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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天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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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隐隐抽痛在心间泛开,再提老爹,没了当初的彻骨之痛,但要做到放下还很难。小叔叔说得对,确实是要回去一趟的,不光是要去看看老爹,小叔叔也得回去见一下,该有个交代。而陆向左那边,也是该回去跟父母告别一下再走的,是我思虑不周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后,又嘱咐:“别坐车回来,去临近的城市坐飞机,虽然辗转麻烦了点,但不用坐太久的车。还有。。。。。。算了,回来再跟你说吧。”
第二天我跟陆向左说了下,他并没反对,反而让陆昊帮忙订下午的机票。我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从柜子里拿出来,去找了房东太太,将两所房子都退还给了她,领回了多交的房租。走出门,强忍住才没转身回顾,告诉自己从这刻起,一路向前,不再回望。
因为,我已没有资格。
坐在前往邻市的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致一点点倒退,仿佛是看到这一年半不到的时光在慢慢倒退,再倒退,最后变成了永恒,深埋在记忆深处。这一次,是真的,离他很远了。
到底是飞机快,从吴市到H市坐车要一天的路程,我和陆向左在邻市坐的是下午的班机,加上等候的时间,抵达H市时还只到傍晚。机场门口,小叔叔亲自来接的,他的身旁还站着许阡柔。我微微有些意外,细细打量了番她的神色,不见有任何不郁,才略放了心。
倒是我们走近了,她主动打了招呼:“小敏,回来了啊。”我轻点了下头,那声“小婶婶”梗在喉间,没喊得出来。坐进车内后,就听小叔叔在那安排:“现在晚了,明天早上去大哥那,今晚住我那边。大宅要是有时间,也最好去看看,慧嫂常惦挂你。”
我没有异议,倒是想到一个事,出声要求:“小叔叔,先送阿左吧。”一直沉默的陆向左闻言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凉凉的,但看着我的眼神却是暖暖的。
许阡柔向后飘了一眼,目光在我们相连的手上定了一秒,没有说什么就转回了头。可就这一眼,我顿觉手灼热异常,不自然地抽动了下,却被握得更紧。转眸去看,只见陆向左面无表情凝目看向我,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车子缓缓停下,已是停在了陆宅门前。陆向左捏了捏我掌心才松开,转首对我柔声道:“晚些打你电话。”又转向前面的小叔叔说:“苏小叔,谢谢您送到这里,回见。”他这称呼还是小时候随了我喊的,因为中间不加个小字,喊得很别扭,而小叔叔的年龄还做不了他伯。
小叔叔连头都没回,只轻哼了声,算作应答。他对陆向左,始终做不到释怀。待车子再次滑动时,我从车窗向后看,见陆向左一直凝立在门前目送着。直到车子拐过弯,我才回转过头,恰好撞上许阡柔的目光。她轻笑了下后道:“小敏,你跟子杰。。。。。。”话未说完,就被小叔叔一声夹着浅怒的低喝打断:“阡柔!”
她的笑容僵在唇角,转为讽刺,目光转向小叔叔那,“怎么?提都不能提吗?你心疼你的侄女,我就不能心疼我弟弟吗?子杰将所有的工作都转去吴市是为了谁?他整日郁郁寡欢又是为了谁?最后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你根本就不懂中间的事!”
“我是不懂,那你说啊,说出来我不就懂了?到如今,你还要遮瞒我事情吗?暮年,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爱我是真还是假,但凡你有一点爱我,就能体谅我心疼子杰的心情,也会在他们离婚时出面阻止,可是你没有,你除了听到汇报的电话后抽着烟默不作声,什么都没做!”
我听到此处,再是忍不住,轻喊:“好了,不要再吵了。小叔叔,小婶婶,我真的不希望你们为了我的事一吵再吵。今天我还是住大宅吧,回去看看慧嫂。”这样的氛围,让我的头很疼,若今晚住小叔叔那,这情形定还是要持续。
不怪许阡柔,从初见面时她对我的态度,应是对妈妈那件事释怀了,可是她无法释怀我那么对子杰。正如她所说的,子杰是她亲弟弟,她不可能不为其抱屈,不可能不去怨怪我。所以还是避开了,那样也就不会影响她和小叔叔的感情了。
车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谁都不再说话,逼仄的气氛环绕,有些压抑的透不过气。好在大宅也不远,只开了十分钟就到了,车子停下时,小叔叔回眸看向我:“小敏,不如还是跟我回去吧,我有些事要跟你谈的。”
“不要了,你跟小婶婶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跟我说也一样。”我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前向他们挥手,看到车窗内许阡柔看向我复杂的眼神,有内疚、有抱歉,也有责备。
小叔叔深看了我一眼,终于妥协,将车缓缓开走了。我轻叹了一声,回身去敲门,很快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由唇角微弯,门一打开就喊:“慧姨!”门后满布皱纹的脸先是惊了下,后喜出望外问:“小敏?你回来了?”我笑着点点头,依恋地说:“慧姨,我好想你。”
这个温慈的女人,自有记忆以来,她就在大宅了,从此再没离开过,就是老爹去了,她也守着这个空落的宅院。几曾我甚至觉得,她是爱着老爹的,所以将青春都留在了苏家大宅里,直至此刻满是沧桑。可这也只是我认为,从未有见她和老爹之间有过任何暧昧,也从来都谨守本份地唤老爹为老爷。
老爹身故那次,我沉浸悲伤看不到外界,此时细看,才发觉她老了好多,两鬓的斑白尤为明显,额头上的纹路像河川。不由上前将人搂住,慧嫂在耳旁笑骂:“想我还这么久都不回来?你这丫头真是狠心,一走就是一年半,听苏先生说上回老爷。。。。。。忌日你偷偷跑回来了,居然也能过门而不回家的。”
我任她数落,环着她的腰往里面走,进到厅内,熟悉的布置原封未动。每一处都有着回忆的痕迹,只是神台的案几上,多放了一张黑白照,与妈妈的照片并排着。案前的香,徐徐袅袅地飘在空中,这个香火是一年四季从不灭的。
定目了好几秒,转首时见慧嫂随着我的目光在看,眼中似藏了水影,又转瞬即逝。
后来我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慧嫂忙碌,想要帮忙被她给推拒了,还埋汰了一番:“你个小丫头片子,你那点厨艺还不都是我教的?等着吧,难得回来一趟,哪还要你做。”
她一边翻炒着菜一边问着我这期间的情况,我挑了些轻松的事跟她说,气氛倒也融洽。
晚饭过后,小叔叔就赶了过来,许阡柔并没有陪同,看他神色,确实是有事要跟我谈。两人进了楼上的老爹书房,落座之后,就听小叔叔问:“小敏,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没想小叔叔开口第一句就是问这,一时有些怔愣,讪讪不知该如何回。
小叔叔眸光流转了下,随手从身旁的茶几上拿了个什么,在手心里翻转着,我仔细看才发觉是老爹的古铜烟斗。那是有次小叔叔不知从哪出差回来,带给老爹的,但因为老爹有心血管病,是禁烟的,所以烟斗买回来了就成了个小玩意。以前老爹也常常就这么拿在手中转着摸着,没想小叔叔竟然也有这习惯。
他见我的视线定在他手上,沉了声问:“知道我那时为什么买这个烟斗给大哥吗?”
我摇摇头,思路有些跟不上,前后两个问题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不过小叔叔向来深沉,处事说话都是如此,我要是真跟上他思路了,那可就翻越几个阶层了。
55。烟斗的比喻()
小叔叔把烟斗拿得近些,眼神迷离地似在回忆,好一会才道:
“大哥的心血管病那时就查出来了,医生严令他不能碰烟酒,但我在柔城看到这个烟斗时,还是立即想到了他,毫不犹豫就买了回来。至今还记得当时大哥拿过烟斗时的神色,似隐忍似欢悦,爱不释手之极,却又想把它存放起来,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吸上一口。可最终他只是养成了在手上把玩的习惯,到底是没用来吸。”
我越加困惑了,小叔叔讲这个故事意指什么?想了好一会仍是一头雾水,不由苦笑着说:“小叔叔,你想说什么不如直说吧,这弯子绕的,我脑袋转不过弯来。”
他失笑出声,眼中满满宠溺,“小敏,你老说你脑袋瓜不灵,其实你比谁都聪明,其中的意思你怎会想不通?只是你有意避开罢了。这个烟斗就好比许子杰,而你就是当年的大哥,明明对他喜欢到爱不释手,可是却做了大哥曾想做的事——将他存放。为什么不学大哥,把他放在掌心,慢慢介怀掉那些无法隐忍的事?”
绕了半天,总算明白小叔叔的意思了,真的不得不佩服,他说话的境界就是高,一般人还真挺难懂的。我默了下后道:“小叔叔,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以为他那么久的沉默,是赞成我决定的,否则他若干预,我和子杰没法断的那么干脆。
但他却说:“理解,你所有的行为我都理解。无非就是不想许子杰知道你身体这件事后难过嘛,可是你想躲着他偷偷去死这个行为根本不可能成立,也别指望他会慢慢将你遗忘。我和他姐姐是夫妻,你若有一天出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你觉得那时候的他,会是什么情形?只要我和阡柔一天是夫妻,这剪不断的亲戚关系就还在,他永远都不可能遗忘掉你。所以,小敏,”有意顿在这里后,又加重了语气问:“你不觉得自己对他很残忍吗?还有,你真的舍得吗?”
心化成殇!小叔叔当真懂如何攻破我心防,又知道如何击溃我!他将我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隐忧,全部毫不留情地剖白出来,仿若生生剖开了我心口,一片血淋淋。这里头的层层关系,我如何能想不到?正如小叔叔所言,我与子杰解除了婚姻关系,但牵系永远都不可能斩断,有根无形的线会永远连在我们中间。
我几度深呼吸,脑中组织着各种词汇,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太强大,拿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他强大如敌军的司令。攻克他比攻克一座山还要难!但凡我不能用更强有力的举证反驳回去的话,那么最终结果我会兵败如山倒,动摇了坚持这么久的信念。
可想来想去,都没成言,因为我已被逼到绝地,除了……“小叔叔,我的口才没你好,也不会绕了弯说话,我所有的念想在你面前也无所遁形,可是,能不能求你这一次,成全我这唯一的心愿。”
是了,我对小叔叔毫无任何办法,除了利用他对我二十多年的无条件溺爱。直直的,示弱的,乞怜的,凝望着他,最终我从他脸上看到了我想要的表情——妥协。
他轻叹出声,摇着头似喃语似遗憾:“阡柔,抱歉。”
心间波动,原来,小叔叔是带着许阡柔的意愿来劝我的,这足以证明他们已经到了某种情深的境地,我为这个认知而感到高兴。终于小叔叔能够脱离我这个枷锁,真真正正的与所爱之人交心,从两种感情角度出发,他是我的小叔叔,许阡柔是子杰的姐姐,我由心地祝福。
疏忽之间,小叔叔一改之前忧色匆匆,换了另外一副沉肃之色。我在心中紧了紧,明白之前的他,是许阡柔的丈夫,现在的他,才是我苏敏的叔叔,他是要真正与我展开今晚的交流了,可能接下来说的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好了,小敏,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那就不要再悔改。听着,上一次我就和你提过美国那个医学博士的事,这期间我与他联络上了,他对你的个案很有兴趣,表达了想要亲自为你检查的意愿。正好乘着这次你陪陆向左出国治疗的机会,你也尝试就诊吧。但我事先给你打个醒,你的案例特殊,没有绝对的成功,也没有绝对的失败。这也是我和大哥迟迟没有送你去国外医治的原因。”
沉着冷静,果断理性,这才是我的小叔叔苏暮年。
其实他在唤我回乡那刻,就已经定下了这些决案,甚至可能更早的时候他就在为我计划了,刚才的劝解,是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如果从他自身角度而言,偏向于现在提出的这个方案。只要不是逼我与子杰怎样,其它事我都能接受。
不管有没有希望,怎么也是一次机会。反正我本没抱太大希望,就算那医学博士对我束手无策,也不会太过失望。于是我果断点头应下,小叔叔长舒了口气,语重心长又感慨道:“小敏,你是真的长大了,懂得体念别人,懂得权衡轻重,也懂得审时度势抓住有利的情感来达到目的,小叔叔很欣慰,但更心痛。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回到从前的天真无忧,那才是你的本性,这个样子的你,让我很揪心。”
我顿时整张脸都刷红了,原来刚才我利用的小计谋,对小叔叔来说,同样无所遁形,他根本就明白我是在利用他对我的情感来求他,如果他想要拒绝,完全有那理性在。可是他最终选择的还是成全我的任性,无条件支持我的决定。
待小叔叔离开后,屋内一片静谧,安静到细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我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熟悉的镂空设计的天花板,手上学着他也转着那个小巧玲珑的烟斗,转着转着就转出了眼泪。小叔叔,你的比喻其实不恰当,如果子杰是烟斗,我是老爹的话,那么即使我在这刻没有放弃烟斗,也终有一天会像老爹那样,不得不放下,难道还能带着它一起走吗?
我不能。
只要一想到这,我就认定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再残忍的割舍,都得舍!
夜里睡得很不好,但这次没有再梦见子杰,而是时有人声在耳边讲话,可是在说什么,我又听不清,削尖了耳朵都听不清,我很急,那些人背着我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到后来的影像就有些惊惧了,我躺在一张手术台上,眼前是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手中亮着明晃晃的手术刀,唇角的笑容是阴森的。
噩梦惊醒,满身都是冷汗,回想脑中残存的影像,知道那不过是听了小叔叔的建议后产生的心理反应。也足以说明,我其实根本意义上排斥去美国就医的,不是我讳疾忌医,而是我这个病,基本无治。
医术再好的医生,都不可能保证人这一生永远都不感冒。流感,最常见的一种病类,常见到走在路上,十个人可能有五个人是带着病菌的,而只要我与这五个人不期然的擦肩而过,就有可能把病菌带到自己身上来。这种事,根本避无可避!
尤其是,经历了这次雪地极冻和……流产,我的体质可能没有从前那么能抗了,换句话说,免疫功能也随之衰退了,这样的得病率会更高。只能说,听天由命吧,至少短期之内我还不会离开这人世。
清晨,小叔叔就来接我了,上车之后我向他提出要求去接下陆向左。这在昨晚睡前通电话时就说好了,他要陪我一起上坟拜祭老爹。小叔叔沉了脸,但没说什么,车子也开到了陆宅门前,陆向左已经站在那等候。
今天的他,穿得很正式,一身黑色西服,里面也是黑底的衬衫。在中国,人们习惯了用黑色来祭奠亡者,以此来表达对死者的尊敬。抵达墓地时,晨雾霾霾,放眼而望,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模糊看不清远处。尤其是到了此处,雾气相对要比城市里更沉浓。
无声走在石阶上,三人都似有意放轻了脚步,因为如此沉肃静默之地,不适合鞋跟咯咯响,那是对亡者的不敬。然而,等我们缓步走近,我被凝立在墓碑前的颀长身影震住。
他怎么来了?!
直觉去看小叔叔,只见他眯了眯眼,脸上闪过深思,低声道:“不是我通知他来的。”
我默然,小叔叔向来干脆果断,他如果否认,那就一定不是他。那么不用说,定是许阡柔打了电话给子杰,他们姐弟的感情,很深。
真的就想掉头而走,一次次的经历沉痛,不管是我还是他,都是心殇。唯有不见,才是对对方最好的选择。可这是离开前最后一次来拜祭老爹,我没法转身,而且也已经临到近处了,相信他已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但是他却始终没转身看一眼,只定定地凝立在墓碑前。
56。再也不放(13000票)()
到得跟前顿足,离他几步之远,可将他的侧脸看得分明。清俊暗敛,半垂着长睫,视线定在墓碑上,神色静如平淡无波的湖面,看不出半丝动荡。整体来说有些消瘦,但不算憔悴与颓废,如几天前见时差不多,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耳旁传来小叔叔的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没有动,连视线都没移转过来,仿佛没听到一般,这一看又觉他像被风化了的石像般,那么的不真实。
就在我心间迟疑不定时,淡冷低回的嗓音带着浅讥缓缓从他嘴里溢出:“爸,敏敏和。。。。。。他来看你了。”清冽的嗓音徐徐萦绕在空间,带着轻渺的沙质。
我觉得眼睛有些刺疼,用力眨了几下,那疼还如针刺般。直到。。。。。。他回转了目光,我被深深震住!刚才从侧方向看他,因为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了他的眼睛。此时才发现,幽深的双眸里满是疲惫和倦意,满满的血丝,还有沉黯不知名的情绪在内。
目光足足定了有四五秒,才再度垂眸,他往旁大退了一步,让开了老爹墓碑前的位置,却也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气氛一时变得诡异又凝滞。最终还是小叔叔发话:“给大哥上香烧纸钱吧。”我回过神,去看小叔叔的脸色,却见他肃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低头将手中的纸袋捧到身前,里面是满满一袋的纸钱。年前老爹忌日时回来得匆忙,也没想到这事,早上起来慧嫂递给我袋子时愣了下,说让我代她向老爹多烧一些,应该是她早就叠好了的。
抬步走到墓碑跟前,尽量不让余光飘向那处,很快就背朝着他,不在我视线范围内了。可即使背对着,仍觉如芒在刺,明明没有目光射在我身背后,却总觉得后背发烫。我敛了神,直挺挺地跪下,双膝磕在坚硬的石板上,有点生疼。
一声咯响,陆向左跪在了我的身旁,手上一暖,他握住了我的手,对着老爹的照片开口:“苏伯伯,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机会对您说。那年的事,全是我的错,说再多悔恨的话,也无济于事,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会对敏子好的,一辈子。”
怔怔侧首看想他,一片清哀之色浮于言表,心里很不是滋味。陆向左被那份愧疚压抑太久,到了这时才在老爹跟前倾吐了心声,他早就明白有些事不是说错了就能弥补的,除了许下对我好一辈子的承诺,其它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然而,子杰站在我们身后,他听着这些要怎么想?
也罢,只当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让他死心吧。
我闭了闭眼,睁开后道:“老爹,我和阿左明天就要一起出国了,可能今年你忌日没办法来看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在国外为你祈福的。你也别担心我,有阿左照顾我呢,放心吧,咱就是去了美帝国主义,也不会丢老苏家的脸的,因为我是你苏沐天的女儿嘛。”
絮絮叨叨又讲了些别的,纸钱也烧得差不多了,我给老爹磕了头起身,转身时匆匆瞥了眼站在旁边如化石般的男人。他始终埋着头,目光定在脚下,面色沉黯不知在想什么。我咬咬牙,抬步跨过他身旁,似觉脚下步伐艰难如跨越长河。
可就在我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半空中冒出句不高不低,音量足以让我能够听到的话,甚至语调都是平平缓缓,没有太大起伏,可我却整个人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乃至连血液都凝固住。
他说:“敏敏,你是要瞒我瞒到死吗?”
霎那我的耳朵嗡嗡,一片轰鸣,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终于,沉埋的头缓缓抬起,沉黯的双眸波澜无惊地看向我,在那里面我看到自己瞪圆的眼,微张的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状。“你胡说什么?”我听到自己在否认,可是对着那双眼,没来由的心虚。
他盯了我半饷,唇角勾起,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在来这之前,我一遍遍想着那不是真的,就在刚才我也在想,不要问了吧,那一定是假的。可你现在的表情是,藏都藏不住的惊慌失措,告诉我,那个说你会因易感体制而衰竭致死的消息是假的,告诉我!”
脑中的弦蓦然绷断,苦苦瞒下的真相,终究还是被他知晓了!可是他从哪得来的消息?是小叔叔说的?不可能,小叔叔如果要讲,一定会告诉我。那还能是谁?宁一?会是她吗?
我垂了眼,语无伦次地说:“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阿左,小叔叔,我们回去吧。”急急拽了陆向左的手就想走,可是我的另一只手的手腕被子杰紧紧拽住,下一瞬炙烫的液体滚在我的手背,我呆住了。
“敏敏,我可以接受你因为爱他而陪他一起出国,也可以接受你狠心放开我的手是爱我没有爱他深,更可以接受你现在已经不再爱我,但你要我如何接受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不知道的时间,悄然离世?”
滚烫的液体随着他的语声,一直扑簌簌的滴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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