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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帆1998-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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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起初一听郭嘉的想法,这二人也是扭扭捏捏的打算拒绝。不过等郭嘉开出一身新衣服外加每天六个游戏币的酬劳后,二人就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新衣服家里已经给买了,他们看中的是每天的六个游戏币。在这个井口镇百分之二十的老百姓刚刚才能吃起肉的时代,每天都玩价值两块钱的游戏币,可不是一个普通家庭随随便便就能舍得给的!
有了这二人的口头承诺,下午时郭嘉就从赵春芝的手里拿过了一把皱皱巴巴,大多数是十块面值的全家总资产,嘱咐好郭琳帮着照看摊位后,他就动身去了市里。
第4章 去市里()
98年的紫河区下辖两镇十一乡,区政府就设在井口镇,全区总人口17万,总面积2314平方公里,年gdp不足1。5亿。当地煤矿虽然多,但却因为群山环绕交通运输不便,所以其他类型的企业真是一巴掌数的过来。在人均年收入上说,也就更少的可怜了,当地的老百姓只能依靠着几亩薄田靠天吃饭。
去煤矿挖煤?
不客气的说,因为煤炭业处于低迷期,根本没什么销路,在当时能够发下工资的煤矿真心少的可怜。在矿上干完活,除了能拉一院子煤炭抵工资外,能不能见到现金真的全看天意。
所以,从以上数据不难看出,这是个一穷二白而且地大人少的贫困区。因为区政府设在井口镇,相对于其他的乡镇来说,井口镇或许稍微繁华富裕一点。
但就算这样,全区的公交系统直到98年时都还没有建立起来。那些跑市里和比较偏远点的乡里的中巴车,基本都属于个人。为了多拉多赚,一个‘挤’字就能概括了当时的乘坐环境。
唯一一点好的是,或许是从客运上看到了油水,已经有一批富人结成同盟,组建起了一支拥有十多辆依维柯的车队,专门跑市里这趟路线。
相对于破破烂烂,跑起来像黄牛拉车的中巴,依维柯迅捷的速度和舒适的座椅,外加还便宜一块钱的价格竞争,一时间就将跑市里的中巴车欺负的坐地喊娘了。
那时候也没个站牌,真的是做到了招手就停。当郭嘉耗时二十分钟,一路步行的来到了刚刚修好没几年的环城路边时,一辆依维柯就慢慢的驶了过来,后面竟然还跟着一辆中巴。
两辆车的售票员都虎视眈眈的站在敞开的车门口,不停的对着站在路边的那些疑似等车的人招手呼喊。
中巴,“市里,市里,两块两块,上车就走咧!”
依维柯,“市里一块,市里一块,二十分钟抵达!”
嗯,中巴这是找虐的节奏
郭嘉挥了挥手,占据一车优势的依维柯嘎吱一声就刹车停下,郭嘉只是刚抬起腿,眼疾手快的售票员就一把抓住郭嘉的手臂把他拉上了车,还没等郭嘉一句‘卧槽’出口,司机已经放开了离合踩下了油门。
抢人,互殴,在两种客运车之间屡见不鲜。在郭嘉的记忆中,这种情况维持了不到一年,私人中巴车就退出了跑市里这趟路线,算是后来者居上的依维柯也就开始了乘势涨价。
可惜千算万算错算一步的是,2002年时,价格更公道,发车时间也有了规律的公立公交正式开通,盘算着躺着都能捞钱的依维柯老板们集体吐血了
“小师傅,趁着这会儿人少,赶紧找地儿坐!”
车内人不多,只有七八个,售票员好心提醒了郭嘉一句,刚刚缓过神来的郭嘉说了句谢谢后就近坐在了前排。
可惜是下午了,去市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等依维柯都快驶出了井口镇时,车内加上司机和售票员才满打满算十五人。
司机本打算返回镇里再溜达一圈抢几个人的,不过被售票员否定了他这一想法。这个时候再调头返回去,就算车内的这十几个乘客同意,其他的车也不干呀。
无奈,售票员撇了撇嘴,每人打了一块钱的车票后,就让司机关上门出发。司机一脚油门下去,依维柯就奔着市里去了。
98年,从井口镇到雁bs区这段路用冷清和荒凉来形容应该最为恰当,除了相隔十里八里就会出现一处看不到几个人的煤矿和小村落外,其他的路段上基本都是群山环绕的农田和荒地。这地方可没有梯田,山是光秃秃的石头山,真心种不了地。因为运输不方便,开在山里的石料厂买卖也半死不活。
穷啊
改革开放大建设,来形容南方的沿海地区和全国主要交通枢纽地区比较合适,像雁北市这种贫瘠荒凉,支柱性产业还都是赔钱货的地级市,老百姓不用救济政府就已经烧高香了。
可以说直到2002年煤炭业迎来了黄金十年后,整个雁北市才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大建设,老百姓也开始走上富裕这条路。
也是从2002年后,煤老板这三个字才真正的震撼到了国人,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
一路走一路看,郭嘉的心思就停留在煤炭这两个字上再也没有松动下来。
做为重生者,他明知道几年以后煤炭业会像坐着火箭一样飞起,但就是苦于现在手里没钱,他就是想干点什么也干不起来。
万幸,距离煤炭业腾飞还有四年的时间,郭嘉觉得或许还有的补救。
钱,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娘的好东西
“咦,对了!”
就在郭嘉绞尽脑汁之时,他突然间想起,貌似郭茂林名下也有一个煤矿?
郭嘉依稀记得,上一世大概是2000年的时候,几个郭茂林曾经的合伙人来到了他家,向赵春芝要走了一个村办煤矿的所有经营许可执照。
因为这事,后来郭嘉还问过赵春芝,但赵春芝也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只说那个煤矿出了事故死了三个人,因为没有钱赔偿,后来不得已才悄悄的关了矿。
后来郭嘉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的煤矿潜规则,就是绝不用当地人下井,所以死者都是外地人。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时期,前来索要赔偿的死者家属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郭茂林连吓唬带骗的用三瓜两枣打发走了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以当时郭茂林的经济状况来说,已经没有能力重新打开矿坑,所以那个矿也只好是搁置下了。再加上煤炭业不景气,这种搁置更被无限期延长了。
这事发生在90年,已经过去十年了,大概是怕旧事再被翻出,当时的赵春芝恨不得和这个矿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那几个合伙人来索要许可执照时,赵春芝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交了出去。
等到2002后,赵春芝后悔的差点上了吊
后来赵春芝倒是也去找那几个合伙人了,但可惜所有的执照上都已经不再是郭茂林的名字了。在那个年代,办这事儿不是什么难事。
而那个煤矿,也在2003年的时候被急需扩大产能的大煤矿收购走了。
具体卖了多少钱,没人知道。只知道郭茂林的那几个合伙人后来在市里又合伙开了一家大型超市,而且每人还都买了一辆帕萨特。
原先或许后悔不已,不过现在郭嘉重生回来了。有他在,这些事情必然不会再是原先的样子。而且,郭嘉此时也已经把主意打在了那个矿上。
在郭嘉心思飘飞间,不知不觉中市区就到了,售票员照例询问了一番乘客们在固定路线中的目的地,随后就开始报站。
“综合大楼到了,刚才是谁说要在这里下车的?”
听到这话,郭嘉赶忙喊了一嗓子,“我!”
售票员,“快点,快点,十字路口不让下车,趁着没交警赶紧下!”
第5章 管送货不?()
匆匆忙忙的下车,跺了跺发麻的脚,郭嘉就顺着综合大楼往南走。在他的记忆里,那里集中了几家有资格销售烟花爆竹的土产日杂门市。井口镇所有不合法的烟花爆竹,几乎都是从这几个门市进货。
或许是因为人们念旧,在后世网络发达了以后,郭嘉在网上留意到每一个城市或是区县,都有一条被人们亲切的称呼为老街的街道,即使有的地区叫法不一样,但这种老街无一例外的都有一个相同点,就是曾经的繁华和如今的破败。
郭嘉身处的这条街,就是市里人称呼中的老街。当然,比起井口镇的老街繁华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在03年的时候,跟着拆迁的脚步,井口镇的老街和这条老街都成为了人们的回忆。
那一年对雁北市来说,才真正开始了陈腐落幕大世开启的步伐,西山省也再次站在了全国的风口浪尖上。
一路走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郭嘉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叫做老金土产日杂的门市前。几年以后这里的老板老金和郭嘉所在的饭店经常会有买卖往来,久而久之也就熟络了。在当时假货遍地走的年代,性格直来直去的老金,在行业里的口碑绝对是杠杠的。
只是这厮的私生活在02年以后就成了一团乱麻,被人们戳着脊梁骨骂了好几年。
“好像,那个大胡子就是这两年才发起来的!”
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郭嘉就抬腿走进门市。刚进门,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穿着一件不知道多久都没洗过的灰色夹克的中年汉子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后生,要点啥?”
看了一眼记忆中那个印象深刻的大胡子,郭嘉笑着道,“想进点炮仗卖!”
“进炮仗?”
老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郭嘉一阵,皱眉道,“后生,我看你也不大,你卖炮仗你爸妈同意吗?”
郭嘉知道老金性子直,所以有什么话还是直来直去的好,“瞅您这话说的,不同意我能来吗?”
被噎了一句,老金也不再多问了,想了想,道,“后生,打算进多少。叔也不骗你,进的越多就越便宜!”
郭嘉身上满打满算就装着二百六十五块,头一次打交道人家肯定不会赊账,只能是先小批量的进了,“把你的货价单给我看看!”
“行,等着!”
老金返回新打的铝合金柜台,从柜台里翻出几张货价单,出来后递给了郭嘉。
郭嘉拿过一看,乐了,“都说金老板会做买卖,今天算是领教了!”
老金嘿嘿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谁说这厮老实的?
递给郭嘉的有四张货价单,分别是四种不同购货金额下的价格。
第一张是购货不满一千块的货价单,比郭嘉记忆中的那张购货单上的价格都贵很多,在货价单下还标示着无赠品三个字。
小二踢脚,一毛八。
中二踢脚,四毛五。
大二踢脚,六毛五。
五百响鞭炮,三块五。
小礼花弹,十四块一组。
第二、三、四张分别是满一万、三万和五万的货价单,价格也是按顺序越来越便宜,还有越来越好的赠品。郭嘉看了一眼,只有购货满五万才能享受到像他捡到的那张购货单上的价格。
看到这里,郭嘉也不得不佩服老金的超前概念了。
在西山省还是土鳖当道的年代,都知道越买的多就越便宜,但能想出这种有具体价格标准,还懂得赠送赠品的人,当时肯定会有,但真的不多。
瞥了老金一眼,郭嘉就把那张五万的货价单抽出递给了老金。
低头一看,老金险些脑溢血。
五万,好大的一笔生意啊!!
当瞳仁瞬间都开始充血的老金再次抬头打量着郭嘉,心中不禁怀疑到,这难道是哪家的少爷在体验生活?
郭嘉不动声色,抬手指了几种,“小二踢脚来五百个,中二踢脚三百个,鞭炮再来三十挂!”
“啥?”老金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生,你慢点说,叔记性不好!”
郭嘉又重复了一回,说完还贴心的问道,“这回记住了吧?”
老金愣住了,挣扎了半天才说道,“后生,你没搞错吧?”
郭嘉笑着道,“没有!”
买卖人都讲究和气生财,但老金的脸色还是耷拉了下来,“后生,你啥意思?”
郭嘉上前一步,附在老金耳边悄悄说道,“叔,我管张桂香叫姨!”
一个平淡无奇的名字,一种听起来就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却让老金顿时瞪大了眼睛。
“后生,你?”
老金的脸色顿时变得深红,羞愧的就好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他看着郭嘉,犹豫了好大一阵,道,“那好吧,就给你按这个价格拿货吧。不过叔得告诉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个价格。还有”
老金压低了声音,道,“我和你姨的关系,千万不要说出去!”
“我懂,我懂”郭嘉意味深长的笑着点点头。
“那你等着,叔这就给你取货!”老金唉声叹气的走进库房。
但凡熟人都知道老金不生育,而且家里还有位人称坐地炮的河东狮。大概是常年被管束出了叛逆心理,再加之没有孩子,几年前老金就开始向往外面的生活了。
在郭嘉的记忆中,张桂香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丈夫在94年夏季的一个夜里死于车祸。在那个红灯随意闯,酒驾满地跑的年代,只要不被当场逮住,肇事车辆一般都选择逃跑。因为所有的路口都没有监控设备,逃跑了的肇事车辆是很难被找到的。
一毛钱赔偿款都没有,张桂香的生活过的非常艰难。大概是从97年开始,为了养活孩子的张桂香就和老金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要说起来的话,张桂香真和郭嘉有那么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上一世,因为知道了她和老金的关系后,郭嘉还膈应了张桂香很长时间。但见证了后世的那帮简直成了魔的女人后,张桂香的这种因为生活所迫的行为,在郭嘉眼里就真不算什么了。
人都有难处,在这个物价一年一变,人们的基本生活还得不到保障的年代,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还能干什么?
虽然在这个年代,这种女人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不过在郭嘉看来,贞洁烈女固然可敬,但这种女人也同样值得被尊重。
可惜后来二人东窗事发,受尽原配屈辱的张桂香带着孩子去了不知道哪里,而老金家的坐地炮一气之下更是喝了农药一命呜呼。在当时刚刚年过五旬的老金鸡飞蛋打,一时间成了孤家寡人。不仅生活变的越来越乱,还要受尽人们的白眼和嘲讽,晚年很是凄凉。
“后生,货备好了,你往哪儿拉?”
就在郭嘉思绪飘飞的时候,老金同志已经把数好的炮仗码在了地上。五十捆拇指粗的小二踢脚,三十捆水管粗的中二踢脚,还有三十挂五百响鞭炮。
至于足有手腕子粗的大二踢脚,郭嘉暂时不打算卖。要知道那时候过年放炮的大多是半大小子,正是敢日天日地日空气的年纪。因为拿在手里放二踢脚而炸伤的事件从来都没有消停过,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威力比较大的炮仗大人一般不给买。就算郭嘉进回去,销量也肯定不如个头小点的好卖,徒占地方而已。
只是等点好了货,郭嘉又开始犯难了。
这点货对老金来说数量不算多,不过对此时未满十六的郭嘉来说真不好拿。进完货就只剩下三十多块了,郭嘉舍不得再花十块钱租车拉到汽车站。再说,就算回了井口镇还得花十多块雇车,太不划算了。
看了一眼老金,郭嘉眼珠子一转,道,“叔,我往井口镇拉,管送货不?”
听到这话,老金直戳牙花子,为难了一阵后,道,“后生,这样吧,你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晚上七点我会往井口镇发一批水发干货,到时候你坐着送货的车行不行?”
一听这郭嘉乐了,“当然行了!”
第6章 回家()
冬季里的天黑的早,郭嘉付了钱以后,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好不容易在老金店里挨到了七点,等老金家的小货车开来装上货后,老金才让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货车司机帮着郭嘉把装着炮仗的几口箱子放在了车后槽里。
准备就绪,司机和郭嘉就钻进了车厢准备出发。不过临走时老金还特地嘱咐了一番司机,一定要把郭嘉送回家。
大胡子蛮会来事儿的,这让郭嘉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郭嘉犹豫着,是不是该帮一把老金,避免出现日后的那种乱局?
不过想想还是暂时不要了,毕竟他是外人,有些话不适合说。就算说了,或许还会加快事件的进程,且行且看吧!
简而言之,一路上试探性的和闷瓜一样的司机小严聊了几句,实在和小严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的郭嘉只好是裹紧了军大衣闭目假寐了。
随着黑夜来临,室外气温已经能够达到零下三十度,即使小货车一路都开着暖风,但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刺骨的寒意还是让郭嘉忍不住哆嗦,在这样的煎熬中起起伏伏的熬了大半个小时,井口镇终于到了。
搭了顺风车,郭嘉心里挺感激,本来打算先帮着小严送货的,不过说破了大天小严也没同意,硬是先把郭嘉送到了家门口,然后帮着郭嘉把几箱子炮仗搬下来后,小严才告辞离去。
郭嘉觉得倒不是小严有多热诚,而是因为此时的雁北市找工作很难,找能准时发下工资的工作更难。介于老金的人品,应该不会办出拖欠工资这种缺德事。所以小严宁可多受些累,也不愿让老金抓住把柄炒了他。
贫穷,有它的两面性,在让人受尽苦难的时候,也让人主动的去学会成熟,货车司机小严证实了郭嘉的这个观点。
终于到家了,郭嘉冲院子里吼了一嗓子,早已等的心急的大哥郭文就闻声而来。
“郭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妈都急坏了!”
郭文比郭嘉高一个脑门,大概一米六八左右,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腼腆样子。除了模样比郭嘉显得老实憨厚外,兄弟二人都是一样的一脸菜色,这是长期的营养不良所致。
“东西太多不好拿,搭顺风车回来的。别说了哥,先和我把炮仗抬回去!”
郭文嗯了一声后,就上前和郭嘉把炮仗一箱箱的搬到了自家的月台上。
郭嘉家住在一套老四合院里。
有多老?
这么说吧,这是鬼子还没打进来前,当时是井口镇大地主的太奶奶花钱盖起来的。房子土坯圆木结构,外墙刮了石灰,屋顶上还是民国时期的大蓝瓦。正房房顶两侧原本有一对龙形的雕像起对称作用的,但在二十多年前,被当时是红兵的大伯全给敲碎了。
说是封建迷信,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院子面积很大,在井口镇来说足能排进前三。因为爷爷死的早,守了几十年寡的奶奶没有能力为四个儿子另立门户,所以郭茂林兄弟四个都住在这个老四合院里。
四兄弟一家住三间房,还能有两间供奶奶留房客收租。当然,那时候的房租一个月顶天了才三十块,一年中有半年时间还没有房客,所以这点钱只够老太太打桥牌和零花而已。
在家行三的郭茂林在风光正盛的时候倒是买过一处院子,不过住进去的却是二奶。听说最后输急了眼,连那处院子也卖了。
郭嘉家住在院子东北角,炮仗被兄弟俩抬到了自家月台上。反正也是冬天,又是干冷干冷的地区,也不必怕受潮。
吱呀一声,西北角四叔家的房门打开,只穿着一声秋衣秋裤的堂哥郭晋这时探出了半个身子,“郭嘉,怎么才回来!”
“穿上衣服过来!”郭嘉吼了一嗓子。
“等我会儿!”半个身子又缩了回去。
“行了,先这样吧,进屋歇着吧!”
大概是正在做饭,满手是面的赵春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看到兄弟俩安置好炮仗后,赶紧的招呼兄弟俩进屋。
中午胡乱扒拉了几口,到现在真是水米没打牙,正是长身体时候的郭嘉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听到老妈的催促,郭嘉应了一声后就赶忙走进了屋子。
从重生回来,这是郭嘉第一次回到家里。
毕竟曾经富有过,即使现在已经落寞,郭嘉的家里还能显示出几分曾经的辉煌。虽然是久了点,但冰箱彩电洗衣机还是一应俱全,八年前打的一整套白色漆面的组合柜还没有坏,在老妈的精心维护下显得一尘不染,为这个家增添了几分温馨。
脱鞋,上炕,有点烫屁股的炕头顿时驱走了郭嘉一身的寒意,让他很快暖和了过来。
直到很多年后拆迁住进楼里前,井口镇的老百姓还是烧炭取暖。煤炭的热量足能融化钢铁,何况是烧热一张炕。郭嘉的几个舅舅都在矿上干活,他家从来不缺煤炭,可劲烧。
“板车已经和你大伯商量好了,明天就可以拿来用。现在你抓紧时间定价,别等到明天才现决定!”锅台紧挨着炕,老妈一边在铺在炕上的面板上擀着手擀面,一边提醒着郭嘉。
“都订好了!”
郭嘉想了想,道,“小二踢脚卖五毛,中二踢脚卖一块,一捆十个,尽量是成捆的卖,实在不行再打开。鞭炮卖五块,价格都比炮店里便宜点。我粗略的算了一下,要是都卖完的话,大概能挣四百多!”
一听儿子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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