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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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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安赫尔摇摇头,想坐起来,证明自己不怕。

    “上帝遗忘之地,”费利佩依旧将他按在肩头,“杀人可能毫无理由,这里到处有毒|贩,买一条人命的价格,刚够买几包烟。”

    圣经所说:那地是死荫混沌之地,那里的光好像幽暗。

    “你想告诉我,你常常面对的就是这种事,甚至比它更残酷?”安赫尔的睫毛轻扫过他掌心,“或者说,跟你在一起,我可能也是这个下场,被某个仇家杀死,吊在废墟里?”

    费利佩:“从现在开始,你不再露面,包括指认罪犯的时候。”

    安赫尔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蓝眼睛望着他:“如果我不害怕这些,你可以真正接受我吗?”

    “就像我说过的,永远做我单纯的安赫尔。”

    “这不公平,我不是你的宠物。”

    费利佩只是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除了梅森,别跟任何人走。”

    车停在一间警局后院,安赫尔独自在车里。偶尔警察经过,却被费利佩的人挡在界限之外,没人能窥探到安赫尔一丝一毫。

    他就明白,费利佩不信任这里的警察。

    梅森过来,将安赫尔遮挡得严严实实,进入警局。

    他和梅森来到观察室,墙上一张单面透视玻璃,能看见隔壁的审讯室,对方看不进来。

    透过单面玻璃,见一个男人被押入审讯室。

    丹尼随后进去,知道安赫尔会在单面玻璃后头,于是朝这边露出了一个如常的温暖笑容。

    他做了个手势,让安赫尔放松,然后走到被押进来的男人面前,摘掉他头上布套。

    安赫尔确认,是录像中的人。

    梅森对耳麦说了句话,丹尼戴着蓝牙耳机,点点头。

    费利佩也走进去,那男人被拷在审讯椅上,满脸恐慌,破口大骂。

    从语速极快的西班牙语骂声中,安赫尔听懂一些,大致是表明身为贩|毒集团高层,一定会血债血偿,威胁用酷刑报复他们。

    中间又夹杂恳求,因为他认识费利佩和丹尼,知道虚张声势已经没用。

    丹尼点了支烟,不紧不慢走到那人背后,抓着他头发令他仰头:“除了回答问题,把嘴闭上。”

    那人浑身发抖,露出崩溃迹象。

    费利佩拎起一瓶水拧开,将布套丢在他脸上,走近。

    丹尼则拽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那人,灰绿色眸子此时泛着危险冰冷的轻蔑。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安赫尔已经能猜到,这时,梅森带他离开,回到车里。

    “丹尼会判断,审讯后他说没说谎?”

    梅森点头:“是的,丹尼先生很擅长这个。”

    “他们不会违反日内瓦公约吗?”安赫尔胡乱问道。

    梅森:“不会。忘了这些吧,明天我们就回去。”

    一贯对他温柔的丹尼,这个斯文俊美的医生,也是精通审讯手腕的专家。

    安赫尔沉默一会儿,问:“我们这边没有警方直接出面,跨国追捕权限为什么会交给费利佩?”

    梅森:“法律和正义泯灭的地方,通常有另一套规则。过境交接的时候,会进入正常程序。”

    这晚他们没有回到边境线对面,住在了这里,离驻军基地不远的安全地带。

    直到很晚,安赫尔才又见到费利佩,他换了身衣服,身上没有血迹。

    费利佩径自走进他房间,他们站在阳台上远眺华雷斯城,夜幕重新笼罩大地,荒漠中生长的罪恶之城亮起灯火。

    “现在该明白了。”费利佩看着远处。

    安赫尔:“我不了解你,而你也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他点头。

    “恩佐是谁的人?”

    “我希望你不要涉入这些事。”

    安赫尔:“那很好,你走吧。”

    费利佩把一杯甜牛奶搁在大理石台上,手掌握住安赫尔的手,与他五指交错,然后松开手,转身离开。

    年少时,对爱恨的追逐激烈而纯粹,如果能有一个机会重新来过,安赫尔想,自己要放下倔强,也不会再让他放开手。

    毕竟从始至终,费利佩是那么的爱他。

    夜里,安赫尔睡着不久,不远处隐约有枪战声。

    房间门打开,丹尼走了进来,用外套裹住安赫尔,将他抱到隔壁自己房间。

    “怎么了?”安赫尔头痛欲裂。

    丹尼把他抱到床上,自己则在他身旁躺下,挡住靠窗一侧:“没事,你需要有个人为你挡子弹。”

    听到这话,安赫尔拽了拽丹尼:“会有人朝这开枪?”

    “别担心。”丹尼一看害他紧张起来,立即哄了他一会儿。

    安赫尔趴在枕头上,大眼睛清醒地睁着,安安静静看着丹尼。

    “今天吓着你了,会不会怕我?”丹尼的灰绿眸子恢复了温柔。

    安赫尔摇头,“没关系,你永远是我的丹尼。”

    丹尼笑得很舒心,修长的五指轻轻穿插在他发间:“小安赫尔,他又一次惹你伤心了?”

    听见“又一次”,安赫尔笑了起来:“是啊,对我好,又让我伤心,这可怎么办呢?”

    “离开他。”丹尼张开手。

    “嗯,在尝试了。”安赫尔拽着枕头移过去,像小时候一样靠着丹尼。

    外面枪声仍在持续,由于隔着距离与门窗,声音不震耳,像某种不规则敲击声。

    安赫尔就在这兵荒马乱的黑暗中,慢慢道:

    “丹尼,我人生中第一次等待一个人,就是在萨尔瓦多的空旷大房子里等待费利佩。”

    “在他之前,世上从没什么好的事情,让我可以等。”

    “所以第一次学会想念一个人,想念的也是费利佩。”

    “你们就是我所有的过往。”

    ……

    这儿的白天也不安宁,清晨天刚亮,外面停息几个小时的枪声没再响起,倒是一声火|箭弹的轰炸声震天而起,把安赫尔彻底震醒。

    “上帝……”安赫尔觉得心脏要裂了。

    “上帝一般也不来这儿。”丹尼正在阳台上抽烟,熄掉烟走回来,俯身拥抱安赫尔,“你睡着时太可爱了。”

    安赫尔忍不住发笑:“小时候我学游泳,在水里扑腾得像个油炸丸子,你也说我可爱。”

    丹尼一本正经:“那的确是最漂亮的油炸丸子。”

    “丹尼……我的丹尼。”安赫尔大笑。

    恢复元气的安赫尔来到阳台上,远远看见一片拥挤矮房上空腾起的滚滚黑烟,是方才爆炸导致的。

    丹尼指向东南边,“一年前,那里有一伙毒|枭被一网打尽,但今天已经有人彻底取代他们,这就是这里的自然规则。”

    安赫尔:“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吗?”

    丹尼:“是的——从你父亲出现开始。这一点不用怀疑。”

    自从决定听费利佩的话,离开他回到自己的生活的中,安赫尔就病了,路上不知不觉开始发烧。

    途中还出了一件意外:桥上有人抛坠一具尸体,尸体掉在路中央,后一半车队被拦住。

    安赫尔独自在车后座,正是被挡住的第一辆车。

    很快,几台旧车围上来,有人下来朝他们开枪。

    车队全车防弹改装,安赫尔一侧车窗被子弹打得裂出纹路,却仍然没碎。

    “安赫尔?”对讲机传来费利佩沉冷的声音。

    “被围住了!距离太短,冲不开对面的车。”安赫尔按下对讲机说。

    “等着。”

    安赫尔压低身子,车门的防弹夹层比玻璃更耐久,子弹打在车身上的闷响像是穿过骨头。

    “别出去!”安赫尔阻止司机。

    他视线艰难地越过挡风玻璃 ,看见前方属于自己人的九辆黑色萨博班,全部迅速调头,纷纷碾过路基。然后撞开拦路旧车,直接挡在自己周围。

    他不知道费利佩和丹尼在哪台车上。

    很快,丹尼出现了,穿过外面枪声交错的混乱,径直上来,确认安赫尔完好无伤。

    “开车。”丹尼拿起对讲机,轻慢、烦躁地说,“压过去。”

    “什么?”安赫尔没明白,却看见车队的一辆车直接加速,像只庞大的黑色野兽,从围狙自己的一辆车上碾压了过去。

    全防弹改装过的越野车,重量很可怕,被碾压的车几乎成了废铁。

    安赫尔:……

    “他们事先应该不知道车上是我。”安赫尔摸了一下车窗,内层玻璃完好无损。

    随着“压过去”的命令得到执行,丹尼的暴躁已经消散。和颜悦色道:“车队顺序完全随机,除了我们没人知道车上是谁。”

    安赫尔告别这座边境之城,原路返回国境线以北的埃尔帕索,回到属于文明和富足的领土。

    体温从低烧变成高烧,昏昏沉沉中,他思考能做些什么。

    “你的安赫尔已经烫成一颗油炸丸子了。”他隐约听见丹尼的声音。

    “丹尼……你在嘲笑我,”安赫尔迷迷糊糊说。

    他睁开眼,发现已经在私人飞机上,丹尼悠闲地准备注射针剂,针头银色反光晃了下眼。

    “不不不……”安赫尔还没来得及反对,俊美的温柔医生已经完成了药剂注射。

    “!”安赫尔小脸皱成一团,丹尼无奈道:“我也很心疼,但你太烫了,安赫尔,居然一路上半个字都没说。”

    费利佩蹙了下眉,起身过来给他按住止血药棉,安赫尔呲牙咧嘴:“轻点儿,你这是报复。”

    “轻点儿,你就会有一大片淤血。”费利佩手指几乎环住他手臂,“另外,我报复你什么?”

    美丽的空乘在旁看了,忍不住笑起来。

    安赫尔尴尬地对空乘笑笑:“抱歉,天生怕疼。”

    等费利佩终于丢掉药棉,把手从他手臂上拿开,安赫尔偏过头看着舷窗外,心里却是不舍的。

    就不能多留一会儿么。

    机舱内灯光忽然暗下来,安赫尔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费利佩,却感到他俯身靠近。

    他们很近地在黑暗中呼吸交错,鼻尖轻触到对方脸颊,就这么彼此挨着。

    安赫尔被他轻柔的拥抱了一会儿,听他说“晚安”,然后分开。

    这真是最温柔的道别。

    回到纽约,安赫尔的高烧没有痊愈,他断断续续的大病了一场。

    头一天,兰格很是仔细地端详他一会儿,没等他开口,就直接拎着他去了私人医院。

    兰格说:“你看起来像得了什么绝症,如果是真的,我们立刻就结婚。”

    安赫尔:“……”

    这个脾气火爆的大明星,亲手按住他做抽血检查,最后带他回到公寓。

    安赫尔病恹恹窝在沙发上,慢悠悠道:“真遗憾,婚礼遥遥无期了。”

    “没关系,只要你健康,我们可以有很长的一辈子。”兰格像只笑眯眯的漂亮大狮子,寸步不离守着他。

    “兰格,你到底在想什么?”

    安赫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笔直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要跟他说清楚。

    这架势让兰格忍不住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倾身正对着安赫尔,用认真的语气说:“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知道演奏会第一眼看见你是什么感觉吗?彻底迷上你了。”

    安赫尔把抱枕砸过去:“说得好听,一开始就想泡我!”

    兰格啧叹:“怎么办,太可爱了。”

    “我……”安赫尔烧得头晕,无力地缩回去,瞪着他,“回去吧,和你每次遇到‘真爱’一样,冲动期很快会过去的。”

    傍晚他又来了,把车钥匙丢在柜子上,熟门熟路摁着安赫尔把药吃掉。

    兰格:“别赶我走。”

    安赫尔踹他:“我虽然失恋了,但没打算再谈恋爱!”

    “你是个病人,需要照顾。”

    “不需要,尤其不要再打针。”

    兰格挽起他袖子,指着他手臂上一片淤青:“看,上午还好好的,你高烧连走路都不稳,撞伤了对不对?”

    然后他恶趣味地笑笑,耳钉一闪一闪的,像个漂亮的恶魔:“你现在病了,又是个小聋子,万一出事怎么办?”

    安赫尔气得要揍他:“什么小聋子?!”

    兰格突然温柔、认真地看着他:“给我个机会,咱们重新相处一段时间,就试一试,好不好?”

    这就像当初对费利佩的告白。安赫尔怔了好久,原本准备的一堆说辞,都变成一片空白。

    兰格,这个狡猾的家伙。

    安赫尔没能彻底将他驱逐出境,兰格向他保证,会注意分寸。

    他就等兰格的冲动冷却下去,根据以往经验,相信这用不了太久。

    周三傍晚,他飘忽不定的体温回落到正常值,终于有了点精神。兰格就用厚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陪他去逛超市。

    有机蔬菜区域,保湿冷柜寒气四溢,安赫尔丢几样进推车。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往收银台走。

    兰格非让他现场表演一个心算价格:“算错了就嫁给我。”

    “要是算对呢?”安赫尔扫了几眼,报出正确数字,获得收银员赞美的目光。

    兰格:“恭喜,算对了,就跟我谈恋爱。”

    收银员在旁边听得直笑。安赫尔:“兰格,你幼稚!”

    “可你很配合啊。”兰格耸耸肩,揽着他,转头问收银员,“我们很般配吧?”

    收银员笑着点头。

    安赫尔跟他吵吵闹闹,一路走出超市,纽约的风总是很大,安赫尔抱着纸袋,被他围上围巾。

    刚一转头,看见不远处的餐厅外,恩佐走向一辆幻影。

    那车是费利佩的。

    安赫尔忽然安静下来,不吵不闹的看着。夜风刮过脸颊,将他额前碎发拂开。

    兰格顺着他目光也看到了,没说什么,带安赫尔回到跑车上。

    他们顺路,所以安赫尔清楚地看到那台车载着恩佐,在路口转向费利佩的住所。

    所谓“他们的家”。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家。尽管知道恩佐背后有很深的利益或阴谋,却还是心里扎了根尖刺一般彻骨的痛。

    突然回想起从前。

    那些长长的岁月里,一无所有的小安赫尔积攒了很多很多的依赖,很多很多的信任,以及很多很多的爱。

    他又会不会知道?

    回去后,安赫尔一直很沉默,坐在画架前的高脚凳上。

    灵感女神眷顾,颜料板上调配出了一种很漂亮的红色调,如大西洋尽头的日出光辉。他继续为兰格画那幅肖像。

    这幅画要做专辑封面,他以那天捕捉到彩色玻璃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来作兰格面目五官的涂层处理,既让人隐约感受到真实长相的完美,又不会认出兰格。

    “这颜色真美,可惜你不开心。”兰格端来一杯温热的甜牛奶,放在画架旁。

    “这么明显吗?”安赫尔换支笔。

    兰格轻轻叹口气,低头对他说:“既然费利佩和别人很开心,不如你也跟我试试?”

    话音未落,他微微俯身抱住坐在高脚凳上的安赫尔,在他颈侧落下一个亲吻。

    安赫尔抑住那双蓝眼睛里委屈的泪,止不住颤抖,摇头对他说:“兰格,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和他太像了。”

    “那么再仔细看看。”兰格很温柔地望着他,握着他的手触摸那头漂亮的红发、剔透的钻石耳钉,以及眼角,“你知道我们不同,这就够了。”

    “安赫尔,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收紧手臂,安稳长久地拥抱他,就像拥抱所有错失的时光。

第25章 自由() 
世上每一滴水、每一粒沙; 都有其独一无二的形态。

    人不外如是。

    安赫尔无法像丹尼或兰格,在感情上灵活善变; 不断地与不同的人在一起。

    尽管也能风流不拘,与姑娘们跳舞、搭讪,但他灵魂中与生俱来的爱; 唯有费利佩。

    一颗心的柔软也是勇敢,自由即是忠贞。

    时间像缓慢的水覆盖了一切; 安赫尔抬起头; 终于想好怎么妥贴地拒绝。

    兰格却告诉他一件事:“跟费利佩见面的时候,他让我照顾你。”

    兰格说,安赫尔,他放你自由。

    纽约的夜晚永远闪耀,高层露台上酒会纸醉金迷,私人别墅里衣香鬓影不断,又或街角踩着滑板聚集在一起的年轻人,以及跑车轰鸣过曼哈顿大街的引擎声。

    而这一晚; 恩佐独自在宽阔公寓的窗前。

    恩佐问:“先生呢?”

    佣人摇摇头:“先生有事,或许晚点回来。”

    恩佐淡淡地自言自语:“不会来了; 你们只是骗我。他从不在这久留。”

    佣人并不回话。

    同一条大街上; 与这公寓所在的大楼毗邻的一幢建筑内,则是安赫尔曾住过的那座房子,他与费利佩的家。

    费利佩独自坐在沙发上,大厅昏黑无光,宽阔落地窗外尽是曼哈顿璀璨夜景。

    宁静的黑暗中; 他指间挟的一支烟不知不觉将要燃尽。

    膝头搁着安赫尔的速写本,他手指摩挲封面,仿佛上面残余着少年的温度。

    “先生,什么时候接安赫尔回来?”梅森斟了威士忌,将一杯推到他手边,“我们都很想念他,你也是吧?”

    费利佩与他一碰杯,神情隐藏入黑暗,轻声回答:“嗯,很想。但他不回来了。”

    当晚,安赫尔的体温悠悠上升,突破了自己的新纪录。

    兰格惆怅地握着他滚烫的手,半夜被派来的私人医生给安赫尔扎针打点滴。

    兰格:“他看起来很难受,要不要送到医院监护?”

    医生委婉地道:“怀特海德先生,他只是不喜欢扎针,你看,针扎进去后,表情就舒缓些了。”

    兰格:“……”

    “他怕疼。”兰格叹口气。

    医生:“烧到这个温度,全身都会疼。天亮就会好起来。”

    天亮,药物把体温强行压制下来,安赫尔只觉得骨头缝里塞了炭火,浑身关节都错位掉。

    “小天使,你差点儿到天堂了……”兰格揉揉发酸的脖颈,倾身抱住他,“我不想趁火打劫,但好好考虑一下?”

    安赫尔答应兰格,和他试一试。

    费利佩放他自由,让他回到属于自己原本的生活。既然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安赫尔想,自己或许不该那么执着了。

    他的费利佩,如此了解他,就连怎样让他放弃,也再清楚不过。

    纽约的春天很美,尽管仍有狂乱的大风,但春暖花开的中央公园总让人感受到暖融的希望。

    一场断断续续的病,拖着安赫尔从冬天的末尾一直到初春。

    说实话,兰格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恋人,他总能知道怎么让安赫尔笑。

    他们的尝试算不上太正式,毕竟彼此都了解对方。

    “宝宝,这真是我谈过最纯情的恋爱。”

    兰格端着甜牛奶凑到安赫尔面前,嘴角勾起不羁的笑,目光却很迷恋地注视他。

    安赫尔放下电吹风伸了个懒腰,接过甜牛奶:“是啊,比起咱们,从前我帮你应付前女友们的时候,被迫听的那些香艳……”

    “抱歉,我真想一开始就遇见你。”兰格迅速岔开话题,鼻尖抵在安尔柔软的金发间,细细嗅他的发香。

    安赫尔摇头:“一开始就遇见我?我小时候……总之你不会想遇见那样的我。”

    “给我讲讲?”

    “想听的话,等有空告诉你。”

    安赫尔站在画架前,认真审视昨天正式完成的这副兰格的肖像:“我设想的最好效果已经达到了,既然要做专辑封面,你该说说意见。”

    “你是天才艺术家,怎么画都完美——这就是我的想法。”

    安赫尔已经习惯他层出不穷的赞美,打了个响指:“那就真的定稿了?刚好今天送去你们唱片公司。”

    他将兰格这副肖像包好,看了眼时间,立即进入战斗状态,疯狂收拾上课的东西:“为什么!我总是在迟到的边缘!”

    兰格拎起装画的木箱,看着一道残影一样迅速找东西的安赫尔,安抚道:“放松点儿宝宝,我开车很快的,要不要调直升机来?”

    收整完毕,安赫尔拽着兰格冲下楼:“开什么玩笑,这旧公寓楼顶停不了直升机!”

    跑车一声轰鸣,驶入曼哈顿大街。

    安赫尔松了口气:“上午满课,下午陪你去录音棚,然后我回剧场排演……有漏掉什么事吗?”

    “没有,亲爱的,你记得真清楚。”兰格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把装早餐的纸袋放在他怀里。

    “这阵子每个教授都在关怀地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几天终于不怎么问了……我看起来那么糟糕吗?”安赫尔有点郁闷。

    兰格笑着叹口气:“你很漂亮,只是病得瘦了好几圈。现在明白我有多心疼了?”

    兰格有赛车执照,驰过川流不息的纽约街道就像在玩实况游戏,果真没让安赫尔迟到。

    跑车停在音乐学院建筑楼下,兰格为他解开安全带,倾身握住他要开车门的手:“帮个忙,我头发有点儿乱。”

    安赫尔替他弄好头发,手臂还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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