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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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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许平一直在默默沉思,他突然打破屋内的寂静,全屋人一下子都把目光移到他的身上,许平大声命令道:“复原前一回合的状态,我对本回合的结果有异议。”
    听到裁判的命令后,参谋们七手八脚地把棋盘恢复到叛军发动进攻前的状态,许平凝视着棋盘像是在自言自语:“叛军一夜连续夜袭了三次?天明还有一次?”
    “是的,大人,投出的是六。”刚才的那个参谋军官小心地审视一眼规则表,大声报告道:“是三次夜袭,大人,结果没问题。”
    “我没说你读错了,”许平皱眉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围攻明军的众多叛军棋子都是标定的游骑哨探,“我亲眼见过叛军的游骑哨探,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改为攻击一次。”
    “规则表上……”那个参谋军官低声反对道。
    “改为一次。”许平打断那个人的争辩:“我不管规则表,改为一次!”
    “遵命。”参谋军官指引苻天俊再次投骰子,这次叛军只是与明军展开对道路的争夺,虽然影响到明军对道路的使用,但是并没有切断它。
    可是许平仍然不满意,他大声问道:“为什么又投了两次骰子?”
    参谋官连忙解释道:“大人,第一次是一次夜袭,天明后叛军又发动了一次攻击。”
    “我说了改为一次,取消掉天明后的这次攻击!”
    许平的话引起一片嗡嗡低语声,而那个负责规则表的参谋仍在据理力争:“大人,叛军棋子的速度高于明军棋子,所以应该有一次先攻权的。”
    “我知道规则,但是这个规则不符合实际。”许平不为所动地命令道:“取消这次进攻。”
    另一个裁判吴忠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是屋子里唯一有权质疑许平决定的人:“克勤啊,推演就是推演,我们不能一看推演对我军不利就去修改它。”
    许平反驳道:“子玉兄,我并不是因为对我军不利才修改的,而是事实如此。”
    许平的口气有些刺激到吴忠,他不像方才那么平心静气:“克勤,你觉得叛军组织力不够,所以取消了两次进攻,我也认可了。但是现在又要取消叛军的速度优势,原本四次进攻被减少到一次,这个太过分了。”
    许平沉默一下,转身对管规则的参谋说道:“叛军可以先攻一次,但是不可以取得任何战果。”
    “许将军!”吴忠的声音不知不觉抬高起来,他叫道:“那这次进攻有什么意义?”
    “我亲身与叛军的游骑遭遇过,我也看过很多报告。叛军的游骑平时都是以几个人、十几个人为单位零星行动,他们本来就不可能组织发动一次数百人的大规模攻势。更何况这些贼兵一般都是不穿盔甲的轻骑兵,只携带着少量的弓箭、火药和短兵器。我不管棋子上标明的攻击力是多少,事实上他们既缺乏能够统一指挥大规模进攻的指挥官,也没有这样的意愿和能力。”许平说着看了一眼旁边不知所措的苻天俊,冷冷地评论道:“本将认为,符千总在战棋推演中利用规则漏洞得到的利益,是叛军不可能在实际战场上得到的。”
    许平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屋的人讲道:“至于我拒绝承认这次进攻的任何战果,是因为在实际战场上,他们这样做无异于自杀行为。诸君可以自行判断,如果叛军真的在天明时,用这种散兵游勇对我营成建制的部队,对我们装备了铠甲、长枪、火铳甚至还有火炮的部队发动进攻,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他们可不可能取得战果?”
    “我们的职责是进行推演,并把结果上报给新军参谋部,而不是根据个人喜好自行决定结果。”吴忠彻底被许平的态度激怒了,他大声地发出威胁:“如果许将军坚持这样自行其事,我不会在推演结果上签字的!”
    许平默默地与吴忠对视,后者从他的眼睛中看不到一丝的妥协。忍无可忍的吴忠重重地一拍桌子,拿起自己的头盔,愤愤然地拂袖而去。
    许平缓缓转回身,看着满屋鸦雀无声的参谋军官,说道:“我们继续。”
    ……
    转天一早,许平就把厚厚的推演报告书递交给张承业。长青营的营官细细地读着,无声地念着其中的关键判断,还偶尔向许平询问上两句。报告的最后几页是许平写的推演总结,他对整个计划的观感、推论和改进建议,这一部分张承业看得尤为仔细。读完后他轻轻地把最后一页合上,抬起头来直视着许平,问道:“结论就是可行,对吧?”
    “是的。”许平简短地答道。
    张承业轻轻拍打着桌上的报告,对许平说道:“吴将军昨晚就找过我了,他宣称不会在这份报告上签字。”
    这原在许平的预料之中,他严肃地点点头,道:“那么大人会签字么?”
    张承业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道:“在我决定签字或是不签字之前,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末将确实修改了推演中的一些步骤,但是末将以为这些修改都是在裁判的职权范围内。”
    “裁判确实有权对一些推演步骤进行修改,”张承业身体猛地前倾,两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握在一起:“但是那只能是重大的不合理命令,而不是规则本身。”
    所谓重大的不合理命令,在新军条例中,是指通过一些场外因素获得不应该知道的信息,从而做出的判断。比如,扮演某一方的参谋人员,根据对方扮演者的表情变化而猜测对方的虚实,或是根据对方查看规则表的注意力所在,判断对方隐藏在手里的棋子。如果裁判认为,一个决定是根据诸如此类的场外因素而做出的,那他就有权要求扮演者做出合理解释,甚至直接宣布命令无效。
    许平毫不犹豫地迎着张承业的目光,道:“末将以为,让十几队互不统属的游骑哨探发起协同进攻,就是重大的不合理命令,所以末将不承认在这种命令下所取得的战果。”
    “推演并不完善,每天新军教导队都进行无数的推演来完善规则。如果你对规则有任何意见,都应该按照正规的途径把你的意见上报,而不是在推演中自行修改规则。”张承业说完后一阵摇头,道:“参谋部要求的报告是建立在这些规则上的,参谋部要看到的是根据这些规则做出的推演结果。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的话,这个报告我不能签字。”
    “大人,末将在教导队学习战棋推演时,宋教官首先就声明,推演的意义是在于帮助指挥官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也是明文写在推演条例那本书的扉页上的。”许平平静地和张承业对视着,后者正严肃地看着他,全神贯注地等着他的下文。许平道:“末将以为,推演是帮助我们得出正确的结论,而不是让我们去对明显荒谬的结论视而不见;推演是要帮助我们完善计划,而不是让我们去做出荒谬的计划;这个推演结果很可能决定了新军参谋部给长青营的具体命令,不但影响整个战局,更关乎本营在战场的命运。于公于私,末将以为都应该给参谋部一个更贴近实际的报告。不知道末将的话,大人是不是认可?”
    张承业紧闭着的嘴微微一撇,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视线转向一边。许平也不再说话,而是等候着长官的决定。两个人就保持着各自的姿态陷入沉默中。
    在张承业再次开口前,他又一次举起那份报告,沉甸甸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他对许平说道:“如果这个计划被否决,我不知道参谋部会有什么新的打算。但是如果你错了,参谋部根据这个结果下达正式的命令,那么我营就有被包围的危险,你可明白?”
    “大人,如果我营被叛军主力从侧翼攻击,那么后路确实可能会有危险。但是想靠十几队游骑切断我们的粮道、阻断我们的退路,这绝不可能!”
    “许将军,你敢说没有万一么?”
    “大人,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情。”许平看着张承业手中的那份报告。这份推演他一直做到昨天深夜才结束,后面的总结更是他的心血结晶:“但是末将以为,如果一万次里有一种情况会发生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另一种情况只会发生一次,那我们写在报告里的,应该是那种会发生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的情况。”
    “宋教官跟我说过,你的口才是很好的。嗯,对了,贺将军也说过,你的话总是能打动人心。”张承业把报告放回桌面上,垂下眼看着它,道:“但是你应该再写一份正式的报告,把你对现有规则的质疑上报。”
    “回大人,末将已经写好了。”说完许平就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纸,把它们呈递给张承业,当其他人在完成推演报去吃饭睡觉时,许平仍连夜工作,把自己的想法和改进意见尽数写出。
    张承业伸手接过许平的另一份报告,把它平放在一旁。他又翻开那份推演报告,提笔署上自己的名字:“这份报告本将认可了。”
    “谢大人。”许平紧跟着又是一抱拳:“末将告退。”
    “嗯,去休息吧。”把推演结果装进公函袋后,张承业埋头翻看着许平的第二份报告,头也不抬地说道:“年轻气盛是一件好事,但是应该用在敌人身上,而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以后要注意和同僚说话的口气。”
    “谢大人教诲,末将明白。”
    ……
    “张伯伯久经战场,他是爱才啊。”听许平叙述了一遍经过,黄姑娘先是感慨不已,略一沉思后又盯着许平说道:“许将军其实很狡猾,这招好像已经用过一次了,在德州对贺叔叔说的话好像也类似。”
    “本来就是堂堂正正的道理,何来狡猾一说?”许平笑道:“唯有大公方能无私,贺将军是这么评价我的。”
    “欺心的骗子……”黄姑娘笑道:“贺叔叔向我爹转述许将军在德州城下的那番慷慨陈词时,可是非常受感动啊。”
    许平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黄姑娘又评论道:“但是话说回来,条例就是新军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像许将军这样敢于修改的人很少见。”
    “末将也认为条例制定得非常好。”许平脸上全是敬佩之色,口气也非常诚恳:“一个人只要能通过教导队的考核,熟记条例,那么一旦上了战场,十次里他至少可以做出五次中规中矩的判断,剩下的几次也不会太差。而其他各军没有这些复杂的条例,大部分官兵十次里能有一次不犯错就很了不起了。如果没有条例可以遵循,那么只能从实战中一点一点地摸索。就算有少数人能积累起经验,达到十次里有五次判断正确,不知道在此之前已经付出了多少代价。”
    “但是?”黄姑娘盯着许平抢先替他说出转折词。
    “但是,”许平一笑,道:“大多数新军官兵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忘记了侯爷制定这些条例的初衷。”
    “所以英明俊武如许将军这般的,自然就不能受条例的束缚喽?”黄姑娘拖着长音,句末的音调也提得高高的。
    “小姐谬赞了,许平愧不敢当。”嘴里虽然这样说,许平脸上可没有一丝羞愧的意思,显然把黄姑娘的挖苦尽数当作赞美收下。
    不等许平再故作谦虚,黄姑娘就飞快地告诉他:“随后三日,请许将军自行练剑吧,有一个姐妹要出阁了,我要去和她说几句体己话,帮她做点针线活。”
    许平奇道:“小姐也会做针线么?”
    黄姑娘反击道:“总比许将军的剑术要强多了。”
    许平大笑起来,笑过后他追问道:“不知道小姐的那位闺中之友,末将可曾识得?”
    “许将军当然不识得!”黄姑娘瞪了许平一眼,道:“我想许将军大概是问她的府上,那个许将军也许知晓……”
    黄石有个义弟名叫张再弟,就是他的一个女儿即将出嫁。黄姑娘感慨一声:“张婶一连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张叔叔就娶妾生子,现在家中甚是不宁。”
    许平不知道这是黄姑娘在同情姐妹,还是有感而发,所以没有搭话。不过他记得黄姑娘的两个庶母都逝世很多年,镇东侯府应该没有这样的问题。在许平胡思乱想的时候,黄姑娘又伤感地说道:“家严曾说,人想一天不安宁,就打家具;想一年不安宁,就盖房子;想一辈子不安宁,就娶二娘。”
    虽然许平不知道黄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很确信这是镇东侯在有感而发,黄姑娘说完后似乎也自觉失言,回头正好看见许平脸上表情变幻,怒道:“话虽这样说,但我爹娘自然不一样。”
    许平忙不迭地把头点得如同鸡啄米:“那是,那是,当然。”
    黄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女子就不能传家呢?”
    有很多读者用来猜测的外传,都属于作废设定,例如那个什么《宫变》已经是作废了两年之久的设定了,其他很多外传也一样,很多我甚至都忘记曾经有过这样的设定了,结果又被热情的读者们找到了……
    至于我博客上的外传、窃明里的外传,不是全部设定都被推翻,但是还是有些差异的,一切变动,都以本书最终设定为准。提前声明,免得到时候看到不符又说我诈赌。!~!
    ..
第二十四 临行
    这个问题在许平看来很简单。WWw。中国自古由父亲决定孩子的血缘,所谓“父血”的说法深入人心。这个理论认为,母亲只不过类似于胎儿成长的培养皿。
    许平自然而然地说道:“人当然是要姓父亲的姓喽。”
    黄姑娘大声道:“我爹说,孩子是从父母两边各继承了一半。”
    但许平却很不以为然,随口反问道:“那为什么不论男女,都是长得像父亲呢?”
    黄姑娘不服输:“不对,孩子也是像母亲的。”
    在许平看来孩子被母亲血脉滋养十个月,长得有些像自然毫不奇怪,不过他不想争下去,微笑道:“确实也是有一点像的。”
    “我爹说过,父母两边都是祖先。”
    从语言学来说,如果一种社会关系没有独特的专有名词,那就意味着这种社会关系是为绝大多数人所漠视的,在绝大多数人心中对这种关系也是没有概念的。传统的中国人因为对父系的重视,在汉语词汇中有父亲、祖父、曾祖父、高祖父、太高祖父等一系列定义严格的名词。出于对母亲的尊敬,关于母亲的父系方面词汇也较多,比如外祖父、外曾祖父、外高祖父。但与之相比,母亲的母系方面,延伸就要短得多,母亲的母亲的母亲就已经没有一个特定的名词来称呼;相对应的,外孙女的儿女也不具有专有名词,显然两者之间的社会关系已经距离遥远。
    明朝人基本都知晓母亲娘家的姓,一部分人知道姥姥和祖母的姓,但是对绝大多数明朝人来说,姥姥或者祖母的母亲姓什么,已经不得而知。
    太高祖父——说到这个词的时候,许平和其他明朝人的心中都会油然而生一种崇敬。正是这个人,从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的祖先手里接过家族不朽的姓氏,再传递给子孙。他们从父辈手中取得姓氏,并把它交给自己的妻子。而母亲的母亲的母亲,这概念在人们心里已经淡得陌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心中惦记着的是她的儿孙及其后代,而不会去想外孙女的后代。
    许平很难接受黄姑娘的说法,问道:“不过……不知道小姐府上祭祖时,是祭拜黄家的先祖呢,还是……嗯……把许多系的姓氏都一起祭拜?”
    黄姑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道:“不是也有入赘一说吗?可见母家也是祖先。”
    假如许平好梦成真,黄姑娘就会改为姓许,从黄某某变为许黄某某。在黄小娘子变成许家娘子的同时,许平与黄姑娘共同分享他的祖先和姓氏。但是假如许平入赘到黄家,虽然许平不会改为黄许平,但一旦他成了黄家女婿,许家娘子也就不会存在。对于入赘、抛弃祖先的行为,许平一向是很鄙夷的。不过这并非问题所在,问题在于黄姑娘的这个说法还是在狡辩,即使入赘也不存在拥有很多系祖先的问题。
    幸好,关于祖先的讨论到此为止。许平很高兴黄姑娘没有在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又开始了练习剑术。今天黄姑娘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她把许平打了个满头包。
    看到许平回营时沾了一身白粉,额上还有个包。晚上吃饭的时候,曹云用异样的眼色看着他:“我原来还不知道,你居然如此争强好胜。”
    “什么?”许平完全不得要领。
    曹云一言不发,仔细地打量着许平额头的包。
    江一舟点头附议:“许大哥这些日子练剑真是辛苦了,有名师指点,一定很不错吧?”
    许平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暗自埋怨在外面放哨的秋月太粗心,竟然没发现有人窥探。
    江一舟犹自喋喋不休地说道:“许大哥大概什么时候能练成啊?什么时候露一手给我和曹兄看看啊?”
    余深河在一旁闷头吃饭,抬头扫了许平一眼,道:“这不干我的事,许大人你从来没有提醒过我一声。”
    “是啊,这些日子我和曹兄天天看见许大哥去练剑,今天就去问我大哥你们到底练得怎么样了。”江一舟咧着大嘴,得意洋洋地说道:“结果我大哥一问三不知,我们这才知道是另有其人。我原来就想,就凭我大哥那三脚猫的庄稼汉把式,许大哥找他能练出什么来啊?”
    余深河继续吃饭,低低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是金将军么?”曹云好奇地问道。
    “肯定是金将军啦。”江一舟很有自信地做出判断,又冲着许平一笑:“以前比剑的时候,许大人总说输了也没啥,原来全都记在心里啦。金将军的武艺我们也都见识过了,不知道许大人什么时候要找我们来报仇啊?我已经做好当剑靶子的准备了。”
    许平见伙伴们并没发现自己的秘密,心中放宽,不搭理江一舟继续吃饭。但今天他一直有事压在胸口,这顿饭吃得也是没有滋味。
    周洞天的位置稍远些,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那份报告递上去了?”
    “张将军认可了。”许平心不在焉地答道,筷子放进嘴里,却没有夹上来几粒米。
    此时曹云已经吃完饭,见许平又一次把顶着几粒米的筷子塞进嘴里,瞪着他问道:“你有心事吧?”
    “啊,没有。”许平把自己拉回到身边的世界,专心吃了两口饭,思路又开始游走,随口问道:“你们对入赘怎么看?”
    “这种事还用问么?”曹云鼻中发出嗤声,鄙夷地说道:“记得刚从军的时候,我曾对你开玩笑说,要是有个富家小姐看上我老曹,哪怕入赘我也认了。结果被你教训了足足有好几天,说什么卖自己也就罢了,居然为了几个臭钱把祖宗和子孙都卖了,还说这种念头就连想一想也不该有。”
    许平扒拉着饭菜,茫然道:“我现在想想,老曹你当时的想法也是有道理的。”
    曹云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老许你正在做白日梦,快醒醒,太阳还没下山呢。”
    ……
    “着!”
    随着黄姑娘一声呼喝,许平肩上被重重地敲了一记。今天他显得异常漫不经心,这让黄姑娘很不满,脸上也显出怒容:“许将军,你回营后自己可曾练过一次吗?”
    许平仰天长叹:“公务繁忙啊。”
    “许公子,你的反应其实挺快的,”黄姑娘正色对许平说道:“可是你太心不在焉了。我敢说你除了在这里的时候,平时连剑柄都不碰的。”
    “如果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连这时候也不会碰剑柄。”许平心中如是想着,嘴上却说道:“累了,休息片刻吧。”
    “才练这么一会儿就累了?”黄姑娘叫起来:“我大哥、二哥练剑,每次至少半个时辰,中间也不休息。”
    许平只好勉强再次拉开架势,黄姑娘盯着他那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了一会儿,赌气地把剑一扔,叫道:“算了,不练了。”
    黄姑娘不高兴地大步走到树荫底下,坐在石头上。许平缓缓走过来的时候,黄姑娘把头撇向一边不理他。许平赔着笑问道:“小姐这几天和闺友畅谈,可谓乐乎?”
    “啊,这个嘛……”说起张家出嫁的女儿,黄姑娘的兴致一下子又回来了。男家送了哪些聘礼,女家准备了什么嫁妆,全家人如何忙得不可开交,她说得津津有味,许平一直耐心地听着。
    “张家的三个姐妹都和我很要好,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每次我去她们家的时候,她们三个人都围着我,让我讲点外面的事情。我给她们讲了我去过的一些地方,我看过的大山、大海。许公子去看过海吗?那真是一望无际,让人心旷神怡啊。我还给她们讲大哥、二哥和金家哥哥、贺家哥哥练武的情景,她们都非常喜欢听。可是我叫她们去街上走走,她们说什么也不去,张婶从来不让她们出门,到我家玩都不成。”
    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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