舞班的主舞者就是我身边的卿萍,而她的母亲卿兰便是这家班主。

    她的母亲卿兰对我与楚寰至始至终都没给过好脸色,反而颇为戒备,毕竟我们来路不明,怕是会被我们连累吧。倒是卿萍,她为了留下我们还与她母亲有过口角争执。

    卿萍既留下了我与楚寰,我便也就安心的待下,毕竟我们真的没有去处了。而我肩上的伤还未好,既然有个地方能给我养伤,何乐而不为?

    “姐姐,自我将你救起,还没听你说过一句话呢?那名公子是你什么人,他对你好像很关心呢,可是为何这两日也没见你们说过话?”卿萍的问题似乎很多,可是我不觉得烦,因为她是个很干净,很纯洁的女孩,她脸上的天真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了。

    她的笑总让我觉得很舒服,并不像王宫中的妃嫔与宫人,总是带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对我阿谀奉承,背地里却将我骂了不下千百次,更恨不得我死。

    “卿萍,你又在偷懒了。”卿兰站在船尾,扯着嗓子对着卿萍斥道:“过几天咱们就到南国了,到时候有得忙了。你的惊鸿舞还不多练习几遍,到时候若是砸了老娘的场子,你就别再跳了!”

    “娘在叫了,姐姐下次我再找你聊天。”她甜甜冲我一笑,便提着裙子小步朝后跑去。

    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趋于平静。

    四周突然的静谧,唯剩下潺潺水声入耳,我不禁垂首,望着江面涟漪阵阵,我的影子被打碎,已看不清自己的容颜。

    就这样静坐着,呆呆的看着荡漾的涟漪,好像想了许多事,却又什么都没想。

    突然,一个人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能这样无声无息形同鬼魅而来的人,除了楚寰不会有其他人。

    我以为他会对我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他就这样静静的伴我坐在此处,风也将他的发丝卷起,几缕打在我脸颊上,有些疼痛。

    “你对夜鸢,真的有反意吗?”我开口了,两日来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我觉得很真诚。

    “那你与凌太师之间的事是怎么回事,总不能空穴来风吧?”

    “我与他一直都保持着距离,只不过百姓不知从何得知的消息,一夜间铺天盖地的流言肆意蔓延着天龙城。”

    “那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打算让天龙城的百姓误会,让夜鸢起疑。”我淡笑着,“所以你那夜准备辞官,消除夜鸢对你的疑心是吗。”

    “他对我是否有疑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你是否有疑心。”楚寰苍白的容颜上闪过一抹嘲讽:“你不知,杀与不杀,只是王上一念之间。”

    “所以,你认为只要你交出兵权,让他对你摈去戒心,他就不会再怀疑我有异心了?”我侧首,看着他的侧脸,苍白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冷淡如霜,没有一丝的温度。

    “我以为我会在那个王宫待上一辈子,会永远沉沦在后宫的权谋斗争中。即使是这样,我也心甘情愿,因为那儿有我牵挂的人,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我真傻,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对我的怀疑。我还一心想要拉衡凌家与范家的势力,却没想到……”犹自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而一直遥望江面那惨淡之处的目光也收回,侧首对上了我的眼睛。

    他说:“局中人不自清罢了。我一直未同你说,只怕,你伤心。”

    目光一转,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沉声问:“两年了,很疼吧?”

    感觉到他的身子刹那间微微一僵,慢慢才松弛:“我若不这样做,你永远不会服下那颗解药。”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怀疑吗?万一我当时将那颗假解药吞下,你所演的戏不就被拆穿了吗?”

    他勾起嘴角:“我们相识已经十二年了。”

    十二年,我与他竟已认识十二年了。

    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可是由他口中说出来竟是这样平淡,一语便已带过。

    动容之处,我握起他那垂放在身侧的手,笑着说:“突然间,我好怀念若然居的岁月。虽然平淡,却与世无争。”

    他的手一颤,却没有挣脱,任我握着。

    “我们去找莫攸然,让他解了你身上的嗜血蛊虫……我们杀了壁天裔,若有幸能活着,就回去若然居好吗?我们回到十二年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随着我的声音起伏,他的手心也微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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