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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英雄以貌娶人-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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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里浮起的近乎于愤怒的阴翳,并不是错觉。

    而另一边,英灵殿中,英雄王的暴怒竟难以宣泄。

    锁链破碎了。

    曾经紧紧束缚在那个男人身体之上的层层锁链,将他囚禁在王的宝库中的锁链,在男人死去的同时悄然断裂!

    “所罗门。”

    “本王一定会杀了你。”

    “区区被神操纵的傀儡竟然敢!!!”

    同样身处于英灵殿内,于王座中闭眼沉睡的法老王突然间听到了鹰的声音。

    生前的他,曾经赠予给某一个男人的神鹰,正在绝望地哀鸣。

    那鸣叫之声穿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曾经的主人耳边响起,是最后赶来的别离的悲曲。

    “什么?”

    奥兹曼迪亚斯怔住了,俊美宛如神只的面庞上,竟是显现出了王所不应当展露的悸痛。

    在这一刻,法老王猛然间意识到那个男人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了。他还是“留”了下来,用的是这种决绝的方式。

    然而。

    让男人愿意停留的人,却不是他奥兹曼迪亚斯。

    最后一个知晓这个消息的人,不是亲眼所见。

    “恩”

    “恩奇都”

    “恩奇都?!”

    身旁之人带着疑惑与焦虑的呼唤,让绿发的英灵猛地回神。

    “啊,对不起。”

    他回过头去,嘴角仍旧带着歉意的浅笑。但那丝笑意不但不真实,甚至无法映入眼中。

    那是冰冷,又是悲伤。

    因为,恩奇都没有多余情绪的脸上,像是与他的笑容一般冷漠的泪水正顺着脸颊流下。

    “我突然之间,察觉到了一位故人”

    “他已离我而去。”

    埃迪死了。

    没什么可供人猜测的理由。

    单纯因为他想死,而且,他自己开心。

    别人的想法不管是谁,喂!他死都死了,还想让他怎么搭理?

    关于这个男人死后的故事。

    在讲述之前还是,先倒回来,倒转到一切开始之初吧。

    慢慢地说来,或许更容易让你们理解。

    恩奇都最初遇到那个人时,是在一片杉树林。

    虽然说是杉树林但放眼望去,没有看到层层林立的树木,只有树木的躯干枝叶所化作的漆黑灰烬铺满了地面,让晚来一步的他们踩在了脚下,发出不少咯嘣碎裂的声音。

    之所以是“他们”,很简单,恩奇都并非独自前来。

    他的好友,所身处的这个国家最强大,也最尊贵的男人,吉尔伽美什也与他同行。

    有一个震撼全国的消息早早地传入了耳里。

    这座杉树林中有一只魔兽,名叫芬巴巴。它强壮,凶猛,吼声便是洪水,张嘴喷出烈火,再吐一口气,就能让人一命呜呼。它就是这片树林的守护者,人们畏惧它,绝不敢靠近。

    吉尔伽美什准备以护佑人民的一国之主的身份去讨伐芬巴巴,恩奇都自然要帮助他。

    他们的决心非常坚定,可是,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一时竟然没瞧见芬巴巴的踪迹。

    “除了灰烬,还有冰渣?”恩奇都观察得仔细,弯下腰,捡起了藏在黑色污迹中的一小块晶莹剔透的东西。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冰呢。”

    恩奇都刚刚说完,身边的吉尔伽美什眉头微皱,目光直直地深入还有未被火焰焚烧的杉树屹立的地方:“在里面,我们顺着痕迹往前走。”

    原来,地面还留有无比清晰的痕迹,像是激烈打斗后不断移动的凌乱脚步,以明显的趋势向前方延伸。

    两人也不拖延,径直地奔向树林的深处。果然不出意料,深入了一段距离,那不知为何会这般小的动静,终于钻进了耳里。

    “哧”

    就是这种,像是尖锐利器穿破坚硬的皮肤,猛地扎入什么巨物身体之内的奇怪响动。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树影之后清晰的画面映入了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两人的眼中。

    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芬巴巴”

    “已经被杀了?等等,这家伙”

    这是,多么让人震惊的画面啊!

    正是芬巴巴的魔兽本应如小山般高大,在人类的讨伐下展露出嚣张的爪牙。而此时此刻,山石却无力地垮塌了。

    芬巴巴轰然倒下,同时压倒了不知何时被冰冻成冰柱的数棵杉树,一时间,冰柱也破碎成了冰渣。

    它的脖子上赫然扎着一柄长枪,热血如利箭般射出,似是最后的不甘的咆哮。

    然而,就在这里。

    就在小山般的芬巴巴的尸体旁边,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后来的他们。

    血柱喷洒下来,他刚好回过了身。

    带有腥味的鲜血只有些许打湿了男人披着的雪白斗篷,还有几滴飞散的血珠,侥幸溅到了他同样披散着的头发。

    银发。

    转过头来,显露出的脸不算重要。因为,不论是吉尔伽美什还是恩奇都,注意全都被他的眼睛吸引了过去。

    吉尔伽美什打量了这个人一番,被抢走猎物的愤怒竟然烟消云散。王兴致盎然地开口:“外乡人,你的枪,不要了么?”

    “啊。”外乡人回答得很是无所谓:“用不着,过一会儿就化了吧。”

    他的枪,是由冰所凝结而成的武器。

    出奇地坚固,也出奇地锋利。

    冰晶所融化的冰水悄无声息地向下滴落,也更加无声无息地汇入了芬巴巴还在流淌的血液中,最终,血与水全部浸没进脚底昏黑的土壤之中。

    不等吉尔伽美什再开口,这个外乡人就自己说了话。

    “唉,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恩奇都问他。

    “这头怪物的力气还真是大,为了让他安静点别到处喷火,我把他拖到这里,用力过猛,把两只手都弄断了。”

    确实。仔细看就发现了,男人的胳膊以颇为奇怪的姿势垂在身边,即使又有大胆的血珠飞溅到了他脸上靠近眼睑的眉间,那血珠缓慢地顺势流淌而下,也没有抬手去擦。

    只不过,手断掉了,跟“可惜”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倒是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大概需要半天才能痊愈。”

    在两人主要是恩奇都诧异的目光中,男人笑了起来。

    如上所述,就算断了双手,他的笑看起来也张扬得不行。再配上那双似乎比头顶正照耀着他们的阳光还要明亮的金色的眸子,顿时更加嚣张。

    他来到了恩奇都的身前:“在那之前,我只有再等一阵,才能把最美的花束捧到你眼前。”

    “美丽的人啊。”

    多么深情款款。

    暂时用不了手也没关系,他就微微低头,目光闪动,朝眼前这个美丽得宛如兰花的少年笑。

    “接受我的求婚,成为我的妻子,好不好啊,嗯?”

    恩奇都:“”

    吉尔伽美什:“恩奇都。”

    “本王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这个杂种,在说什么蠢话?!”

    “他不是外乡人,他是来自异世,无所归依的流浪者。”

    “王啊,切莫让他留下。”

    “我得到了来自于尊贵神明的启示的声音。这个男人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如若让他长久逗留,就会为乌鲁克带来灾祸。”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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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奇都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开始皱起:“蛇毒把泥土污染了,如果不处理的话,这里再也无法生长出植物,附近的动物也会受到毒的影响。”

    埃迪:“呃!”

    他方才完全没有想那么多;都打算轻松愉快地打道回府了。结果此时才突然想起,根据之前的观察;恩奇都很喜欢包括动物和植物在内的自然。

    虽然想要斩杀怪物;不弄出血是不可能的,但埃迪这一招阵势太大,几乎让蛇怪体内所有的血液全都喷涌而出。

    如果再等一阵,让冰全部融化;不止是这片森林,连外面的田地和村庄也别想留着了。

    “哼,这等劣等的生物就是麻烦。”

    吉尔伽美什开口了;话音依旧傲慢,但从意外地显露出严肃的表情来看,对于蛇毒可能造成的影响;他也感到稍微有一些棘手。

    “趁这些冰还没有全部融化,把尸体和被污染的部分烧掉唔,不行。”

    埃迪疑惑道:“为什么不行?”

    吉尔伽美什:“难道你想指望本王亲自用什么无聊的魔术吗!”

    埃迪:“魔术?你们这儿也有魔术啊。”

    吉尔伽美什当然会魔术,论其造诣;还相当地不凡。

    但这位王的任性在这里也彰显无疑;他从不承认自己也算是神代古代的魔术师中的一员;对于所谓的魔术;基本上从来都不会去用。

    没有提前想到污染的问题,这一次确实是他们考虑欠妥。

    话说回来,吉尔伽美什虽然拒绝使用魔术,但对遗漏事件坐视不管更不可能。

    然而,就在思考其他办法的时候,埃迪托着腮,忽然道:“好吧,既然是我搞出来的事儿,那还是让我自己来收场。”

    不用其余两人问他有什么办法,埃迪就冲天空高喝:“快点下来,卢卡斯!”

    卢卡斯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不过是在埃迪严令它必须跟来的情况下。那只比人类还狡猾的鹰大抵是不高兴,一路都在上面飞着,不肯露面。

    此时埃迪突然呼唤它,就算不高兴,大哥之令也不敢不从。头顶狂风席卷,黑鹰顿时自高空俯冲而下。

    而此时,埃迪已经做好属于他那一份的准备工作了。

    蛇怪瘫倒的尸体只在这么短的功夫内就开始腐烂,在腐蚀进一步加重之前,埃迪把尸身、尸身下所有被毒液污染的泥土全都冻了起来,放眼一看,就像是一尊偌大的冰山。

    恩奇都抬头,刚好看见了熟悉的猛然降落的黑影。

    意想不到的是,卢卡斯似乎是要在冰封住蛇怪遗骸的冰山上降落,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它从冰山之巅掠过,并没有触碰到冰块。

    可卢卡斯从那里飞掠而过,偌大的冰山就神奇地消失了。原地除了一个空荡荡的深坑,连点冰渣都没有留下。

    “这是空间转移的魔术?”

    “差不多,反正一个意思。”埃迪也不掩饰,直接就道:“不然你们以为卢卡斯偷来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尸体就暂时放一放吧,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再让卢卡斯丢掉。”

    还有些事情他倒是没有自己揭露,但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不傻,都能猜得出来。

    埃迪,显然和卢卡斯有着相似的能力。

    这个男人不喜欢掩藏,但对于自己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地提起太多,他的背后还有不少谜团。

    诸如他总是说起的“老家”究竟在哪里,他的背景,实力种种都尚未清晰,用吉尔伽美什现在脱口的一句话来说,也就是——

    “你倒是藏得挺深啊。与本王一战,竟然还没有完全拿出真本事?”

    对于埃迪的来历,吉尔伽美什早就察觉到了古怪,但并没有打探的兴趣。他在意的就只有那一点。

    埃迪摆摆手:“你不也一样嘛,谁也别说谁。”

    “不过。”他又说:“要是哪天你想和我认认真真地打一场,我也奉陪。”

    交谈就暂时在这里结束,接下来,他们总该回去了。

    临走之前,恩奇都还在被破坏了一部分的森林中额外逗留了一阵。

    他跪下,抚摸着似乎被寒气冻得萎靡的野草的边角,硬是让埃迪看得产生了莫名的愧疚感。

    可恩奇都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指责他,而是真心地安抚这些受伤的生灵。

    “暂且忍耐一下吧。”恩奇都这样轻声说着:“幸好,春天已经到来了,你们还能得到新生。”

    “是啊。”吉尔伽美什也接口,虽是面色冷淡的模样:”等我们回去,春祭也要开始了。”

    埃迪:“你们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春天就算了,春祭是什么玩意儿?”

    吉尔伽美什:“一年之中最重要,但本王觉得毫无举办价值的节日。”

    他似乎真的对这个所谓的节日没什么兴趣,用最简洁的话给埃迪解释了一下。

    听完。

    埃迪:“”

    埃迪:“我去!”

    “你们这里的人真是——不仅穿得这么奔放,连祭奠上都要当众搞这种事情?”

    埃迪觉得自己真是太孤陋寡闻了。

    好歹是个男人,床上那些事情他虽然没做过,但也是知道一些的。没想到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此奔放,要以性交作为祭祀的神圣形式。

    对此,他只能表示:“厉害,太厉害了,这就是文化差异吧,我——越来越欣赏你们了!”

    “嗯,到时候一定得去”

    猛然间发现,恩奇都竟然在直直地盯着他看。

    少年模样的人偶面上是没有多余的表情的,但眉宇间皱起的些许纹路却极其少见地流露出一点心绪。

    碧绿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埃迪发现,自己的影子就印在了那里面,连一时噎住的僵硬都刻画得分明。

    埃迪:“”

    毫无疑问,他还有一小段突兀的沉默。

    但那也情有可原吧,恩奇都,肯定能够理解。

    曾经显露过的、仿佛要将冰冷空洞的心融化的火焰再度在男人炽金的眼瞳中跳动,险些压抑不住,把其实没有忍多久、但他自己觉得有几十年那般难熬的热情全都宣泄出去。

    啊,那可不行,计划不就打乱了吗?

    所以,埃迪面不改色地改口,没有咬到舌头:“吉尔伽美什,那天我们一定得找个僻静的角落畅饮啊。”

    “祭典有什么有趣的,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

    那吟诵一般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边落下,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和对无知人类的嘲讽。

    降临,然后轻描淡写地消散。

    埃迪整个人都是懵的。

    是他太狂妄了吗?是他太无知了吗?狂妄在对任何事情都怀以最大的热情,无知在面对此情此景时,竟不知是为何原因。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多想的习惯,也就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和他的“老家”完全不一样。

    生活在这里的人是活泼的,他很喜欢。

    这里还有外表和内心都无比美好的人,他很喜欢。

    可他不知道,还没有得到那般残酷的认知:“美”也是脆弱的。

    总有一些人神,神,神!有着故意把美好之事物摧毁,让它上一刻如鲜花般开得正艳,下一刻便枯萎凋谢。

    埃迪听不见神传递给违逆者的那番宣言,无法像吉尔伽美什那样,先是错愕,随后怒至极致,赤眸中的阴翳几乎要污染全部的眼瞳,再之后才是突然扩散的苍白的沉痛。

    但他看得见,看得很清楚,恩奇都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裂痕。

    最先仅仅是那只才将花儿放在他耳边的纤细的手,突兀的黑纹在手背绽放开来,仿佛让阴影尖啸着冲出,将这具绝美的躯壳贪婪地吞噬。

    “恩奇都”

    “恩奇都,恩奇都恩奇都!”

    “这是怎么回事!”埃迪问他。

    不管此前有多么疲惫,身体有多么沉重,埃迪都在这一刹那猛地起身。他下意识地想把恩奇都拉起来,但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恩奇都之时突兀地顿住。

    茫然的不解刚才恩奇都的眸子里散去,他现在竟显得无比平静,有一种恰是顺应命运指引的安然。

    “我是神造的兵器,如今因为触怒了创造我的主,就要回归泥土,变成我原本的样子。”

    “什么神不神兵器不兵器的你给我起来!”

    恩奇都身上已经有一部分变成了泥土,埃迪用力拽他起来,在同时用冰冻住了他还在不断溃散的身躯。

    “谢谢你,埃迪。但是没用的。”

    “少废话!你——”

    埃迪第一次用如此暴躁的语气对恩奇都说话。

    本来后面还有半句怒不可遏的斥责,但就是卡在了那里,说不出来。

    他收缩的瞳孔在微不可见地颤动,最终显露出的唯一的动作,便是沉下眉头,重重地咬紧牙。

    “把恩奇都带回去。你守在他身边想办法,我就在外面,去找能救他的方法。”

    埃迪把被一层薄冰箍住身形的恩奇都推给了吉尔伽美什。

    他没再看那般轻易就接受死亡结局的恩奇都,而是直直地看向自己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个挚友。

    稍感欣慰,吉尔伽美什的眼神跟他理应一模一样,从眼中烧起的怒火没有压制住理智,反而将根植于心的不甘与不服点燃——

    “你不可能屈服,更不可能害怕,对么,吉尔伽美什!”

    为什么要服?

    怎能够服输,让所谓的神无情地将他们共同的挚友夺去!

    “本王难道会给出另外的回答么,蠢货!不错,就是这样——打断了我们的兴致,还以嘲讽的口味落下那般傲慢的宣言,本王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阴戾在赤红的眼中闪动,怒不可遏的王一手抱住诧异的恩奇都,另一只手狠狠地拽过了埃迪的衣服。

    他们两人如出一辙的视线完全撞在了一起,鼻尖勉强从旁擦过。就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王对他的另一个挚友喝令:“去!”

    “然后,就算失败,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你们啊”

    恩奇都差点再一次将那句话说出来。

    ——你们啊,又在乱来了。

    似是只要埃迪和吉尔伽美什凑在一起,这两个任性的家伙就会做出些让既是旁观者、又是协调者的他无奈的事情。

    那时的恩奇都说着类似于埋怨的话,心里却是喜悦的。

    他喜欢如此自我的人类,更不要说,那两个人,是他在这世间得到的最不愿意割舍的羁绊。

    可他现在却不能再说同样的话,不合时宜,并且,毫无疑问会辜负那两人的心意。

    在濒死的时刻,恩奇都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算是一件兵器,一具人偶了。

    他终于有了“心”,前所未有的悲伤正在那颗珍贵的心中哀鸣。

    他也只能,在无尽的悲哀中,目视着埃迪远去。

    *****

    从那一天起,埃迪就没有休息过。

    不分白天与黑夜,永远固执地不愿合眼。

    白天寻找,晚上就用他的能力,从极其遥远的远方赶回乌鲁克,如此无休止的长途奔波,远超了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也就只有他还能坚持。

    说是去寻找能让恩奇都活下来的办法其实也就是,宛如困兽的垂死挣扎。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唯一的“方法”,恐怕就只有恳求神收回惩罚这一条卑微的道路了。

    这条路,吉尔伽美什早就想到了,但他不愿去走。

    埃迪随后也知道了。

    这个世界的“神”跟他所知道的神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他的神创造了他所在的世界,然后将他们抛弃,所做的事情也就是这些。

    而这里的“神”与人类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高高在上,却又不愿被人类所遗忘,总要做出点威慑一般的事情,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埃迪来回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尝试失败告终。他把卢卡斯留在了恩奇都身边,为的是让它能在恩奇都情况恶化的时候随时过来告诉他。

    他最后一次离开,是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吉尔伽美什对他提起的不死神药。据说吃下神药的人可以就此远离死亡,得到永生。

    再恶劣的环境,再困难的旅途,对埃迪来说都不是阻碍。

    虽说过程着实有些艰难,但一身是伤、疲惫不堪的他还是顺利地找到了不死药。

    那一刻,埃迪的眼睛亮了亮,刚露出轻松了些许的笑容。

    他弯下腰,要去摘下不死药带回乌鲁克,可在中途,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噶”

    “”

    “噶——”

    “好了,不要闹了,卢卡斯。我知道了。”

    直起身时,埃迪的动作很慢。但之后,回程的速度却是最快的,他一刻都不能耽误,哪怕双腿像是灌了铅,从心底升起的疲意从几天前就在侵蚀他的意志。

    他赶回来了,没有带回不死药,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冰冻的效力已控制不住泥土做成的身体溃散的速度,埃迪破门而入,看到的就是站在床边垂首不言的吉尔伽美什,还有,就躺在床上的恩奇都。

    埃迪径直走了过去。

    他想要离恩奇都更近一些,于是,便跪在了恩奇都的床边。

    他是一柄永不藏锋的利刃,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也就是在他曾经追求过、而如今已成挚友的人的身前跪下。可即使如此,他的背影仍旧没有丝毫的弯曲。

    “恩奇都。”埃迪最后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死亡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

    他慢慢地握住恩奇都的手,将已经布满裂痕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边,黄金眸被从头顶落下的阴影蒙住,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只能听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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