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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道门中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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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刘大柱介绍,这位监院的道号叫道溪,是当地人,和他拐着弯磨着角的勉强能搭上点儿亲戚,他能给道场送菜也是托对方的关系。道溪至少已经在天云道场呆了几十年,虽然身份是监院,但道场好些年都没住持,所以算是道场的最高领导。
为表达自己的诚意,经张晴晴推荐,邱启明在陇县天逸酒店定了一席斋饭,并包了一辆车和刘大柱一起去接人,但龙门洞后山不通车,两个人只好步行去天云道场。
按照邱启明的想法,十万块钱的实惠给这位监院带回去(道门内部也是个世俗场,能挣钱的道士才受人尊敬,因此监院的道行不一定有多深,但拉赞助的能力必须得出色),对方应该不会拒绝他在观里修行几天的要求,但来到山坳入口见了人后,胸口顿时凉了半截,敢情道溪就是白天把他赶走的那位老道。
果不其然,道溪见到邱启明后立刻拒绝了刘大柱的邀请,还骂了对方一顿,表示以后菜也不用他送了。
一天之间来回上下山三趟,邱启明腿都快累瘸了,而且又是搭钱又是搭人,没想最后不但没成功,还连累刘大柱丢了买卖,脾气再好也有些上火,道:“道溪前辈,道门中人讲究入世济人,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情?”
“邱居士,你处心积虑想进天云道场,目的真是修行么?”受到指责的道溪也没生气,淡淡道:“奉劝你一句,居心不正者必遭天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拂袖回了山坳。
第78章 开诚布公()
一句话反倒把邱启明说得哑口无言,他进道场确实是“居心不正”,但这老道是怎么看出来的?
“怪球子咧,”刘大柱操着一嘴的陕西方言道,“野个儿(昨天)道溪挺好谝谝(聊天),今儿咋这么瓷马二愣(呆)的,连钱都不拿,还把饿滴买卖给停咧?”
“老舅,”张晴晴人不错,邱启明已经和人家认了干亲,所以也叫刘大柱老舅了,“观里最近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啊?”
“么有歪,一直好好滴嘛,”刘大柱说着又一拍腿,“怼咧,饿想起来咧,前阵子饿听说观里丢咧什么物件,好像也是俩外人说要进去校习,结果这俩闷怂(傻X)是俩贼,偷咧不少物件跑咧,把道溪气滴打了好几天吊瓶,他该不会是把你也当成贼咧吧?”
“这……”邱启明有些哭笑不得,这俩贼八成就是出车祸的那两个,林飞得到刘继荣的日记后,两人肯定也跑到天云观以学习交流为名调查过陈至霖,还偷了东西,也难怪观里一众老道听完他的来意后颇有敌意,敢情已经着过一回道儿,说来也是巧,大家用的居然是同一个套路。
“老舅,你先回去,我还得去找一趟道溪,你放心,我一定说服他以后让你还给观里送菜。”
邱启明说着就往山坳里走,刘大柱在后面喊一句,“你走咧呐些个菜咋整尼?”
“你和晴晴吃吧……”
邱启明头也不回地进了山坳,快步追上道溪拦住,“道长,且慢,我有话要说。”
“年轻人,”道溪一脸不悦,对邱启明的称呼也从“居士”变成了“年轻人”,“有句话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如果还执迷不悟,早晚有深陷魔障后悔莫及的一天。”
“道长,你先听我说完,再下论断也不迟。”本着以诚换诚的想法,邱启明不再隐瞒,把自己从被魂中煞跟上到远赴香港帮助刘敬德一家之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接着道:“我来天云观确实不是为了修行,但也绝无恶意。我查到跟着我的魂中煞和八十年前的一项神秘任务有关,而这项任务很有可能是陈至霖掌门发起的,本来我只是想从陈掌门的生平事迹入手,查清当年的神秘任务是什么,再从中找到超度这个魂中煞的方法。但现在还有一伙人再查这件事,前阵子到观里偷东西的两个人就是这一伙的,跟着我的魂中煞也是这两个人从烈士陵园偷出来的。这些人里还有个叫林飞的高手,前天刚袭击了我,还给我一位朋友下了蛤蟆降,逼我去那项任务的执行地点青海麻莱见面。
虽然我不知道这伙人的目的,但从他们的行径来看路数绝对不正,于公,我想阻止这些人为道门做一些事,于私,我必须解掉我那位朋友中的蛤蟆降,所以才谎称学习交流想进观调查陈掌门。道长,大家同为龙门一脉,我相信您也不希望看到那些败类在外为非作歹,败坏道门清誉,所以请您准许我入观查一查观里的史料。”
邱启明一席话说得坦坦荡荡,觉得于情于理道溪应该不会拒绝,但道溪听完后半天没说话,他心里又有些嘀咕,毕竟是现代社会,就算真道士也未必相信神神鬼鬼那一套,自己又是魂中煞又是超度说得这么玄,被对方当成神经病也不是没可能。
正担心,道溪却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邱居士,咱们去那边的亭子谈吧。”
听到这个称呼,邱启明就知道说动这位监院了,心头一阵惊喜,“道长,您先请。”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路来到山石上的木亭,道溪招呼一名中年道士上了茶,并亲自为邱启明斟了一杯,“邱居士,前阵子道观失了窃,所以我把你误当成歹人,是我错怪你了。”
“不敢,是我欺骗在先,”邱启明顺势把茶端起来,“也向道长赔个不是。”
“不敢当,邱居士虽然年轻,但正是我辈中人,是老道人老眼花,看走了眼了,”客气完,道溪话锋一转步入了正题,“邱居士,实不相瞒,你在查的秘密任务,我很多年前就已经查过了。”
“哦?”邱启明一阵奇怪,“道长,您查那项任务干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道来……”道溪一叹,打开了话匣子……
按照道溪的说法,他十三岁那年就进了天云道场。时值六十年代初,陕西正闹饥荒,道溪一家五口人饿死了四个,他本来也快饿死了,但一位下山化斋饭的老道见他可怜,就把他带回去当了一名小道童。
其时天云道场还不叫天云道场,而是叫真安祠,规模也小得可怜,所有道士包括道溪在内一共才三个,不久还病死了一个,就剩下老道和道溪相依为命。
真安祠祭拜的是一个道号叫真安的道士,当时道溪年纪轻轻又刚入行,对什么事情都好奇,尤其是这个真安道士。在他看来,没有这个真安道士,就没有这座祠,没有这座祠,就没有把他带回来的老道士,那他肯定饿死了,所以真安道士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在感恩心理下,道溪缠着带自己回来的老道问了不少真安道士的事。
据老道说,真安道士是陕西龙门派掌教陈至霖掌门的关门弟子,俗名不详,而建这座道祠的是陈掌门的另一个弟子沈真阳。祠堂建成时,沈真阳找了他和另外一个道士回来一起看护,但当时对方并未透漏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的道号叫阳真,直到死前才把真实身份说出来。
对真安道士的生平事迹,沈真阳也极少透露,只说对方舍身取义成就了一个大造化,并挽救了数万万黎民的性命。老道当时就有些奇怪,就算是三清下凡也未必敢说自己有这么大功德,这个真安道士何许人也?究竟做过什么事?
可不管他怎么问沈真阳,沈真阳总是用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来敷衍,最多告诉老道日后自己会说出来,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然而直到1943年沈真阳在真安祠坐化,也没有透露真安道士的来历。
不过沈真阳在仙逝前把自己的真正身份,以及和真安的师承说了出来,并嘱托老道和另外一个道士将自己的遗体择地埋葬,并在抗战胜利之前严格保密埋葬地点,绝不可外泄,还拜托两个人如果能活到抗战胜利的那天,就去找红军,帮一个叫张国安的政委正名……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邱启明心中一动,忍不住打断道:“道溪前辈,容我插句嘴,据我所知当年除了陈至霖掌门以外,还有两个道门中人参与了这次任务,是不是就是沈真阳道长和这个真安道长?”
按照他的想法,那项任务十分机密,从刘继荣的日记内容来看,甚至连绝大多数红军战士都不知道,如果沈真阳没参与过任务,理论上不可能知道张国安的存在。而调查那项任务最大的难点就在于不知道有没有人活着回来,无从查起,假如沈真阳参与过任务又活着回来了,那么这项任务至少不是无头案,而且他还嘱托老道帮张国安正名,很可能把任务内容说了出来。
“那倒不是,”然而道溪否定了邱启明的说法,但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也不完全错,沈道长的确参与了当年的任务,但另一个道门中人并不是真安,而是陈掌门的另一个弟子,董真节,真安其实就是张国安,真安是他的道号。”
邱启明胸口“砰”的一跳,魂中煞的主人找到了!师承恩最初的推测原来没错,烈士陵园葬的就是张国安,不过墓碑上刻的是他的道号!
原本以为要大费周折的一件悬案这么快就有了眉目,邱启明可谓是大喜过望,问:“这些是沈道长说的么?那他有没有透漏那项神秘任务的内容?”
道溪摇摇头,道:“不是,据我师父,也就是那个老道说,沈道长仙逝的那天,他和另外一个道士刚巧出门化斋,回来后沈道长已经不行了,而且很快就咽了气,所以很多事都没来及说,这些都是我后来侥幸知道的……”
第79章 十二凶兵()
按照道溪的说法,沈真阳留遗言时已经处在弥留之际,说完这些后已经撑不住了,只挣扎着告诉老道和另外一个道士自己写好了一封信,让他们把信转交给一个叫徐海东的红军将领,但还来及说出信在哪里就咽了气,只提到了“串子”两个字。
两个人不解其意,按照沈真阳的遗愿将他的遗骨埋在一处隐蔽的地点后,但把真安祠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那封信。其时抗日战争正如火如荼,全中国一片兵荒马乱,两个人也没地方好去,就在真安祠留了下来。直到1952年,新中国的一切渐渐步入正轨,两个人惦记起沈真阳的遗愿,找到当时的陇县县政府,想从抗日文献中查出张国安的生平事迹。但抗战期间的革命先烈何以万计,仅凭一个名字哪里查得到,所以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从师父口中了解到这些后,道溪又对这个张国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他看来,沈真阳说过会把真安道士的生平事迹说出来,可弥留之际却提到了张国安,“国安”和“真安”仅有一字之差,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但以道溪当时掌握的线索想查证这点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不久全国各地又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中,道门作为重灾区,道溪每天的工作就是挨批挨斗,能保住真安祠没被拆成劈柴烧了已经很不错,也没功夫往深里查。
直到1984年,事情才有了转机。这时老道已经病逝,但道溪感念真安的“救命之恩”,不仅没离开,而且还招揽来不少被迫害的同门道友,将真安祠扩大成了真安观。同年龙门洞被确定为陕西省首批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游客迅速增多,真心修行的道士不堪其扰,也有不少搬到了真安观,并取“天道飞升”之意将这里改名为天云观,后来随着规模不断扩大,来这里的道士越来越多,这些人不全是龙门派的,因此又改名为天云道场。
作为道场资历最老的道士,道溪被推举为第一任住持,不过在他心里真安道士才是真正的住持,所以又自退一格只当了监院。
作为龙门派的新祖庭,保存下来的道门典籍和资料也转移到此,其中不乏一些道门秘史。身为监院,道溪自然有阅读这些文献的权利,从中他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就是据史料记载,1936年,沈真阳和当时龙门派掌门陈至霖以及陈至霖的另一个弟子董真节一起神秘失踪了,身份也成了“死者”,也就是说,沈真阳以“活死人”的身份在真安祠一直隐居到1943真正去世,期间除了他自己外,谁也不知道他还活着。
更让道溪惊讶的是,在一些机密文献中,陈至霖被划定为“道门败类”,理由是他曾和当时全国公认的大汉奸臧式毅(抗战时期东北著名大汉奸之一)有过密切接触,并且和对方一起接受过日本人的宴请……
“陈掌门和日本人有过接触?两方因为什么事情碰到一起的?”
听到这里,邱启明又忍不住打断了道溪,按照刘继荣的日记内容,当年是陈至霖主动联系的红十五方面军高层才有的那次任务,如果对方和日本军方还有关联,那整件事就复杂得多了。
“你现在问的问题,也是当时我所好奇的,”道溪抚须道,“当年陈掌门是北方名扬八方的道魁,对他的为人我师父也是极为推崇,因此我看到这些内容时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后来还专门找到一些老资格的长辈询问过,岂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据这些长辈说,当年陈掌门的确到东北和臧式毅接触过,也确实接受过日本人的宴请,甚至还由一队日本宪兵秘密护送去过一趟青海。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还告诉我,从青海回来后陈掌门曾闭关一个多月,虽然谁也不知道陈掌门因何而闭关,但从他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看,这一个多月里陈掌门一直在研究龙门派三大禁阵之一的十二地支阵。
据说陈掌门出关后去找过一次刚结束长征不久的红军,然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不久他的两个得力弟子沈真阳和董真节也离开了道观,师徒三个最后一次有消息是在次年,也就是1936年,有人称见到他们带着许多人,由一队红军队伍护送着往西走了,除了我知道后来沈真阳回来了外,陈掌门和董真节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这些人自然是去青海执行任务了,邱启明心里琢磨,问:“道长,您知道这个十二地支阵是什么阵法么?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知道,”道溪微微颔首,“当年搬到天云观的资料里有本旧道书,书里有龙门派所有禁阵的介绍和布法,其中就有十二地支阵,不过想说明白还得从此阵法的起源说起……”
按照道溪的说法,十二地支阵属于邱启明曾冒险用过一次的“卒治”范畴,是骘鬼法的一种衍生用法,最初起源于三国时代。其时曹操砍梨树流血致偏头痛,实际是中了邪术,五斗米教教魁张鲁决定用骘鬼法救曹操,并派出十二名修为深厚的道首,每隔一个时辰便自尽一个。而在这些人自尽前,张鲁还想办法将他们的七魄分别取出来一到两个封在了一块铁纹玉里。
铁纹玉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已经无从查考,但据道教的一些机密文献记载,铁纹玉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作用,即“阴阳通而不通,若望河之彼岸,见而不得过”,意思是指阴阳之气看似能通过铁纹玉,但实际通不过去,就像能看到河对岸但却过不去一样。
由于七魄不全,十二个人的魂魄不能投胎,在归全魂魄念头的趋势下,就会被困在铁纹玉周围,谁掌握了铁纹玉,谁就掌握了这些魂魄的控制权,而且由于自杀的时辰不同,每个时辰都有一个魂魄的怨气是最强的,相当于此人养了一批全天候值班的“小鬼”。
张鲁的本意是想让这些魂魄抵抗邪术,并轮流保护曹操,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些道首并不全像他那样对曹操忠心耿耿,有不少是被逼自杀的,结果怨气冲天,反而倒打一耙祸害起了曹操,最终导致张鲁折寿而死,曹操自己也噩梦连连,不久也一命呜呼。
此法后来被龙门派第十一代掌门闵一得偶然获得,并改进成了龙门派大阵之一的十二地支阵。经过改进,这个十二地支阵和最初张鲁用的骘鬼法已经有很大区别,主要是因为实在找不到铁纹玉这种东西,闵一得只能通过阵法将这些魂魄困在一定范围内,迫使它们沿着范围内的七阙不停游走,将“玉”控改成了“地”控。
这些魂魄缺魂少魄不能投胎,久而久之便会积怨成煞,相当于该范围内有十二个恶煞全天候轮流值勤,谁来谁死,因此也叫十二凶兵阵。不过此阵法太过凶残不符合道教宗旨,后来被列为禁阵,永不得使用和外传……
听完道溪的介绍,邱启明陷入了沉默,按照这个十二地支阵的布法,当年陈至霖最终要么杀掉那三十多个生辰八字相近的男丁,要么逼迫他们自杀,而从刘继荣的日记来看,这些人直到进了青海对此也毫不不知情,很可能到临死前才明白过来。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迫使一代掌教丧心病狂到欺骗这么多人跟着他远赴青海去以命布阵?难道他被日本人所收买,欺骗了红十五方面军高层?当年刘继荣活着回来后,这项任务和张国安一起被雪藏,是不是正是因为红军高层反应过来上当受骗,为保住面子的无奈之举?
第80章 龙门往事()
但邱启明把这些疑问说出来后,道溪却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是,当年我和你一样也怀疑过陈掌门,但后来事实证明陈掌门是个正义凛然的道门先辈,他不但没有被日本人收买,还粉碎了日本一次国家级的阴谋,以他为代表的道门为抗战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也不是我们这些活在和平时代的人能想象的……”
按照道溪的说法,了解到陈掌门被划定为“道门败类”后,他出于对对方的信任以及对真安道士的感恩,曾认真调查过这件事。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哪有那么好查,道溪几乎问遍了所有可能知情的人,才终于查出当年陈掌门确实由一队红军护送去了青海,好像是去执行一项任务,于是他又开始查这项神秘任务,可手上掌握的线索太少,事情又过去了数十年,始终查不到这些人究竟去干什么了。
但到1990年前后,事情忽然有了根本性的突破,说起来有些侥幸的味道,其时来天云道场的道士越来越多,原来的地方不够住,于是道场新建了不少房舍,还对以前的殿宅进行了翻修。在施工过程中,竟在一间房子的椽子后面找到了沈道长写给徐海东的那封信,敢情沈真阳道长临终前说的不是串子,而是椽子,不过因为口音关系被听成了串子。
在信中,沈道长把那项任务的来龙去脉全写了下来,道溪这才知道了真安就是张国安,以及沈真阳为何要为对方正名的原因。
按信中所写,整件事还要从大汉奸臧式毅突然派人造访龙门派说起……
其时日本帝国对华北一带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进一步的侵略,身为北方最具影响力的道门中人之一,陈至霖一直在呼吁全道门为国家尽一份力,然而绝大多数道术自发明出来就是为了治鬼,治人却不怎么好用,上升到国家层面后更是无从施展,因此陈至霖空有报国之心,但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就在这时,臧式毅突然派人来访了。说起这个臧式毅,当时在全国也算得上知名人物,不过不是美名,而是恶名。此人字奉久,祖籍山东诸城,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早年曾追随过孙烈臣,后来受到张作霖及张学良赏识,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中将参谋长、辽宁省政府主席等职。
九一八事变后,臧式毅遭日本关东军扣押,只被软禁3个月后就投降日本当了汉奸,还把自己的亲娘气得上了吊,从此以不忠不孝的“典范”名扬全国。但这种“典范”却正对日本人的胃口,臧式毅从此仕途坦荡,伪满州国建立后,先担任伪满民政部总长并兼任奉天高官,1934年任伪民政大臣,1935年任伪参议府议长、兴亚国民运动大会总司令。
除了这些表面上的职务,臧式毅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就是当时东北宗教文化理事会的会长,不管是道教、佛教还是刚传入东北的基督教,理论上都归他管辖,因此在当时的道门中人看来,此人还是道门有史以来的头号儿叛徒。
臧式毅派来的人名叫柳承修,是当时东北龙门派(龙门教义由郭守真在1655年左右传入东北,是以东北也有龙门派)的掌教,来访打的旗号则是学习交流。按道理说,对臧式毅手下的爪牙,身为陕西龙门派掌教,陈至霖就算不斩来使也应该选择赶走了事,但当时陈至霖正愁报国无门,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趁机侧面打探一下日军的动向,因此不顾诸多同门劝阻还是见了柳承修。
不过虽然要见柳承修,但在陈至霖看来,柳承修的真实来意自然是想对中原道教进行渗透,因此把会面地点定在了龙门洞定心峰,以示自己意志坚决绝不会背道叛国,并且把左近但凡有些名望的道门中人全请了过来,一是为自证清白,二是为显示陕西道门人才济济,震慑一下柳承修。
柳承修似乎也看出陈至霖把会面地点选在定心峰的用意,所以会面期间很识趣的只谈道教发展建设,一句越轨的话也没说。这次论道一共进行了三天,论道结束后,柳承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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