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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天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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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冒雪带队到山顶,遇上了一直通缉在案的罪犯,而那名罪犯还有枪!

    不祥的感觉滚滚而来,可我远在千里,伸手不及,除了强命自己冷静,沉声为她安排布置,加重语音强调不要逞强,以自身安全为前提。可她却似困惑似不甘就此放过抓住罪犯的机会,我顿时急了,硬着声音带了怒意,以指挥官的身份命令她立刻撤离。

    在听她妥协时,犹觉不放心,想让她不要挂电话,我要随时关注对面动静,万一有任何意外还能遥控指挥。可那边突然传来异动声,似有人在惊喊着什么,接而一声闷响清晰传进我耳内,是枪声!我从役那么多年,这声音绝没错!真的开枪了!

    一遍遍喊着敏敏,都再得不到回应,从那腾腾的脚步声可辨认,她在往那个地方冲去。我心凉了,逐渐下沉,出事了!她是再不会听我的不管不顾,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冲在最前面,以前的她还可能会六神无主落荒而逃,而今的她早已变成了懂得担当,会承担责任的人。

    可我宁可她还是以前那个单纯没主意的丫头,也不要是现在这种将自身陷入危境中的她。那边的动静在透过手机传递过来,敏敏应该是没来得及挂手机就放口袋了,而我此时反而不能再出任何声音,但凡有任何一点噪杂声,都有可能引起那匪徒反弹。

    没有忘记,那匪徒手中有枪,之前已经开了一枪,这是亡命之徒!

    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车速飙到150码以上,可再快也没用,我离得太远!枪声又一次传来,魂胆俱裂。。。。。。等敏敏声音再度传来时,仔细辨认了又辨认,才确定刚才中枪的应该不是她,因为她的语声还是中气十足的。

    可这也没法让我悬着的心松懈,危境仍在,且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我手抖到不行,这时候的我根本不适合开车,可是不能停,停下就代表离解救她的时间晚一分。当手机中断时,我心沉到了谷底,脚下一个急刹,刺耳的吱吱声打磨着地表,终于停下时,我颤着手去翻找通讯录,等找到袁珺号码时,急忙按下。

    那头一接通,我没给对方开口询问的机会就急声道:“袁珺,你听着,立刻去吴市,苏敏在云山顶上出事了。有个持枪匪徒,是通缉犯,山顶有许多游客,你打电话给你哥,让他看看能不能联络吴市的警队,立刻赶过去营救,快!”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袁珺出自特警之家,她父亲是高级警官,她大哥是特警队的大队长,在吴市的邻市就职。难怪她的格斗技巧那么精良,估计打小就开始训练了。

    可即使是邻市,赶到吴市至少得要半小时以上,再加上市区的耽搁以及上山,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我没法去想这一个小时内会发生什么,却只能指望袁珺的大哥能联络到吴市的刑警大队,能够最快速度赶到山上!

    挂完电话,我边驾驶车子运行,边拨电话给左韬,让他帮我查目前所在地最近的机场,以及最快一班飞机飞到吴市最近城市的。因为此处离吴市太远,哪怕我开到200码,都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到,在有过一次因为车祸而错失的例子后,此时我绝不能再让自己出事。

    左韬听出我声音中的急迫与冷峻,没有多问,五分钟后回复过来,离此处半小时不到的距离有一个机场,在一小时后飞往吴市周边一级城市,历时一个小时,然后那座城市到吴市还得有一个半小时车程,也就是说我最快也要三小时才能赶到。

    听这时间统计心都凉了,可就是如此也比我现在自己开车要快很多。不再犹豫让左韬立即订票,并且让他想办法联络飞机抵达那座城市的租车公司,务必在我抵达之后,能够立即驱车赶往吴市,这中间不能有任何耽搁。

    最快速度赶到了机场,候机期间连拨几个电话给袁珺,回复都是还在路上。急得我想砸手机,很想打一个给敏敏,可又怕万一那头的她情况紧急,任何一个意外的声音都有可能导致她处于险境。强忍着心焦与忧心登上了飞机,那一小时是我过的最漫长最煎熬的时间,下机后,我拔腿就往机场外跑。

    找到左韬联络的车辆,接手过来就疾驶而往吴市,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从袁珺那边得到的消息差点让我崩溃,敏敏与匪徒一起滚落山崖,生死未卜!有生以来,我从未怕到如此境地,更是将自己恨到呕血地步,都怪我顾那些有的没的,要是我不离开她,怎会有现在的事发生?就算有,我也能在最快时间内赶到救援她,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当我终于赶到吴市云山时,从警员手中接过通讯器与袁珺联络上,之前因为山地与气候关系,她的手机没了信号。一听找到人,火速赶往那山坳,可当我真真实实地看到敏敏时,她是躺在担架上,昏迷的,浴血的,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

    她……流产了!即使从山上滚落山坳,她除去擦伤外没有受太大的伤,可是她失去了孩子,那个孩子才一个月都不到!我和她都还没来得及发觉,它就无声无息走了。

    悲痛欲绝,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是痛不欲生。我又一次让敏敏置身在悲恸中,她醒来的那刻,在确定孩子没了时,眼神空洞到荒凉,与我心头的荒凉一致。我试图安慰,可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说不下去,心心念念求个孩子来绑住她,真有了,却瞬间没了,这痛要怎么去度化?我化不开心底的悲,又怎去化敏敏的悲?

    除了紧紧抱住她,安慰说以后还会有的,我词穷了。

    而这次的意外,我绝没想到陆向左也会在场,他居然整个过程都陪在她左右,据说当时是有两名持枪匪徒,因为没人料到这件事,而就在当场陆向左后心被匪徒偷袭中枪,之后还与匪徒搏斗滚落山崖,敏敏与另一名匪徒也缠在一起滚下了山崖。

    仅靠听就能臆测到当时是有多凶险,而关键时刻是陆向左不顾性命救了敏敏,这叫我情何以堪?敏敏在得知失去孩子巨恸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陆向左的生死,他很命大,背后中了一枪,摔落山崖又摔断肋骨,而且又在冰天雪地里耽误了诊治,流血过多,也都没死,只是处于昏迷中,但生命垂危。

    在这之后,敏敏就似排斥我一般要求见她叔叔,苏暮年是夜里赶到的,他对我不是愤怒,而是震怒,恨到咬牙切齿地唾骂,质问我为什么留敏敏一人在吴市。我无言以对,在这之前,还能有一堆的理由,在这之后,所有的理由都成了我的罪孽。

    我被他们叔侄俩驱逐出了病房门外,即使我不想离开敏敏半步,即使我不惧苏暮年,可我没办法拒绝敏敏的要求。但却不知他们两人起了什么争执,苏暮年对我吼着照顾敏敏就愤然离开。这话不用他交代,我自然也会做,他走了我也松了口气,这样就不会有人阻止我守着敏敏了。

    陆向左始终没有醒来,他受伤太重,医生那边几次下通牒,说再不醒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敏敏多次问起,我略一迟疑就撒了慌,称陆向左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并且关照周围的护士也如此说。

    这么做的理由有两点:一是敏敏因为流产,加上外伤,以及受冻过后流感来袭,身体极其弱,再不能有任何事让她忧心,否则对她身体极其有害;二是……我害怕,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如果敏敏知道陆向左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她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来,什么事我不敢去猜度,但一定是不好的。

    期间陆向左的兄长陆昊和萧雨,多次来访要求见一面敏敏,都被我严词拒绝在外。我猜到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敏敏去唤醒陆向左,可陆向左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敏敏。但有句话叫防不胜防,出去询问医生敏敏情况的片刻功夫,就让他们钻了空子。

    等我回来时,恰好看到那萧雨弯着腰哀求敏敏,当时怒得我直接上前揪人,但最终被敏敏制止了。她坚定而坚决地要求去看陆向左,说如果我不同意,就是爬也会爬过去。

    确实不是我预感错误,在我无奈地将她送进那个病房后,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我站在门口清晰地听到她对已经睁眼的陆向左说:阿左,你一定要好起来,然后,给我幸福。在这之前,隔着一扇门,我削尖了耳朵听着里面的语声,即使不清晰也能听到她提高了声音说:阿左,只要你醒来,我们就在一起。

48。亲爱的路人(4)(子杰篇)() 
是了,这就是我在得知陆向左迟迟不醒时害怕的事,原来我早有预感敏敏会作此决定。一切都在我眼前活生生的揭开,她回房后就对我提出离婚,我不同意,毫无理由同意,态度坚决,语声强硬。这时候不能不强势,只要弱一分就会让她牵着鼻子走。

    我曾失去过她一次,绝不允许再失去她第二次!陆向左醒过来就脱离生命危险了,她没必要因为感激和愧疚就真与他在一起,但她说他会死,说他得了肺癌,是因为当年救掉落江中的她而冻伤之后的后遗症。

    震惊万分,从未听她提过掉落江中这件事,而且陆向左得肺癌的原因也荒诞的可笑,这世上有哪种绝症是因为冻伤引发的?我看得出敏敏的态度是有多坚决,在我说爱她时,她那震惊的表情刺痛了我,全世界都知道我爱她,唯独她不知道。

    我跟她坦诚自己心迹,剖析心理,只求能够让她回心转意。可是她却再次跟我提及江边落水一事,她说因为江水太冷,她失去过一段记忆,而失去记忆前,她爱陆向左。我想大声驳斥她说这个理由编得太假,原先她就拿来用过,口口声声说爱陆向左,但还是熬不过我。

    可是她说这话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我不得不去信。一直怀疑她与苏暮年隐瞒了什么真相,那么这就应该是真相!我仓促表达自己决然态度,就大步离开。再不走,我怕会熬不过她,更怕从她嘴里听到更多她爱陆向左的事实。

    我又一次当了逃兵,白天躲着她,晚上悄悄摸进病房内。苦思良策,念头转到她最好的闺蜜简宁一身上,花费大量人力在异乡找到了人,电话中多次沟通将人接了过来,在简宁一见敏敏之前,我与她进行了一次长达三小时的谈话。

    这时候我没法不交心,不把自己对敏敏的爱意和情感表达出来,我怕她这闺蜜根本不会帮我。最终简宁一听完后,语重心长地说了一段话:

    曾经我很不赞成敏子嫁给你,因为你的眼神表明了你的不在意。你忽略她多久,她便爱了你多久,在你看见与未知的时间里,她都在近乎痴迷的看着你的背影声声叹息,因为她总是站在你身后,而不能与你比肩。她做出了各种努力都追不上你,固然没有勇气开口向你要句承诺。而这仿似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的感情担子几乎要将她打败压垮,所以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是在帮你,而是看不得敏子过得太苦。

    至此我肯定一件事,简宁一与敏敏是真正的死党,一门心思为对方好。

    满怀希望这姑娘能说动敏敏,据我以前观察,敏敏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什么话都会与她说,什么事都会与她分享,那时就连我们夫妻房事都拿出去“分享”了,后来也多次听从这姑娘的计策,所以想这次应该也能说服吧。

    却没想当晚简宁一就来找我了,给我的答案是摇头,她说她无能为力。怎么会无能为力?如果连她也无能为力,那我还能找谁?

    我心焦意乱到彻夜难眠,即使是躺在敏敏的身旁,即使轻轻拥着她。在发觉这傻丫头对我的爱惊疑后,我学会了每天都说“我爱你”三个字,爱要说出口,才能听进对方心里去,这个道理我到现在才明白。

    真的是我错的太离谱了,以为穷尽一切在对她好,居然她连我爱她都不敢相信,还有人比我更悲哀吗?到第三天,我就发觉敏敏没有睡着,却没点破我,不由希冀的想她是不是在等我?而隔天晚上我进门时发现她在做噩梦,口中喊着“宝宝,别走”,我痛心万分的唤醒她。是否孩子那件事,在她心中已经成了殇,成了毒?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坚持要孩子,此时也没有这么无法抹去的伤。

    我拥她在怀中轻拍安抚着,而她一直安安静静不知道在想什么,怕她又胡思乱想了去,我随意找了话题打破沉默。念着过往曾经,等回忆起来,发现那时的她是我印象中最美的时刻,当然这时候的她也很美,可多了焦虑和忧愁,以及伤痛。这些情绪几乎把她压垮。

    说着说着,她又将话曲解了去,有意引导向她想要的方向,我将掏心窝子的话全都吐了出来,子扬说,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偶尔示弱是好事。所以我把所有的悲伤都展露在她面前,也脆弱的表达我无法失去她。

    可这回示弱无效了,她坚定的眼神,坚定的话语,坚定的态度,她对我说分开。我近乎哀求的向她建议如何处理陆向左这个问题的方案,只要她不与我分开,为陆向左做任何事都甘愿,这是我欠他的,他救了我心爱的姑娘,一次又一次。

    哀求也无效了,她根本无视我所有的建议,一门子黑就要与陆向左在一起,竟然已经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并且签好了字,她用种种曼妙的语言来例证她爱陆向左这个事实,并且表达想要陪他走最后这段历程的决心。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把刀深深刺进我胸膛,然后开膛狠狠的挖出了我的心,痛到我无法呼吸。而这痛都及不上她泣不成声地求我签字,心如泣血,看着这样的她,我再无办法,咬着牙一笔一划把名字刻在了那纸离婚协议书上。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不得不妥协,她的情绪已经崩溃,如果爱,是给她幸福,又怎能让心爱的姑娘哭成这样呢?曾经我对若若许过一个承诺: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拿到眼前,才意识到原来的我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爱若若,因为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根本没法应下的。就如此刻我爱敏敏,她要的、求的,我咬碎了牙都不想给,又不能不给。

    切肤之痛,不外如此!挖心之伤,比之更甚!

    签完字后,我没有再在病房逗留,我怕下一秒就转身将那签好字的协议书撕碎,我怕下一刻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抵死都不说放手。走出门外,我再忍不住,靠在墙上都支撑不住自己身体,一路下滑,直到坐在地上。

    满目的泪,像开了河一般流淌,咬住唇不让呜咽出声,耳旁依约听到里头的哭声。她与我一样,痛哭不已,她并不是完全不爱我了,只是发觉爱陆向左比我更多,因为他们有过童年、少年,因为他们同生共死,因为他们相识比我早。

    这一夜,我就这么枯坐在地上,神情呆滞着默默流泪。其实脑中已经翻不出任何片段,只记得那张印满黑字的白纸下方,一边签着苏敏,一边签着。。。。。。许子杰。

    签下了字,即使还没有正式成效,我已经没了资格靠近她,只能每晚彻夜坐在她病房门外的走廊上,静静的发呆。我想即便我与她真的分开了,也不耽误我对她许下的那个承诺吧,就这么静守着她,知道也好,不知也好,都无损我对她的爱。

    陆向左那边的情况,我常会去打探,他的情况也在逐渐转好,敏敏每天都会去陪他。爱情的力量当真是无穷的,它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它可以让人重获希望。

    这日,简宁一来得早,被她撞上了我,微有窘迫的打了招呼后就准备离开,她唤住我说:“敏子最近常听一首歌,反反覆覆,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我怔了下,眼中泛起疑惑,她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路人。回去听听吧,或许你就能理解她了。”

    走出医院,我就拿出了手机上网搜到了那首歌,徐徐缓缓的音乐而起,女声吟唱婉柔细致,带着淡淡的忧伤。

    所谓承诺,都要分了手才承认是枷锁;所谓辜负,都是浪漫地蹉跎。所以别问还差甚么我们没结果,都结了果,却由他来收获。

    那时候,年轻得不甘寂寞,错把磨练当成折磨。对的人终于会来到,因为,犯的错够多。

    总要为,想爱的人不想活,才跟该爱的人生活。来过,走过,是亲爱的路人,成全我。

    。。。。。。

    这就是敏敏现在的心声吗?我以为一个人的固守承诺,却原来在她心上加了一道枷锁。陆向左就是她那个对的人,这话她也说过,爱我是她犯下的错误,所以现在是拨乱反正,而我成为亲爱的路人。

    唉,不肯放开的手,终究还是要放开,最难的成全,还是要成全。

    那么今后,我是否只能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守望,再也走不进她生命中去?不,我不要这样,离婚如果是必然,那么是我放开手成全一时的她。敏敏,以前的你总是等待我转身回头看你,这一次,换我来等待吧。

    ————

    我是想要跟你牵着手一路走不离不弃的,如果不能,那么我看着你一路走不离不弃。

49。离得了人,离不了心() 
“曾以为是亲爱的人,到最后却陌生如同路人。曾以为仅仅只是路人的人,却成为了你最亲爱的。”

    这是奶茶刘若英《亲爱的路人》MV中,最开始的一段独白。它道出了我所有的心声。

    从认识子杰那天起,我就将他当成是亲爱的,仰望、崇拜、爱慕,都不以表达我爱他这件事,我撞破头流了血,也要埋进他这条洪流中。如愿以偿,我们结婚,成为亲密的枕边人,夫妻两字于我而言,是最最甜蜜,最最亲爱的。

    那时候,就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会有一天,我和他将成为路人。

    而陆向左,在我没有解开尘封记忆前,我将他定为衰神、坏蛋、噩梦,念起他就觉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跟他一个大院长大,然后受他荼毒成长。没被歪曲成坏孩子,是我心理素质佳,他去了国外后,更是觉得与这人就不过是路人了。

    却没想,有一天,我将这个路人,变成亲爱的,决定与他共度余生。

    这,是不是就叫,世事无常?

    差不多一月过去,我准备出院。这期间,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子杰都没有来病房。但我知道,他仍然每晚都有来,但不会再进门,只是坐在走廊里,就那么枯守一夜,天明以后再离开。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可又无法走出门去让他以后不要再来。

    但凌迟的这天,终究还是来了。

    从走进民政局到走出,我整个状态都是恍恍惚惚的,有午夜梦魇时,灵魂浮游在空中飘,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还在那处躺着的感觉。

    垂眸间,喜庆的红很是刺目,当真是讽刺,以前总说结婚是红本,离婚是绿本,以此来分开喜与哀的情绪。不知何时,居然连离婚证也变成了红色,只是封面变了一个字而已。是否意味着,离婚是好的新开始?

    犹记得那时候,我揣着两张结婚证书,笑得嘴都合不拢,还一走出民政局大门,就拿手机给拍了张照片传给宁一去炫耀。情景依旧,同样的两个人,却物是人非。到底还是不同的,那时的我是拿着两个红本子,他两手空空;而今,我们一人一本,我的这本在手上,他的那本揣兜里了。

    鼻子酸的厉害,但不敢回头看他,怕他的眼中那支离破碎的痛楚,会将我击溃。我残忍的主导了这场婚姻的开始和结束,最终留给他的是心殇。泪意涌出时,我低着头使劲揉眼睛。

    子杰在身后问:“怎么了?”

    我低声说:“刚被风迷了眼,沙子进去了。”

    他紧走两步到跟前,略使了力拉开我的手,泪痕犹在,无所遁形,叹息从他嘴里溢出,“敏敏,别哭。你如果哭,我会。。。。。。不死心的。”

    泪更泛滥了,模糊的视线里看着他,很多天没见,他没有消瘦、憔悴、颓废,但却从内而外的散发了悲伤。如此凝望他的机会,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我只能在回忆中想他了。他话中的意思,是否代表他会在这之后,对我死心?

    如此,不正是我所想要的吗?

    他艰涩地开口:“能。。。。。。再抱你一次吗?”

    我想说不能,离婚后我们就是路人,再不该有留下任何会令对方遐想的行为。可行动与理智不统一,我已经轻点了头。下一秒,温暖的怀抱将我紧紧相拥,默声流转,谁都不出声,就在这民政局大门之外,两个刚刚离婚的人,抱得比谁都紧。

    曾听过一句话说,拥抱是两个人心与心距离最近的时候。但我却认为不是,拥抱时,心房的位置,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根本无法一致跳动。这世上只有一种方式,心房才靠得最近。听到自己轻声要求:“子杰,你能背我吗?”

    他似怔了下,接而回:“好。”松开怀抱,走到我前面,半蹲而下,我趴到了他背上,双手绕过他的脖颈轻轻环绕。臀下微提,我整个人就被他背了起来,他问:“去哪?”

    我举目往前看了看,“沿着这条人行道,你走九十九步好吗?”

    人生若有百步,那就你背着我走九十九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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