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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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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雪人却爱上了另一个雪人。”

    “我是吗?”

    “你是雪人,是个装了一颗爱心的雪人你总是真心地爱着别人,你越用力地爱,你的心就变得越火热,于是,温暖了对方的同时,你的灵魂,早已融化得一塌糊涂了”

    “你把我描述地太过美好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林裳执着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我,眼眸的闪烁仿佛穿越了十光年,“回答我陆鸣,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舅舅的伎俩,怨你、恨你、永远地远离你吗?”

    “我没有想过”

    林裳莫名狡黠地笑了一下,说道:“至少你现在还可以抱着我,应该会是来杭州这一路的忐忑的设想里,最好的一种结果了吧?”

    我只有轻声苦笑。

    “我们分手吧,否则,在我还没有融化之前,你就要从内而外地化成一滩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好啊好吧,分手吧,”我有些潇洒,却又无力地仰头笑了笑,说:“不过,遥远的我自己,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

    “不不行啊”林裳将我抱得更紧,“我早就成了一个满身利器的刺客,我们越贴近,你受到的伤害越深!”

    “我明白,我明白我碍事地站在你上了膛的枪口前,你做不到穿透我的身体去打击敌人,你的‘战友’,会把枪口指向你的,”我同样搂紧了林裳的腰肢道:“不过,林裳,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我对艾思彤的态度,对吗?”

    林裳的声音即是她聪慧的承载。这样的不言而喻,就像同型的血液,进入我的身体,却没有让我任何一颗敏感的细胞察觉惊醒。我点点头,毫不避忌地说道:“艾思彤是无辜的,我甚至甚至对比过你和她”

    “我和她哪里都不一样但唯有一点,我和她都是无辜的,”林裳道,“就这一点来说我和她,还真的是对是对姐妹呢。”

    “以后没有我夹在当中,你和妈妈、舅舅可以心无旁骛地做事了。不过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要保持清醒,不要做出罪恶的事还有,差不多就收手吧,否则,艾思彤,就会成为又一个你了,我并不是为她挂怀,我是说,因果循环”

    林裳用手指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唇,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讲下去,又点点头示意,我的话她全部都懂。她轻轻地再次靠在我的胸口,用纤细的手指摩挲了几番我脸庞的轮廓,忽热抬头,用红红的樱唇,狠狠地贴在了我的嘴唇上。

    古墙斑驳、红灯摇弋,这一秒钟,似乎全世界的钟表,都为我们这匆匆吻别,稍稍延迟了些秒针的抖动。我甚至来得及瞥过灰墙之上,我们两个融为一体的影子嘴唇上突然猛一狠痛,醒觉时,林裳已经带着自己的孤单远远离开、永远地离开。而我轻轻擦拭了嘴角的血迹,向着她远去的背影,把个手臂轻轻地摇晃、摇晃

第224章见到汪铭() 
挥别林裳后,我开始漫无目的地围着西湖,一刻不停地行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那猛烈的心疼,释放得可以缓慢一些

    在这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畔流连得久了,那许仙白娘子的传奇故事竟仿佛一幕幕地在我的眼前浮现上演着。某些时刻我恍惚地想,就连那样的阻隔,也未能够阻挡许仙和白娘子的终成眷属。穿过崇山峻岭的阻隔,越过沟壑深布的汪洋大海,只愿爱恋有一线牵,两颗分开再远的心,也终有再见的一天。

    我再三惘然地胡思乱想。

    如果这就是我和林裳最终的分别,那曾许下的“生相从死相随”的誓言,将会是多么苍白无力的信口开河啊。可是,我转念又想,现实毕竟不是传说故事,传奇的色彩和大欢喜的结局。倘若这世上没有分别、没有忧伤、没有郁郁终生的苦楚,皆是事事顺心、好事连连的喜剧上演,这世界还会如此精彩纷呈、色彩斑斓吗?没有喜哪来的仇?没有愁又何来喜?

    陆鸣啊陆鸣,这大半年里经历的喜乐忧愁,你如何还看不透呢?为何还要用自己那“情痴”的名头,去给自己的念行标下一把刻度尺呢?罢了,罢了!该丢掉的我终究无法留住,就让一切随风,却润泽那西湖旁,千株万棵的枝繁叶茂吧!

    林裳从我的生命中离开两个小时之后,我迤逦地行着,恍惚之间,已然站在了西湖北岸的宝石山顶,没有了前路,我只有停歇。夜风凉冽,树影丛丛,眼前俯视着、像幅画卷般展开着的,是整个西湖那美轮美奂的夜景。东起橙光辉映的保俶塔,西至璀璨延伸的苏堤,在幽蓝苍穹之下、在杭州都市夜景的衬托中,一汪粼粼的西子湖,便像是一位落落大方的古典美人,端坐在我的面前。一条灯火通明的白堤从湖中划过,连同北里湖湖面上摇曳的折光,叠加在一起,正如是美人的一条用奇珍异宝串联而成的,在漆黑的夜里明如夜珠的腰带。

    好美,这夜景真的好美

    适才的记忆中,林裳渐渐消失在人海深处的背影,就像粼粼的湖面上,那一瞬而逝的最亮的一次闪烁。可是,我轻轻地眨了眨眼,视野稍稍一颤,就再也捕捉不到了。

    我空落落的两个肩头,再也没有林裳靠在上面时,带给我的那种踏实和安逸了,只有点点斑驳的细雨洒在上面,一片凄冷;我孤单单的两个臂弯,再也没有林裳的手臂环绕时,带给我的那种依靠和满足了,只有阵阵阴冷的夜风穿过其中,一阵哀愁。

    难捱的悲伤终于到来了,它像一场晚冬里迟来的雪,总是落得那样舒缓却又深沉、温柔却又厚重。一切像梦一般,没能来得及相濡以沫,已经划过的一切,就如同闪电一样,走得太快、缘分太浅。

    月弯如钩,仿佛和林裳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月光,今夜也黯淡地几乎难以辨别。

    身边不远处,一阵吉他琴声传来。是一个弹唱者,他坐在高高的石台上,面朝着心镜般的西湖,深情款款地弹唱着一曲许嵩的断桥残雪。这支歌曲初听时并不觉得如何,可是此时,觉得它竟然是那样地应景、那样地抒情。就仿佛我和林裳的爱情故事,长剧终于播到了最后一集,而这首歌,就像是最后一次播放的片尾曲:

    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永远也看不见凋谢~江南夜色下的小桥屋檐,读不懂塞北的荒野~梅开时节因寂寞而缠棉,春归后又很快湮灭~独留我赏烟花飞满天,摇曳后就随风飘远~断桥是否下过雪,我望着湖面~水中寒月如雪,指尖轻点融解~断桥是否下过雪,又想起你的脸~若是无缘再见,白堤柳帘垂泪好几遍

    我像一个循规蹈矩的客人,在别家厅堂里规矩地坐着,如此,手表的时针竟然整整转过了五个轮回。

    看到丝丝细雨渐渐停止的凌晨,天空逐渐露出发蓝的天色。身边的弹唱者早已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人,被似乎要炸裂开来的孤独凌虐着。我明白,这种彻骨的孤独,这种随形的无助,它终究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仅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事情。

    清晨,从东海飘来的水蒸气随着变化的曦霞一点一点吞噬掉天边的黑暗,在暖光弥漫的时间里,在我目光看不到的天际蔓延。都市从沉睡中渐渐清醒,匆匆错过的行车和路人,让夜灯凝固了的街道重新活跃了起来。芳草依依、杨柳垂纱、烟波浩渺、游船点点

    我缓缓抬起疲累的双眼,从宝石山、北里湖、白堤、西湖上跃起,穿过雾霾的空气,又自左向右地环视着整座杭州城。我知道,她就藏在其中的某个角落里她是个美丽的江南女子,是月光下的漂亮女人,想象中,她穿着淡淡的江南丝绸衣衫,斜斜倚在烟雨楼头,娴静而优雅。苍茫的凝望里,弥漫在眼角眉梢中的是无限相思,和无限忧愁

    别了,林裳只愿珍重万千,只愿你的眼睛里,充满的都是无忧无虑的快乐,和洒脱自在的逍遥。

    杭州之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又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走着同样的路,而后怀揣着对对方同样的想念,还要故作坚强地面对同样的分手事实呢?

    我拨打了汪铭的电话,也许只是想要见到一个朋友,就不会那么对她念念不忘;或者是,也许只是想要在兄弟几个渐行渐远的陌路中,能够留住那么一点点游丝般的牵连。

    汪铭听说我在杭州,有些好奇问道:“你在杭州做什么?”

    “了断一段情。”

    “哈哈,”汪铭哈哈一笑道,“你不是挺专情的么,‘情痴’?”

    我苦笑道:“别拿我这没用的诨号说事儿啦,都是过去啦。”

    “那好,”汪铭道,“既然你在杭州,那太好了,三儿,现在时间还早,你乘坐高铁来上海,我去接你,中午我有个约会,你同我一起去。”

    “你有约就忙你的,我自个儿四处溜达等你。”

    “不忙、不忙的,都是朋友刚好可以介绍他们给你认识,他们哪,可都是未来各行各业里的菁英呢!”

    “你的同学吗?”

    “算是吧,”汪铭道,“几个大学联合起来搞的交流会,最前沿的技术、最新潮的思想、最发展的理论,那可都是我们交流的话题。”

    “哦。”我突然发觉自己完全无法组织接话的措辞。

    别而重逢的汪铭,从我第一眼看上去,便觉得他变了。学院风穿着的他,虽然保持着衬衫西裤的搭配,但藏青色的衬衫笔挺而合体,领口的符文和印花可以看出,它的品牌不是古驰就是范思哲。同样的,西裤将他完美的腿型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双细长而纤尘不染的皮鞋,似乎在阳光下灿灿发光。

    从火车站乘了出租车。这一路,我仿佛又完成了一次身处世界的穿越。老式洋楼和现代摩天大厦的交替切换中,我渐渐看花了眼睛、迷乱了思绪。

    精心修剪过发式的汪铭,英俊帅气中,又多了几分镇定和自信。我偶然地看看他,他始终目视前方,单薄的嘴角一直上扬着。

    我随意问道:“学业都好?”

    汪铭再次微笑,摇摇头道:“学校里的东西没什么可学的,自己胡乱琢磨琢磨,也就得了。我现在,将主要的精力都投放在这个‘交流会’里,在这其中,我能得到区区大学里,完全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是吗?”隐隐中,我的心拂过一层寒意,复旦大学,竟也是“区区”吗?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流会”,能够比在复旦大学里读博士,对“学痴”的他更有吸引力呢?

    出租车驶过外滩,还未来得及便览这驰名之地,汪铭却催促着司机,说:“快点快点,要快些,不然我们要迟到了!”

    扬子江路旁,汪铭拉着我匆匆奔向江边,朝着江边一艘游轮跑去。

    “吃吃饭的地方,在江对岸吗?”

    “不!这是游轮,可不是渡轮!”汪铭嗤地一笑说道,“‘黄埔号’,这里就是吃饭的地方!”

    核对身份后,我随他登上了甲板。上了船,汪铭这才舒缓地吐了吐气,一面笑着看向我,一面伸臂指着前方,左侧陆家嘴、右侧外滩之间的一片虚空,仿佛是在介绍,或是炫耀,喁喁地说道:“黄浦江上的豪华游轮里,黄埔号应该说是名头最响的了。很多商界政要都喜欢将商务宴请放在这艘游轮上。还有,在这里置办婚礼,不仅能体现出自己的个性,还能欣赏到黄浦江上美丽的景色,更能够满足新人们的要求。看哪,陆鸣,滔滔的江水,两岸高楼林立,整个上海尽收眼底有没有一种,全世界都属于我们的感觉?”

    “也许吧”我静默地看着汪铭的昂扬,越来越不好的感觉,开始在我的情绪中迅速地蔓延。

第225章濒临崩塌() 
我坐在汪铭的旁边,却是在用自己的沉寂来衬托他的过分欢愉。在座十几人中,最漂亮的女孩我说不出是哪一个,但看起来最是志得意满的男人,却只是汪铭一个。汪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桌子只顾各自把玩手机的男男女女却对汪铭不屑一顾,更有甚者,只是抬起眼皮瞧瞧他的影子,算是回应了他的夹缠不清。道道精美的菜肴只被众人浅尝。黄埔号再度靠岸时,一众人物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大的船楼包房里,此时却显得有点儿空荡。空荡到我竟忽然有种天气变冷了的错觉。我苦笑了几声,夹起餐盘中尚好的菜品,往自己的嘴里一个劲儿地搁着,却不知怎的,这番又勾起了和林裳分手的痛楚来,于是口中兀自咀嚼不清,眼眶一周却是酸楚难当。

    汪铭从口袋中掏出一包包装精致的香烟,却是我没有见过的外国品牌。他递烟给我,我瞧着烟屁股上闪亮亮的一道金线拒绝说道:“不抽了,戒了。”

    汪铭微微诧异,却不再说,自己点燃了烟,用极优雅的姿势动作品味了起来。

    “什么时候学着抽烟了?”我问。

    汪铭不答,反问说道:“你什么时候戒烟了呢?”

    两人沉默一阵,我冷漠地用筷子环指一周整张餐桌,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交流会’吗?这就是你所说的,‘最前沿的技术、最新潮的思想、和最发展的理论’的交流话题吗?”

    汪铭不说话,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尴尬,眼神在迟疑中闪烁不安。而当服务员将结账单递过来时,我抢过一看,9318元。

    我以为我眼睛花了,我像是一个老眼昏花的人,为了看清楚纸上的小字,需要反复提近、拉远看着,而后又一次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偏偏那服务员小哥像个女子般莞尔一笑,仿佛见怪不怪。他的眼睛中见多了像我这般的食客。

    “请问,哪位结账?”

    汪铭镇静地取出卡片,道:“我来刷卡。”

    那服务员小哥从我的指尖抽走纸片,用上海腔阴阳怪气地说道:“先生,您没看错小数点儿,是9318元啦!”说完,又是嘴角一扬,冷讽地笑。

    我的情绪被压缩到了极致。遥想到我和文惜那顿千余元的分手餐,我的情绪就此突然爆发了。

    “看不起谁啊!”我拍响了桌子,呼啦掀翻了一片盘盘碗碗,把郁结在心底深处的压抑试图一次性地迸发出去,“你他妈又是谁啊!不就是个跑堂送饭的吗?狗眼看人低!我还没看不起你你是多长了一颗脑袋,还是多生了一对翅膀,你他妈凭什么看不起我!”

    服务员小哥惊得怕了,在我暴怒的神色之前怪叫着逃之夭夭。

    雨色凝重的外滩,我和汪铭并肩缓缓而行,很久没有只言片语。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中却又透着搞笑的忧伤。

    终于汪铭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三儿,走吧,买件新衬衫去。”

    汪铭貌似关心实则有些微妙的表情让我意识到,自己袖口上斑驳的油渍可能让汪铭感到了一些“不舒服”吧只短短的几个月,他似乎已经学会了上海式的腔调。瞧他,油亮的头发、笔挺的衬衫、顺滑得不带一丝褶皱的裤子,哦,裤脚和鞋上被我掀翻的菜汁微微溅湿,适才他用两根手指优雅地夹着纸巾擦拭过了的。

    我笑笑说道:“老二,你变了。”

    汪铭波澜不惊地反问道:“哪里变了?”

    我叹口气悠然说道:“如果没有变,我不可能和你近在咫尺,却根本无法用我们从前的友谊,来温热此刻的内心的孤独。”

    汪铭站定,缓缓来到江边,似要启迪我般,指着江对岸的陆家嘴那一片又一片华丽得仿佛不真实的摩天大楼,说道:“你说我变了,也许是吧。来到了上海这座城市,我才发现,从前的我自己,是有多么地渺小、多么地单纯。”

    “所以呢?”

    江风微寒,汪铭的话语更寒:“所以,我要改造我自己啊!按从前的我那样的活法,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呵呵,前途在哪里?未来在哪里?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还不都是骗人的鬼话?在‘魔都’,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汪铭作了一个数钱的俗气动作,说道,“只有这个才是真的!”

    突然之间,这趟上海之行就这样索然无味了。我冷冷说道:“老二,咱四个里头,就数你最出息了,复旦大学、博士可为什么提及‘读书无用论’的人,不是魏航、不是含笑、不是我,却反而是你呢?”

    汪铭愣了一愣,道:“三儿,咱四个里头,按说活得最洒脱的应该是你啊?为什么你却来跟我说这些教说的话呢?”

    我惊异地摇了摇头。

    汪铭自顾自地说道:“三儿,别瞧我一顿饭花了小一万块钱,别看他们对我好像爱搭不理其实,他们能应邀前来,已经是对我给足了面子,你不知道,他们各自那显赫的背景和深厚的家底是多么难以想象!只要在这个‘交流会’里站住了脚,拥有其中一个两个人的提携帮助”

    汪铭像个演说家般对着滔滔不绝的黄浦江畅言,却没有留意到步步后退、渐渐远离的我。他的情绪越发地投入,张扬的手臂愈发地有力,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个若干年后指点江山的人上人,那个人上人的灵魂,却蜷缩在眼前这个歪曲了的躯壳的内里。

    带着我的绝望,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却是车子离得远了,汪铭兀自还以为我站在他的身后,聆听着他充满激情的教诲。我并没有向他提及任何有关于郭芓荞的境况,没有跟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计算,九千块钱,需要不遗余力地教授多少个孩子、需要寒冬酷暑里忍受多少个分秒的劳累苦楚,才能够挣得到。

    何必呢?从见面到不告而别之间,多少个机会、多少次相视,汪铭却忘记了向我问上哪怕一句,他的郭芓荞过得好不好?

    我仿佛已经看清,又一个即将在现实中迷茫了的人,也仿佛已经看清,又一段纯净感情的濒临崩塌。

    回到彭州,回到“遗忘舞蹈”,只是短短的几天一晃过去,我却仿佛又历经了沧海桑田。当郭芓荞面含娇羞却满怀期待地拉着我,询问汪铭近况的时候,收割机狂砍麦穗般的痛楚弥漫在我的心田。

    我不知该如实述说,或是善意谎言,于是纠缠中的我那不自在的神情,又一次出卖了我的内心。我总是这样,很容易便让人透过眼睛,窥透了心灵。

    郭芓荞的神色从爱意涌动变成了忧心恐惧,她急促了语气问道:“陆鸣,你告诉我,是不是汪铭他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是不是他喜欢上了别人?”

    这一瞬间我从郭芓荞的神情中看到的是无法掩藏的不自信。而我也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总是古典风打扮的美丽女子,在和汪铭的爱情中,所占据的究竟是怎样的卑微的地位。原来她从来都是仰视汪铭的,现在,恐怕仰视,业已无法看到一心上天的汪铭的身影了吧。

    我终于长叹口气说道:“对不起,芓荞,我没办法对你和他的爱情抱有任何的信心了。”

    郭芓荞不可思议地当晚便购买了前往上海的火车票,出发时刻太近太近了,连硬座都不剩下一个。她又是那样地固执,以及对我不信任。她仿佛要通过自己的验证,来证明我带给她的,都是误会、都是假象、都是试图破坏两人感情的不负责任的轻言薄语。

    哪怕代价是一张几十个小时的站票。

    尕丫头肩负了几日里繁重的排练工作,含肩驼背、手肘外翻,先天不足的她,竟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从一个不被指望的学生,变成了郭芓荞有力的左膀右臂。不必细问,我知道当中的痛苦。但我亦没有给予她同情和怜悯,我只是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多加努力。

    像我、郭芓荞、尕丫头这样,不占天时地利人和活着的普通人,除了努力,除了以技傍身,还能有什么捷径?

    尕丫头怯生生地问我:“鸣叔郭老师,是不是要和汪铭叔叔分手了?”

    我拍拍尕丫头的脑袋,说道:“丫头,长大你就知道了,分手又不是世界末日,有什么可怕的?”

    郭芓荞离去的两天,我全力辅助尕丫头,舞蹈教学上我帮不到她,于是她的生活起居,我便倾力照料。天气渐渐凉了,我和小小的尕丫头,叔侄之间,竟也忽然有了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好消息是,我的大学老师田建宇一改往日的唯唯若若,鼓起极大的勇气向文法学院院长提交了外出交流的申请和方案,竟然一次通过。除经济方面的原因外,我猜田建宇不受重用,恐怕也是自己软弱的性格,影响了他太长的时间。这般硬朗一次,反而让其领导刮目相看了。

    然而坏消息是五天后归来的郭芓荞,全身上下的美丽不复存在,她像一个从监狱释放的长年关押的女囚,毫不适应地突兀地出现在这个自由世界中似的,目光空洞、发丝凌乱,坐时游艺不定,站着却又痴痴呆呆。

    尕丫头惧怕地贴近了我,我轻声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尕丫头人的一生,经历这样的痛苦,或是没有经历过,谁也不比谁更幸运些!”

第226章难以解脱的沉重() 
“亲子之舞”按部就班地排练着,除舞蹈动作的精雕细琢和队形的反复编排外,另加入了乐器伴奏的合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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