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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悠闲小日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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髻,还要一套金头面、一套银头面,光这两样少说也要二百两银子哩!再加上那十来匹绸缎梭布、七八套绸缎衣裳,这是来俺家刮地皮来了?!是不是算准了俺家庄子值五百两,要俺家干脆把庄子当彩礼给他赵家算了?!”
郭婆子被被谢王氏一通说,饶是她当了几十年媒婆,脸皮犹如城墙般厚,也不由得应付不来。只得拿起那栗榛茶来喝,掩饰一下尴尬,心里早把那贪心不足的赵木春骂了一百遍。
喝进口里才发现茶水早凉透了,她放下茶碗,附和道:“谢嫂子说的是,老身也觉得这赵木春实在是狮子大开口哩!不过要我说,要不是恁这样富庶人家,他也不敢开这个口呐!”
“郭保山,你也是咱们这片儿的老媒人了,咱们这旮旯嫁娶彩礼陪嫁到底是多少,你心里也知道的,就由着他赵家狮子大开口?即便俺家倾家荡产掏得起这些钱,那也是打烂缸子作瓦片——怎地都不合算,挖掉肉补疮——划不来哩!“谢王氏语气稍微和缓了些。
“那等平常人家成亲自然是几两银子就打发了,谢家是啥人家?就是比沈大户都不差哩,日后房屋成群、呼奴使婢的,这点银子算啥咧?”郭婆子强笑道:“再说,这是平安的终生大事,要看他们愿意哩!”
“千万别把俺家跟沈大户家比,沈大户家千亩良田,县城省城好几个绸缎铺子,俺们能比?外面只知道俺家花了五百两买了个庄子,不知道俺们把家底都掏出来,到处凑了些儿钱,外面还欠着人情儿哩!现下家里就只剩这三间茅屋,马上要入冬,还没钱买纸糊窗户。就是那庄子上的几十亩田,现下也只种了绿苗苗,要等结出粮食,至少还得一年功夫。俺家现在就是驴粪蛋——表面光,内里是个空架子,他赵家要想结个有钱能帮衬的亲家,就往别处找去,俺家还是娶个普通人家的闺女就好!”谢王氏话音不停,一片声说道。
虽然早在那次铁公鸡媳妇吴孙氏上门撒泼的时候,就知道了谢王氏不是个好欺负的,谢萱还是不由得佩服姥姥。
因郭婆子是个妇孺,谢青山不好出面分辨的,他在傍边铁着脸,只是喝茶不出声儿。
“这……这不是商量着么?要不行,咱们就再合计合计,这说亲就跟做买卖一个道理,还得讨价还价哩!”
郭婆子在谢家人脸上上溜了一圈,见谢平安也拉拢着头不说话,就赶紧周旋道,“他赵家坐地起价,咱谢家也能落地还钱,咱就说说咱家的意思,不论多少给我个话儿,回去我也跟那赵木春分说分说!”
“既保山如此说,那我就说说。”谢王氏从袖口掏出靛青细棉布汗巾擦了擦嘴角,将昨日与谢青山辗转半夜睡不着觉,商量出来的结果说了:
“那下茶礼咱就不用说,就按照刚才你说的,茶饼果物、鸡鹅羊酒都不得少,平常人家只用一盒新茶,两筐喜饼,鸡鹅各两只,羊腿两只,烧酒一坛。承蒙他家看的起,咱家就用两盒好茶,一盒茉莉香茶,一盒木樨香茶,两担喜饼,鸡和鹅还是原样,再加一口整羊,两坛金华酒。他想要七八匹绸缎是不能够了,俺家人身上还没件儿绸缎衣裳呐!”
谢王氏看了看傻站在那儿的平安,呵斥他:“傻站着干啥?还不给你郭婶儿添热茶?”
林氏在厨房灶上温着热水,谢平安就赶忙去厨房提了铁壶,上前给郭婆子、爹娘茶碗里添了热水,完了把壶放在桌儿上,站在傍边竖着耳朵听。
“好三梭布、松江棉布、毛青布各买一匹,那赵二姐要绸缎衣裳,就给她做两身儿,另外棉布的四季衣裳给她做两身儿。那银丝鬏髻是咱这样人家带的吗?恐怕还折了寿哩!银头面给她打上一套,就在村里拔了尖了!”
“我听说他赵家大姐儿悔了婚又嫁给县城馄饨铺,那家儿也才出了三十两银子的彩礼,俺家也比着他家的,照样给三十两就是了!”谢王氏一锤定音,说道。
“哎唷,我的谢嫂子啊,恁这也差太多了,我回去咋回话呐?”郭婆子一脸难为的模样。
“俺们给的够多了,他大嫂嫁进门时也才七八两银子的彩礼哩!俺们不是那高门大户,也做不来那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他家要同意,咱就下聘订下日子,他家要不愿意,那便算了,还请郭保山再给咱们相看几个实诚人家的闺女!给郭保山的驴脚钱是少不了的。”
谢王氏语气和缓,然而话里透出的坚决却让郭婆子知道,这事儿是再无商量余地的了。
郭婆子不甘心,两人之间又讨价还价似得你来我往了一番,谢王氏终是不松口。
末了,谢王氏塞给郭婆子一百文钱,让她好好与赵家分说分说,郭婆子只得骑了喂饱的驴儿,回柳树屯不提。
第39章 学识字()
见郭婆子走了,谢王氏就叫心中惴惴的平安到跟前儿,语重心长的说到:“平安,你也看到了,不是爹娘不让你娶那赵二姐,是他家狮子大开口,将咱家当钱庄哩!咱手里有几分银子你也知道,有多大的肚量捧多大碗儿,咱可娶不起她家这金子做的闺女啊!”
谢青山也道:“你两个侄儿也要上学哩,幸好前儿给他们买了书本文房。要是赵家同意,咱也正好把手头的银子花用的差不多了,要是冬季菜挣不了钱,等明年庄子上收了粮食,咱家才有余钱给他们交下一季的束侑哩!”
说着,他沉吟道:“这段时间,咱们父子三个再去山上转转,虽说山上首乌不剩啥了,看看能不能挖上几味中药……”
谢萱就道:“大部分中药都要花茎叶入药,都是春夏秋三季采的,这都马上入冬了,山上荒草枯枝的,去哪里挖中药哩!再说,那山上首乌都被人家挖光了,可不是开始那时候了!”
这方面谢萱了解的比他们多,谢青山就叹了口气,不再说上山的话。
“爹,娘,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咱也不是非那赵二姐不娶。她家要是同意便罢了,不同意就算了,我也不非要急着成亲。咱家也有庄子了,我再下力气干几年,挣了银子,我自己娶个媳妇!”谢平安先是低着头,说着说着,就仰起头来,咬着牙、捏着拳头狠狠道。
谢青山和谢王氏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我儿好样的,是那赵家有眼不识金镶玉,看轻了咱家平安呐!”
于是大家散了,谢青山带着谢平安往菜地里去,这几天那些蒜苗和韭黄都长得高高的了,再过几日,就能卖了,谢平田整日泡在菜棚子里,生怕出什么意外。
谢王氏就拿了鞋底子和针线,往右边找冯婶儿说话去了。
谢萱来到东厢房林氏的屋,这东厢房分两间,里头一间是谢平田和林氏夫妻俩住着,外间睡着志远志诚兄弟俩,床边放着织布机。
进屋后,就看到林氏坐在织布机后头织布,旁边志远志诚俩人趴在一个小饭桌儿上,身前放着两个沙盘,那是谢平田连夜给他们俩做的,正照着那本《多宝塔碑》上面的字描画呢!
“你们俩认识上面的字吗?描的跟鬼画符似得!”谢萱就看了眼他们俩面前的沙盘,两人写字壁画顺序都是错的,看上面乱七八糟的线条,忍不住哈哈笑道。
“自是不认得!娘非说闲着也是闲着,要俺俩不论认不认识,先描画描画,上学后也熟悉些儿。”志诚有点幽怨的看了一眼旁边织布的林氏,对谢萱道。
“咋地?要你写字还为难你了?”林氏手中梭子飞快,斜眼儿瞟了志诚一眼,“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这几日多学学,明儿到学堂里认识了这个字儿,手底下也写的利索些!”
“是这个理儿,大妗说的是哩!”谢萱就笑眯眯的对志诚说,“不过,我认得其中几个字,今天不妨就把认识的字教给志远哥和你吧!”
志远和志诚两人怀疑的看着她:“你又没上过学,怎么会识字?”
林氏手中的梭子也停了停,扭头跟谢萱说:“萱萱,你要也想识字,回头让你志远哥学了回来教你……女孩子认几个字没坏处,也省的以后让人蒙蔽了!”
谢萱就知道他们三人不信,反正日后也瞒不住,于是她神秘一笑,偷偷儿的说:“我骗你们作甚?你们忘了?秋天我昏迷的时候,梦里多经了好些时日,学了好多东西哩!”
志远就点点头,说:“是啊,要不是萱萱教给咱们认识药草,挣了些钱儿,咱们今天还上不起学哩!”
志诚还是有些怀疑,他拿起那本《多宝塔碑》的描红递到谢萱眼前,“那你说说,上面都写的啥?”
谢萱就拿过来,逐字逐句慢慢的看。因为都是古文繁体、又没有标点符号,古人用字又有好多艰涩难懂的字词,她看的极是困难,只能联系上下文又猜又蒙。
“这篇文章其实是一篇碑文,名字叫多宝塔碑,全称为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文,是南阳人岑勋撰写、唐玄宗时期一位大书法家颜真卿书写。内容讲的是一个叫程楚金的和尚从小有慧根,九岁就在龙兴寺当了和尚,二十岁就向大众宣讲佛法。
有一天他在禅定的时候,看见一座宝塔立在眼前,满屋有无数佛祖化身,于是他立志建立一座佛塔。远处千福寺有一个怀忍和尚也看到一条河从龙兴寺流到千福寺,还看到了一座宝塔。大家都听说此事后,都捐钱献物建这座塔。就连唐玄宗李隆基也梦见了这件事,于是赏赐了很多钱和东西,最后宝塔终于建成了。
建成之后,在每年春秋时都召集高僧举行法会,楚金和尚还刺破手指写了很多经书,和舍利子一起藏进宝塔地宫,皇帝赏赐给他一个大香炉。最后是赞叹这个宝塔多么好看,还有一些佛法之类的诗……”
谢萱一边看一边说,看到最后那一篇玄而又玄的佛偈就开始蒙圈了,“反正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志远志诚崇拜的看着她:“萱萱,你竟然认识这么多字啊?”
林氏也不织布了,拿着梭子望着谢萱,目瞪口呆。
“嘘——不能出去乱说哩!要不然会被人家说三道四的!”谢萱就装模作样,悄悄的叮嘱。
“就是哩!志远志诚,你俩可千万不在外面乱说萱萱的事儿,听见了吗?”林氏就回了神,紫堂堂脸儿上摆出郑重的神色。
“娘,我俩又不是傻子!”志诚就道。
林氏就放下梭子,起身来到三人身边,看了两眼那天书一样难懂的描红字上,又看两眼谢萱,眼中就有些激动,“萱萱,既然你认得了这些字儿,就教教你两个哥哥,日后他们俩上学也轻松些哩!”
“大妗,我不教给他俩,还能教谁!”谢萱就笑着说,“再说,日后他俩学堂上学了东西,回来还能教给我哩!”
于是,谢萱就开始教他们写字,从简单的开始,先说明这个字的意思,再一笔一划,按照笔划顺序,慢慢教给他们。
她选的都是《多宝塔碑》上那些简单的字,好让他们照着上面摹写,因为谢萱不会写毛笔字,最多只能写的工整,教给他们字形字义,最终练字还是得学颜真卿。
第40章 上书塾()
那郭婆子一去,两三天没见回音。
平安原本心中还抱着希望,一天天的,偷空站在门口往柳树屯方向睃望,眼见赵家没有回信,想是对谢家的彩礼不满意。
谢王氏看儿子心中闷气,不由得拿些儿话开解他:“他赵家想让闺女嫁个财主哩!要不啥时候不来提亲,偏在咱家买了庄子时提亲,这不明摆着图咱家的钱么!咱家的钱儿是大风刮来的?咱娶不起他家那金子做的闺女!再说,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闺女还不好找?”
“娘……我也没说啥……”平安就拉拢着头说,语气闷闷的。
谢王氏就怒其不争的敲了他的头:“没才料的东西!你还用说啥?都写在脸上了!你见识薄,没见过漂亮闺女,还没跟人家说上两句话,就把魂都让人给勾走了?成天站在那门口跟门神一样往柳树屯看,堂屋里挂兽皮——实在不像话(画)哩!傻儿子,你没看出来?人家在故意钓你?那郭婆子第一回来咋不明说赵家要的彩礼高,相看时那赵二姐打扮的妖里妖气、乔模乔样,白纸上画黑道——明摆着是引你上钩?后来为啥要那么高的彩礼?你这个榆木疙瘩,咋就不开窍哩!”
“哪儿有妖里妖气了,我瞧着就挺好……”平安不觉分辨了两句,见他娘黝黑脸儿拉的老长,就不敢再说话。
“你长大了,敢回嘴儿了,恁娘的真心话儿也不愿意听了?你愿意娶赵二姐,还得看她愿不愿意嫁你哩!‘凤凰无实处不落’,你想娶她也简单,也想法子弄得那金山银山,你不去就她,她反倒来就你哩!”
谢王氏就打击儿子,见平安垂头丧气的,总归是心疼多些,就慢慢安慰他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的好儿,不管娶不娶那赵二姐,你也得争口气,不叫人看你不起哩!”
被谢王氏训了两回,平安慢慢的将那热腾腾的心冷了下来,每日只是去菜棚子里闷头干活。
重阳节刚过,柳树屯沈家庄子上办的书塾就开学了。
第一天上学,谢青山和谢平田亲自赶着骡车送志远志诚去书塾,谢萱就也跟着,去看看明代的书塾是什么模样。
原来这学堂就在距离柳树屯村半里外的一处庄子上,原本是沈家的庄子,盖着两进的院子,都是青砖大瓦房,前面一进院子用作书塾,后面住着先生一家儿人。
书塾里共有两个学堂,分别是“小学”“大学”。
“小学”主要是六岁左右的孩子们进行开蒙,学的都是蒙求、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简单的数术几样,一般需要两到三年。
等年末先生进行考核,考核过了就开始升入“大学”,学孝经和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然后是五经: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些都学会了,才能去考童子试。
童子试包括三项,县试、府试、院试都过了,才能取得生员,也就是秀才的资格,整个过程从开始识字到取得秀才资格,大约需要十年时间。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考不上秀才的,后世有人做过统计,明代考中秀才的几率是万分之一,也就是说一万个人里面大约有一个人能考中。有人读书读的头发全白了,仍然是个童生,这也不是稀奇事。
那些考不上秀才的人都去做啥了呢?
在古代学会识字,哪怕没有取得秀才资格,出路也比那些不识字的广阔高级多了。可以当掌柜、账房先生、牙侩、学医、看风水看相、代写信、卖画,替人收租,也是个好去处。
谢萱跟在谢青山身后,见那塾师果然是那日在文铺看见的老先生,谢青山就赶紧让志远志诚上前磕头。
原来这先生姓张单名一个羽,字长生,五十多岁年纪,涉县人士,带着浑家在临漳县教书,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同是秀才,在县学读书;女儿同浑家都随他在书塾后院居住。
学堂里的格局,小学设在西厢房,大学设在东厢房,堂屋是先生待客休息之所。一间倒座房是大厨房,因附近几个村落里学生都在此上学,有些学生离家甚远,于是学里请着一个附近村里的厨娘,帮扶张先生浑家一起上灶给学生们做午饭。学生们每月多交二百文钱,书塾管午饭和茶水。
谢萱大约看了看,小学堂里人多些,大约有三十多人,大学堂里人就少了,只有二十来个。
看来经过小学学习几年后,家长和老师就经过了一轮筛选,那些确实没有学习天赋的就回家去了。
谢萱虽然看不出这先生教的如何,但看这学堂里屋室洁净、井井有条,是个正经学堂的模样,不禁暗暗点头。
这书塾也是分好坏的,君不见有那等书塾,教书先生只为糊口不为育人,教学只是随便糊弄,挣得两个银钱过活而已,管那学生是学好学坏。
就如清代袁枚所说:漆黑茅柴屋半间,猪窝牛圈浴锅连。牧童八九纵横坐,天地玄黄喊一年。
虽然今日来送学生的家长挺多,但在这孔孟之堂、教习之所,人们还是不敢大声喧哗的,相互见礼只是作揖小声问候。
见志远志诚磕了头,先生认出是那日文铺里提点过的孩子,就多说了两句,喜的谢青山黑堂脸儿上不住的笑。
因这日是开学的时候,来送学生的人不少,每个人都想要上前跟先生攀关系送礼物,让先生关照自家孩子,最后先生不胜其烦,找个要上课的由头,将大人都赶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谢青山对大儿子平田说:“我看这位张夫子是个好老师哩!学堂是个学堂的样子,学生们见了夫子也规规矩矩的,我今年春天还见过岗下村孙家那皮猴儿,淘气的不像样子,现在在张夫子跟前儿竟也规规矩矩的了……”
谢平田一向平和的脸上也显出高兴的神色来,“这先生手底下教出两个秀才哩,我听傍边有人闲谈,说他儿子也是个秀才哩,现在县学里读书,相必是耕读传家,这样的老师,咱也放心将孩子交给他!”
谢萱听着,不禁感叹,古往今来对孩子的教育,哪怕隔了五六百年,感情和期待都是一样的。
第41章 少男女()
天渐渐的凉了,很快就到了霜降的日子,天气渐冷、初霜乍白,地里的菜也蔫死了,这时候除了夏天积累的干菜,还有秋天预备的腌菜,是没什么新鲜菜可吃的了。
平常农家也就是霜降前,将种好的萝卜和白菜收回家,放进地窖进行保鲜,这就是整个冬天的菜蔬了。
毕竟古代没有温室大棚,冬天想吃新鲜蔬菜,除了皇家富豪可以用温泉地热来种菜外,普通庶民想吃上鲜菜基本上很难。
即便是发豆芽也是需要一直保持温度在20°的,古时没有暖气和空调,也不是谁家都能保持炭火不断。
谢萱最近也往菜棚子里跑的勤,毕竟韭黄蒜黄马上就要上市。
霜降一降,草棚子温度骤然降了下来。虽然谢萱早已让谢青山父子三个燃了几个黄泥炉灶,又在灶上烧水散发蒸汽,防止干燥失水,但草棚边上的韭黄和蒜黄仍然受了冻,黄嫩嫩的韭黄蒜黄有些发蔫,心疼的谢青山跌脚不迭。
草帘子虽然盖的厚厚的,但茅草毕竟缝隙很大,不但透风,如果下雨下雪还会渗透,实在不是密封防寒的好材料。古代又没有塑料布,谢萱就想到油布伞上的布,那是用棉布和熟桐油制作的,防雨雪、防湿、耐碱、防腐还有一定的保温作用,但是成本太大了。
古代漆是很贵的,一罐五斤重的桐油漆也要二两银子,油布就更贵了,一匹油布约三十三米,得三两多银子,两个草棚子怎么也得五六匹布,算下来大约得近二十两银子。
谢青山觉得菜还没卖出去,就先出去二十两银子,实在是打烂缸子作瓦片——不合算。
谢萱弯着腰,蹲在黑影影的草棚子里,端着油灯照着被霜打了的韭黄,听谢青山不断的道“可惜”。
谢萱劝他:“姥爷,明儿咱俩先去县城各个菜市去看看,看有人卖这些没有,如果有,就看看他们卖多少钱一斤,咱们也好定价哩!”
谢青山点点头,说道:“是这个理儿!往年反正是没见过谁家卖这个的,都是吃些萝卜白菜、干菜腌菜,冬天有个豆芽蒜苗,就算改善生活哩!”
“那咱种这个不就挣大钱了?要是卖的多销量好,咱就再增加几亩地来种,现在再种还不迟哩!我又想起个降低成本的法子,要是成,回来咱再商量商量!”谢萱就说。
“啥降低成本的法子?”谢青山一听,也不心疼脚边的韭黄了,赶紧问她。
谢萱嘿嘿笑道:“姥爷,你急啥呢?现在告诉你也没用啊!明儿一大早咱先割两筐韭黄和蒜黄,送一筐给刘大夫,剩下一筐再去菜市上试着卖一卖,看看情况!等过明儿再割一筐送到傅家别墅去,咱答应过傅爷爷给他送菜的。”
“还是我外孙女想得周到!这人情是不能断,要不是刘大夫和傅老爷,咱家也不能过今天这好日子!”谢青山连连点头。
于是第二天天不亮,谢青山就带着谢平田谢平安去菜棚子里割了两大篓韭黄和蒜黄,用干草盖严实了,运回家。
这时候谢萱还在梦乡里呢!被姥姥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捞出来,谢萱还犹有困意,从门缝里看看外面的天,有些发白了,点点星辰也渐渐的隐觅不见了。
“我姥爷他们呢?”谢萱打了个哈欠,努力撑开眼皮子。
“小懒猫!”谢王氏提着锡壶正给她盆里续热水,“你姥爷他们都割了两筐菜回来了,正洗手准备吃饭呐!志远志诚也起来了,正在那儿温书呢!就剩你这个瞌睡虫了!”
“我昨晚上睡的晚哩,这本《千家诗》背了不少!以后让我教他俩,要是背不出来就打他俩手心儿,嘻嘻!”谢萱忍不住笑。
“小促狭鬼儿!”谢王氏也忍不住笑,又叮嘱她:“以后晚上少看书,那油灯下看书多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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