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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英雄以貌娶人-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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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已经冷淡,没有多余的变化,但却伸出一根手指,在某个即使喝醉也沉浸在自己居然被拒绝了的郁闷中的男人的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脸颊的稍稍凹陷虽然是个很细微的细节,但按照常理,埃迪就算睡得再死,也会在第一时间警觉地醒来。
他的警惕性很强,这也是他从不畏惧什么突发情况的原因之一。
然而,这时候,他没能醒得过来,只是在睡梦中哀叹了一声——唉,恩奇都啊。然后,嘀咕着歪了一下头,直接滚到被他当做睡垫的王的腿上接着睡觉了。
吉尔伽美什挑眉,可就算是抓着这个也太不客气了的家伙的头发,要把他扯起来,也没能把埃迪弄醒。
“警惕性”似乎不见了。
根本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像恩奇都曾在心里低语的那样——
“轻而易举地赋予本王如此强烈的信任。该说他愚蠢,还是单纯?”
内容似乎是不满,但实际上,吉尔伽美什显然是用相当满意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口口声声说要和本王痛饮到天亮,结果天还没亮呢,这家伙就自己醉过去了。”
“那你肯定没有他喝得多,吉尔。”
恩奇都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同时垂下了眼睑,不知看向了哪里:“你们的酒量我是知道的。真是的,怎么可以看着他自己把自己灌醉呢。”
“少来维护这个笨蛋了,恩奇都。”吉尔伽美什回了他句式差不多的话。
恩奇都暂时没有再接话。
身着白袍的少年重新站了起来,沐浴在月色中的身姿比那淡淡的光华还要柔美。再坐下时,他就席地坐在了挚友的对面,中间隔着王又一次取出的酒樽。
最先兴冲冲地提出要喝酒的那人还是把王尊贵的大腿当做枕头,此时正安然地睡得更香。
这一回,换成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对饮了。
在此之前,和抛下胜负之心来一场的比试一模一样,他们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
但情况相同又不同。这两个相互知根知底的挚友此时却异常地沉默,连中途随口提及的几句闲聊都省去了。
吉尔伽美什不喜欢这样的沉默,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最终率先打破沉默的人,却是恩奇都。
这向来冷心的人,只在挚友和喜欢的事物面前能够稍展柔情的恩奇都啊,他为挚友空掉的酒杯盛满琥珀色的酒液,却也在同时轻笑。
“吉尔,你很喜欢他呀。”
吉尔伽美什的手指略有一刻停顿,虽然在下一刻他就微微抬眼,脸上的神色是对恩奇都突然说出此话的疑惑,还有几分无意掩饰的傲然。
“虽然比你差了一些,但就朋友而言,这家伙还算不错——若是再给出更高的评价,他可是会得寸进尺的,暂且就这样吧。”
王的嘴角上翘,同样不吝于将笑意显露。恩奇都把挚友的表情看在眼里,道:“那就好。”
“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不知怎么,恩奇都又说。
等到吉尔伽美什终于变得古怪的目光望来之时,看到的就是挚友比方才还要真心实意的微笑。
这抹笑容可胜过世间最美的宝石的光辉,若是映入某个尝试着追求他的男人的眼中,想必定能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记。
这一番对话,在很早之前就出现过。
便是他们深入芬巴巴守护的杉树林,一齐见到埃迪的那日。
恩奇都对吉尔伽美什说,他与他的感觉差不多,他也挺喜欢他,只因为他是一个很有趣,也十分任性的人类。
对话的内容相差无几,可其中蕴含的意思,还是相同的吗?
好像——
‘有些不一样了。吉尔,你也察觉到了吧。虽然,你只是察觉,还没有深入地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
这一次,恩奇都想要将轻叹藏在了心里。
“我要以最认真的态度,与你来一场真正的竞争了。”
一字一顿,话音落定。他明明还是在微笑,可坚定跃然于清澈的眸子深处,反而透露出了他绝不会妥协的强硬意志:“做好准备了吗,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先是惊讶,随后放声大笑,赤眸中掠起的是同样不容挑衅的高傲。
“听不懂你在指什么不过,恩奇都啊。”
“即使对手是你,本王,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埃迪醒来之后,险些以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裂。
酒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每次宿醉过后,都会让他的头痛上一阵。
那股疼痛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过一会儿就好了,只是有点晕沉沉的感觉而已。
哦,记忆回来了。
他先想起来的是昨天——不对,是前天?还是更久之前?——因为被恩奇都拒绝,拉着吉尔伽美什喝酒的事情。
可睁开眼,埃迪不仅没看到酒局的残骸,连吉尔伽美什也没看到。
“什么啊,笨蛋王居然把我丢在这儿自己跑了。”
他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倒是没想过要找不够哥们的笨蛋王算账。
但是——
走出一步。
两步。
埃迪先还显得懒散的神情忽然僵住,慢慢地,开始冻结。
“卢卡斯!”
埃迪突然又呼唤卢卡斯,然而,往常不管飞到哪儿撒泼、只要一呼喊就会回来的鹰,却是异常地不见踪影。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王宫内如黄金般璀璨发光的建筑物,与之相反,完全是另一番可怖、可憎、可恶的光景。
比他曾经杀死过的蛇怪还要庞大的尸体横倒在面前,大半的皮肉已经腐化,剩下的发臭的烂肉执着地攀着白色的骸骨,头部的尖角泛着幽幽的寒光,加在一起,勉强还能拼凑出公牛原有的形状。
腐肉与骸骨上有枪,刀,斧,以及数不胜数的各式武器留下的痕迹,也还有疑似被寒气冻伤的痕迹。
曾经,从尸身中漏出的血如洪水倾斜,将方圆几里的田野淹没,如今泥土还是鲜红的颜色。
“”
埃迪想起来了。
记忆果然有断层,此时,距离春祭开始的那一天,又有几个月过去。
他是来找不久之前,与吉尔伽美什、恩奇都联手杀死的天之公牛的遗骸的。
——求爱遭到乌鲁克之王拒绝的女神伊什塔尔恼羞成怒,在大地上放出了足以摧毁人间的天之公牛。
——王和他的挚友们杀死了天之公牛,但也因此让女神更加恼怒,最终,以凡人之躯也敢杀死天牛为理由,神罚降临。
每走一步,脚下深红近黑的土壤下陷,仿若就要渗出浑浊的血液。
愤怒之火在心中灼烧,他的眼同样被烈焰蒙蔽。有些花了,先前还那般清晰的景象,似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脸上的神色全被冻结了,他伸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眼。再翻开手掌,低头,只看到一片血污。
——去他妈的神罚。
——恩奇都死了啊。
按照设想,今天本应是无比热闹,也无比高兴的一天。
虽然说,埃迪的心情从来都没有黯淡过,但一系列的好事儿挤在一起涌来,还是让他兴奋了起来,以至于比往常更肆意飞扬。
“这个地方还真是来对了。”
几天前他揪着卢卡斯的尾巴毛,便提前发出了以上这般若有所思的感叹。
“老家”完全是冷冰冰的,那儿的人,除了他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妻子以外,大抵全都缺了点灵魂,不是完整的人。
埃迪很早之前就觉得无趣,那个还未诞生就已经毁灭的世界太狭窄了,容不下他这样个性鲜明得过分的人。
乌鲁克就不一样。
论事实而言,乌鲁克就是跟他的“老家”截然不同的地方。他在这里遇到的人,也跟“老家”的人完全不一样。
乌鲁克有吉尔伽美什,金色的王虽然笑声一如既往地吵闹,但脾气对他的胃口,也能和他畅快淋漓地打一场,舒展筋骨。
乌鲁克有恩奇都,那真是一个美丽的人啊,绝美外表下的刚强也很让他喜欢——如果恩奇都能够尽快答应他的求婚,就更好不过了。
乌鲁克还有一群也很合他胃口的人啊,无论男女老少,反正通通都很弱小。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弱小的人类身上有一种极其积极的力量,值得让他喜爱。
他能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无数道视线都在注视着他,其中有好奇,有尊敬,还有别的什么——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就算此前没有经验,埃迪依旧是相当自然地默许了这些注视,就仿佛他本就应该吸引到这么多目光,并沐浴其中,昂然地前进。
现在,春祭的第一天已到了傍晚,庆祝的活动却还没有结束。
埃迪想着,当众宣布完他在追求恩奇都之后,按捺不了多久,他就要再一次正式地向恩奇都求婚。
求完婚——肯定能够成功,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失败——就该去神庙找被他们遗忘了半天的吉尔伽美什了。
这么美好的夜晚,如此值得纪念的日子,当然得拉上挚友,带上爱人,沐浴着夜色痛快地喝酒啊!
没错,埃迪把步骤全都想好了。
而他唯一没想到的,也就是最致命的那一个关键点——
“恩奇都,答应我的求婚,成为我的妻子吧。”
那个时候,埃迪半跪在恩奇都的身前,亲吻了一下美丽之人白皙如玉的指尖。
很难用具体的言辞来形容那样的神情,与很少展露情绪的恩奇都比起来,感情时常外露的埃迪笑起来,真是格外地好看。
有一种比通常意义上的“美”不同的美感,只因这个桀骜的男人神采飞扬,眼里除了刺人的光芒,更有婉转地柔情。
仿佛在用这样的眼神告诉所面对的人他的真诚:他真的爱上了他。
也几乎可以让被他面对的人彻彻底底地相信:他确实爱上了他。
之所以是“几乎”,便是因为,恩奇都差一点就这么认为了。
差点就被那永远炽热的感情——包括男人自己在内,将所有人蒙蔽的热情一同蒙蔽,但他的心在莫名地刺痛过后,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原有的判断。
“不要。”
“婚礼就定在祭典结束之后吧,我等等,你说什么?”
埃迪愣住了。
埃迪惊呆了。
他的听力肯定是正常的,但为什么会听到不应该出现的话?
恩奇都看到了浮现在男人脸上的似曾相识的神情——虽然这么说似乎不大好,但是,能让埃迪露出震惊到极点的呆滞表情,真的很不容易。
于是,他默默地欣赏(是这样)了一下,才给了埃迪同样似曾相识地重击:“抱歉。”
“我刚才拒绝了你的求婚。”
埃迪再一次惊呆了。
“为什么啊?!”
恩奇都心想,理由很简单,就是他不久前便对埃迪说过的那件事。
他喜欢他。
他真的很喜欢他。
但那只是“喜欢”,始于对美丽的欣赏和喜爱,此后,便产生了“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真是单纯啊。恩奇都终于明白了,埃迪就是这么单纯的人。
擅自用自己的热情去填补人偶心中的空洞,完全无法阻挡,最后果真成功了,但导致的结果,却并不那么完美。
恩奇都不想责怪埃迪,因为,不知从那一刻起,他确实被触动了,也确实被融化了——
可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答应。
“笨蛋。”
埃迪正迷茫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恩奇都不高兴了,可这时,他就听到从心上人的唇间吐出的轻柔字音。
——笨蛋。
才被埃迪亲吻过的手指稍稍抬起,没过多久又落下。恩奇都学着之前埃迪的动作,摸了摸男人眼睛和眉头就快挤到一块儿去了的脸。
埃迪按住了他的手背,不甘心地追问:“笨蛋什么的先不管了。你,真的要拒绝我?”
恩奇都:“嗯。”
埃迪:“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了?”
恩奇都:“不了。”
埃迪:“”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啊!
埃迪险些被砸懵了。
以他的性格,此时大概还应该继续追问,并且苦思冥想自己究竟在哪里得罪恩奇都了。
可此时,他仰头,注意到恩奇都的神色,竟出乎意外地——恩奇都并非是面无表情的,也并非显露出生气,或是冷漠。
绿发少年绝美的面庞甚至被一层浅浅的柔和笼罩着。
他的眼里有更加柔和的笑意,埃迪看得出来。但与笑意并存的,还有毋庸置疑的坚定。
也就是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埃迪才微怔地确定,恩奇都是认真的。
认真地拒绝了他的求婚。
也就是说——
他被相当认真,相当干脆地拒绝了啊。
“好吧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等等,虽然你这么无情地把我甩了,我还是得再问一句。”
埃迪大概消沉了一秒,随后便重新振作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恩奇都:“不做妻子也不做情人,做朋友总行了吧。第一要好的挚友位置已经被占了啊,那,你和吉尔伽美什并列第一?”
他一说到这里,恩奇都便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算了,吉尔会生气的。只要是朋友就行了,没有必要分出个先后。”
“行吧。”
恩奇都就此抽回了手,像刚才拒绝埃迪一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埃迪这次没有去追。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他心里还是在郁闷。
想不明白啊,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往地上一躺,对着半圆的月亮苦思冥想,也还是不明白恩奇都为什么要拒绝他。
明明气氛很好。
明明他感觉得到,恩奇都的态度已经软化了,而且,恩奇都——
唔,该怎么说呢。
总而言之,他觉得恩奇都应该是喜欢他的。
事实就是如此,现在的埃迪,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正确的答案,也不会联想到恩奇都隐藏在“笨蛋”之后的话。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恩奇都骨子里深藏的骄傲。
那可是个高傲不比吉尔伽美什少的人啊,即使如今的他还未完全脱离懵懂,但人类所拥有的部分情感,却已经在某个男人的影响下,率先地苏醒了。
埃迪在地上躺了一阵,终于懒洋洋地爬起来了。
惨遭拒绝的他决定去找吉尔伽美什喝酒。
吉尔伽美什此时应该还在神庙,埃迪过去,也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人。
可是,和吉尔伽美什在一起的还有个人——哦,是神。
祭典的期间,乌鲁克城的守护之神,金星女神伊什塔尔自天空落下。
春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就是“神婚”,本来应是由一国的君主与接受供奉的女神结合,但吉尔伽美什这个任性的王对女神不感兴趣,此事就由祭司们代替了。
然而,这一次,尊贵的女神竟主动来到王的面前。女神喜欢强壮的男人,于是,她便含情脉脉地向强大的吉尔伽美什求爱。
埃迪这一过来,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毫无疑问,伊什塔尔生得美艳绝伦,身材更是曼妙动人,能让这世间所有的男人心醉。
可被她的美丽醉倒的男人里,却不包括吉尔伽美什,也不包括埃迪。
埃迪只看了伊什塔尔一眼,就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伊什塔尔倒是在他出现之时投来了视线,神色似是僵了一下,其后才仿若无事地也把他无视。
而吉尔伽美什就做得更决绝了。
王压根就对伊什塔尔看不上眼,不仅拒绝了她的求爱,还当众把她嘲笑了一顿。
“少自取屈辱了,伊什塔尔,本王对你这样的荡/妇,一根手指也不想碰。”
伊什塔尔大怒:“什——”
埃迪为挚友鼓掌:“拒绝得好!”
伊什塔尔:“”
最终的结果定然是,遭到羞辱的女神怒气冲冲地消失了。她的到来没影响到王的好心情,她的离开,倒是让王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第十六章()
订阅率不够不愧是乌鲁克城中;最热闹的日子。
身为外来者的埃迪对此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他喜欢热闹;他喜欢自己过去完全没见过的新奇的事物。他站在高墙上向下俯瞰,黑压压的人群映入眼中;他们手中拿着简陋的乐器;在音乐声中欢快地起舞。
有人看到了他;向他发出下来一同玩乐的邀请。
“不。”可埃迪拒绝了。
虽然这么说;埃迪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挤在了人堆里;逆着人流前进。
往前行的过程中,他从任人拿取的花篮中抓起了一把花瓣。
不知是谁从屋顶丢下了一方薄薄的白纱,人群里的他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它,悠悠地抬头,面上全是像是信心十足的笑意。
“这些东西借我一下啊。哈哈;我要去找一个人。”
其实;恩奇都早就看到埃迪了。
就算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但也很难看不到。
那个男人是人群之中最高的,就连那一头银发也那般张扬醒目。更何况,所有人都朝着神庙所在的方向前行;只有他是逆流而来——朝着最后方的城墙。
恩奇都就停留在城墙上。
他没有去神庙;无论是祭典还是节日,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也没有待在王宫里。身为王的挚友近些年来收敛了些肆意妄为,此时正在神庙住持祭祀。
为什么;会想到来无人的城墙;站在这高处向前方眺望呢?
也许就是想要看一看;那般友善地将他接纳的人类在此刻所享受的欢乐和幸福,以及
他刚在这里站定,目光望去,就一眼看见了埃迪。
心里并不需要疑惑,很显然,男人是来找他的。恩奇都沉默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虽然还是很小,但以他的视力,已经能够看见男人的脸,还有那张脸上,比平时似乎还要——
“咦?”
恩奇都忽然轻咦。
人群中那般显眼的埃迪突然消失了,就像是此前就不在那里一样,一下子就失去了那道影子。
有一刹那,恩奇都毫无波澜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像是名为慌乱的一丝丝异样。
他的视野里失去了埃迪,这让他惊讶,又让他不解。
恩奇都的脚不自禁地往前迈出一步,脚底的一半已经悬于半空。他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自一开始就只停留在人群中的埃迪身上,没有关注到他本来想关注的热闹的人们。
就差一点,他便要离开城墙,下意识地到下方去寻找了。
而最终停顿的原因,就在于——
“节日快乐。”
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只与他的后背隔了不到半拳的距离。
“惊讶就对了。这是惊喜啊。”
花瓣就在眼前纷飞。
埃迪将他从城墙的边缘拉到了自己怀里。他又拉开了他紧握的拳,将松散又柔软的一团“碎片”放进他的手心。
恩奇都慢慢地将五指展开,风便过来,将没了限制的花瓣卷起,洒向天空,拂遍矮房,街道,人们的头顶。
虽然分散开来极为渺小,但那就是为欢庆增色的飞鸢。
眼花缭乱,恩奇都碧色的眸子也被染了淡淡的色。
而值得关注的并不止这些。身后之人胸膛的温度竟也是滚烫的,穿透衣物传递到人偶由泥土做成的身躯,差点产生一种他也有这样温暖的体温的错觉。
“我在想,在这么好的日子里,怎么才能让你开心呢。”
埃迪在恩奇都的耳边道。
是啊,这是从昨晚开始就在思考的问题,幸好也找到了答案。
“你啊,真的很好满足呢。”他宠溺一般地说着,“只要看到我就能开心了,我没说错,对吧?”
恩奇都的嗓音倒是如常,只不过,其中略带了一些茫然:“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情绪。”
埃迪道:“你没发现,我却看得出来。”
“你早就看到了我。你在等我向你走来。突然发现我从你眼里消失,就不知不觉地开始慌张。”
“嘿,恩奇都,我也早就发现了,你一直都在看着我。”
他的声音先是很轻,但随着话音的继续,声线就越加高昂——这不是单纯的解释,而是,毫不掩饰的宣示。
“没关系,我是故意的。”他又说。
恩奇都的睫毛微颤,双眼睁大:“故意,让我看向你吗?”
“是啊。”
“你有看清楚吧。我是怎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性格。我故意控制了一下和你的距离,就是想让你自己来看。”
埃迪的语速很慢,但一字一句都透露出绝对的自信和果断。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通过这个方式传递给恩奇都了。
他就是在问——如何,这样的方式,就不是在逼迫你的吧?
“”
这当然不是逼迫。
但,看似体贴,本质上,却没有一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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