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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之地火明夷-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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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蛇人也已发觉形势不对,操起武器向我们迎了上来。离它们还有五六丈远,我不敢再向前冲,抡起手里的羊肉向蛇人那个临时营帐中扔去。“呼”的一声,所有人几乎同时随着我将手中羊肉抛出,那些蛇人想必也蒙了,被我们这种举动搞得莫名其妙,有个蛇人飞起一枪刺中了一块羊肉,伸到眼前看了看,想必要看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不少蛇人被肉块砸中,身上也沾上了不少羊血。
将羊肉扔掉,钱文义已滑到我身边道:“楚将军,快走吧。”
我看了看身后的鼍龙,鼍龙还在与冲出来的那些蛇人纠缠,翻翻滚滚,耳边只听得雷鸣般的响声,泥浆翻得仿佛沸腾起来,蛇人被鼍龙咬在嘴里,疼得将身体卷住了鼍龙的嘴,拼命用武器刺着鼍龙的身体。鼍龙身上的鳞甲很厚,蛇人力量虽大,也不容易刺透,而鳞甲被刺穿后,鼍龙负痛之下在泥水里不住翻滚,将咬着的蛇人也压入泥中再翻上来,看过去几乎象是一大片活动的泥团。我咬了咬牙道:“再顶一会,鼍龙还没过来。”
如果蛇人一致反击,鼍龙恐怕会被赶走,那就功亏一篑了。虽然知道在这儿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可我也得**下去了。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符敦城,远远的只见城头立满了人,他们大概也正看着我们。
说不定这回也不能活着回去了,豁出去吧。我看了看周围,身边不远处正有一柄蛇人丢下的长枪,我拣了起来道:“弟兄们,生死由命,让这些妖兽看看前锋营是怎样的好男儿!”
前锋营剩下的也只有一百五六十个了,他们同时喝道:“愿听统制号令!”
“无论如何也要再顶一会,鼍龙过来时我们马上就走!”
我喊完了话,从怀里摸出一面小红旗,向着城头招了招,又小声道:“钱文义,你再十个人快去找出蛇人的通风口,快走!”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引过鼍龙,无非也是让鼍龙来挡住蛇人,而我要做的,其实就是要捣毁蛇人挖成的地道。钱文义看了看正在逼上来的蛇人,也咬了咬牙道:“楚将军,你保重。”
他叫了十个人先向后冲去,这时已有蛇人冲了过来,我叫道:“结阵!”
八阵图虽然还没练成,但我们也算练过一阵了,剩下的人一下围了过来,在我周围结了个圆阵。虽然在滩涂上立足不稳,这八阵图歪歪扭扭,并不正规,但阵形还是有了,总比乱七八糟地围在一处要好些。此时已有蛇人冲了过来,当先的一个手中持着杆大枪,分心向我们刺来。在它看来,我们这样围在一起,实在是自寻死路,我看着它的枪如闪电般刺到,怒喝一声,手腕一抖,枪尖舞了个花,已将它的枪裹住。我的力气自然远不及蛇人,一裹住这蛇人的枪,手臂都好象要被震断了。我知道自己只能稍稍顶住一会,但是这八阵图也只消引得这短短一瞬的时间,正当我觉得那蛇人的枪以雷霆万钧之势挑起来,身后的士兵疾分疾合,已帮着我将那蛇人的枪一夺,那个蛇人没料到我们还有这一手,被连枪一块儿拉了过来,一到人丛中,只听得它一声惨叫,也不知身上中了多少刀,被割得七零八落,成了一串碎肉。
八阵图我们并不曾练成,对付一个还能收到奇兵突起的效果,如果有一群蛇人冲来,我们自然顶不住了。可是这个蛇人毫无还手之力便被我们斩杀,后面的蛇人也象被震住了,竟然全都停住,呆呆地看着我们。蛇人的眼睛都是淡黄色的,带着爬虫类的阴类和恶毒,看着它们的眼睛,我只觉心脏一时也停住了跳动,别的士兵也都大气不敢出,倒好象刚才败的是我们一样。
突然,那些蛇人又是一声呼斥,猛地冲了过来,我心底一凉,叫道:“顶住!”鼍龙还没有过来,但那些蛇人已多半被咬死,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再顶一会儿。
象是太阳一下消失不见,大地和天空也倒了个个,我的耳边只听得人和蛇人的惨叫,以及不远处鼍龙的嘶吼。我们这个八阵图虽然能攻能守,但这回上来的蛇人足足有千余个,密密麻麻地将这一块滩涂都布满了,开始时冲进来的几个蛇人还被我们以阵形绞杀,但随着蛇人不要命地狂冲,我们马上便顶不住,幸好前锋营殊非弱者,虽在后退,仍然一丝不乱,八阵图的阵形仍旧保持着。退了几步,我刚将一个冲上来的蛇人挡开,只听身后有人叫道:“鼍龙来了!”
鼍龙将拦路的那些蛇人咬死后,终于上来了。那些蛇人中到处都是些碎羊肉,极是腥膻,鼍龙一定也闻到了。虽然我们的形势越发危险,但我心头还是一喜,叫道:“好,快撤!”
我本想让在家撤下去,但话一出口,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现在我们被蛇人逼得根本没有余暇,如果保持八阵图的阵形,还有再坚持一阵,一旦阵形乱了,那就连一刻都挡不住。我话音刚落,身边已响起了一片士兵的惨叫,他们听得我命令,正要转身撤走,身后蛇人的兵器早已攻到,一眨眼便又倒下了十几个。
此时我们剩下的已不足百人了,而蛇人也丢下了几十条尸首。蛇人一定也在恼怒会遇到如此强硬的抵抗,疯了一样加紧了攻势,空中纷飞着残肢碎体,我都看不出哪些是蛇人的,哪些是前锋营的,这一片滩涂已经染成了红色。
八阵图乱了,所有士兵都在更自为战,但一对一地对攻,我们哪里是蛇人的对手,士兵一片片地被搠倒,剩下的更强混乱。俗话说兵败如山倒,不论是天下至强的强兵还是一支乌合之众,战败逃亡时也差不多,只不过是逃出去的多少之别而已。我知道大势已去,便是再组成八阵图,也已挡不住鼍龙与蛇人的前后夹击了,现在只能逃命,逃出一个算一个。
我奋起余力,将长枪向面前的蛇人搠起,正当它向边上一闪,我已将长枪脱手掷出,转身便要退去。刚要一蹬,哪知脚下一松,我踩到的是一截断臂,也不知到底是谁的,断臂一滑,我也一下失去了平衡。我只觉一颗心猛地坠入深渊,身后已有一股厉风袭来,我正待转身与那蛇人做最后一搏,哪知我还不曾转过身后,耳边响起了一声尖啸。
第二部第三十章 龙战于野6()
那是长枪刺出的枪风。这等枪风,在帝国军中没有几个人能刺得出来,我自己对枪术很有自信,但我十次也未必能有一次刺出这等尖利的枪风。我已来不及转身,借势一侧身子,那杆长枪一下从我右腋下穿过,我将右臂一把夹住,左手早已取出了手弩,也不回头,反手一弩射出。“啪”一声,手弩射程虽然不是很远,但这么一点距离,铁甲也穿得透,我只听那个蛇人一声惨叫,自己的人却如腾云驾雾一般沿着地面滑了出去。
我这一弩一定射中了身后那蛇人的要害,它将长枪脱手扔出,连我的人也送了出去。滑出十几步,枪势已绝,我一个踉跄,人也扑倒在地上,一时竟然爬起爬不起来,耳边却已听得鼍龙的吼叫。
鼍龙终于和蛇人绞在了一起。
一个逃出来的士兵将我扶了一把,道:“统制……”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胸口一下穿出一个枪头,他惨叫一声,登时毙命。那是追上来的一个蛇人出的枪,我怒不可遏,右手还撑在地上,瞄都不瞄了,左手又射出一弩。薛文亦给我的这柄手弩只有六支箭,箭射完后手弩也已没用了,但此时我也顾不得,连性命都快没了,还节省这个做什么?
这支箭从那蛇人头边射过,把它也吓了一跳。它一把抽回长枪,两手抓着,便向我刺了下来。我摔倒在地上,闪是闪不开了,我也不再躲闪,干脆沉下心,对着了它的心口,眼看那蛇人的一枪便要刺下来,一枪就会把我刺个对穿,我手指一扣,正当它要大力刺时,一箭已飞了出去,正中它的心口。
蛇人一定没料到我的手弩居然能够连发,这一箭直没至羽,连血都没流出来。它看了看胸口,猛地倒了下来,因为蛇人半截身子拖在地上,倒也是向前倒的,“砰”的一声,正摔在我身边,将泥水也溅了我一身。
此时身后的蛇人大队已被鼍龙拦住了,翻翻滚滚的,溅出来的泥浆都已成了红色,追上我们的只有十来人蛇人,而我们却还有好几十人,如果这时候发动反击,未必不能取胜。只是所有人都被蛇人那种疯狂的力量惊呆了,鼍龙我们根本连碰都不敢碰,蛇人却在与它们硬碰硬地战斗,已经有两条鼍龙被几个蛇人刺得翻转了身体,露出一个白白的大肚子,想必已死了。再这样下去,剩下的鼍龙不是全被斩杀,也会被蛇人赶走,我正想回头看看钱文义他们如何,突然耳边听得有人大叫道:“小心!”
又有个蛇人挺枪向我刺来。我大吃一惊,手弩早已射出,这一箭正中那蛇人身侧,但是蛇人却缓也不缓,长枪仍是疾刺而下,这时候我就算要逃也已来不及了。
完了吧。在这死即将降临的一刻,我闭上了眼。
眼睛刚闭上,后领突然一紧,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向后极快地滑去,我眼睁开,正好看见那蛇人一枪扎下,正刺在我两腿中间的空地,只要再慢得半刻,这一枪便会透腹而过,将我钉在地上了。那蛇人正用力拔着长枪,我伸手又是一弩,一支箭正射中了它的左眼,那蛇人“啊”地一声叫,一把抓住了头。这一箭只怕已透脑而入,如果是人的话早就死了,那个蛇人却依然在地上翻滚挣扎。也亏得它没死,这么一翻滚将后面的蛇人也阻住了。
我舒了一口手,耳边却听得钱文义道:“楚将军,你没事吧?”
那是他救了我一命。此时我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谁救我都没关系,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他。但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道:“好了么?”
“正在倒油。”
我把手弩往腰间一插。手弩只有六支箭,我却已射出了四支,还有两支无论如何得留着了。我蹬了一下,滑了过去,却见几个士兵正扳着一个大圆桶,在往地上一个方孔里倒油。
我们出发后,倒已将周诺准备两大桶油,钱文义他们方才趁我们挡住蛇人,将油桶搬了过来,找到地道的一个通风口,开始往里倒油。油流得并不快,看样子一桶还没倒完,可是身后蛇人的叫声越来越来,鼍龙的吼叫却已稀了,想必已有不少被蛇人砍死。我急不可耐,道:“不能倒快点么?”
刚说完,从倒油的通风口里突然有一支长枪刺上。这一枪刺入了边上倒油的一个士兵的小腹,又马上收了回去。那是地道中的蛇人发现我们在倒油,出来反击了。那个士兵被这一枪刺得肚破肠流,但他还是扶着木桶,死也不退下。我冲了过去,叫道:“来人,快扶他下去!”伸手抽出了百辟刀,一刀向油桶的顶上砍去。“嚓”一声,油桶盖被我砍下一块来,里面的油登时流得大了。
突然间,从通风口里又探出了一个枪头,我已有准备,不等那枪头刺到,百辟刀早已挥出,一刀便将枪头斩下,喝道:“快点!”
受伤的士兵被扶了下去,另外的士兵正把剩下一个油桶滚过来,正要倒油,我叫道:“不要倒了。”
我冲了过去,百辟刀一横一竖,将桶盖斩成四块,桶里的油登时涌出来,我抓住桶底,猛地一扣,桶一下盖在了通风口上,只听得里面的油正不住淌下去。地道约摸有半里长了,两桶油自然填不满,但这一段恐怕一瞬间全是油。我刚把油桶倒扣过来,“咚”一声,一枝枪从下面探出,已将桶底也捅了个窟窿。但桶底一破,桶中的油流下得更快,我叫道:“准备点火!”
桶中的油大约已经倒空了,我刚说完,这油桶突然发出一阵裂响,箍桶的铁圈一下碎裂,木板四飞,站在桶边的那几个士兵被震得摔了出去,有一个胸口中了一刀,血正汩汩涌出。随着油桶裂开,一个持着大刀的蛇人猛地冲了出来。
地道中的蛇人也一定猜到了我们的用意,已是孤注一掷了。这蛇人手中拿着是把截短了柄的大刀,一跳出来,大刀舞得如同风车,身上也已被油浸透了,我不等它站稳,已从怀里摸出了手弩,一箭射去。隔得如此之近,箭一下射入它的喉头,这蛇人手一松,大刀也直飞了出去,我嘶声叫道:“快点火!点火!”
第二部第三十一章 变化无端1()
这是最后关头了。如果我们不能点起火来,被蛇人守住这个通风口,我们再没有第二次机会。这蛇人喉头中箭,却还没死,伸手到喉头去拔箭,突然一条长长的身体猛地直飞起来,摔在地上。
这是被下面的蛇人抛出的,又有蛇人要钻出来了。我急得心如火焚,正待冲上去,只听得有人叫道:“混帐东西!”
那个刚才中了一刀的士兵猛地冲了过去。他胸口伤口很深,但是好象全然不晓,到了通风口,猛地将身体扑在通风口上。这时从下面又刺出一枪,这一枪好生厉害,枪头竟然从他的背后穿出,余势未绝,他被穿在枪尖上举了起来。这士兵惨叫一声,当即毙命。
但也有了他这么一阻,争取到了短短一瞬,有个士兵已点着了火折子冲到通风口,将火折子一把扔了进去。
“轰”一声,从通风口如同喷泉一般,喷出了一道足有三四丈高的火苗。火势太大了,去点火的那个士兵躲闪不及,身上本又沾着油,一下子被火舌燎到,整个人都着了起来,在地上不住打滚。我已是目眦欲裂,顾不得危险,猛地冲了过去,但火势太大,连地上也一下被烤干,这个士兵马上被烧得蜷屈成一团,火势熊熊,哪里还能冲过去。
地道被毁掉了,但是我带来的这两百个敢死军也已伤亡殆尽,想起出发时所说“同去同归”的豪言壮语,更象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还待向前冲去,钱文义冲过来一把拉住我道:“楚将军,不能过去!”
这时从地道中又传来一声惨呼,一个蛇人猛地窜了出来。它身上尽已着火,手中的长枪上还挑着方才那士兵的尸首,也已在熊熊燃烧。它冲上来的势头太大了,竟然离地飞上了丈许高。蛇人一般长度在两丈上下,平时伏在地上时只抬起三分之一左右,所以平常和一个人的高度相差无几,此时直直飞起来,我们才真正意识到蛇人的大小。这蛇人身上又都是火舌,一时间,我恍若看到了噩梦中的异兽。
这蛇人窜起来很忽然,但这副景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马上又掉了回去将通风口也堵住了。火舌乱窜,大地也象在震动,一路上到处有浓烟从隐没在芦苇丛中的通风口里窜起,那是里面的蛇人着火后四处乱窜,反而使得火势蔓延。这时从边上另一个通风口里也有个蛇人冲了出来,这通风口很是隐蔽,刚才我们并没发现,这个蛇人只冲出半截身体,下半截大概被另外的蛇人缠住了出不来,上半段身体左右摇摆,着火的油星和烤干后崩出的鳞片四处飞溅,使得地面的芦苇也开始着火。地道中火势未必很大,但浓烟滚滚,只怕让蛇人更难忍受。那些冒烟的通风口在地面形成了长长一道线,好象那是一条巨大的蛇身贴着地面翻滚。
我倒吸了口凉气,钱文义在一边道:“楚将军,快走吧。”
大队蛇人已将鼍龙击退,正时已正向我们冲过来,我点了下头,大声道:“快走!”转身向后冲去。我们剩下的只有几十个人了,虽然此战已大获全胜,但每个人都已没有了战意,只想早点逃离。
到了城下,城上已经垂下了许多绳索。我抓住一条,上面的人马上将我拉了上去。我回过头看了看,只见滩涂上蛇人的阵营已被一层浓烟笼罩,隐隐地,当中有数不清的尸首,有人的,也有几条被割裂肚腹的鼍龙,最多的却是蛇人。蛇人的这个亏吃得不小,在地道中挖土的蛇人想必已全军覆没,外面的蛇人也被鼍龙咬死了数百个,损失总在五百以上。如果从伤亡比例来看,我们这一战每个阵亡者都换了近三个蛇人,可谓前所未有的大捷,但是我心头仍然没有半点兴奋。
周诺端着酒杯走到我跟前,我接过酒来一饮而尽,向周诺行了一礼道:“都督,楚休红率队归来。”
敢死队已七零八落了,每个人身上都象从泥水里钻过一样,沾满了血迹和灰烬。周诺突然站直了,向我行了一礼,“刷”一声,城头上所有西府军都同时肃立着向我们这五十多个残兵行礼,他们眼中都带着敬佩之色。我一阵头晕,人几乎要摔倒。刚才这一战已经将我体内的力量全都压榨出来了,昏乱中,只听得周诺道:“楚将军,符敦城得前锋营之助,胜得千军。”
他大概仍然有自立的念头吧。迷迷糊糊中,我站立不稳,终于摔倒在地。
有个人正用一块柔软的毛巾擦着我的脸,那是苏纹月么?然而耳边又传来了几句琵琶声,如碎珠崩玉,清脆悦耳。我心中一喜,是她么?难道我仍然在做梦,醒来后还会发现自己身在逃回帝都的山道上吧。我想睁开眼,可是眼皮象是铁铸的一般,沉重之极。
我究竟在哪里?身体好象飘浮在空中,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实地。那只温暖柔和的手擦拭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又扶起我来,把一些汤灌进我的嘴里。汤有些烫,我哼了一声,耳边听得一个女子“嗤”地一声笑。
等我再次醒来,一眼看见桌上的一盏油灯,有个女子坐在桌前背对着我缝补衣服。乍一看,我几乎要以为那就是苏纹月。可是鼻子却闻到一股有些刺鼻的气息,那是天水省出产的桐油。桐油有股异味,闻惯了倒也不觉得如何,在天水省,一般人都用这来点灯,与别处都是大为不同的。而窗棂上糊着雪白的茧纸,上面也映着一根树枝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在动。
这毕竟不是梦。
这是在陶守拙送我的那套小房子里。我叹了口气,那女子放下衣服,转过身笑道:“楚将军,你醒了。”
那是萧心玉。我挣扎着坐起来,她过来扶起我,让我背靠在床背上。没想到她这么个擅琵琶擅歌的姬人,侍候人也很在行。我道:“我……昏迷了几天?”
“一天一夜了,楚将军。”
第二部第三十一章 变化无端2()
躺倒了一天?我有些吃惊,看来我的体力有些退步了。我坐直了,道:“我怎么在这儿?战事如何?”
萧心玉从一个草编的圆囤里取出一碗肉末粥来喂我,一边跟我说着。原来那天我带着敢死军回来,在城头晕倒后,陶守拙马上把我送到了这里。敢死军回来了五十三人,但到了城上,因为伤重又死了四个。蛇人的地道被我们烧毁后,恼羞成怒,马上向南门发动强攻,但是遭到西府军的强硬抵抗。破了蛇人的穴地攻城之计,西府军士气大振,大概也有不服输的心思,蛇人虽然攻势极猛,甚至在一天里发动三次总攻,却都被西府军击退。现在西府军的军心空前高涨,一洗前一阵子的慌张。
她的声音很是悦耳,我吃着香甜和米粥,正要钻出被子,哪知身上一凉,自己竟是光着膀子。她拿着内衣过来要给我穿,我连忙道:“我自己来吧。”想起我在昏迷中她给我擦拭身体,老脸也不由一红。她站在一边道:“楚将军,你的战袍马上就补好了,再等一会吧。”
我穿着衣服,道:“没有做针线的下人么?”
“晚上我都让她们回家,楚将军,有我服侍你就行了。”
我穿好内衣,又道:“请帮我把软甲拿过来。”
萧心玉把软甲递给我道:“楚将军,你还要去哪里?”
“现在还是战时,居安不忘思危,我得回军营一次。”
穿好软甲,萧心玉也咬断了针脚,把战袍递给我。浑身上下都穿着停当,看了看自己,不觉有些得意。萧心玉心很细,战袍洗得干干净净,我向她告辞后走出门去。这次只不过是有些脱力,并无大碍,现在虽然脚步仍有些虚浮,调理两天就会没事的。可是我不禁有些叹息,太久没有上阵了,真刀真枪地拼杀一阵,居然会昏倒,只怕前锋营的弟兄会笑我弱不禁风。
飞羽就拴在院子里,我跳上马,加了一鞭,向前锋营的驻地奔去。一到营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一见是我,叫道:“统制!你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道:“曹将军和钱将军在么?”
“钱将军回来后一直卧床不起,曹将军正在操练弟兄。”
钱文义也倒下了?虽然知道这样不好,我还是有点幸灾乐祸。这次突袭蛇人,能够回来倒已是件了不起的事了,我也不必太自责没用。我进了驻地,只见曹闻道手里拿着一面旗子,正和边上一个西府军说些什么,面前是围成八阵图的前锋营。一见到我,曹闻道一挥旗子,让全军稍息,走过来帮我牵住马,叫道:“楚将军,你没事了?”
我笑道:“还行。”
这时那个西府军过来道:“末将西府军第一军骁骑赵子能,见过楚将军。”
曹闻道在一边道:“我不太弄得懂这阵图的精微变化,向周都督请求把赵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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