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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依依的爱于荒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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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抚摸着菲菲的头发,还能说些什么?

    菲菲泪如雨下,放声痛哭:

    “爸爸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我很久很久没有见爸爸那样开心地笑过了。爸爸的笑容是那样的慈祥,那样的欣慰。再也喝不上那种又有绿豆又有玉米又有小米的米粥了!我再也吃不上爸爸烙的渗着葱花的烙饼了!同样的东西,但是,别人做不出爸爸那种味道的。”

    “哪个有钱的大老板会吃一个女孩的剩饭,我的爸爸会,我的爸爸不会嫌我脏!”

    “我的爸爸走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为了我,大半夜站在雪地里卖烤红薯了,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眼泪哗哗得往下掉,在菲菲张大嘴巴恸哭的时候,上槽牙与下槽牙之间还有十几道唾汁相连不断。

    菲菲摸了一下头顶上的头花:“在爸爸给我戴上这个廉价的头花时,我感觉到了那些有钱人送给我名牌大衣时从来没有过的幸福与快乐。爸爸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保佑着我。”

    人体凡是能出水的地方,都在排泄着水份。大家也都注意到菲菲的屁股下面有一滩液体了。

    她尿了!我没有在撒谎,她也不嫌丢人,这么大的姑娘家真的尿裤子里了。

    人在极度悲痛的时候只要是能排泄液体的肢体器官都会一泻千里,糖尿病人的症状之一也是尿频。

    ………………………

    这里的房子与床都不够,加上这些姐妹的职业因素,所以,她们也清楚自己不方便留下来。

    北纬38度九月的洛城,八点半以后,天才会黑。

    七点多,姐妹们在院子里的桌子边吃过拉面后,又都走进偏房向菲菲辞行。

    从始至终,菲菲呆若木鸡般跪在炕头边,湿裤子也没有换过。月月端来的那碗拉面一直搁在旁边的板凳上,碗里的菜都干了。

    “菲菲,我们走了,出殡那天再来,你要保重自己,节哀顺变。”雅雅姐温柔地说。

    菲菲左手撑炕角,右手撑着膝盖。眼睛直视着门板,眼珠子都没有转动过,低沉的声音:“我去送送姐妹们。”

    跪时间久了腿会麻的,刚刚起了半个身子,前胸便向前倾,随之,整个人栽倒在地。

    月月与楠楠急忙过去一人架住了菲菲的一条胳膊,由于力道有限,菲菲再次长跪了下去,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无力地摇摆地脑袋,泪水,鼻涕,口水,多管齐下,几滴尿液从裤裆边滴答滴答得往下滴:“我想我的爸爸!我想我的爸爸!我想我的爸爸……”

    姐妹们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不敢看这样的场景。

    “我们还是走吧!”雪姐抹了把泪,想必她也想起了她的爸爸。

    我还没有走出门槛呢!依依用食指点中了我的胸膛,下了道旨意:“潘,你留下吧!”

    “为什么?”我问。

    “让你留下就留下,怎么那么多废话,想造反啊?”依依点了点头,浅笑了一下。

    楠楠自然没有走,她在月月家住了下来,至于我嘛!这个,这个,甭说,你也知道我在哪呆着。

    …………………………………………………………………

    7号去逝,8号入殓,9号出殡。

    整整三天,菲菲滴水未进,粒米不沾。

    我,楠楠,月月,轮流陪伴着她,三人都说没有见菲菲的眼皮合起过。

    7号晚上,月月与楠楠像组装木偶玩具一样,给菲菲披上了重孝,自始至终,菲菲的眼睛一直盯着炕头上遮着的遮尸布,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入殓时,在几个邻居将李大叔的遗体抬起来的那一刻,菲菲不断地用拳头击打着自己的心口,嚎声震天。

    在棺材要盖上的那一刻,菲菲跪在棺材边,拼了命地叩头,确切地说并不是在磕头,而是在撞,重重地撞,不知生死,不知疼痛地撞。

198。我跟你们比幸福() 
我清晰地注意到,鼻涕,眼泪与鲜血在地板上混合在一起的颜色与组合而成的图案。

    8号晚上,菲菲跪在棺材前,又将爸爸的帐本细读了一遍,读一页烧一页。当账本烧完的时候,脸盆里的灰烬已经被眼泪淋透了。

    9号出殡时,菲菲趴着棺材的一角,用头往棺木上撞了去。几条壮汉将棺材抬出门时,菲菲以膝代步像狗一样向门外爬了去,声泪俱下,痛不欲声:“让我再抱抱我的爸爸,让我再抱抱我的爸爸。”

    姐妹们急忙过去把菲菲扶了起来,搀扶着她去了坟地。

    纸人,纸鹤,纸冰箱,纸电视等等烧了一堆。

    黑锁镇这边穷山僻壤的,国家的火葬政策可普及不到这里。

    土也封好了,吹鼓队也走了,送行的人群也都散了。

    而菲菲依旧孤零零地长跪在坟头,凝视着覆盖的土壤,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她的眼圈发暗深陷,嘴唇发干,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雅雅姐,雪姐,依依,文丽,晨晨,莉莉全守在她的身边。

    “菲菲,回家吧!”

    “菲菲,还有新的生活等着你。”

    “菲菲,你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

    姐妹们把该说的都说尽了,而菲菲始终面无表情,呆若木鸡。

    这时楠楠与月月,小慧,娅楠,王静几个人从半坡走了上来。其中,小慧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衣袋。

    “雁儿,你要东西拿来了,按你的意思让慧儿抱来的。”月月轻声说。

    按风俗穿着孝服时,身上不能有其他艳丽的颜色,所以,菲菲摘下了红蝴蝶头花,悄悄藏进了怀里。

    这时,菲菲拿出头花又重新戴到了头发上,对,就是那天晚上李大叔给菲菲戴上的那个位置,之后,她才从小慧手里接过了衣袋。

    菲菲将衣袋搁在坟前的土块上,从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纸制包装盒。

    我的朋友,你见过的,是那件白色的貂皮大衣,两万三,还是反季销售买的。

    菲菲缓慢地打开了纸盒,用两只手指捏住了大衣的一角,无所谓地拎了起来。

    坟头未尽的灰烬,飘扬而起的尘土,与世人的眼神交织出一副惊异且称赞的画面。

    当初,我只是想摸一下,还嫌我的手弄脏了衣服上的绒毛,可是,现在菲菲一点都没有心疼的样子。

    菲菲从坟头拿起了一只还在燃烧着的编织纸人骨骼的玉米杆,对准了大衣的一角。

    “啊!”小慧像是要烧了她的家一样的尖叫,“雁姐,这可是貂皮,好几万呢?”

    菲菲连眉头都没有眨动一下,看着火势逐渐扩散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平生有幸看到了貂皮被烧的壮观景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当火势变大,火焰快要烧到手心的时候,菲菲蔑笑一声,将大衣轻蔑地丢到了坟头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金项链一只金戒指。

    在她爸爸去逝前,菲菲还佩戴着这些东西,他爸爸走了之后,才悄悄摘下来装口袋的。

    菲菲的食指与姆指极力地将这只金戒指捏到变形,之后,与项链一起扔到了燃烧未烬的大衣上。

    菲菲郑重其事地说:“衣服是有来保暖的,汽车是用来代步的,房子是用来住人的。不是炫耀,不是虚荣,不是攀比。”

    “貂牌大衣,高档轿车,豪华住宅,山珍海味,不要再羡慕这些虚荣的东西了。钱不重要,名誉也不重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有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好好地孝顺自己的父母,能够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这才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潘哥哥,曾经告诉过我,金钱与幸福是两回事。我还跟他犟,没有钱就没有幸福。现在的我才真正体会到,幸福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事,不是你开着什么样的豪车,住着什么样的豪宅,也不是你接受着身边朋友的依附与世人对你的仰慕,更不是你在这个城市的炫耀,攀比,虚荣。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事,便是带着你的男人与你的爸爸妈妈坐在自家的土炕上,包着饺子,看着那个陈旧的黑白电视机,猜想着西游记里凌宵宝殿的柱子,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这才是真正值得向全世界炫耀,向全世界攀比的骄傲啊!”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每一个人的命都不一样。在学校念书的学妹们,如果你看到那些在大街上与你年龄相当,就开着豪车挎着帅哥或美女的富二代,请不要有仇富与厌世的想法,不要去埋怨这个社会的不公,更不要因此像我一样走上这条邪路。”

    “以前做错的事不能改变,我现在能做的是在以后的日子好好做人。我会好好地孝顺我的妈妈,妈妈活到一百岁时候,我也有七八十岁了,我依然能够摩挲着妈妈老去的脸腮,亲切地叫一声,妈妈,雁儿爱您!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被B养的日子很痛苦的,住的房子开的汽车,全在大老板的名下。他会算计着你花钱的速度,他给你的钱总是在你花光的时候。他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让你跟谁睡你就要跟谁睡,让你跟几个男人睡你就要跟几个男人睡。没有自尊没有自爱,没有人会把你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如果你抗拒了一次,你会被打成原形,一无所有。如果有一天,他玩腻你了,把你一脚踢开了,你依旧什么都不是,被甩掉的姐妹也很多的,我只是一个例外而已。之所以,开发区的房子和那辆奥迪转到了我的名下,是因为我手里有大老板犯罪的证据,在他回深圳之前,他不敢不给我。”(B:包)

    “小慧,娅楠,王静,你们总是说想跟我一样打个电话好几万进帐,过着吃喝玩乐的神仙日子。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被B养那些年给大老板洗脚,水热了挨骂,水凉了也挨骂。我被毒打过,也被轮尖过,你们还敢走这样的路吗?”

    “我是亲身经历了许多肮脏事才明白这些道理的,现在现成地告诉了你们,你们一定听一听我这个过来人的话啊!回去告诉高专,告诉洛城市里一中,二中,三中,四中,五中等等等等所有学校里,那些正在搞交际,准备上狮脑玩车震,在鱼乐城混迹的学生M们。赶紧回头吧!不要再走我这条老路了!我现在肝胆俱裂,追悔莫及,死的心都有了啊!”

    “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皮肉,是我们的爸爸妈妈用咸菜和馍馍一点一点养大的,我们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一个男人轻易地碰我们一个指头。我们是女人,我们是爸爸妈妈的好女儿,我们不能给我们的爸爸妈妈丢脸!我们不能去伤爸爸妈妈的心!”

    末了,菲菲在坟前,重重地叩了三个头,泪流满面:“爸爸,你慢点走,在天堂里等着雁儿,下辈子我还作您的女儿!”

    第三个头叩下去之后,菲菲的脑袋并没有再抬起来,那张脸深深地埋进了这片黄土高坡。

    我过去抓起了菲菲的肩膀,将她的后脑枕在我的大腿上,发现她已经昏厥了过去。

    “快去叫救护车!”雅雅姐高呼。

    走到这一步时,我越来越感觉到笔录这些事的重要性。

    总有一天我要将这些姐妹介绍给全世界的人认识,总有一天我要将这些姐妹的故事讲给全世界的人听。

    冥冥之中,我总会感觉到,这是上天赐于我的使命,也是每一个听到这些话,每一个看到这些故事的人与生俱来的责任。

    虽然我的学历不高,也没有看过多少小说,文笔也很平常,但是,请你放心,我会把这些故事讲完的。

    我的朋友,别忘了依依才是真正的主角。依依带给我们感情上的冲击力震撼力远胜菲菲十倍百倍千倍。

    如果说,菲菲的故事让你很感动的话,我不知道你敢不敢看一看依依的故事。

    ……………………………………………

    公元201*年9月7日,菲菲的爸爸去逝,享年50岁。

    洛城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坐公交的时候,在南大街附近有没有见到过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老大爷,他就是菲菲的爸爸。

    去年以后,你们是不是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身影,因为他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六万块对菲菲来说来得很容易,但是,这些钱是她的爸爸为了给她制嫁妆一日一夜,辛辛苦苦赚的,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菲菲的真实经历,告诉了我们,人活着,是为了幸福,为了快乐,为了健康,不是金钱,不是虚荣,不是攀比。

    人们总是将真正应该珍惜的东西抛弃之后,又回过头拼命地寻找,当有幸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无法重新开始。

    我的朋友,钱,要赚多少才是一个够啊?

    一个亿?十个亿?还是一兆?

    因为钱,因为汽车,因为房子,丢掉了幸福,丢掉了健康,丢掉了快乐?你认为这批买卖划算吗?

    在菲菲烧掉貂皮大衣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很有感染力,很有震撼力,最能警戒世人的感慨之言。

    在做笔录时,我还是将这句话,私下插叙在了这里,以做本卷的结束之语,点睛之笔。

    这句话便是:

    “我不会再跟世人炫富,不会再跟世人比车比房,我跟你们比幸福!我有着这样的爸爸,我有这样的妈妈,我比你们幸福!房子,汽车,貂皮大衣,谁TMD想要,谁去抢!”

    【第二卷完】

199。第十九集我带你去见我的爸爸妈妈() 
第十九集我带你去见我的爸爸妈妈

    ………………………………………………

    去年,9月15日,傍晚。

    洛城,桃河桥对面,桃河东路。

    我穿着一件红色的围裙站在小吃车前,听从客人的招呼,不断往骨汤锅里加串串。依依配合着我,在身后长案上的十几个塑料食品盒里翻串串。

    “老公,土豆片快没有了。”依依掀起一个盖子,撅起小嘴,侧过脸瞅着我。

    “你就没有多串几串?”我歪着脑袋,不屑地说。

    “你自己不知道多切几片,反过来怪我。”依依不爽地说。

    “又是我的错?”我浅笑着,摇了摇头。

    “你什么对过?”依依眨了眨小眼,谑笑。

    前几天雪姐给我结了那块LED显示屏的工钱,一共是三千八,我给了文静与小豪两千。我一个二把刀都算不上的臭小子,什么也不懂,能拿到一千八已经很不错了。

    雪姐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学,将来还会给我揽大买卖。

    听说卖麻辣串超赚钱,于是我用这些钱买了一套二手家当,也算是开了一个流动夫妻店。

    虽然不像菲菲、雪姐那样打个电话好几万进帐,但是,对于现在的生活,我与依依都感觉很幸福。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在菲菲亲身体会之前,我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每一个人的能力也不一样,所以,像我这样的苦逼屌丝命中注定要从基层做起。

    雪姐托关系帮我跟城管队长打了个招呼,我就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摆摊了。

    我傻乎乎地问雪姐给她点什么好处,雪姐说,她是冲着我这个干劲,冲着我自食其力的精神才帮我的,还说现在愿意吃苦的年青人不多了。

    你是不是要问我,雅雅姐不是说要把房地产公司的IT设备采购的买卖包给我吗?为什么还要在大街上卖麻辣串呢?

    我现在可以毫不避讳地回答你,你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吗?或许雅雅姐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我就随口这么一答应,回家蒙上被子高兴一下就行了,还当真呢?你让人家怎么想我这个人?

    没有菲菲的这段日子,就像从地狱里解脱出来一样,心情棒极了。但是,没有菲菲的这段日子,也没什么事情值得笔录的。

    晚上9点多,正是高峰时段,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家家店铺的霓虹灯将整个洛城点缀到极致,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仿佛我们是一对舍弃天庭的奢华,跌入凡尘的神仙眷侣。

    “老板,先给我煮两串腐竹,三串土豆片,四串金针菇。”

    我与依依同时扭过了头,异口同声:“菲菲……………”

    菲菲穿着白色T恤,黑色迷你裙,头发上戴着那只红色的蝴蝶头花,脸上没有胭脂,嘴唇上没有口红,素面朝天,清纯喜人。右肩上还戴着孝章,洛城的风俗,父母走了,要戴孝到七七。

    “坐,坐,坐,欢迎欢迎啊!”依依站起身,招呼着。

    菲菲欣然入座,说话的语气变得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们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好让人羡慕。”

    “呐,你还不快点找个对象,摆脱单身。”依依捡出了串串,递给了我。

    “我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不是狼就是狗,没有一个好东西。虽说天下很大,好男人也不少,但是,我遇不到啊!就算遇到了也是名花有主。”菲菲的眼中闪着散碎的星光。

    “菲菲最近揽下什么大买卖了?”我问。自己没事干的人,经常会问别人在干些什么。

    “没有,没有,那些肮脏的买卖我全推了。旧手机号也注销了,今天我刚办了一个新号。”菲菲用小指捋住耳边的长发,很得体地将一只豆腐片喂进了嘴里,“开发区那边,有一个饭店要转让,我已经盘过来了。”

    “菲菲要开饭店呢?”依依问。

    “习总反对铺张浪费,这年头饭店不好干呢!再说,我也经营不了饭店。”菲菲笑了笑,“我打算开一个酒吧,做正经生意。”

    瞧瞧人家一说创业就是当房东,开婚庆公司,开酒吧,瞧瞧咱,一说创业就是摆地摊,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我们的左边是一对摊着小三轮,卖烤鱿鱼的外地夫妇,昨天刚到这里摆摊。

    “大叔,给我烤四串鱿鱼。”菲菲扭过头,客气地吆喝了一声。

    “好的,要辣椒吗?”大叔和声问。

    “少放一点吧!”菲菲又问,“大叔,听您的口音是河北人吧!”

    “是的,河北邢台的。”大婶用火剪往火堆里加了几块木碳。

    “大叔大婶,你们孩子多大了?”菲菲很和蔼地问。

    “十一岁啦,是个女娃娃。”大婶很骄傲的样子。

    “你们一家人怎么来到的洛城?”菲菲问。

    大叔说:“我们两口子在工地拌水泥,可是工地半年没开工了,我们又要生活,所以就出来干点小买卖。我们受点罪没什么,不要苦了我们的孩子就行。”

    听到这里时,菲菲情不自禁地扭回了头,哀声叹息。

    她是一个很感性的女人,我清楚地注意到她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鼻孔还涕腔了一声。

    “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有证件吗?”穿着城管衣装,四十多岁的短须男人突然出现,指着鱿鱼摊子,厉声喝道。

    大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哈着腰,哀求的样子:“我们现在就收起来。”

    大婶慌慌张张地收拾调料与鱿鱼盒。

    “收起来就没事了?全部没收。”胡汉三再生。

    之后,四个年轻的城管扑了上来,推车的推车,摆箱子的摆箱子,忙得不亦乐乎。

    大婶护着东西,护不过来:“小伙子,你们别动我的车,我们两口子收起来还不行吗?”

    这种事在洛城大街上经常见,并不稀罕。本地人只是让他走就行了,外地人的话真要上来抢。

    大叔双手抱拳,弯着腰继续恳求:“您行行好吧!这是我们吃饭的东西,还有一个女儿要养活呢!”

    胡汉三挺着毛爷爷似的大肚腩,手里比划着烟卷,义正辞严地说:“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法不容情,你懂吗?”

    这时,三轮车已经被推到了马路上,大叔悄悄往胡汉三的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嬉笑着小声说:“算了吧!算了吧!”

    胡汉三悄悄地装进了口袋,笑了笑,对他的小喽啰吆喝道:“算了,算了,还给他们吧!”

    退下阵来后,这几个土匪就要离开,菲菲赫然离座,用木签指着胡汉三的脑门,厉声道:“给姑奶奶站住!”

    胡汉三,疑惑:“你说什么?”

    四个年轻城管站在身后助阵。

    “把钱给人家还回去!”菲菲踢开高凳,向前急走了几步,红眼珠都裂出了血丝。

    “你是谁?”胡汉三先要摸底,才敢还口。

    “你管奶奶我是谁呢?”菲菲瞪着眼,怒骂,“你妈怎么生出你这个王八畜生东西!”

    胡汉三生气了:“我招你惹你了,吵架就吵架,你怎么侮辱别人的人格呢?”

    “TMD,你还有人格吗?你算是人吗?”菲菲骂得有道理吗?

    这时一个年轻城管插话,嬉皮笑脸地说:“哎吆,这个妞不错嘛,破处了没有啊!把哥几个伺候好了,再多的钱也能给你。”

    菲菲火速地返了回来,在麻辣串旁,绰起了一个铁皮高凳照着那五个城管的方向便砸了上去:“去你妈的,奶奶我正找不到借口开打呢!”

    她这一扔万一打着人怎么办?你还不清楚咱家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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