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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可相守-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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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他就此死去的心,凌驾所有,我无法再责骂他是傻逼啥的,我只希望他能撑到李达找过来那一刻。

    抽了抽酸意澎湃的鼻子,我又说:“你也跺跺脚吧。”

    似乎是将我刚刚那番话听进去了,张代急急将外套重新穿回到身上,他学着我那样把脚抬起又落下,我们跺脚的声音彼起此伏,可即使如此,却仍旧无法很好地对抗那些越发浓烈的冰寒。

    很快,我看到张代的脸上覆上了薄薄的一层冰屑,而估计在他的眼里,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将脚顿住,张代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唐小二,就算我们把脚跺断,也无法抵挡这么低的温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贴在一切取暖,可能效果更好。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我只是纯粹觉得我们在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冻僵。”

    张代语气里面的如履薄冰,让我听得满心酸涩,我们这都要死到临头了,他还要如此试探,我和他之间的鸿沟,果真是深刻到难以跨越。

    在这种状况下,我哪里还有余力去矫情去纠结,几乎是没有任何迟滞,我点头:“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做吧。”

    我的话音刚落,张代的手随即如同藤蔓般纠缠过来,他勾了勾,我整个身体就被他团住,不但是原本不断侵蚀着我的寒冷散去一些,就连同我兵荒马乱的心,突兀跳得厉害,扑腾扑腾着好像就要蹦出来。

    害怕被张代发现我的异样,我急急忙忙将身体一转,换成了背对着他的姿势。

    也没将我掰回去,张代的声音低下几个度:“这么站下去,我们早晚会体力不支,不然我们坐下来。”

    我嗯了一声。

    不想再亮着光线徒增我和张代之间的尴尬,坐下来之后我径直将手机电筒关掉,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没对此作出任何异议,张代将环在我身上的手抽回去,没多久我感觉到他在拉拽着他的外套边缘往我身上凑。

    只要他没有再把外套脱下来给我,他这么拽过来往我身上盖一些我没意见,所以我就此静默着,任由他动作着。

    将外套半裹在我身上之后,张代再把手凑上来,从后背环着我的腰,将我抱得很紧,他呼出来的热气就在我的耳边,时不时的冲破冰屑的阻滞,带给我短暂的暖意。

    沉默对持了不知道多久,张代终于再开口打破这沉寂梏桎:“唐小二,不然我们来聊聊天吧,说不定今晚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凑在一起说说话。”

    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被死神虎视眈眈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而在沉默中这种煎熬的作用会翻倍,会更容易摧毁人的心理防线,有点声音碰撞可能还稍微好点,我随即点头:“好,你想聊什么?”

    似乎是想将他身上所有的热意都传递给我,张代再往我身上凑了凑,他团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他说:“不然,我给你说说我高中时代认识过的一个女孩子吧。”

    卧槽,我差点就想回一句,我有一句艹你大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麻痹我们都快要死了,他还非要拽点事情出来膈应膈应我,让我下到阴曹地府都不得安宁!这个男人的情商,是不是低到地板上了!

    内心满满止不住的槽意,我含着满腔的怨恨装作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好,你说,我听着。”

第192章 都是夏莱的功劳() 
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张代轻咳一声开了开嗓子,他的声音犹如泉水叮当在我耳边流淌:“我读高中那一阵,班上流行交笔友,我身边很多同学开始与一些来自天南地北压根不知道长什么样样子的人写信,很多人再收到信之后,兴高采烈看完,再热血满满地回信,总之似乎乐此不彼。但我高一时,八毛钱一张的邮票对我而言都显得太贵,不是我能奢侈消费得起的东西,所有我虽然觉得挺孤独,也很羡慕那些能与五湖四海的人交流的同学们,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要交上一个笔友。”

    哦,我还以为他要给我提起吴邵燕那个贱人呢,原来他是要说交笔友这事啊。

    张代实打实的,也就比我高一届,而在我们那个高中时代,交笔友这事简直是风靡全国,我也交过一个,跟他一样我当时觉得邮票死贵死贵的,每次我给那个笔友回信我都要纠结很久,才舍得买一张邮票把信投出去,总之那段回忆虽然已经模糊,但倒是亲切。

    在我的骨子里面,其实我还算是一个念旧的人,现在听张代提起这个话题,我忍不住搭茬说:“当时我班上也流行。基本的情况是,男同学交女笔友,女同学交男笔友,但都蛮纯粹的。”

    盘着的大腿微微一动,张代嗯了一声:“后来,我为了攒钱还张大有帮我缴付的学费,我开始找兼职做,我刚开始送牛奶,后面慢慢将那个鲜牛奶的校园代理权拿下来,我一个星期能挣到的钱越来越多,可我却还想要更多。于是在我高二初始,我开始给一个深圳出版的刊物做校园推广,我每卖出去一本,就可以提成3毛钱。虽然提的点额很低,可蚊子腿也是肉,多了个增加收入的渠道我挺珍惜。要推广这个刊物,我必须每天都揣着个样板书出去,有时候等公交车等得太久无聊,我会随手拿来翻一番。有一天,我在那本刊物上看到了一篇小短文,我看得眼睛发热,一时头脑发热下,我跑去那个刊物的编辑部,好话说尽找来那个作者的地址,我怀揣着莫名激动的心情,给她写了我人生中第一封信。”

    大脑灵光一闪,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说的那个刊物,是叫深圳读物吧?”

    至于我为啥会这么下意识冒出这么一句,不仅仅是因为我之前在香蜜湖张代的书架上,看到厚厚一大摞的深圳读物,更是因为巧合的是,我人生里面第一封信,也是通过这个刊物搭建的桥梁传递出去的。

    张代挪动着手,再把他外套的边角往我的身上贴,将那些狠狠朝我刺过来的寒冷驱去一些,他竟没对我一下子猜中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讶异,他的语速控制得更是得宜,声音的饱和度也恰到好处:“嗯,确实是叫深圳读物。这个刊物前期虽然推广得吃力,但它后面办得很火,全国热销,很多中学生几乎是人手一本。”

    顿了顿,张代轻呼着换了换气,他继续说:“没给那个作者说我是她的小粉丝,我在心里面只是简单介绍下自己,说我想与她交个朋友,大家可以相互交流。本来,我那时候没有用个假名字的心思,可我即将要落款之际,汪晓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告诉我班上没有谁会用真名叫笔友,大家都会给自己取个比较有个性的名字,就相当于网名那样,他各种热心给我出主意,我招架不住就按他说的弄了个化名,揣着忐忑和激动花了八毛钱把信给投了出去。差不过过了一个月,我才收到姗姗来迟的回信。那个女孩的字迹非常娟秀漂亮,她回信的内容也淡淡的,带着礼貌客气的疏远,可我却像是着魔似的,不断地给她写了很多信。”

    尽管我在高中那阵,也交了个深圳的男性笔友,我跟那个笔友也书信来往得特频密,但人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双标得厉害的生物,我现在听到张代提起他以前对一个女性笔友的狂烈,竟满心的不是滋味。

    忽然失去了搭话的兴趣,在张代有意无意的停顿里,我只是淡淡的应了几个字:“以前都这样,年轻嘛。”

    仿佛完全陷入了自己回忆的世界,张代宛若并未察觉到我情绪里的敷衍,他呼出来的热气缭绕在我的脖子间:“可能是架不住我的热切轰炸,那个女孩后面也有给我回信,虽然她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却不断地牵动着我的心。我原本想问她要一张照片,可我又怕引起她的反感,只好作罢。然而我却越来越无法控制被她吸引被她牵引,终有一天我抵挡不住自己心魔作祟,我忍不住给那个女孩写信,问她我能不能去看她。那一次她很快给我回信,她回了寥寥数行字,说大家应该以学业为重,让我不要再写信给她。”

    哦,张代的意思是,他读高中那阵,就单相思他的女笔友?

    那当初我问他在我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他说那只能算是淡淡的喜欢,他说的那个人不是吴邵燕,而是他素未谋面的女笔友?

    推测他曾经喜欢的人不是吴贱人,我原本该欢欣一些的,但心里却莫名其妙像是有柠檬水流淌。

    完全不愿意再被他用这样的话题膈应得满心苍凉,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直接叫停:“你说的这个,我越听越觉得无聊,我听了发困。”

    估计是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把高中时代的青春往事拽出来溜一圈,张代的语速加快了些:“我很快就说完了。”

    烦躁得要命,我只得耐着性子:“那你快说。别渲染那么多,说重点。”

    或者是抵挡不住那些寒意刺骨,张代的大腿晃了晃盘得更紧:“收到那女孩要求终止联系的信,我一下子慌神了,我开始不断地给她写信,有时候一天一封有时候一天两封,但我发出去的信如沉大海,再也没有收到过回复。于是我做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最疯狂的决定,我翘课,买了一张车票跨越几百公里,按照写信的地址跑去那个女孩子的学校,跑到她的班级去,趁着课间我厚着脸皮跑到讲台上问到底是谁叫某某名字,我得到的只是一场哄堂大笑。我终于在那一刻知道,原来不仅仅是我用了化名,我手上掌握着的那个女孩的名字,也不是她的真名。她当时应该就坐在讲台下,她就混杂在那些哄堂大笑的人群中,但她终究没有站起来承认她就是与我促膝长谈的那个人。所以,我青春里面那场淡淡的喜欢悸动,就这样被扼杀得一干二净,我就这样弄丢了她。”

    我擦,这个傻叉,他曾经有过为别的姑娘那么疯狂的时候!而他真的就是个傻叉,我们今晚可能都特么的要死了,他大爷的还要拿他以前为谁谁疯狂到不管不顾的事来将我的心搅动得天翻地覆。

    实在无力吐槽,我粗着嗓子:“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被你催眠得睡着了!”

    然而张代完全枉顾我粗暴的喊停,他的语速慢下来,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那个女孩子的笔名,叫做于二唐。”

    就像是被人突兀往心湖里面投下一枚手榴弹,不断有水花飞溅着朝我的胸腔上冲,我几乎是咬着张代的话尾音,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当时给那个于二唐写信用的名字,是不是叫夏小张?”

    重重地嗯了一声,张代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对,就是夏小张。”

    惊诧源源不断地横陈在心里面,我瞳孔张到极致,我掰开张代的手从他的怀抱里出来,把脸转过去,再将手机的电筒打开,我与他四目相对:“我是于二唐。”

    再稀疏的光线里,张代双眸微动看着我:“我知道你是。”

    嘴巴张成o型,我如坠云里雾里:“为什么你知道,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在大学时候,是不是因为知道我是,才主动与我相识?”

    张代摇了摇头,他的眼眸里全是懊恼的雾气沉沉:“不,我是前些天才知道。我要求证一些事的原本面目,按图索骥去追溯它的来龙去脉时,我忽然发现,原来那个在我的青春岁月里被我心念着的人,你其实曾经安然地待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你弄丢,我总是抓不住,留不住。当然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人生果然诸多狗血,而缘分这条微妙的线,它到底是怎么的翻云覆雨,才将我和张代勾勾扯扯的联系在一起,走过这一路匍匐锥心的纠缠。

    而在我们能不能再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的此刻,才让我知道原来张代他早在我最青春的年岁,就曾经来过我的世界走上一遭,这似乎足以让我悲喜交加到不能自持。

    可能是这些翻涌的情绪支配着我,我电光火石间,关于那个夏小张的模糊记忆慢慢复苏过来,我的眉头皱起:“张代,在我的印象里,我和你通信的内容,跟你认为的有差别。我之前确实收到过你要见面的信,我也给你回信了,我并没有说以学业为重什么的,我说见面交流一下也挺好,后面你说你过来看我,你问要我宿舍的电话号码,我给了,你打电话给我跟我确定时间地点,我为此翘课到车站接你,但你放我鸽子了。也就从那天起,你没有再给我写过信打过电话,反正我们是这样才断掉的联系。我很确定,我的记忆没出错。”

    嘴角勾起来,张代无奈地笑笑:“你肯定没有记错,而我也没有记错。我们之间会有这些信息差异,都是夏莱的功劳。那时候夏莱跟我一起练字,有时候我自己都无法分辨出来,哪些字是她写的,哪些字是我写的。”

    我勒个去,我原本以为夏莱能在我大学时代这么费尽心思给我弄场阴谋,就算她超神了,但现在她却一而再再二三刷新我对她的认知!

    她到底是有多闲,连张代高中时代交个笔友,她都要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她到底累不累!

    波涛起伏着更浓的恨意,我在心里面暗暗忖量,若然今晚我能逃过这一劫,我真的要尽我最大能力干死夏莱这个心机婊,我绝对要让她不得翻身!

    因为在此前汪晓东与我坦言过夏莱并非是张代的亲姐,但他也有指明张代未必知道夏莱的身世,而在此刻张代虽然向我提及他清楚知道夏莱给我与他之间使绊子,他也没有表现出多明显的情绪倾向,我自然也不能给他展露太多。

    要不然老天开眼我们真的活着出去,我的底牌给他抖尽,他却念及亲情对夏莱心有不忍,他只会成为我反撕贱人路上的绊脚石。

    于是,我努力按捺住思潮涌动,故意直接忽略跳过关于夏莱从中作梗的那茬,调侃般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今晚也算是笔友见面了。”

    张代的嘴角往上抽了抽:“夏莱,她。。”

    才说了寥寥数字,张代的话音忽然像是被截流的水,控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要多闹心有多闹心。

    既然张代主动提起,我倒乐得多个机会窥探他的的心思,我接上他的话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眉头蹙成团,张代的肩膀抖了抖:“算了,关于夏莱,等我们能活着出去再说。如果我们今晚死在这里,一切都是白搭。我知道我再跟你说起高中时代我们之间的牵扯,是一种愚蠢的画蛇添。但我怕我再不说,后面可能没机会让你知道,我并非是为了改变我们现在的关系状态。我说了尊重你的选择,就会努力践行。”

    这个话题到这里,似乎只有戈然而止是它最好的结局,我嗯了一声,算是终结。

    在这冰天雪地里,我刚刚从张代的怀抱里出来,那些寒意就像是刺刀般不断朝我的身上刺过来,我又不好意思主动往张代的身上扎,只得不断地晃动着手臂抖着腿跟这些寒意抗衡着。

    大概是看出我的窘迫,张代朝我这边挪了挪身体,他自然而然地朝我伸出手来,再将我环入了怀里,在措不及防下,我的脸与他的脸快贴到一下,四目相对不过几秒时间,张代有些讪讪然急急将视线转开,说:“抱在一起多少会暖点。这样我们可以撑久一点。”

    即使我们这样拥抱本质上确实是为了求生,可张代这个反应弄得我也有些心虚起来,我总觉得我们彼此都在心照不宣地借着求生的借口,释放着对拥抱彼此的渴望。如他害怕被我看穿这般,我也害怕被他看透,我赶紧的把手机电筒关掉,借着黑暗的掩饰,我说:“我转过去了,这样坐着不太舒服。”

    再以后背对着张代,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心刚刚要沉下,张代冷不丁几句话,又将我的心往上挑起来,挂得老高。

第193章 他死了,已经被烧成灰了() 
声音里似乎因为混杂了太多的情绪,反而让我琢磨不透,张代说:“唐小二,如果我们今晚都要死在这里,那么在临死之前,我能不能再吻你一下?”

    身体随之一僵,我怔忪几秒,其实我很想再纠正他让他别再喊我唐小二这个包含着太多记忆的名字,可想想我们或者会双双死在这里我竟有些心软也有些贪恋这个称呼带来的浅浅的暖,我最终含糊道:“我们未必会死。”

    我以为张代会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非要设定一堆坚决的假设让我表个态才能作罢,但张代却是沉寂小片刻:“我明白了。”

    天就这样被我们聊死了。

    沉默再重新覆盖过来,在黑暗中侵占掉所有空间,我能清晰听到张代呼吸的所有脉络,他的呼吸声在我的耳朵里慢慢从均匀变得不太顺畅,这一切无不朝着昭示着那些零下的低温已经不是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它正在缓缓地吞噬着。

    我越发僵硬的手脚,也在向我提醒,这一场冰寒它势要将我的生命力从我的身体剥离开去。

    大概张代也察觉到了它的残酷无情,他打破这沉默梏桎,说:“唐小二,不然我们随便蹦跳一阵,再坐下来。我们不能固定在原地,这样更容易被冻僵。”

    我仿佛能嗅到死亡的气味不断缭绕在旁,就算我不确定我们最后能不能获救,我也不愿放弃丁点微薄的希望,我点头:“好,蹦一蹦再说。”

    为了防止在冰面上滑倒,我和张代只能手牵着手环成圆圈相互借力平衡身体,我们简直就像两个被设好固定程序的疯子,我们一会站起来蹦跳,一会坐下去蜷缩在一起取暖,时间在煎熬中飞逝着,冰库里的干燥在无情地剥夺我们身上的水分,我们的体力默默消耗殆尽,到最后我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重新坐回到原地上,张代伸手过来拥着我,他原本充满力道的手变得力道松弛,那些寒意找到更多的缺口将我们刺得七零八落,我不知道张代的状况如何,反正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我越来越困,我那些薄弱的意识越来越无法抵挡那些接踵而来想要彻底入梦的欲望,我的眼睛瞌了起来。

    在我彻底睡着之际,张代突兀用力抓住我的肩膀狠狠摇晃着:“唐小二,你不能睡!”

    那些昏昏沉沉被这么一晃,散去了一些,但还不足以支撑起我所有的意识,我有些迷迷糊糊的应:“我很困,我想睡觉。”

    接下来我和张代之间就像是展开了一场拉锯战,我不断要昏昏入睡,可张代总在我的眼睛彻底闭上之前摇晃我,我无法抗拒睡意的侵扰,更无力抗拒他的摇晃,可我的意识仍然越发模糊,我的身体越发没有余力支撑,我宛如触碰到死神的手掌,懵懂间我倒在张代的怀里,我僵着的手摸索良久,才摸到放在旁边的手机,我哆嗦将近两分钟才把手机电筒打开,在微弱的光线里我努力将沉沉的眼皮子顶开,张代的轮廓在我的眼睛里已然是模糊一片,我却不愿将视线挪开,我尝试着抬起手,艰难开口,我的声音弱得像蚊子扇翅:“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脸?”

    循着我这话,突兀有一连串的液体奔腾掉在我的脸上,带给我短暂几秒的温热却随即变得冰冷,张代抓起我的手,狠狠地扣在他的脸上,说:“唐小二,我求求你不要睡,我求求你再撑一会,当我求你。我求你。我害怕这种残酷的死别,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能睡着,你醒醒!我求求你不要扔下我,我求求你不要死在我的前头,我求你了唐小二!”

    我以为我只是视线模糊,原来我的耳朵也逐渐变得不再灵光,我慢慢的听不到张代到底在说什么,总之我整个人就像是被泡进浆糊里,被封起来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掉。

    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想我应该是死了。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从那些冰冻中抽离出来,身处在暖融融的海滩上,被太阳无限眷顾着呢。

    既然我都已经死了,终于将尘世间的一切悲伤悔恨付诸流水,那我还不赶紧放飞自我爱咋咋地,几乎是想都没想我就躺下去,蜷缩起身体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滩上滚动起来,我滚啊滚,滚啊滚,却不慎被一块石头咯了一下,我的腰徒然一痛,我的眼皮子动了动,眼睛就在毫无意识中撑大开来。

    沙滩和阳光付诸虚无,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白灿灿的白炽灯以及白如雪屑的天花板。

    茫然无措的,我将视线晃了晃,竟看到汪晓东的脸。

    我还是沉迷在我已经死掉的幻象里面不能自拔,我居然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死了?”

    难得严峻正经的脸,抽搐痉挛着,汪晓东狠瞪我一眼,张嘴就骂:“你踏马的终于舍得醒了,老子还踏马的以为要出钱给你办丧事了,我艹!妈的,我刚刚就在想,只要你半个小时内还不醒,老子就对你奸。尸!”

    他的意思是说,我没死?

    我的大脑皮层,似乎在那一场冰冻中被冻坏,我迟滞了将近十秒,才疯了似的急急忙忙作势想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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