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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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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很复杂。”费利佩略有些意外,但很平静,“她不是我的什么人。”
“你会不要我吗?”安赫尔迷迷糊糊说。
“会有人一直照顾你。”费利佩修长的手指揉揉他蜷曲的柔软金发,嗓音永远低沉冷峻。
“那你……”安赫尔已经闭上眼睛,“会杀我吗?”
费利佩的动作顿了顿,黑暗中,他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安赫尔……”
次日醒来,费利佩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白色地毯和陆离斑驳的大幅画作映衬出晨曦光芒,他的背影极为修颀。
梅森照例来接安赫尔去学校,在走廊上不急不缓的提醒道:“还有十五分钟。”
安赫尔一阵风般卷过走廊和餐厅,他叼着面包,系上学校制服的衬衫扣,冲到费利佩身后时,费利佩已经闻声转过身来,一手握电话,一只手臂微微张开。
“我去学校了。”安赫尔拿下嘴里叼的面包拥抱他。
费利佩挂了电话,手臂轻易就拦腰勾住他,把他拎回来:“这么着急?”
他眉眼沉敛,低头给安赫尔重新系扣子,修长冰凉的指尖摆弄好安赫尔的衣襟:“好了。”
火急火燎要走的小家伙几乎看痴了,蓦然回过神,跳起来往门外跑:“迟到了!”
“嘿,安赫尔。”一进教室,丽塔跟路过桌边的安赫尔打招呼。
“上午好。”他觉得不该和大家过于疏离,停下脚步跟他们聊了会儿。
“有大事件?”他发现几个女生煞有介事地一直在看什么消息。
一个女孩子把手机递给他:“八卦新闻,你会感兴趣吗?”
安赫尔接过来看,是一位女演员意外身亡的消息,他当然不感兴趣,可一瞥之下,配图照片里的人很熟悉。
——是昨天费利佩身边的女人。
“这是……”安赫尔盯着屏幕蹙眉。
女生对他解释道:“萨曼莎。奎因,歌剧女演员,据说跟很多官员和富商都有过风流韵事。”
“岂止?”另一个女孩子绘声绘色道,“她跟黑帮集团也扯不清,据说她迷恋一个神秘人物……”
丽塔见安赫尔似乎不太对劲,把手机抽走:“八卦新闻都是这样,别看了。”
“丽塔,你总是不相信。”女孩子娇声晃她肩膀,得意地说,“我们可都是一手消息。”
这里的学生背景不普通,新闻里的事,他们往往早就能从家里人口中知道。
安赫尔心情复杂地勉强笑了一下:“萨曼莎。奎因……红颜薄命,挺遗憾的。”
大胆的女生发出尖叫:“啊,安赫尔,瞧瞧,我就说他是这学校最帅的男生!还这么有同情心!”
旁边女孩子们笑成一团。
“比起巴伦绅士多了。”有人偷偷笑道。
——巴伦就是那个小心眼儿的纨绔胚子,昨天刚被安赫尔揍过。
安赫尔听了哭笑不得,一扭头,看见红头发的巴伦怒盯着自己:“你很得意?”
安赫尔:“……”
女孩子们拖长了音:“天哪巴伦,别这样,开个玩笑而已。”
“安赫尔,巴伦,跟我过来。”
负责学生事务的老师出现在门口。
“昨天你们斗殴了?”明亮华丽的办公室里,老师看着两人,“安赫尔,你踢了他?”
安赫尔和巴伦坐在办公桌对面。巴伦靠在椅子里,轻蔑地瞥他一眼。
“准确地说,是用膝盖撞了他一下,苏菲女士。”安赫尔很想认真细致地再揍他一顿,“并且是有原因的。”
教师从眼镜后盯着两人:“暴力不是解决之道,否则学校里就该为你们盖一座决斗场——让你们的监护人来一趟。”
巴伦得意洋洋,安赫尔叹口气:“不至于吧?”
“立刻!”教师重申道。
盯着办公室电话机上的数字,安赫尔发起愁来——该叫谁呢?梅森?不,这样的话费利佩肯定就知道了。他又想,如果叫费利佩来,会发生什么……不,我死也不会让他来的。
好吧,丹尼,只要跟丹尼约定好就没问题。
他心生愧疚,觉得自己给丹尼惹麻烦了。
“宝贝儿怎么了?学校?嗯,等我。”丹尼什么也没问,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跑车引擎声,“——半个小时到。”
二十分钟后,巴伦倨傲地盯着安赫尔,身边是他父亲——一位神情严肃的州检察官。
那位男士上下打量安赫尔,显然对这个揍了自己儿子的小东西很不满意,但还算克制,只是用复杂隐晦的修辞损了安赫尔一顿,指责他没教养之类的,充分展现了身为州检察官的文字造诣。
安赫尔用自己只剩百分之三十听觉的右耳对着那男人,百无聊赖地盯着空气某处发呆,盘算着万一费利佩知道了会怎么样,大概不会在意吧。
那个人,恐怕并不在意自己,安赫尔失落地想。
他又想起那个意外死亡的女演员,隐隐感到不对劲。
这金发碧眸的漂亮男孩儿静静坐在沙发上,一束光照透浮尘,为他容貌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神情略带忧郁,像托马斯。劳伦斯笔下那幅肖像画。
一直瞪着他的巴伦忽然迷茫了一下,这混蛋居然还挺好看?
随即一股无名火腾起来,哪里好看!长得像个秀气女孩儿似的。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丹尼走了进来,他衬衣领口随意解开两枚扣子,整个人高挑俊美,温柔的灰绿眸子依然笑吟吟的。
“韦斯伯特先生,真巧啊。”丹尼对巴伦的父亲问候道,“州检察厅最近不忙么?”
那位先生笑迎上来,与丹尼握手:“很忙,是为我儿子才过来的,巴伦在学校遇上了麻烦。”
丹尼优雅地一颔首表示理解,走到安赫尔身边:“那可真有缘,我也是为了孩子。”
安赫尔忐忑的站起来,丹尼把拎着的一只纸袋塞给他,揉揉他头发,笑眯眯地:“吃早餐了么?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刚出炉的。”
巴伦的父亲:“……”
安赫尔接过盛着玫瑰舒芙蕾的纸袋,想开口解释,丹尼已经像在自己家一样,揽着他肩膀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宝贝小安赫尔,什么事要我来?难道是想我了?”
安赫尔指了一下对面的父子俩:“呃,我打架了——跟巴伦。韦斯伯特。”
第9章 原谅()
巴伦的父亲,那位原本咄咄逼人的州检察官突然出人意料的客气。
丹尼与他寒暄得很愉快,但双方态度有微妙差别——巴伦父亲隐隐表现出一丝谨慎,乃至敬畏。
丹尼很年轻,为什么一名高层官员见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安赫尔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不知道丹尼究竟是什么人。
“对了,你们为什么打架来着?”丹尼笑着问安赫尔。
安赫尔当然不会把情况弄得太尴尬,他委婉道:“为了避免巴伦对一位女生做出冲动之举,我只好先一步冲动,打了他。很抱歉给韦斯伯特先生带来困扰。丹尼,我不该动手的。”
巴伦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个长着天使面孔的狐狸!
“哦安赫尔”,丹尼宠溺的揉了揉他头发,“永远不必对我说抱歉,小孩子太懂事,会让人心疼的。”
“韦斯伯特先生”,丹尼风度翩翩地看向巴伦的父亲,“毕竟动手的是安赫尔,赔偿会让人送到贵府……”
“误会,误会而已。”对方大度一笑。
目送丹尼离开,安赫尔想起有件事忘了问他,只好作罢。
至于巴伦,他并未善罢甘休,自打这天起简直缠上了安赫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添堵的机会,成为安赫尔整个中学时代甩不掉的麻烦。
当天,安赫尔告别小提琴老师后,借口要见朋友,没让梅森跟来。他独自乘上一辆计程车,给司机一个地址,最后来到一处剧院。
这剧院建筑历史悠久,傍晚的地面射灯光线下,尖顶建筑外富丽繁复的雕塑如被赋予了新的灵魂。
安赫尔拎着小提琴琴盒,正逢一场音乐会演出结束,他逆行穿过散场的观众人潮,沿空旷走廊向剧院内行去。
他甚至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像是要找一个答案。
这座剧院是女演员萨曼莎。奎因生前最后一部歌剧项目所在的剧院,她本人也与这里签有合约。
——萨曼莎。奎因,就是那天与费利佩在一起,次日又意外死亡的女人。
交响乐队散场陆续返回后台,提着琴盒的安赫尔混迹其中,一路到后台走廊,老建筑很高,走廊人声回音有种空灵感。
他漫无目的地走,直到一扇钉有金属牌的门外,安赫尔停住脚步。
金属牌上烙印有萨曼莎。奎因的名字,看来是她生前的专属化妆间。
安赫尔听到房间里隐隐有哭声,半晌后,突兀的砸东西声和压抑的悲吼传来。
“咔嚓”一响,门突然打开,一个身材瘦高、穿修身小西装的女人睁大眼睛看着他,两人彼此都后退一步。
那女人很美丽,脸颊瘦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洇开些许,她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着安赫尔:“有事么?”
小少年提着琴盒,金发在走廊灯黄光下如洒了金粉,眉眼纯净,真诚地道:“抱歉……”
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条干净手帕,递过去。
这年头的孩子很少会随身带手帕,女人看了他几眼,接过来:“谢谢。你是为萨曼莎来的?”
安赫尔点点头:“她的事……我很遗憾。”
“今天有不少她的剧迷过来,统统被赶走了。”女人看了看他,“ 不过你跟他们不大一样。”
安赫尔知道她误会了,但还没来得及解释,女人对他招招手:“进来吧。”
萨曼莎的专属休息室里,酒红色墙壁明艳浓重,丝绒绸缎礼服裙挂了满满几个衣架。
女人随手一指,示意他自便,自己倚在镜前桌上。
“我是她的经纪人。”女人从桌上摸一盒烟。
化妆镜周围一圈明亮灯泡,将她面容映照得利落分明,她长得像一位美国女影星杰西卡。查斯坦,即便刚痛哭过,也不失美感。
女人倚坐在镜前桌边缘,低头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呼出烟雾时目光像是沉在回忆里:“萨曼莎……他们喜欢她光彩照人,喜欢她的耀眼,可她是那种过于漂亮却不够聪明的女人。”
安赫尔觉得她需要有人倾听,于是在一旁坐下。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多少?”女人侧过头看着安赫尔。
“很多……各种评价。”安赫尔说,“人们喜欢议论她的爱情。”
“很可笑。”女人低头掐眉心,“她是上帝的宠儿,但她的神是一个得不到的人……她没有那份得到殊宠的幸运,高估了自己。”
安赫尔莫名想到她那天在费利佩身边的情形。
“或许,她至少快乐过。”那天的萨曼莎看起来很幸福,安赫尔胡乱说了一句,没意识到这话挺有哲理。
女人怔了一下,似乎忽然醒悟了什么,苦笑道:“没错……原来如此。”
她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看一眼安赫尔:“我讲的太多了。”
“出于对逝者的尊重,我不会向外透露的。”安赫尔起身,犹豫了一下,轻轻拍拍她肩膀,“请您节哀。”
告别萨曼莎的女经纪人,回去时,费利佩难得仍然在家。
像往常一样,他敛目随意的翻一本书,四周回荡着古典乐,柔和光线隐藏了他锋利的气质。
费利佩不喜欢喧嚣,他出现时,那气势总能让周围安静下来。而安赫尔轻易打破了这种禁制,在费利佩身边放肆笑闹、或在阳光下一边画画一边把画具丢得满地时,一切色彩都明朗欢快起来。
“哇哦。”安赫尔从背后靠近,趴在他肩头“我第一次比你回来得晚。”
“带着你的琴,开演奏会去了?”费利佩淡淡道。
安赫尔一惊,以为他知道自己跑去剧院的事,但费利佩似乎仅仅是逗他,手指指背在他额头轻点一下:“梅森给你留了晚餐。以后天黑出门要让梅森接送。”
“不会有事的。”安赫尔松了口气,跳起来,闲散地晃荡到餐桌旁,吃了几口刺身,捧一碗坚果布丁又晃荡回去,“你不放心吗?没人会绑架我的。”
直挺挺站在一旁的毛毛插嘴道:“根据巴伊亚州警方数据,本年第一季度犯罪率上升三个百分点,绑架案同比去年增加百分之八……”
“毛毛!”安赫尔跳到机器人身上晃它肩膀,“我要拆开外壳,看看你小脑瓜进水没有!”
只要有安赫尔在,这座大房子瞬间就不再空寂,坐在宽大真皮沙发上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眼底不自知的浅淡笑意。
安赫尔跟毛毛闹腾够了,回去倚在费利佩膝边,捧着坚果布丁,金属小勺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玻璃杯。
一只修长的手轻扣住他手腕,把金属小勺抽出来:“天天这么发傻。”
乐章尾声奏完,改而响起一首大提琴曲。安赫尔笑嘻嘻地把布丁放到一旁,伏在他膝上,望着他叹了口气。
费利佩:“整天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你……”
安赫尔轻碰他捧着书的手背,一开口又叹口气,干脆凑到他肩头,困惑的盯着他;“萨曼莎。奎因……她出事了,你知道吗?”
费利佩单手合了书放下,垂眸看他:“当然。”
“……”安赫尔一时语塞,坐起身直视着他,“你就,就这样?”
“我应该怎么做?”费利佩倒是从没听他这么说过话。
安赫尔的眼睛微微睁大,眉心微皱:“她昨天看你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如果她只爱一个人,那一定是你。你就一点儿也不为她难过吗?”
“安赫尔。”费利佩的眼睛依旧深沉冷峻,并无动容,“什么爱与不爱?她跟你无关。”
“可你完全跟平常一样,这太冷漠了。”安赫尔忽然感到失望,下意识朝后挪,“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对吗?谁都不重要!”
费利佩的眸子微微眯起,感到不可理喻,拽住他沉声道:“不要胡闹。”
安赫尔并非要为一个陌生人打抱不平,他只是突然发现,总被独自搁置在这里的自己,真的也同样不重要,那些期盼他回来的漫长等待也都没有意义。
人的感情跟宠物不同,如果一只小宠物会思考,当它明白双方的期待有多么不对等的时候,也一定会如冷水兜头浇下一般心灰意冷。
安赫尔像是一瞬间开了窍,他发现,收留自己对费利佩来说更像一个任务,。
当他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这想法说出了口……而费利佩的黑眸沉冷极了。
“你说的不完全对,也不完全错。”费利佩没有丝毫哄他的打算,显然也并不在意, “今天到此为止。”
这一晚,安赫尔没有再寸步不离去找他。
当噩梦来袭,安赫尔甚至不加以挣扎,梦里的男人以枪相逼,扳机扣动的一瞬间惊醒,失落大于恐惧。
毛毛守在床边,冰凉的金属手掌贴住他额头:“检测到心率过快,需要药品吗?”
“不用救了……”安赫尔拍拍它手背,惫懒地闭上眼,揣着糟糕的情绪慢慢再次入睡。
早上醒来很没精神,费利佩不知几点就出门了,安赫尔并没得到有生以来第一次跟他冷战的机会。
梅森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要帮你跟学校请假吗?
同学和老师纷纷对他表示关切。巴伦那个混蛋见了他,也冷不防绕着走:“病了就离我远点,要是晕倒可跟我没关系!”
安赫尔冲他呲牙森然一笑,作势要往他身上晕,巴伦大吼着逃开了。
看这情形,安赫尔才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多糟糕,不由觉得倒霉。
跟费利佩闹脾气,结果狼狈的总是自己。这一点在后来的生活里被证明屡试不爽。无奈费利佩就是一个永远滴水不漏无懈可击的人,就算他比安赫尔还心碎,也绝不会狼狈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失恋了。
费利佩这次没有很快离开,他停留了很多天,安赫尔一直维持冷战状态。不过冷战应该是双方的,安赫尔认为自己更像是生闷气,奈何那男人不哄,只得强撑着不服软。
天知道看着那人在眼前,却不能扑上去撒欢的感觉有多糟。安赫尔就像一只小傻猫,分分秒秒与自己天性苦苦对抗,拼命按住自己爪子不去勾费利佩的手指。
小家伙夜里盯着墙壁,像要恶狠狠的用视线凿穿这堵墙,让隔壁卧室的男人感受自己愤怒的小火苗;清晨见到那修挺的身影,又用力揉揉鼻子,让自己不去看他。蔫搭搭的金色卷发小脑袋耷拉在餐桌上,故意后脑勺冲着费利佩,梅森却笑着说:虽然憔悴,但你很可爱。
赌气归赌气,安赫尔也慢慢明白,人的确有不回应别人感情的权力。他无法接受的是,费利佩连伪装的情感都不屑施舍——虽然不得不承认,这种冷漠也是他致命吸引力的一部分。
“可以哄一哄他的。”梅森对费利佩建议道。
看一眼远处画架前的安赫尔,费利佩淡淡道:“梅森,我不是他父母。”
就这么过去好几天,周末即将来临,安赫尔这天没让梅森来接,自己骑车慢悠悠地穿过城市往回走。
“小朋友。”路边一辆越野车降下车窗,是萨曼莎的女经纪人,“又见面了。”
安赫尔停在车旁:“您好些了吗?”
“或许吧,”女人有些憔悴,仍旧美丽,“刚才在想该不该叫住你,不过既然开口了……明天我们会与她做最后道别。”
是萨曼莎的葬礼,女经纪人说了一座教堂的名字,是远离市区的一座小教堂,媒体未报道过,看来是私人仪式。
安赫尔没想到她会告诉自己,怔了怔,点点头:“我……”
“那里很远。”女人想了想,“如果你想去,明早我派车等你。”
“恕我冒昧。”安赫尔问,“您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女人一只手臂搭在车窗边,笑了笑:“最初觉得萨曼莎该是无忧无虑的,上帝的宠儿就该像你这样,可惜世事弄人……看见你,我总会想起她。”
“先生。”梅森临走前说道,“明天葬礼要去吗?”
费利佩在落地窗外夜色前站着,目光掠过画架上安赫尔刚画到一半的油画,想起他赌气的模样,临时改了主意,轻轻点头。
翌日,乌云低低压下,天气并不晴朗。
安赫尔编了个借口成功出门,萨曼莎经纪人派来的车停在路口转弯不远处。
不同于市中心游人如织的大教堂,举办葬礼的地方很宁静。
站在教堂门口,草坪与远方海面上铅灰色阴云厚重。外面各色车辆停靠,萨曼莎的葬礼不对公众开放,宾客名单上没有媒体,来者均为亲友或社会名流。
车子缓缓开过一个转角,安赫尔倏然看见费利佩的身影。
“可以在这儿停下吗?”安赫尔问司机。
“当然。”
费利佩会出席萨曼莎的葬礼,是意料外,也在情理之内。
安赫尔远远下车,并不想让他发现自己也来了。女经纪人握着手机寻过来,似乎看出他有些不方便:“怎么站在这里?有不想见的人?”
“算是吧。”安赫尔惊异于她的敏锐。
女经纪人表示理解:“待会儿可以晚点进教堂,在后边就不会被注意到。”
安赫尔与她简单拥抱:“多谢。”
女经纪人很忙,她离开后,安赫尔独自走过黑色车流,在人群边缘止步,隔着人群静静远看他。
漫天铅灰阴云笼罩在教堂前草坪上,黑压压的宾客身穿暗色礼服,一众人群间,费利佩站在那就已极其夺目,他头发与眸色都是极深的黑,苍白脸庞线条如神造的雕塑,令一切黯然失色。
安赫尔止不住嘴角上扬,很少能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见到他,他目光紧紧追随那人,几乎看得失神。
另一个男人忽然引起安赫尔的留意,那人显然身份不俗,每走一步都有人上前与之寒暄。那个男人神情沉肃,难掩悲痛,显然对去世的萨曼莎很有感情。
让安赫尔感到不对劲的,是那男人对费利佩的态度。
那人站在费利佩不远处,简单应付众人攀谈,时常冷冷瞥向费利佩。安赫尔对这种危险很敏感,那人对费利佩怨气不浅。
阴霾的天空渐渐下起雨来,安赫尔站在一颗树下,尚未察觉落在肩头的零星雨水。
“我的小安赫尔,都快望眼欲穿了。”一个温和带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安赫尔被人搭着肩膀勾到身边,“真让人伤心,完全没看见我么?”
“丹尼!”安赫尔惊讶道。
雨被挡住,丹尼撑一柄黑色长柄伞,轻轻拥抱安赫尔。
平常少见他穿黑色西装,此时整个人多了层利落的锋利感,竟气势很强。
“来,别一直盯着他看,会有人注意到你的。”丹尼轻轻扳过他视线,“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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