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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白骨精-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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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儿急道:“师叔!”
“既然这个小子想在这里陪你,本座若是不随了他的心愿,岂不是显得本座不近人情?”手握佛珠的迦叶没什么语气地说道,“至于江流儿你,既然在这里受罚便应自省错误,好自为之吧。”
少年神情一怔,眉眼间随即抚上一抹受伤之色。我保持着动作僵硬地坐在地上,只能转动眼珠,目送着那些和尚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开。虽然说我如今是个半吊子的尸鬼王,但是也并不代表我前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刚才那个师叔不过是随便一点,就可以将我定住,说明他不应该只是凡间的一个和尚。
江流儿顶着火盆,神情黯然,沉默地跪在青石砖上。
天上乌云聚拢,正是大雪降临的节奏。
我凝神想要冲破迦叶给我的定身咒,然而用了半天劲,却还是半点用都没有,不仅如此,周围骤降的气温倒是把我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素白大雪就从天上缓缓飘了下来,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
青山古寺,朱墙白雪。
紫烟香炉,红颜初见。
绒雪覆了自己满头满身,而我也因为太冷而维持不住法术,重新显出了本来的女儿身。浑身仿佛浸泡在冷冽的冰水里,所有的知觉都被冻得麻木,但是在麻木之中又能清楚地感受到疼痛,一如当年在往生桥畔上的感受。
“听老人家说,只要喝了孟婆汤,人世间所有的痛苦都会忘记。”
你骗人!你从来都没有下过山,又从哪儿听来的。
“你看,我说的吧,是甜的。”
你又骗我!这个汤,明明就是苦的。
我还记得当初被人连哄带骗地灌下了孟婆汤,明明忘记了所有的前尘,可却还记得撕心裂肺的痛苦。我大概是做得最失败的尸鬼王,因为不是我懒得恨人,而是根本不知道应该去恨谁。前面那几任把仇人祖坟都刨了的尸鬼王们是因为他们记得自己的过往。可我喝了孟婆汤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是谁又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到哪里去。
身上的冰凉渐渐化去,化作了凉水涓涓渗入衣衫。
我怔怔地睁大眼,抬头往上看去,便见到了顶着火盆的江流儿。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眉眼干净青涩,可是紧绷起来的下颌线却透露出了三分固执与倔强——
固执地再三挑战佛门权威;
倔强地重复受罚而非认错。
他眉目轻触地说道:“小善对不起。”
我怔怔地望着他,头发上的积雪因为火盆的缘故化作水顺着发梢滴落了下来。
“我还记得遇见你的那天,是大寒。”
对啊,是大寒,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那句话仿佛从上古洪荒传来,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神经,又和眼前少年的声音缓缓重叠在了一起,最后一同裹挟成了记忆的河流。
恍若前生缘分,仿佛来世路途。
很久以后,少女才轻声问道:“江流儿,你累不累?”
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一般。
那句话里,举着火盆的江流儿先是神情一怔,再是红了眼眶。
第82章 佛门十年磨刀()
大雪绵延下了好几日;而我也因为那天雪地受罚生了场大病。
大概因为我成妖三百年都没有打过几个喷嚏,积攒起来的结果便是病来如山倒。而江流儿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擤着鼻涕的少女,还有撒了一地的纸。
少年无奈一笑;把药端过去:“这是我自己上山采的草药,小善你趁热快喝了吧。”
我嫌弃地捂住鼻子,满腹怨念地盯着江流儿。
江流儿眼神一阵飘忽,耳尖不由自主地开始泛红:“小善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响,然后抛出一个问题:“你,很讨厌我吗?”
少年睁大眼;连忙摆手矢口否认:“当然没有了!我、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寺院里的那些和尚不喜欢江流儿;所以他们不可能给少年草药。
盯着江流儿布满泥泞的衣角,我无理取闹般地说道:“不然你端着这样一碗乌黑乌黑光闻起来就让人想吐的汤药,是打算毒死我吗?”其实;我并没有娇生惯养、阴阳怪气的毛病,相反,过去在迦楼罗手底下;我练就的就是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本事。可是现在我一见他那和当初端着孟婆汤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想要和他反着来。
江流儿呆萌地啊了一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嘴上说不讨厌我;心里其实巴不得我早点离开;对不对?”少女吸了吸鼻子;瘪着嘴巴的样子有些可爱还有些逞强,“还说什么所有的缘分都到此为止,下辈子不要来找你。呵,以为自己转身就走的样子很酷吗?那你干嘛不再放点狠话,干脆说生生世世永世不再相见呢?哦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后面那句话应该是我来对你说呜呜——”
江流儿拿着一大块蜜饯塞进我嘴巴里,顺势堵住了我的碎碎念。少年似是疑惑,伸出手摸了摸我额头:“小善你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难不成,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我瞪着眼:你才把脑子烧坏了!
江流儿笑眯眯地说道:“乖,你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少年的睫毛浓密又长,不笑的时候是朗月风轻的俊朗,若是笑了起来,便是朗月入怀、清风徐来的好看。
果然,在八卦与秘密面前,一切都是并不重要的。我一边嚼甜得齁牙的蜜饯,一边在少年略显紧张的目光下接过药碗:“哦,什么秘密?”捏着鼻子,我皱着一张脸咕嘟咕嘟就将难喝到死的汤药全部包进了嘴里。
“小善,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八卦地抬起头,只见江流儿先是低头抿嘴一笑,略显青涩害羞。
然后,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双眸映出了我鼓着嘴巴的样子:“那个人,就是你。”
话音刚落,我嘴里难闻的乌墨色汤药尽数喷了出去,均匀地喷了少年满身满脸。
我脸颊通红地看着他,讪讪道:“对不起。”
江流儿艰难地擦去脸上的药汁,整个过程中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我默默地把被子更加紧地裹在了身上,随时准备好了对面少年冲过来痛扁我一顿的下场。然而很久之后,江流儿才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说道:“没关系,我再去给你煮一碗好了。”
步履匆匆之间,仿佛有些踉跄。
目送江流儿彻底出了门,我便火速地掀开被子冲了出去把门咣地声重重关上,然而压抑不住的还是胸腔里足以媲美塞上高原跳秧歌的心跳!天,那个小鬼头刚才是在对我告白吗?
最重要的是,我摸了摸发烫无比的脸颊——我我我我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撩了?
我咬着手指头:刚才江流儿说出那两句话的时候,我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好几拍,可是我已经喜欢阿奘了呀,现在这样会不会太水性杨花了一点?
我默默地在心里鄙视了自己几句,可转念一想,按照时间来说,我先遇到的是江流儿啊,这样来说,我后面喜欢上唐三藏才是真正的移情别恋?!
啃完了左手的手指甲,又开始啃右手手指甲,啃完了十个手指头,我还是没有理清楚我到底算是对谁移情别恋。想了半天之后,脑中思绪就彻底爆炸成一片废墟。我蹲下来着头发,天啊,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掉的!
于是,我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转身推门,打算趁江流儿还没回来的时候赶紧溜掉。然而当我刚跨出门槛一步,周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场景都在迅速地分崩离析又再次重新组合。
所有能被魂灯记录的,都是我前世不肯忘记的执念。而现在面前拿到幽暗密道静静地大开长门,如同一只等待捕猎的野兽,潜伏了许久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眉梢微不可闻地一挑,我屏息走进了那条密道,而这一次却看见了我眼神忍不住狠狠一晃,那个被绑缚住了手脚的少女,不是自己还会有谁?!
本来幽暗的密道一下子亮了起来,刺眼的光芒让我忍不住眯起眼睛,不过就是那愣神一刻,身后十几个身披袈|裟的和尚鱼贯而入,然后直直穿过了我的身体,包围住了另一个‘我’。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冷汗无法自制地往外冒着,惊讶到了沉默的地步,盯着眼前这一出荒诞的闹剧。
“这个小子,他偷听到了佛门的秘密!”
“绝对不能放他走,这小子平日就和江流儿走得极近!”
小善手脚被捆缚在了一起,嘴角死死抿成了一条直线,脸颊苍白不见半分血色,越发衬得眼瞳黝黑。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整个人披头散发时看起来像个姑娘,但是因为化形为男儿身的缘故,落尽所有人眼中也只是个绣花枕头。
为首那个赤金袈|裟的和尚微微弯了弯腰:“你都偷听到了什么?”
小善身形微微一抖,只是没有开口。我皱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偶然闯进的看客。
另一边,一个长眉僧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切勿因小失大。他会是一个麻烦。”
赤金袈|裟的和尚直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沉默的‘少年’,斟酌地开口道:“佛门有规矩,不得随意滥杀无辜。”
小善抖得更加厉害,而低垂的眼中隐隐水光泛滥。
另一个眉心长了个肉瘤的和尚道:“如果这个少年他不是凡人呢?”
一时之间,沉默无言,各怀鬼胎。
顿了顿,拿定了主意的赤金袈|裟的和尚开口道:“既然如此——”
而此时,小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她抬起了头,双目泛红地盯着所有的人:“不得随意滥杀无辜?可在你们的心里,除了佛门之外其他都是罪有应得的吧?我说的对吗,南无欢喜佛?”
少女嘴角带着三分弧度,直视着面前赤金袈|裟的和尚,“我听世间的凡人传颂,说你能定生死之罪,那我的罪是不是就是偷听到了你们佛门那令人恶心的勾当?”
披头散发的‘少年’踉跄地站了起来,强自压抑着内心的胆怯,看向四周目光复杂的诸佛,咬牙道:“没错,我知道了你们的身份,知道了你们这十几年的良苦用心我还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你们从前做过的、现在欲做的还有未来的两百年依旧要重复的恶心勾当!”
我后脊发凉,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本来凡人面貌的和尚已经纷纷显出了自己的真身。
果然,都是拈花择火、探讨世间大道的佛门啊。
欢喜佛嘲讽一笑,手指捻着佛珠,居高临下地说道:“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本就是我佛门上乘佛法之精妙所在,尔等区区蚍蜉又怎能明晓我无畏之天道。欲度佛门三千,便舍一人又何妨。”
看起来瘦弱单薄的‘少年’此刻却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反驳道:“身为佛门弟子却十年磨刀,嘴上念众生心里却想杀人吃肉呵,这就是你们佛门高谈阔论的精妙所在!这就是你们上乘佛法的大道所在!”她抬手指着那些佛陀,“说到底,你们这些佛,不过是披着袈|裟的魔鬼,不过就是自私自利毫无怜悯之心的刽子手!”
欢喜佛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出手扼住‘少年’的脖子:“你竟敢蔑视佛门威严!江流儿既是我佛门的弟子,便注定要为大道舍身取义,你这个小子又懂得什么!”
那一刻,我心中仿佛掀起了一场汹涌骇浪,踉跄地转身就要跑——
不能让他们找到江流儿!绝对不能!然而我刚一转身,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拽了出去!
“江流儿!”
我满脸冷汗地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面前之人的手,却失望地发现那个人是玄奘。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在围着我们两个,一脸八卦相。玄奘强自压下内心掀起的起伏,伸手想要摸我满是冷汗的额头:“小善你刚才做噩梦了吗?冷汗流得,快把我吓坏了。”
看见他的光头和身上袈|裟,我下意识地避过了他的手,只见手里的曼陀花瓣悄然凋零了一瓣。我满头大汗地鼓捣着魂灯和曼陀花,却发现这一次无论如何都点燃不了!想到梦里发生的一切,我几乎是方寸大乱地绞着头发,然而喝过孟婆汤后的我却再也记不起后面发生的事情!
玄奘疑惑地再次伸出了手摸向我冷汗潸潸的额头:“小善,你到底怎么了?”
我猛地挥开了他的手,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叫道:“我都说了不要你管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刚才打断了我的话,我完全可以回去带江流儿离开!”
八戒满眼八卦地看向旁边几个:江流儿?那家伙是谁?
沙僧摇了摇头,眼神表示:不知道,但是我估计吧应该是个男的。
孙悟空抱着胳膊:这丫头不会睡傻了吧?
敖烈摇了摇头:她本来就是个脑残。
玄奘盯着自己被打开了的手,半响,和尚低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明白了,是我自作多情,你好好休息吧。”说罢,玄奘转过脸便冷下了眉眼,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虽然那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是一想到魂灯点燃了曼陀花发生的事情,我脑海里就是一片乱麻。一见唐三藏离开了,老戚和红孩儿就一人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异口同声:“江流儿是谁?”
我鼓捣着魂灯和曼陀花却还是始终无果,抱着脑袋头疼道:“老戚红孩儿,我现在真的很乱,你们能不能先别来烦我,让我静一静。”
难得见我发脾气,红孩儿和老戚相互对视一眼便不再聒噪。
沙僧瓮声瓮气道:“友情提醒,师父这一次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八戒幸灾乐祸地笑:“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情敌,搁谁头上谁不生气啊?”
敖烈呵了一声:“果然,女人。”
第83章 求不得放不下()
手指捏着曼陀花的花瓣;我屏住呼吸集中着自己所有的精神力,然而花瓣却始终点燃不了魂灯的那点灯火。一旦感知到花瓣靠近;那火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般轻描淡写躲了过去。
整个过程如此反复,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
老戚和红孩儿坐在台阶上;一脸无语地望着锲而不舍的少女。
红孩儿挠了挠下巴:“老戚你说小善是不是磕错药了,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我头也不抬:“那你倒是说说,我风格是什么啊?”
老戚清了清嗓子:“凡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你的风格就是如果知道那山头有只老虎,你能绕好几个山头把它给绕过去。只要是让你看到了半点困难的苗头,你这丫头肯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说着,女子扑哧一笑;“从前主人为了你这性子可谓操碎了心;所以主人能帮你做的都帮你做了,不能帮你做的就操着棍子在后面追着你做。”
听到迦楼罗这个名字,我心里一颤;而花瓣就像只绯色小鱼从指间掉落了下去。
从我喝下孟婆汤那刻,往世的记忆就全部清空,变成了一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小妖精。从迦楼罗出现开始;迦楼和伽罗就将我护在了他们的羽翼之下,为我挡去过去三百年的风雨。
而现在,他们不在我的身边。
我低头看着曼陀花与魂灯苦笑了一声,终是选择了放弃。
老戚和红孩儿分开给我腾了个座位;我坐下来;疲惫无比地抱着膝盖。红孩儿不解地问道:“小善;你急着要点灯,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那个叫江流儿的,到底是什么人?”老戚同样地望着我,只是一向八卦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担忧。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度过不死海的时候,我发现曼陀花点燃了魂灯。红色的曼陀花又称彼岸花,那是一种能够指引亡灵归途、寻觅前世的花朵,而鬼婆给我的魂灯里面又记载着我前世最深的执念。两样东西碰撞在一起,我就做了一个梦,大概是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俩人异口同声:“所以你都梦到了什么?”
下巴轻轻枕在胳膊上,我眉目轻触地说道:“深山古寺,还有一个少年。我记得他的轮廓,就是当年往生桥畔喂我喝下孟婆汤的那个人。好像我一直在找他,找了大概有两百年。”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两百年。
转生石转了六次,我才好不容易见到了你。
我还记得梦境里,那个满身风雪的青衣少女带着哭腔说出了这样两句话,隔着时空与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犹如前世今生的交叠。
老戚睁大眼,惊喜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喜欢唐三藏,喜欢那个叫江流儿什么的了?天啊,小善你长本事了,居然学会吃锅望盆、脚踏两条船了!”
红孩儿一脸懵逼:“可是江流儿是谁、如今又在哪儿,咱们谁也不知道啊。就算小善你真的通过魂灯看到了从前,可你始终都改变不了当初的结局,更找不到那个人了呀。”
我捂住发红的眼角,红孩儿的话提醒了我,就算我真的能通过魂灯与曼陀花看到前世,可那都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不论我再怎么想要改变,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哀嚎了一声,我索性躺倒在石阶上:“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现在并不喜欢那个少年,但是我觉得我的死还有江流儿的死,绝对和佛门脱不了干系!”
两人齐齐看向我:“佛门?”
脑洞深坑红孩儿开始推测道:“难道说真正杀了你的人,是唐三藏!他因爱生恨、求之不得,先杀了自己情敌再要了你的命!哇,果然辣手摧花狠角色啊!”
想象力惊人的老戚接过话道:“而你喝了孟婆汤,忘记了从前所有的事情,那个唐三藏又突然出现,施以小计便把你迷得晕头转向!如此一来,他既除掉了情敌还得到了你。”
推测完整个过程的老戚和红孩儿相互对视一眼,越过我默契地击了下掌!
我简直快被这两个人气到升天,炸毛道:“这关唐三藏什么事啦!”
没想到少女最后说的那句话,恰好被刚来的几个人听到。
一时之间,有些静默。
孙悟空抱着胳膊朝八戒偏了偏头,八戒又幸灾乐祸地向沙僧使了个眼色,沙僧扭头看向小白龙,然而少年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不接受信息,沙僧只好认命地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师父,这爱心晚餐——”
玄奘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沙僧。
沙僧咕咚声吞了口唾沫:“需要徒弟帮忙唤一下小师妹吗?”
玄奘扯了扯嘴角:“呵,她说的对,关我什么事?”
沙僧啊了一声,一时之间接不上话,只好拼命用余光求助,但是剩下的三个人置身事外根本不接受求救信号。沙僧被玄奘这个目光看得双腿都在发抖,弱弱道:“师父,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说实在的,我有点害怕。”
玄奘低头气急反笑,剑眉星目衬得几分冷厉:“怎么,我长得很可怕吗?”
孙悟空被玄奘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捋猴毛朝着坐在台阶上的三个人吹过去——一阵石子雨猝不及防、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砸得三个人纷纷跳起来,脾气爆的如红孩儿已经开始骂街:“我靠,哪个不要脸的在后面偷袭老子!”
猪八戒似笑非笑地喊道:“师父特意来叫小可爱你们吃饭啦,快过来吧,沙师弟特制的爱心晚餐在锅里都快熬糊了。”说着,他用眼神示意我看向背对着我们的玄奘。
敖烈抱着胳膊,目光玩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老戚拉了拉红孩儿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吵嚷。
我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多少。
一时之间,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沙僧用眼神向我快过去救他,再不过去,他整个人就要被玄奘的目光给烧出个洞。
半响,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垂头走到玄奘的身旁,习惯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师父我——”然而我只是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长身玉立的和尚便转过了身,一张俊脸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坚冰,可目光却是灼人得厉害。我被他这目光看得心里落了一拍,后面那些话也卡在嗓子眼,扯着他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玄奘垂下眸,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我微微松开的手,然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眼神都没有留地转身离开,一如鱼儿般滑过我手心的那片薄袖。
那一刻,我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子钝了下去,紧接着生出寸寸寒冰包裹着那颗柔软。我抬头看向玄奘离开的方向想要叫他,可是不知为何,那句‘阿奘’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像是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只能看着那道孤绝背影,目送他渐行渐远却什么都不了。
悟空金箍棒耍了个花架在肩膀上,歪头:“哇哦,这是保护层破裂的节奏啊!”
八戒语气带着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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