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身家:农家小商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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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周源家离开后，胡莱抱着胡桃一步步慢慢走回了葫芦庄，两个人心里都是颇多不舍。

　　　　“大姐，我们给二哥送好多好吃的。”胡桃说：“天天来送！”

　　　　胡莱噗嗤一声笑了：“那怎么能行，他是要认真读书的，老去送东西先生看着也不像。”

　　　　“隔一天送。”

　　　　“那也不行。”

　　　　“两天？”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胡家，正好遇着吃晚饭的时候。

　　　　胡仁一家的反扑虽然没有大获全胜，多少还是取得了些许效果。胡老太太打过骂过后回头一想，自己以后不可能被女婿顶着发葬，到底还是要靠大儿子一家奉养，便对他们稍微手松了些。

　　　　比如这顿晚餐，他们原本只有半碗或者大半碗的糊糊比以前多了一倍，胡仁他们吃得略为满意了些，只是眼光中还带着些不足，心里头计划着什么时候再大闹一场，争取更多的好处。

　　　　这年头，不怕闭着眼睛的菩萨，就怕睁着眼的金刚！

　　　　闹，好好闹！不闹怎么抢来本属于自己的那份粮食呢？撑死闹翻天的，饿死不吱声的！

第40章　刘氏怀孕（）　
胡莱抱着胡桃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个场景。

　　　　胡仁一家埋头把糊糊吸得震天响，胡娇儿气得发红了眼睛，死死瞪着胡仁一家，胡老太太一脸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胡莱回来后，胡老太太立即换上了暖心的面孔，亲热地招呼道：“三丫头你回来啦？吃过饭没有，锅里还有糊糊！老五呢？”

　　　　“娘，三丫头是有大本事的人，怎么会稀罕家里的糊糊呢？”胡仁怪里怪气道：“她在外面鸡鸭鱼肉吃到撑，不把糊糊放在眼里！”

　　　　胡老太太恶狠狠地瞪了胡仁一眼，在她发作起来之前，胡莱平静地回答了胡老太太的问题：“今儿去老五的师父家吃过饭了。”

　　　　“师父？”胡老太太诧异地问道。

　　　　“老五也不小了，成天乱混也不像个样，我就把他送到隔壁村猎户师父那里学点手艺。”胡来简单地说。

　　　　胡老太太点点头：“好，学个手艺也好，比只会死种地强！你看你三婶家的老头子，眼下不就比别人过得滋润一点吗？”

　　　　胡仁又怪里怪气地叫了起来：“哟，那敢情好！等过几个月咱们家就有野鸡野兔子吃了，叫他多送点往家里来，别只顾着自己，知道吗？”

　　　　换做别人或许不知道胡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胡莱，胡莱心里却是很清楚。

　　　　胡仁一家这是在造“势”，越是泼皮霸蛮的人，反而会越有话语权和空间，因为大家越会为了省事儿不麻烦退让着不招惹他们，他们这是在和胡娇儿赛着比不讲理呐！

　　　　然而胡莱的反应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用行动回答了胡仁的挑衅。

　　　　胡家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胡莱和抓小鸡一样拎起了胡仁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地把他丢出了几丈远，重重地摔在了柴堆上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

　　　　何氏和三个儿子杀猪般嚎叫了起来，胡莱只用一句话就让他们闭上了嘴保持安静。

　　　　“你们也想试试？”

　　　　胡莱狭长的眼睛里冒着杀气，浑身弥漫着让他们动弹不得的狠厉气场，就连胡娇儿都被吓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何氏心眼儿多，又打定了主意撒泼胡缠，遇到胡莱这样用武力值说话的的反而熄了火，屁花招都使不出。

　　　　人家才不管她说什么，上来就是一顿揍，吃亏的永远是他们！

　　　　即便闹到外头去寻求帮助，只要不出人命，大家永远都只会和稀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如果是其他人，胡仁还可以拿出长子长孙那一套扯虎皮，对付胡莱他们就有点棘手了。

　　　　谁不知道胡莱是郭地主的亲近之人，那郭地主又和沈天霸有点儿关系，再加上五丫头那点子缠缠绕绕，是个人都知道里正会向着谁！

　　　　胡仁一家在葫芦庄里人缘不怎么好，即便去了县里也讨不到便宜，谁叫对面是仁义出名的胡莱呢？连赛金花那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老货都巴结！

　　　　在胡家解决的话，他们的形式更不利！

　　　　胡仁一家现在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长子长孙的天然优势和胡老太太情感天平上的犹豫不决，胡莱他们可是现在保命的要紧人啊！没有她们拿回来的粮食，胡家能撑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人每天都得吃饭，可谁知道老太太能不能活到胡娇儿出嫁的时候呢？所以他们一旦打擂台戏，胡老太太肯定会出手帮胡莱。

　　　　何氏的脑袋转得极快，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他们里外不占优势，如果再走一步就是白白挨打的下场，之前好不容易闹出来的气势会给揍没了，得不偿失！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吧。

　　　　胡高，胡大和胡上看着高高壮壮，实际上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代表，没有多少自己的主见。他们一切以自己的爹娘的行为为号角，何氏屏住呼吸不动，他们也不敢动一动。

　　　　胡莱抱着胡桃回房间后许久，炕桌上的气氛才算稍微缓和一点。

　　　　胡老太太冷冷地看着何氏，面上带着点笑意，那笑意中又带着点幸灾乐祸：“该！叫你们嘴上没门，踢到硬石头了吧！”

　　　　何氏低下头一句话没说，胡仁也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回来，他憋屈无处可发，便把炮火对准了胡娇儿，胡娇儿哪肯示弱，两方闹了个天翻地覆。

　　　　胡莱漠然地给胡桃烧洗澡水，一点儿都不把外面的闹腾放在心里。

　　　　胡桃乖巧地坐在澡盆里，她察觉到了大姐心情的不快，拿软软的小手去捏胡莱的大手。

　　　　胡莱看着澡盆里一丝不挂白白胖胖年糕似的娃娃，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低下头亲吻胡桃湿漉漉香喷喷的脸颊。

　　　　二弟开始念书了，小妹也吃得白白胖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保佑小妹的山神娘娘是个神仙，既然同是神仙，或许和文曲星也有点交情！到时候她要是在文曲星面前美言两句，二弟不就能中个秀才了吗？

　　　　这个念头使胡莱顿时高兴起来，一边给胡桃洗澡，一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将来的事情。

　　　　明天她一定要去一次镇上，给二弟买一套过得去的笔纸，还要给他新做几身换洗的衣裳。先生家的铺盖好像有些旧了，顺便送两套过去。这几天的烧饼馒头攒得多，如今天气热了起来怕是放不住，要不干脆隔两天就去一趟？

　　　　考虑完胡硕的事情，胡莱又开始考虑起了胡桃的婚事。在她的意识里，无论是她闯南走北带回许多金银财宝回来，还是胡硕念书出息成了官，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这个神佑的小妹嫁给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自从意识到小妹和神仙密不可分的关系后，胡莱最为忧虑的便是小妹的婚事，尽管小妹还不到四岁。能被神仙看中的小妹自然不同凡响，可胡家无论怎么说都是个乡户人家，这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了。

　　　　如果皇帝肯，胡莱倒是很愿意让小妹做个皇后，可是皇帝能肯吗？对外头说小妹是神仙的灵童儿甚至神仙转世也毫无作用，只会引起众人的嘲笑！

　　　　胡桃不知道胡莱正在为妹夫的事情发愁，依旧咯咯笑着在澡盆子里玩水，胡莱看到她这个样子反而开怀了起来。

　　　　算了，还有好多年呢，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胡仁和胡娇儿在炕桌上闹得正凶，忽然门被打开来，胡礼满脸欣喜地扶着刘氏走了进来，王氏和胡花儿胡叶儿围在刘氏的身边，刘氏低着头，似乎有些害羞。

　　　　“怎么了这是？”胡老太太正在头疼，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咧嘴冷笑：“护得和金蛋一样，是害喜了还是怎么着？”

　　　　她说这话本是想讽刺，没想到歪打正着，说到了点子上。

　　　　“娘，你可真厉害，媳妇她可不是有了。”胡礼激动得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今儿她做事做一半运道，水坝上的大夫给诊出来的，孙二婶说看样子十有八九是个男孩儿。”

　　　　胡老太太并不缺孙子，所以胡礼的欢喜她无法感同身受，反而有些不高兴。

　　　　一直以来，她拿捏刘氏的最大武器就是她让胡礼断了后，生了个女儿还好，若是生了个儿子，岂不是叫她翻了身？

　　　　“才几个月就看得出男女？别高兴早了！”胡老太太尖着嗓门儿：“有了又怎么样，这一大家子除了她谁没生过儿子，哪里就金贵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赶紧收起这样子，叫我哪只眼看得上！”

　　　　刘氏原本以为胡老太太会夸她几句，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待遇，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的年纪已经不轻，好不容易怀上这胎，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翻身的希望，可不能再大意了。

　　　　晚间，刘氏轻轻地对胡礼说：“当家的，要不你和娘说说，让我在家里做事？水坝上都是力气活儿，我怕有个什么闪失。”

　　　　胡礼沉默了很久，叹了一口气：“家里乱糟糟的，你留下来反而受气，要不跟我一起去坝上吧。你也不用做什么，我叫叶儿花儿看着你，大不了到时候少拿几个贴饼子回去，就说你晕倒做不来得了。”

　　　　刘氏哎了一声，半晌期期艾艾地说：“大夫说我吃得不好，胎儿恐怕也养不好，要不去和三丫头说说，让她把屋子里的好东西拿出来点儿给咱们”

　　　　胡礼摇摇头：“你现在知道求三丫头了？当初说她不好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现在我哪里拉的下那个脸去求她。”

　　　　刘氏生气了：“我不就说了她几句吗，难道她还记这个大仇？我肚子里的可是她亲堂弟，她就这么没点人心！”

　　　　胡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我不去，你让叶儿花儿去说吧。”

　　　　“你呀，就知道对家里人硬气！”刘氏轻轻地戳了胡礼一指头，恨铁不成钢。

　　　　刘氏心里很不愿意去找胡莱要东西，可是又舍不得让肚子里的儿子受苦，翻来覆去了一晚上后，决定还是让两个女儿去要点东西给自己补补。

　　　　胡花儿早就和胡莱他们断了往来，不敢去，胡叶儿却觉得没什么，大大咧咧就往胡莱她们房里去了，砰砰敲着门。

　　　　“三姐，三姐！”

第41章　叶儿和花儿（）　
胡桃还在床上睡觉，胡莱下了炕开门。

　　　　“怎么了？”

　　　　胡莱知道胡叶儿的个性，这样主动找她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胡叶儿反手关上门，小声儿趴在耳边对胡莱说：“三姐，我娘有了！”

　　　　胡莱半天才啊了一声：“那挺好的，是个小弟弟的话，你娘就有指望了。”

　　　　她对刘氏的感情比较复杂，厌恶中带着看轻，然而她喜欢胡叶儿，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教她伤心。

　　　　“我不在乎，小弟弟小妹妹我都疼！”胡叶儿说：“大夫说我娘身子弱，叫她多补补，可是咱们什么东西都没有，三姐能拿点吃的给我娘吗？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三姐你！”

　　　　胡莱愣了愣，忽然笑了笑：“四丫头，谁让你说的？”

　　　　“我娘啊。”胡叶儿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自己不好意思来，我就来了。”

　　　　胡莱温柔地摸了摸胡叶儿的脑袋：“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好意思来吗？”

　　　　胡叶儿想了想：“是不是因为她说过三姐你的坏话？”

　　　　“对，你心里有数就好。”胡莱说：“你觉得你娘这么做好不好呢？”

　　　　胡叶儿低下头：“不好”

　　　　胡莱没有过多为难她，从箱子里拿出了几个鸭蛋和烧饼递给了胡叶儿：“你先拿着，吃完了来找我要。你记住，我给你娘东西是因为你。”

　　　　胡叶儿抬起头，欢喜之余又有些困惑：“为什么？”

　　　　“你对我好，不藏坏心眼儿，所以我也对你好。”胡莱说：“做人就要这样，不能得了别人的好还反过来说别人坏，没人欠你的，总这样下去再好的人都会寒心，你知道吗？”

　　　　胡叶儿明白了，点点头：“那肯定呀，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不然人家为啥要对我好。”

　　　　胡莱摸摸胡叶儿的头，不禁一声叹息。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刘氏偏偏不懂。

　　　　胡叶儿把鸭蛋和烧饼拿给了刘氏，刘氏高兴之余又有些酸酸的，她对胡礼说：“你瞧瞧，他们有面有蛋的，不说还不拿出来，就知道自己受用！”

　　　　胡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胡叶儿就不高兴了：“娘，三姐给你吃的你为啥还要说她？”

　　　　刘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你说什么？”

　　　　胡叶儿觉得自己没说错，理直气壮道：“大伯和老姑抢咱们的东西吃，娘你从来不说一句，三姐给吃的，娘你为什么要说她？我要是三姐我都不乐意给你。”

　　　　刘氏恼羞成怒，一时找不到下台的话，便打了胡叶儿一耳光，胡叶儿哇地哭了出来。

　　　　胡礼心疼女儿，一把把胡叶儿搂在怀里：“孩子哪句话说错了？你个当娘的，这么糊涂！”

　　　　刘氏哭了出来：“连你也排揎我！我说她几句怎么了，她天天吃好喝好的，还不许我说几句了！”

　　　　胡叶儿有了父亲的保护，壮着胆子回嘴：“三姐那些东西又不是偷来抢来的，她自己有本事凭啥不能吃好喝好，又不欠咱们的！”

　　　　“你三姐有本事，你去做她女儿好了！”

　　　　刘氏听到后更加恼怒，抓开胡礼的手臂想要去拧胡叶儿的嘴，却被胡叶儿一溜烟逃掉了。

　　　　胡叶儿跑掉后，刘氏看着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胡花儿，心中稍微好过些：“还是花儿好，安安分分！”

　　　　胡花儿低下头，其实胡叶儿说的也是她想说的，只是她没胡叶儿那么单纯胆大，说不出口罢了。

　　　　好几次她也想把二房和三房的话转告给胡莱，可总是怕被娘打，一来二去就没说出口。既没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胡莱她们，不便去要东西吃，然后渐渐的疏远了，倒不如自己的妹妹那样一腔赤诚，以心换心来得亲近。

　　　　刘氏既嫉恨胡莱，又不得不找她要东西滋补身体，胡花儿不肯去开口，她只得非常别扭地使唤胡叶儿，好在胡叶儿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孩子，二话没说就跑去了。

　　　　胡莱给刘氏的大多是鸭蛋烧饼馒头，偶尔也会给些百分百天柱山出产的野菜菇子。这些东西不能说有多稀奇，但在当下都是很珍贵的吃食，时日久了刘氏也有些无话可说，想再开口酸几句竟是很难办到。

　　　　胡礼心怀感激，想替胡莱做点事又找不到机会，胡莱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只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其实胡莱给这些东西的原因很简单——山神娘娘每天都带来定例的烧饼馒头，她和胡桃吃不完，送一些到胡硕那边后还是绰绰有余，多的给刘氏无非是个顺手人情。

　　　　至于鸭蛋，她后来又去了几次天柱山，每次都能抓到好多鸭子。公的当场被赛金花收拾一块儿吃掉，母的越攒越多，弄得赛金花的院子里都是鸭子，叫起来热闹极了，再有母鸭她也不肯收下，胡莱便只好送到胡硕和周秀才那边去，好让胡硕每天也有新鲜鸭蛋补补身子。

　　　　这些鸭子特别能产蛋，每天吃点儿草根小虫便能噗噗地下好几个，赛金花随便翻翻就是一大堆。她几乎每隔两天就要送好几十个过来，胡莱把它们做成蒸蛋，炒蛋，煮蛋连咸鸭蛋都做了好几坛子，胡莱正愁打发不了，便又是一个顺手给了刘氏。像比较高级稀少的东西比如腊肉糖块儿之类的，胡莱从来没有打算把这些拿给她，给了还讨不到好。

　　　　隔壁村里，周家的两老一小感情日渐深厚。

　　　　胡硕是在家里吃惯苦的孩子，又良善懂事，他见先生和师娘都年迈体弱，每天清晨便早起烧火做饭打扫，恭恭敬敬地把面汤端到两位老人面前，把他们感动得老泪横流。

　　　　如果说一开始周秀才是冲着丰厚的束脩才教胡硕的话，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彻底把胡硕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开始真正倾心相授平生所学，还教他许多做人为官的道理。胡硕天性聪颖，虽然有些地方听得似懂非懂，但很快就了解到其中要害之处，对先生也越来越尊敬崇拜了。

　　　　胡莱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变化，她每隔几天就抱着胡桃背一篓子东西去，看到胡硕长得比在家里时还好了，腮帮子上长了莹润的白肉，眼睛黑亮黑亮的，不由得非常欣慰。

　　　　“先生，我家二弟累您照顾了。”胡莱由衷地对周秀才道谢。

　　　　“三姑娘，你说的哪里话！”周秀才有些惶恐，含泪道：“他小小孩子，每天不到天亮就起来扫地喂鸭，烧汤煮饭，晚上还给我们端水洗脚，把我们俩老东西伺候得舒舒坦坦的，比亲孙子还孝顺。我时常和老妻说着，咱们这一辈子没有儿女福，没想到临老了得了这样一个好孙子，马上死了也闭眼了！我一辈子糊涂，白白经了那些风雨世面，到头来却是一点家私都没有攒下，如今稍微值钱的也就些胡言乱语罢了，唉！这个孩子，我可是要好好教养的，至少要让他中个进士呢。”

　　　　胡硕笑嘻嘻的说：“先生，什么进士出士的，你不要吓我了，能中个秀才我就念佛！大姑父是个猪狗一样的人物，偏偏有个秀才的名头，奶奶就恨不得打个板儿把他供起来；我若是也能中个秀才，该有多么好呢？”

　　　　周秀才轻轻地拍了胡硕脑袋一下，大家都笑了。

　　　　午饭是在周家吃的，胡硕煮了干饭，胡莱也动手帮着做了个鸭汤，炒了几盘小菜，周秀才还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翁酒，大家吃吃喝喝的非常愉快。人上了年纪需要午睡，胡硕安顿好先生和师娘后便带着大姐小妹在周家附近溜达，说些体己话儿。

　　　　周家的房屋远离村落，不远处是一片枯竭了的大湖，湖边儿上有一排柳树正好乘凉。

　　　　“让我看看小妹，怎么像是瘦了？”胡硕一把抱起胡桃，把她举起来颠着玩儿：“还好还好，没有瘦，沉了不少！”

　　　　胡莱笑：“在周家学得可顺心？”

　　　　“顺心极了！就是每天光字都要写好些张纸，还要跟着先生念书，都没多少时间玩耍。”胡硕一边逗着胡桃一边感慨道：“还有，看不到大姐和小妹，有些怪想你们的。”

　　　　“我们这不是能经常来看你吗？两家隔着也不远，几里路就到了。”

　　　　“大姐，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觉得，原来老人家疼孙子是那么疼呢！”胡硕忽然低下头：“平常我蒸十个窝头他们共着才吃三个，有好菜都往我碗里夹。前几天我图省事儿用冷水冲脚，一上炕就被师娘发觉了，她二话不说就把我两只冰冷的脚揣在怀里暖着，骂了我一顿。她叫我以后不要用冷水，老了会得鸭子颠。第二天有些鼻塞眼花，先生免了我一天的课，不许我起床，坐在旁边给我讲些稀奇有趣的故事，还给我煮姜茶。”

　　　　胡莱摸了摸胡硕的头：“你先生和师娘这么待你，我也就放心了。”

　　　　胡硕点点头，抿了抿嘴。

　　　　胡桃其实很能理解胡硕的心情，一个人出生在风雪严寒的地方，养成了习惯之后自然不会觉得冷有什么；如果此人去了一次温暖的地方，见识到了阳光和暖风，之前所受的寒冷就会变得刺骨般难受

第42章　姑嫂大战（）　
胡莱听了胡硕的话后，也是一阵心酸。

　　　　她比弟妹们都要幸运，无论在郭家吃多少苦，好歹从小也是在赵氏的母爱中长大的，知道被娘疼的滋味儿，可胡硕就不一样了。

　　　　胡家四房的情况有点特殊，他们的爹胡信不肯留在乡下种地，跑到县里去和人合伙淌水路做生意，结果钱没赚到，人却丧身激流险滩，被鱼啃得不像个样子。赵氏得知消息的时候已怀有七个月的身孕，一时受不了打击生下早产的五丫头，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赵氏生胡硕的时候胡信已经完全不着家，她不仅要包办家务，还得下地干活，胡莱也因为天生神力被要求和大人一样下地卖命，照顾胡硕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胡老太太的身上，以她的性格给口吃的不饿死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受到多少关爱呢？毕竟胡家可是不缺孙子的人家！

　　　　胡硕的乖巧伶俐是受尽了冷落欺辱才练就出来的，他的圆滑和世故都带着灰色的阴影，微笑的深处总藏着淡淡的嘲讽，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胡莱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很想伸出手去拥抱他一回，最终却只说了句：“你想吃点什么？我下次给你做好了带过来。”

　　　　“不用，真不用！”胡硕慌忙摇手：“大姐，我在这儿吃的和在咱们家差不离，就甭费那个心啦！一天三顿小米饭，窝头烧饼管饱，还有大姐你亲手做的腌小菜，你瞧我，身上都挂肉了！”

　　　　胡莱还是觉得很歉疚：“我和小妹时常还能去大娘那里吃一顿鸭子，你什么大油的都见不着。”

　　　　胡硕笑嘻嘻地说：“还别说，我还真有点想大娘的手艺了呢！不过我是来念书的，不是来享福的，依我看多吃点小米窝头没坏处！大姐你看，地主家大鱼大肉养出来的公子哥儿没几个能考中的，寒门出状元，是不是这个道理？况且眼下是个什么情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