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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妃成瘾:妖孽王爷轻轻爱-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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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宫室跑来跑去,难免顾此失彼,她索性就把杜恪辰挪了过来。

    因毒性都引到另一个胎儿身上,母体也受了影响,但也成功地在胎儿出生时,把余毒全都清干净。这也是施姜葳冒险的办法,施针将毒性都锁在那个胎儿身上,虽然汲取母体的养分,而致钱若水虚弱不济,但也把母体本身的毒一并带出。生产时,钱若水大出血,正是施姜葳所希望的,能把体力积存的毒性排出体外。这也是另一个冒险之举,若是血流不止,钱若水就难以存活。

    他不敢保证这样的治疗手法是绝对安全,毕竟还赔上一个孩子的性命。若是他事先告知,恐怕钱若水不会同意,而杜恪辰兴许连一个胎儿都不会留,只想着保下母亲。二人之间必然要引发争执,是以施姜葳替他们做了决定。若是常人,大夫做了主便是,可他面对的是大魏最尊贵的两个人,若是稍有不慎,会有灭顶之灾。

    于是,他置之死地而后死,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也为他二人寻获了未来。

    “陈公子是怕你迁怒,所以把话说在前头,没想到你这般不经事,一下子就倒下去”小九还不忘揶揄他,连日来的忙碌也算是有了圆满的结果。

    “她真的还活着?”杜恪辰终日说出完整的句子。

    “你摸摸可是热的?”小九几夜没睡,已是熬白了头,听到这般质疑,心下当即不爽,“自己摸摸,我去睡了。”

    “你回来。”杜恪辰喊住她,又问了一句:“她真的还活着?”

    小九翻了个白眼,“至少数年之内不会死,毕竟还年轻,过几年要是有什么意外,那也是人为的。”

    “那她怎么不醒?”杜恪辰心情雀跃,可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实。

    小九倒退回来,“能不能不要要求这么多,她能活着已是万幸,要醒来还需要数日,你且守着吧。”

    杜恪辰还是不太相信,下了地,光着脚去寻施姜葳。

    施姜葳年老,熬了几日便困顿了,倒头去睡,被他直接拉了起来,仍是不愿睁眼,“上皇饶命,老夫年事已高,就让草民多睡几个时辰吧!”

    “佛儿真的无碍?”杜恪辰又问。

    “草民只知道,上皇再这样胡乱跑出来,万一寒凉入体,就会招架不住。若是娘娘醒来看到上皇这样,她会开骂的。”

    杜恪辰一听就乐了,“那就让她骂吧!”

    只要还活着,骂几次也是无关痛痒,更何况还多了一个女儿。

    钱若水醒来的时候,已是五日之后,耳边婴儿的啼哭声惊天动地,男人低哄着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极有耐心。婴儿终于不哭了,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轻笑出声:“如意总不让人抱,旁人抱她会哭,到了我这她又要哭上一阵,要我哄了才止歇。”

    “打小就是个人精。”

    “这叫聪慧。”

    “她才出生五天。”

    “那也是聪慧。”

    如同做了一场梦,梦醒时,他依旧在身边,言语中带着骄傲。

    杜恪辰发现她醒了,抱着如意过去,把孩子放在她的枕边,她的头一偏就能看到。如意和钱若水似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大了也是清绝的容貌。可杜恪辰的手刚刚松开,她又哇哇哭了起来。

    钱若水嫌弃地瘪嘴,“我小时候可不会这么哭。”

    杜恪辰忙把她抱在心里,摇晃轻哄,“她这是饿了,一天要吃好几顿,乳娘怕她吃撑了,不敢给她吃多,可这孩子真是好能吃,想是要多请一个乳娘才够。”

    “打小就这么能吃,以后怎么嫁得出去?”钱若水更是嫌弃。

    “这有什么打紧的,她有一个皇帝哥哥,还怕没得吃!”杜恪辰觉得那都不是事儿,只要母子平安,就是他最大的满足,至于能吃多少,嫁不嫁得出去,那都不是问题。皇帝的女儿尚且不愁嫁呢,更何况是皇帝的亲妹子。

    钱若水刚醒,说话也使不上劲,声音不大,“你如今是有了女儿忘了娘,她吃饱了,我可还饿着呢!”

    杜恪辰的手一抖,这才想起她已有多日未进食,连忙把青鸾和胡公公叫进来,吩咐传膳等事宜。

    少顷,施姜葳满脸笑容地进来,指腹搭在钱若水的腕上,颇为欣慰地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恢复得很好,还是老夫医术了得,以后再生十个八个也没问题。”

    钱若水淡淡地收回手,“施先生下毒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若是没有先生,我也不至于一个毒解了两回,还赔上一个孩子。”

    施姜葳脸上滚过尴尬之色,“之前没有和娘娘商议”

    “算了,孩子都没有了,多说也无益,总之我能捡回一条性命,还是要感激先生。若是没有先生,我和如意也难以平安无事。能够活在这个世上,我已是满心欢喜,再无所求。”钱若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强撑着起身已是废尽九牛二虎之力,可杜恪辰正抱着如意,没有多余的手来扶她。

    钱若水瞪了他一眼,“果然是有了女儿忘了娘。”

    杜恪辰立刻把如意递给秋蝉,蹲坐在她的榻前,“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抱她做甚,我得抱自己的媳妇才是。”

    钱若水抬抬下颌,“我饿了。”

    杜恪辰心领神会,端起刚送上来的白粥,十分狗腿地说:“我喂你。”

    “杜恪辰,我正做月子呢,你就不能给我点肉吃吗?”钱若水咆哮。

    他眨了眨眼睛,万般委屈地说:“是施先生说的”

第333章:无能为力() 
钱若水的身子一日日好起来,因这次月子做得好,又有施姜葳和陈豫照轮流开了养生的药膳,直把她养得脸色红润,心宽体也胖,直至出了月子,她比以往胖了整整一圈,望着铜镜中大了一轮的脸,她直嚷嚷着不能再吃了。还好眼下正是隆冬季节,披上大氅,裹了冬衣,也不大看出来,就是看着脸盘大了点,但依旧是风华绝世。

    “这腰简直就不是我的。”钱若水揽镜自照,十分嫌弃地摇头。

    杜恪辰连看都没看,便道:“不会啊,胖点好。”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好吗?”钱若水猛地回头,怒目而视。

    杜恪辰拿着拨浪鼓哄如意,连头都没抬,“都好都好。”

    钱若水走到他跟前,原地晃了两圈,可他的注视力依旧在如意身上,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她看了下如意,已然沉沉睡去,长睫遮目,两颊红艳,“她都睡了,你还抱着?”

    “万一她醒了,找不到我,又该哭了。”杜恪辰宝贝得不行,连睡觉都是放在身旁,只要她一动,他立刻就会惊醒,第一时间抱她起来。

    钱若水醒来之后,杜恪辰便抱了如意在偏殿居住,平时很少吵着她,她虽知道杜恪辰宝贝女儿,可是女儿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这就让她心中有些不快。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疼如意也是应该的,也就随他去了。

    可这会儿她在眼前说话,他却没有抬头看她,这就让钱若水有些吃味了。

    “你就这么惯着她,难道这以后你要天天和如意一起睡吗?”

    “不可以吗?”杜恪辰反问,终于抬了头,但也只是须臾间,便又垂下头,抱着如意在殿内走来走去,“如意还小,你又不能带她”

    “我带平安的时候,一开始都是让他自己睡,有些习惯从小养成便是了。”

    “平安是男孩儿,理当早些独立,可如意不同。”杜恪辰据理力争,“女孩当娇养,在家时父母都不疼爱她,会养成她偏执的性子。”

    “我在家时,母亲早亡,父亲忙着公务,就算是休沐日也有同僚来他找商议事情,八岁我就掌了家,如今养成了我偏执的性子。”钱若水拔下头上的发簪,坐在梳妆台前,褪了妆容,黑发披在肩上,“这一日总睡还是犯困,你抱如意出去吧,我想早点歇着。”

    杜恪辰一脸歉然,却什么也没说,抱了如意出去,掩上殿门,长长吁了一口气。

    偏殿,地龙烧得正旺,庞统和王赞已经在那里等他。

    他把如意交给乳娘,坐在案前,翻开当日的奏报,脸上多余的表情尽数敛去,“老管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

    庞统答道:“性命无忧,只是被革了职,中书令一职空缺,由顾征暂代。”

    “顾征是吏部尚书,让他去了中书,明升暗降,她看来已经坐不住了,世家都不合作,她就算想临朝称制也不敢提半个字,平安还小,她还能用插手,可世族不买账,她根本就握不住实权。世家能让她放一个陈少严进去,却不见得会让她安插自己的人。况且,她做事向来一意孤行”到底是自己的生母,杜恪辰原想说的是愚不可及,可说自己的母亲蠢,也间接是在说自己,想想还是作罢。

    “打听到吏部尚书的继任者没有?”杜恪辰没有再翻奏报,搁了笔,抬首问庞统。

    庞统想了一下才道:“听说她想让楼解言就任,可政事堂那边无法达成共识,既然是管中书不在了,简侍中与柳生言各成一派,互相掣肘。简侍中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年少成名,在门下省主政多年,而柳生言年事已高,朝臣不买太皇太后的账,自然也要与柳生言疏远。是以,简侍中这边还是占有优势。不过,管中书被革职,先前看虽然是针对娘娘,但这一箭双雕之计委实高明,管中书拿出先帝赐与鲁国公府的免死金牌渡过了这一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管中书被革了职,同样达到太皇太后的预期。”

    杜恪辰早已料到会有这一日,虽说管易巧舌如簧让柳太后相信了他,可他毕竟与杜恪辰的感情深厚,她不可能一直让他身居要职,必是要将他调离中书,而管易的口碑声望都让她很难下手,唯有霍青遥这一处的弱点可利用。倒是简飒颇让他意外,身处高位,又能历三朝不败,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

    对了,还有一个楼解言。

    “楼解言少时出使西域诸国,颇有些手腕和能力,同时是历三朝,品级只升不降。先时他在承办立后大典时,我就疑心他居心叵测,与外人勾结,如今想来只是没有证据罢了。”尚衣局的大火烧了皇后的翟衣,这翟衣的料子是江南上贡的,不似寻常的料子,在大火没烧起来前,这料子是不会轻易起火的,可偏生尚衣局完好无损,翟衣却烧了个精光。后来他也无意再查此事,只是楼解言露出的马脚太多,此番又要上位,杜恪辰才把旧事重又拿出来琢磨一番。

    “给子初去信,让他务必坚持到底。还有,把这些年手里掌握的世家把柄都给子初送过去,不要一次给太多,挑起相应的家第便是了。”

    庞统应下,便退了出去。

    “鲜卑慕容有何动向?”

    王赞久居洛阳,对朝中大事不熟,杜恪辰便把边关动向交给王赞,其实这才是庞统的正职,不过暂由王赞分担,以免庞统劳累过度,小九又上他这抗议,搅得不得安生。

    王赞道:“凉州的死士已经查明身份,都是近年来慕容氏训练的死士。末将派人打探过,慕容氏这几年得了不错的实惠,招兵买马,如今已是声势大增,跃跃欲试。冯将军送来军报,入冬前,慕容氏已经多次侵扰边境,他上书朝堂,均被置之不理。”

    “冯琰镇守北境多年,又有我镇西军的声望,慕容氏就算再张狂也不敢犯境。我这才退位几天,慕容氏就敢如此嚣张,怕是背后有人撑腰。”杜恪辰不怕权势不在自己手中,而是怕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被人给卖了,愧对黎民百姓。

    “鲜卑部族逐草而居,以农耕为主,和氐族一样是靠吞并其他的部族壮大自己。氐族这些年归入大魏,在茶马互市得利甚多,百姓富足,也就不想再起战事。若是慕容部也有这样的本事,就不会再生事端。是以,这背后必是有人唆使。”王赞道:“鲜卑的另一部族拓跋部亦是不弱,可他们居于上游,虽与慕容部偶有争端,却没有起战事的可能,慕容部也惧怕他们。他们连拓跋部都没有能力战胜,却屡屡犯我边境,这样的愚蠢也是显而易见的。”

    “慕容部是有些能力,不可小觑。他们不应战,不代表没有能力,而是不想暴露实力也未可知。”杜恪辰并不轻敌,“你再去探,务必摸清楚慕容氏的底细。”

    王赞也领命走了,偏殿只剩他一人,乳娘早就把如意带走,烛火渐黯,唯剩书案处光亮依旧,举目望去,殿内陷入黑暗之中,静得可以听到烛火毕剥的声响。

    “青鸾。”他唤了一声,却许久不见青鸾出现。他深深一个吐纳,正欲推门出去寻如意,没想却和钱若水撞了个满怀。

    “你不是睡下了?”他错愕地看着她。

    她手中提着食盒,“睡了又醒了,睡不着就出来走走,王赞刚走,我想你不会这么早就歇下,便让人煮了羊肉汤给你暖暖身子。”

    他退回殿中,重又坐回书案后,“这大晚上的,吃得这般油腻会睡不着。”

    “你以前总这么吃。”她说,抬步往殿内走,“在凉州时,你说羊肉温补,过冬时最是滋补的好食材。”

    “还是吃素淡一些吧。”他说,“这些年我总不爱吃这些油腻的,兴许是没有战事的关系,总在宫里没有动弹,看到这些东西就难以下咽。”

    她把食盒把书案上一搁,笑意尽敛,“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总是避着我?难不成是我变胖变丑了,你见了我就心生厌倦。要是这样,你也不妨直说,我给你寻些年轻漂亮的丫头过来”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要嘛你就真是有了女儿不要娘。”钱若水摆出不讲理的姿态,把他案上的书册拨乱,“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杜恪辰觑了她一眼,默默地低下头,手里拿了狼毫笔把玩,不小心甩出一道墨迹,弄脏了一排书册的封面,他急急去擦,可越擦越乱,墨迹渐渐晕开,无法再回到原先的洁净。

    兴许人就是这样,越要求完美,越是难以两全。经历过生死,可终究还是害怕失去,害怕无能为力的感觉,一如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竟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执掌天下兵马,又手握江山社稷,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感觉自己一无是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那种感觉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第334章:人生七苦() 
杜恪辰照实说了,再没有隐瞒的必要。她的性命虽是救了回来,可他再也承受不起下一次的变故。然则,世事无常,风云变化,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变数太多。

    “你就是因为这样不敢见我?”钱若水想笑话他,可话到嘴边却生出些许的伤感,心中触动,良久才叹息一声,“想是你我都老了,经不起生离死别。”

    这样的话,上一世她是绝计说不出口的。她的人生只有生存与死亡,没有牵挂,死了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是谁。而如今不一样,她有爱她的人,人生不是只有生与死,还有爱。

    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她在这一世统统都经历过。上天确实待她不薄,兴许是觉得上一世的她太苦,在这一世给了她最好的弥补。虽说是人生之苦,可苦尽甘来,又是另一番人生经历。不说苦,哪来的甜。

    能遇到他,生平至幸,再无所求。倘是那一刻她再无生还的可能,也是了无遗憾,只有牵挂。

    “不是不敢见,而是害怕。”杜恪辰深以为此刻的自己有些没有底气,“我一直在说,我必能护你周全,可这些年来凡此种种,我都有力不能及之时。总想做得圆满一些,可人毕竟不是完人,无法事事周全。”

    钱若水打开食盒,端起羊汤递过去,“就像这碗羊汤,明明是你钟爱之物,可你却为了养生之道,而弃之不用。虽说这样是能避免许多弊端,可到底难饱口腹之欲,人生便少了一些乐趣。听施先生说,你剜心取血时落下了病根,一直没有痊愈,才会如此这般爱惜自己的身体。人生总要有些取舍,方能知道珍惜。”

    杜恪辰接了过去,无奈摇头,“我若不爱惜自己,岂能经受得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惊吓。”

    钱若水噘嘴,“若不是跟了你这个冤家,我这样的世家闺秀也不必受这等大罪。”

    杜恪辰直接就没声了,拿委屈的眼神看她,“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已跟了你,就打定跟你一生一世,你再这样,我就”钱若水停了下来,没想到好的说辞,终是长叹一口气道:“你再这样,我也得跟你一生一世”

    无奈却又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的安排。

    “你说谁是鸡狗呢!”杜恪辰终于领会出异样。

    “说谁谁知道!”

    杜恪辰冷哼,决计不和她做口舌之争,闭了嘴喝羊汤,羊汤入腹,一股暖流涌了上来,舒坦自是不必赘言。

    “我已出了月子,身子无恙,再吃几副药便可恢复如常。”钱若水伸手整理被她拨乱的书案,眼尖看到近期的奏报,厚厚的一撂,并非平安无事的迹象。“你预备什么时候动身回京?”

    杜恪辰道:“等过些时日吧,我若是自己回京,那岂不是给她杀我的借口。冬日至将,祭天仪式可不能少了我。原是没有我,由平安代为主持也是可以的。可如今平安年幼,母后又是女子,礼部和太常寺绝不会允许她代为祭天。她以我坏了祖宗规矩为由,让我避位让贤,可她如今若是敢逾礼而为,怕是有很多人会从中阻挠,不会让她如愿。不用我主动开口,就会有人提出让我回宫主持祭天。”

    “你早就安排好了?”

    他摇头,“没想过这么早回京,总是过个三五年,让她知道朝堂的厉害,让她主动求我回去。可如今不一样了,若是你再不出现,她必会竭尽所能除掉你。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生离死别已经太多回了,我也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

    “可是她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钱若水倒没有杜恪辰的顾虑,柳太后本就不是一个有手腕的人,在凉州时几番交锋,也不过如此。她总以为不管自己如何对待杜恪辰,他就是她的儿子,理应对她恪守孝道,不得有任何的忤逆之举。可她不付出同样的关爱,却一味地索取,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会生疏,也会怨恨。虽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那是寻常人家,帝王之家兄弟相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母凭子贵,以皇子当作自己邀宠的工具,也不过如此。不是说她错,而是她不该这般愚蠢,等到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才来以母子之情强迫杜恪辰接受她的种种不是。长此以往,人也是会失望疲累。

    *

    京城中要说谁的日子最好过,莫过于前任尚书令,钱若水的父亲,钱忠英钱大人。

    各大世族之间的争斗从柳太后垂帘听政后,一直未有止歇之势,想从中获利者甚多。可钱忠英却关起门来过日子,看着新得的儿子,十分之惬意。

    还未至冬日,倒先迎来了长子的周岁宴。

    他已闭门谢客多日,原不想大操大办,可前几日已陆续有人送来贺礼,零零种种堆了一整间的屋子,看着就叫人心烦。

    管易被革了职,时常过府与他闲聊。鲁国公已不大认得人了,只是见着姑娘就追的性子还是一如往常,腿脚不那么利索了,总会摔着碰着。入秋时摔了一跤,一直卧床休养,总也不见好。管易没有说话的人,只能来找钱忠英。横竖他现下也不必再忌讳,堂而皇之地出入钱府。

    钱忠英却是极嫌弃他,每每都来蹭他的茶,蹭他家的饭,吃完了嘴巴一抹,还对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这话也是不差的,钱忠英的发妻云氏一手缔造了云氏商社,如今云氏的家主是霍青遥,而云氏商社每年的利润有二成是到钱忠英的手里。所以,管易这饭吃得理所当然。

    倒是霍青遥见他常去,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以前她也会送,但都是偷偷送过来,不像现下这般,大白天地便送了一车的东西摆在钱府大门口。

    照她的说法,有人惦记着她手里的东西,她就偏偏要显摆。司马昭之心,已然路人皆知,她又何必藏着掖着,有本事就来抢,横竖受人耻笑的也不是她。

    “你们倒是说说看,这么多的贺礼,算是怎么回事?”钱忠英的嫡长子名唤钱若殊,“殊儿的生辰这么多人记得,看来老夫还没被遗忘干净。”

    管易笑,“怎么有人敢把您老人家给忘了?世家之中您老人家是最出挑的,论容貌、论才学、论品性,您都是一等一的。”

    钱忠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老夫自认是不差,可镇西军上下视老夫为仇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这般溜须拍马,你大父知道吗?”

    管易讪讪地笑了,“话说您老人家早就知道先帝属意的皇储并非当今的上皇,这才痛下杀手,与他分庭抗礼。”

    钱忠英摆摆手,“先帝的心思深沉,老夫也未可知。当年老夫不过是初出茅庐,哪有这般远见。”

    “您不承认不打紧,可娘娘当初与简侍中的婚事原是板上定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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