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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悠闲小日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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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你反了天了!”赵木春气的发抖,团团转到处找东西,作势要打赵二姐。
赵二姐却不理他,只管回西厢房躺着去了。
赵木春立在堂屋地里,气的黄绀绀脸儿都青了。
在旁边纳鞋底儿的汪氏瞧见了,张口说他:
“闺女这么大了,你还真敢再打?一时打出个好歹,破了相,还咋嫁人?她浑身就这个脸儿和身条好看,你打坏了,你还想卖个好价钱?
你也不想想,咱俩年纪都大了,活儿也快干不动了,等咱俩进了坟堆儿,耀祖还得靠谁?不是靠他俩姐?
闺女是客,就得客客气气的养大了,再客客气气的送走。哪儿有你这当爹的?谁家当爹的动不动就打闺女?瞧闺女以后记恨你不!”
赵木春兀自强硬道:“我是她老子,我不能打她?她要记恨我那就是不孝!她要是嫁人后不管她弟,那就是没良心!”
汪氏冷睃他一眼道:“她就是拼着个不孝顺没良心的坏名声,也不管咱俩,不管耀祖,你又能咋她?”
赵木春气的哆嗦:“我!我!我去衙门告她去!”
“明明说两句好话儿就能办成的事儿,你偏偏要扎扎刺刺的,搞的鸡飞蛋打两头落空,要我说你啥好?你这辈子就坏在这张嘴上了!”
汪氏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他,“闺女大了,以后在家的日子也不多了,你好声好气的哄着她能咋?能掉块儿肉不?”说着,就不理他。
“我去劝劝闺女!”汪氏拿着针线鞋底儿,转身去西厢房开解赵二姐。
推开门,就见二姐儿也不脱鞋,面朝里躺在床上,一声儿不吭。
“香兰儿,还赌气呢?”汪氏斜坐在炕边儿,手里针线不停,“你爹他脾气向来都是这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多说两句,当没听见就行了,何必跟他顶撞?惹得自己也是一肚子气。”
二姐儿依然不吭气儿,只是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那回郭婆子回来说谢家只出三十两银子彩礼,我的意思是再让郭婆子跑一趟,让谢家再加点儿。做亲跟做生意是一样的,你减减我加加,好歹加到五十两也足够了。
以后嫁到他家,细水长流的,那谢二哥又被你迷住了,不是任你拿捏?谁知道你爹那拗劲儿上来了,说没他谢家还有别家,这不?把事儿僵住了!”
汪氏纳着鞋底儿,将麻线扯的刺啦啦响,鞋底儿不大,是给老来得子的小儿子耀祖做的。
“你爹那个憨货,谢家新富,还能看上咱这样寒家闺女,那高门大户的,他能看上咱这寒门小户?就算看上了,也不过拿你当个通房丫鬟,连妾都算不上哩!你又是个大脚,人家都说贤妻美妾,就算你相貌不错,哪家富户要娶个大脚妾室?现在这样世道,三寸金莲比相貌强哩!”
赵二姐面朝里,耳朵却听着她娘说话,听汪氏说三寸金莲比相貌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你还别不服气,小时候我花三十文钱请村头儿蒋婆婆给你裹脚,你只喊疼不肯裹,半夜偷偷把裹脚布卸了。我又心疼你,没有强迫,到底也没裹成,那怨谁?长大了知事了,想裹也迟了。”
汪氏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说非嫁给谢家不可,你相貌好是好,但是偏偏是个大脚,高不成低不就的。富家大户瞧不上大脚,寒门小户又出不起恁多彩礼,现在只有新富起来的谢家,谢二哥是村户出身,不在乎大脚小脚,他又被你迷了魂儿,要能嫁给谢二哥,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这回赵二姐没有哼哼,汪氏知道她心里已经松动了。
“我听说他谢家这段儿时间忙得不可开交,谢二哥天天去县城给酒楼送菜,一送一大车。附近村里时常有闲汉无赖去偷他家菜,谢二哥在他家菜棚子里天天守着。”
汪氏手中针线不停,偷空睃她女儿一眼,“明儿我去葫芦庄买两罐儿油酱,顺路过岗上村,你要有心,跟我一块儿去,找他说两句温柔小意儿的话儿贴恋他,不怕他不上钩……”
说罢,瞧了一眼依然不吭声的赵二姐,拿着针线鞋底儿起身出去了。
第59章 情挑郎()
谢家菜棚子里的菜这些天又长高了些,黄嫩嫩的芽儿看着喜人。
与此同时,那些个泼皮无赖,窥视更勤,时见人影在草棚子周围转悠,似伺机而动的野狗一般,又像不怀好意的秃鹫。
平安日日守在在草棚子里,连饭都是谢王氏来替他时,匆匆回去吃上一顿。生怕被哪个无赖钻了空子,叫他偷了菜去。
这日,银霜初化,微风徐来,正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平安早晨归家吃了早饭,又来到草棚子旁边守候。巡了一回,看看这边是否漏风,又看看那边是否受冻,又看着嫩黄芽苗长的飞快,才几天功夫就长了手掌高,不由得心中欢喜。
半晌时候,太阳出来,倒有几分春天气息。
平安就从旁边的水塘里打水,趁着天气温暖,给草棚子里的嫩苗苗浇水。
“安哥儿,你忙哩!”
正在忙活时,却听不远处一声娇滴滴的声唤,似陌生似熟悉,话音儿倒像听过一般。
平安连忙回头,就见一个女子花枝摇颭的站在不远处,穿杏红斜襟棉布袄儿,着一围竹青底儿绣彩蝶恋花三梭布裙儿,脚下踏一双石榴红绣花鞋,手挽着一个竹篮儿,立在田埂上。细弯弯柳叶儿眉,秋波般杏眼儿,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平安恰似被雷劈中一般定住了,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那俏生生的闺女还站在那儿。
赵二姐瞧着他傻愣愣的模样,斜溜了他一眼,掩着口儿笑。
“二姐儿,你……你咋来了?”平安结巴道,也不敢直直的盯着那闺女,眼神儿只左躲右闪的飘忽。
“我和俺娘去葫芦庄买些儿针线油酱,远远看着你在这里忙,我就过来看看你……”赵二姐侧身挽着蓝儿,低首弄裙,脚下踩着土坷垃,佯装羞涩道:“你是不是觉得,好端端的一个闺女跑过来看一个后生,不知羞哩!”
“哪里会哩!我高兴还来不及!”平安听得此话,哪儿能不慌?连忙剖白心意:“你不知道,自那日相看后,我……我一直想着你哩……”
赵二姐就微抬螓首,轻弄罗裙,斜瞟他一眼,口中只娇声娇气儿道:“我不信哩!要是你真的想着我,咋不叫郭婆子来我家提亲?”
“你……你爹要的彩礼太多,我家……出不了那么多哩!”平安提起赵家要的彩礼多,反倒自家先红了脸,仿似他没办法拿出那么多钱来娶她,就亏待了她一般。
两人正说着话话儿,忽听见不远处菜棚子后头传来“咔嚓”一声儿。
“谁在那儿?”平安大喝一声,暂且压下了满腔柔情,就要过去查看。
赵二姐正有满心话儿要对他说,时间又紧,哪里能容他走开?就拦他道:“平安,我求俺娘一起来,大概是俺娘查看我为啥还不回去哩!”
说罢,赵二姐儿叹了口气,扬头看了看四周,轻轻道:“安哥儿,我有两句话儿对你说,咱们去水塘那边说话,省的叫村里人看见了,笑话哩!”
平安自然千肯万肯,跟在赵二姐身后,朝河塘对面走去。
转过一篇芦苇荡,看不见村里人影儿了,赵二姐才慢慢回转身儿,轻轻道:“安哥儿,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哩!”
平安听得此话儿,心中怎不惊讶心疼,脱口而出道:“二姐儿,你有什么为难处,只管对我说,但凡我能办到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也替你办到!”
赵二姐听得他此话,转过身来仔细看他,见他一脸郑重,不禁噗嗤一笑,娇声道:
“安哥儿,有你这句话,我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了。你不知我家情况,我大姐原本是订了亲的,因那未婚夫家里破落了,我爹将她三十两银子嫁于城里卖馄饨的王家……我那王家姐夫,原是个跛子,我爹哪儿管得许多?谁家出的彩礼多,他便把闺女嫁给谁。到了我时,爹看我相貌……比大姐还好几分,便要的更多了……”
她见平安听的眉头直皱,不禁有些担心,怕他因她爹贪财就退却了,就赶忙走上前几步,一双秋水般杏眼儿含情脉脉、连羞带俏的看着他,直将平安看的黑黝黝脸儿都紫涨了。
赵二姐就微垂螓首,将那俏生生脸儿别过去,只将一只带着银丁香的小巧耳垂对着他,幽幽道:“安哥儿,也不怕你笑话儿。自那日相看回去,我也……也没忘了你哩!”
“真的?”平安大喜。
“羞人答答的,骗你作甚?”赵二姐含羞白他一眼。
平安被她俏生生白眼儿一扫,犹如冬日喝了碗热腾腾姜汤、夏日洗了冷水澡,身上一个激灵,心中欢喜不尽。
“安哥儿,那日相看回去,俺爹说要一百两彩礼,我劝他少要一点儿,因我……心属了你……怕你说我爱财,再者恁家虽说新买了庄子,恐怕也不能为娶新妇花一百两哩!谁知,我那话儿一出口,就被俺爹责骂一通……”
正说着,赵二姐儿就抽出袖中的细撮穗绣蝶恋花细棉布汗巾儿,轻掩粉面,含羞带泣道:“我不知羞哩!竟然对个后生说出这样话儿……”
平安哪里经过这种情景?
面前这美人儿,黑鬒鬒云髻低垂,香喷喷水鬓长描,翠弯弯新月眉儿,香喷喷樱桃口儿。髻上斜撇铜鎏金梅花簪,鬓旁别两朵茜红色绢花,愈发衬的娇滴滴尖俏脸儿,轻袅袅花朵身儿。
平安脑子哪里还能思量别的,恨不得将心都掏给赵二姐,当下就赌誓道:“二姐儿,你的心意我知道,你等着,我一定……一定回家求我爹娘,想法子娶你进门儿!”
“要是你爹娘不同意呢?”赵二姐红着一双杏眼儿,回首看他,点着胭脂的樱唇微微嘟起,说不尽的风流俏丽。
平安登时心中犹如炸了一团滚烫热油般,四肢百脉都沸腾起来了,他盯着赵二姐的红润樱唇,浑身血液都充到脑子上,面红耳赤、红头涨脸,恰似烧红的虾子一般,他斩钉截铁道:
“要是爹娘不同意……我……我便终身不娶了!一直等着你……”
平安上前几步,想要跟眼前的赵二姐再亲近些,就见赵二姐受惊似得退后几步,惊吓的望着他,平安脑子不由得略微清醒了些。
赵二姐见他面上微有失望之色,就上前几步,将手中的汗巾儿投在他怀里,含笑道:“安哥儿,你放心!我回家后拼着爹打骂,也要等着你来我家提亲,我就不信我爹能将我绑着嫁给别人……”
平安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方绣花汗巾儿,耳内听着赵二姐情深义重的一番话儿,心中怎能不感动?
“二姐儿,你等着,今晚我便对爹娘禀明心意,明日一大早一定上门提亲,你……你等着我……”
赵二姐就微笑着点头,走几步瞧了瞧远处她娘的身影,脸上有些恋恋不舍道:“今儿原是我跪下求俺娘,才能过来跟你说两句话儿,俺娘心疼我,才舍了脸面让我过来。话儿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千万莫要告诉旁人,省的别人戳舌,笑话我不害臊。要是叫俺爹知道了,又要打骂……”
说着,她眼含情义,溜了平安一眼,娇声道“安哥儿,你的话莫要忘了,我这便去了……”说着,便回转身子,婷婷袅袅走远了……
谢平安看着她柳条般的身子摇风摆柳,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忍不住将那方细撮穗汗巾儿捂在鼻子上,深深吸了口气,一股幽幽的脂粉香气,仿似顺着口鼻直接通到心窍,让他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魂儿都似乎随着这股香气飘到赵二姐身旁了……
第60章 汗巾儿()
千挨万等,终于到了晚上。
将草棚子胡乱检查一番,见四周黑影影的没人,谢平安就裹紧了棉袄,快步赶回家去。
赵二姐来找他剖白心意,他满心欢喜,这份儿欢喜使他心中热腾腾的,仿似有浑身力气使不尽。
但他心中又是隐隐担忧,担心爹娘不同意他和赵二姐的婚事。
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中,很快就到了家。
进了家门,就见堂屋里燃着油灯,他爹正皱着眉头,跟他娘和俩姐姐惠娘秋娘说话儿。谢萱跟周芹周鸿三人在地下小杌儿上翻花绳玩。
“那李家兄弟实在不是干活的料儿,女婿还好,虽然吆喝他干啥他才知道去干,但也不偷奸耍滑,肯下死力气。
李老大也凑合,虽然拈轻怕重的,只捡轻省活儿干,但脑子好使,认真干起来干的也不差。
李老二就不行了,一会儿拿着派头,吆喝这个指挥那个,把自己当工头儿,要是他指挥的对也便罢了,他就是不懂瞎指挥。人家说他两句,他还扯起虎皮做大旗,说是跟咱家是亲家,咱请他是来当监工的……”
谢青山话儿还没说完,秋娘就气道:“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的东西,谁家会请他那奸滑鬼、懒鼻涕虫来当监工?他虼蚤脸儿——好大面皮,也敢说咱家请他,好没脸的东西!
爹,你明儿去庄子上把他赶走,你要拉不下来脸,我去赶他!不要叫他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咱家庄子上请的都是正正经经干活的,哪儿能容的他瞎胡闹,打秋风!”
惠娘因他是自家二伯哥,更是面上没光,又嫌弃他来自家占便宜,因说道:
“就是哩!他向来是个偷奸耍滑的,我知道爹你顾及我的面子,怕人说咱不顾亲戚情面,怕我回去要受公婆挂落。
但他俩兄弟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留他们在庄子上,不但耽搁干活,反倒还要给他们工钱,为个虱子烧皮袄——值不得!”
谢王氏怀里抱着盛林儿,一边逗哄一边也道:
“惠娘说的不差哩,咱家钱是大风刮来的?丢块砖瓦儿也要个下落,给狗块儿骨头还念你个好,给了他们,反倒怨咱给的少哩!
明儿还是好声好气儿的送他走,你要不好意思,叫我老婆子出面儿,省的你们汉子抹不开脸儿!”
谢青山就叹口气道:“来时我找他说了话儿,给他摊开了说,咱家是招人来干活的,他要干不了,还是回家去。明儿我再看他一天,要是干的活儿凑合,也就罢了!”
谢平安站在油灯阴影里,见大家说话,他心头几次要上去说,都被自己压下来了。
一百两银哩,他们谢家忙了整整半个冬天,那两个草棚子的菜好容易卖了一百零三两银,韩牙侩的抽头儿还没算。
请工人在庄子上挖地屋搭草棚,工人的工钱也没算。
每日给工人做饭,油盐酱菜粮食,每日也要一两银。
他大嫂进门也才花了七八两彩礼,他一开口就要一百两,叫他大哥大嫂咋想?……
他咋能开的了这个口?
但是赵二姐那俏生生的俏脸儿又在眼前徘徊,那块细撮穗绣花汗巾儿还在怀中衣襟里贴肉放着,仿似一块儿炭火般烘着他的心……
“平安,你啥时候回来了?咋站在那黑影儿里?”谢王氏首先发现了平安的身影,“你回来有啥事?菜棚子没人看咋弄?”
平安见他娘问,就下定了决心,走到爹娘跟前,双膝一弯,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来。
“爹!娘!儿子不孝,有件事求爹娘成全!”
谢萱瞧谢平安这番动作,心中有所猜测。和周芹的花绳也不翻了,扭过身来,看将要发生的事。
谢王氏唬了一跳,连忙将怀中的襁褓递给惠娘,去搀扶他,关切道:“平安,有啥事不能坐下好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咋突然跪下哩?”
惠娘和秋娘也有些惊讶,都来劝平安,“平安,有啥事你站起来说!真是正经事,咱爹咱娘能不应你?”
谢青山坐在那儿没动,瞅了他两眼道:“有啥话只管说,能答应你的事不用跪也能答应,不能答应的事,你跪也没用!”
谢萱听了谢青山的话儿,不由得暗笑,谢青山果然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谢王氏搀平安起来,平安只是不起身,口中只求道:“娘,你坐那儿,听我仔细说说!”
谢王氏虽然平日里对平安呵斥训骂,但何曾见过儿子这样跪下郑重其事的求他们?心内已然先软了三分。
见平安不起身,只得坐下,听他细细说明。
“爹!娘!自那回在县城相看赵二姐后,我……我就忘不了她。我日也想,夜也想,天天满心都是她。我想求爹娘,请媒婆去她家提亲,要是不能娶到她,我这辈子也不想娶媳妇了!”
平安就凭着一腔的冲动,不管不顾的说出来,捂了捂胸口,赵二姐给他的汗巾儿还在胸口,似乎还有脂粉香气萦绕口鼻,仿似在鼓励他一般。
这番话儿一出口,屋内就如炸了锅般。
谢王氏又气又急,跳起来骂道:
“你被妖精迷了心了你,咋还想着她呢?敢情我前儿对你说了恁多话儿,都是白费口舌?你***子大──掉了心,原是个没才料的脓包,丈八的男子汉,才见了那妖精一面儿,魂就被勾走了?还说没她赵二姐就不娶媳妇?不娶拉倒!你就光棍儿一辈子,我有两个孙儿,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惠娘和秋娘连忙来劝谢王氏。
惠娘柔声劝道:“娘,你别说那气话,啥光棍一辈子?平安要不娶媳妇,邻居街坊、亲戚里道的还笑话咱哩!”
秋娘去扶平安,压低声音劝他:“平安,赶紧给爹娘赔个不是,为了个才见过一面儿的女人,你瞧把咱娘气成啥样了?”
平安被他娘骂了一顿,又听她娘骂赵二姐是妖精,就梗着脖子不起来,硬邦邦道:
“爹,娘,我知道我今儿做的不对,不该为个女人跟你们对着干!但我也实在没法子了,求你们就遂了我这一回吧,就给他赵家一百两彩礼。等娶了赵二姐进门,以后你们指东我不往西,一辈子孝敬你们两老!”
“谁稀罕你的孝敬?那妖精还没进门,你就敢为了她跟咱们对着干。要真遂了你的意,娶她进门!日后她在你耳边吹两句床边风,还有我俩的好日子过?我白生了你了!”
谢王氏气的哆嗦,指着平安道:“我咋生出你这个没才料的腌臜东西?你是狗吃猪屎——好赖不分,一心为你好,你倒不识好歹,胳膊肘往外拐。那妖精到底给你灌了啥迷魂汤,叫你这样昏头昏脑、不管不顾的……”
平安听得他娘骂赵二姐,心中怎能不急?赵二姐在他心中如娇花儿仙女儿般的人物,怎么能受别人言语玷污?就是他爹娘也不能这么骂她哩!
平安一股邪火冒上来,冲动道:“爹!娘!恁为啥就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咱那菜棚子里才割了一茬儿都挣了一百两,那庄子买时也花了五百两!难道我这么大个人儿还值不得一个庄子?还值不得一茬儿棚子菜?恁就是不愿意为我花钱罢了……”
“噼啪——”
一个装着温热茶水的白瓷碗摔在平安头上,浇了他满头满脸的茶水,随后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谢青山坐在油灯傍边,铁青着脸,满面愤怒。
“好!好!我生的好儿子!娶!你只管去娶那赵二姐!我不管你!你就是花一千两一万两娶她,我都不管你!你甭想从我这儿拿一文钱!谢平安,我欠你?我和你娘生了你养了你!就是不欠你!”
堂屋里一时针落可闻。
第61章 五十两()
谢青山那一声怒吼使得全家都惊醒了,他一向好脾性,很少有发火的时候。大家都噤若寒蝉。
李英李莲原本在谢萱的西耳房里,听到动静出来窥看,惠娘将襁褓递给李英李莲照顾,赶她们回房了。惠娘让谢萱也回房,谢萱却不动,只得罢了。
秋娘也赶紧让周芹带着弟弟周鸿先去西耳房避一避。
林氏原本带着志远志诚两个睡了,听到堂屋动静,赶紧起床穿衣。志远志诚也起了床,母子三个一齐往堂屋里来。
谢王氏担心耽搁了两个孙儿明天上学,让林氏带他们回去睡觉。林氏答应了,回去将志远兄弟俩安顿好了,又默默的来到堂屋,跟惠娘秋娘站一块儿。
因谢平安闹出的动静挺大,她在西厢房已经模糊听出了原委。她原本不想出来的,这事儿她在旁边是有些尴尬的。但架不住公公的怒气太大,她再不出来,就显得她仿似心里有意见似得。
她毕竟是大嫂,小叔子要花大价钱娶媳妇,甚至比娶她过门时多出十来倍,她心中没有点儿想法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她担心真花大价钱娶来了那赵二姐,即便谢家人对她们一视同仁,也怕那未过门的妯娌自觉身娇肉贵,不把她这个七八两娶来的大嫂看在眼里。
另一方面,家中的银钱也都是有数的,倘或都给平安娶了媳妇,用在他们大房上自然就少了。志远志诚还在上学,每日写字都要再三思量才肯下笔,生怕浪费了纸墨,却肯花一百两给老二娶媳妇,那一百两够买多少书本和笔墨纸砚哩……
但她在这件事上不好开口,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大家都站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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