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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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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几根肋骨,是我从北京移交成都警方后,由郭芓荞帮我取保候审期间,被文惜父亲,带着几名勇武的铁路警察,用钢管打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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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断更向大家说声抱歉,生活和写作同样有我重要的责任,有时候不能两全。写作这事,一是需要大量的阅读保持文感,二是需要冷静的时间静坐思考,都需要砸进大量的时间。诚然,写作的能力不够,这段时间陷入了瓶颈和低谷,但这本书肯定会写完,而且会尽最大的努力写完。毕竟这本书诞生的目的不是为了挣钱或是消磨时间或是娱乐,而是我写作道路上必经的一个阶段。不知读者能否感觉出,但从我的角度,这大半年里,我写作功力的大幅提升是肯定有的,对我而言便不虚此行。所以为了以后生命里的写作,我也没必要将月光烂尾。至于好坏,写完以后我也会给它一个盖棺定论。不管怎样,我将成为作者,而不是写手,这是坚决的态度。)
第233章老友重聚()
散了,散了。和杨光的短暂相见,令我感到一种风清气正的正能量。就连老天也仿佛明白了此刻我的心情,不久,云消雾散,阳光真的从云朵的边缘闪现出灿烂的光彩。守候一份爱不易,守候一份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单方向的爱,更是难上加难。我由衷钦佩杨光这个情深义重的好男儿的同时,更觉得这个冷漠的世界,也许并不是处处冰封雪埋的。也许只是我在不经意间走入了雪国,走进了这冷寂的殿堂,却被紧随而至的暴风雪掩盖了一切,我曾来过的足迹。
仿佛一艘被推入宇宙深处的航天飞船欲往回程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脱落了自己的推进舱。
但我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身边的人也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想,只要我保持乐观,保持阳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合唱团和舞蹈班,就是两个越来越好的集体。
这两年的时光里,由澳门之行取得理想成绩开始,几番全国各地学习、演出,外加几次国外历练,田建宇的合唱团逐渐挑起了母校文艺教学的大旗。初时候那支青涩的队伍,如今俨然算是个专业的合唱团了。因合唱团搞得好,文法学院得以在学校合并改组、升级重点本科大学的过程中备受重视,学院建设大步朝前。田建宇亦得到了院长的青睐,从个不受理睬的边缘人物,一跃成为了人人艳羡的红人。
郭芓荞的舞蹈班因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发展道路,随着自己的队伍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她在彭州也成了个人人口口相传、小有名气的舞蹈艺术家。如今舞蹈班早已不再,而两间场地宽敞、装修精美的舞蹈学校先后落成。人逢一句“郭校长”,也叫得她时时欣慰喜悦。
晚上,冬季的火锅店里,玻璃窗上都停留着热情的雾气,轻轻擦去朦胧的雾,那一抹窗外的冷色,反而看得令人莫名欣喜。
“我想,这一切变化的原因,都该归功于那时候的我们,愿意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去俯瞰、去思考这个世界。”已经有些微醺的我和田建宇、郭芓荞相约,为他们各自的成功祝福。
“陆鸣,是你改变了我最初的想法。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这也是你最先意识到的,这可不用自谦。”郭芓荞轻轻与我举杯,平和带笑地说着,脖颈上的傣族银饰将她雪白的脖颈衬得更是一片皎洁。
“就是就是,”田建宇跟风说道,“要不是你那时候替我出主意,又出钱帮助我的合唱团,我仍在默默无闻的岗位上继续默默无闻不说,孩子们又哪里有机会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广阔与美好啊!”
我微笑摆手说道:“不提了不提了,今宵有酒今宵醉!”
我仰面喝下杯中美酒,心情被释放纷飞,慨叹中,侥幸过去的自己毕竟领悟了些生活的真谛,也同时,对未来更加富有召唤力的美好更多地憧憬。我们还年轻,我们正活力,只要我们携手并肩,齐心协力,没有什么是会阻拦我们的!
将近两年未见,此刻和两位朋友重坐一桌,习惯了很少饮酒的我只想把自己喝醉,于是大声吆喝着、笑闹着,很快将一瓶白酒喝见了底。酒过几巡,三人各自脸上红彤彤一片,性格内敛的田建宇增了几分豪气,而美丽不可方物的郭芓荞更是光彩照人。两人偶然相视一笑,郭芓荞的目光闪烁躲闪,而田建宇的眼睛里,却带了些爱慕的颜色。我瞧得真切,又掩口觉得好笑,看来这单身老田是被芓荞迷住啦!
我选择在杯酒中默默祝福,只是不再多说一句。
我早已不会再像当初,硬生地撮合魏航和肇可可那样撮合眼前这二人了。如果爱情足够伟大,它一定会让一个害羞内敛的男人克服自己的一切羞怯,去大方追求自己心爱的女子;而它也一定会让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子,把这个男子看得更加清楚真切,从而为自己真正的幸福做出选择和判断。
“老田,”我打断了老田的迷离,正色说道,“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田建宇从空气中郭芓荞弥漫而出的迷人的气息中好容易脱身,大喘了气,这才推推眼镜、正襟危坐:“你说!”
“老田,我准备考研!”
老田险将一口夹在口中的菜肴喷出在地,顿了顿笑道:“你你要考研?哈哈!没没听错吧?‘情痴’不痴情,学起那‘学痴’了?”
郭芓荞在旁,听见“学痴”二字,很快冷漠。
“笑什么笑!”我假装不见郭的反应,皱眉拍了拍桌子,装作不悦说道,“我怎么就不能考研?老田,你可别看不起人,惹急了,我还不找你当导师呢!”
“啥?你还要找我当导师?”老田嘴上高声起哄呼唤着,实则已经从惊讶转为欣喜,镜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肯定的喜悦。
“肯不肯吧,一句话!”
“当然!太好了!”老田差点手舞足蹈,激动说道,“我就说嘛,我就说嘛!当年我授选修课的时候,别的学生都集中在教室最后一排里各玩各的,只有你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那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你是块学习的材料!只是后来,搞不懂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上班了这一晃也五、六年了吧你小子,要是当年本科毕业就考研,现如今博士都读出来了!”
我亦感到一阵悲凉的悔意,时间就像是浸在海水中,拳头里攥的一把沙,一个不经意间,就几乎什么也留不下了。如今我28岁的年纪,记忆力开始明显减退的时候却选择返身回校,那么之前的几个年头,多么珍贵的几个年头,就那样悲哀地错过了,没有了。
“我是觉得,”我收起自己一晃而过忧伤的情绪,“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就像我们达成的一致,做人做事嘛,始终还是要有登高望远的意识。我想好了,读研的时间里,除了学习课本知识,我将系统地武装自己的头脑、提高自己的能力,不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学生’的框架里我会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的。”
“那好!那好!”老田激动地又推推眼镜,道,“还有一年的时间,以你的能力,足够复习考试了!”
“不,不是一年,”我自信地微笑道,“我报的可是今年的考试!”
“什么?”老田复又震惊,“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你有复习吗?你系统备战了吗?你要考文法学院,跨专业的考试,你都准备好了吗?”
“老田,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回头复试的时候,是你主考就不说啥了,不是你主考,你得提前帮我通通气呵!”
“这么自信?”田建宇侧目看我,既不能完全相信,又充满了期待。
送芓荞回家的路途上,我们拥有了些许并肩共行的时间。只是她陷入沉默不语,我知道适才田建宇提及汪铭那“学痴”的诨号时,还是在无意中,刺痛了她的心事。
“老田这人,你觉得怎么样?”我带着笑意试探地问道。
“挺好的,”郭芓荞勉强笑笑,又低下头去,顾左右而言他说道:“嗯,陆鸣,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啊,别的没有学会,唯独学会一件事,”我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那就是珍惜时间。”
“哦,那还挺好的,”郭芓荞犹豫一番又道,“那你和林裳,还、还有联络吗?”
空气中划过一丝阴郁,但很快消散。我笑着摇头道:“没有了,我们,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
“你一直在老家吗?”
“嗯。”
“那,家里人没有催你落实感情问题吗?”
“家里催过几次,我说我没心恋爱、结婚。他们见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了。”我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又是惭愧,又是好笑。老妈为我介绍的对象我不见、安排的相亲我不去,甚至连跟她要好的街坊半专业媒婆们也几乎得罪了个遍。
没有了可以去爱的心情,和没有了可以去爱的心,越是可爱的姑娘,我越是不敢走近一步。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个浪子,习惯了风餐露宿,怎么可能给予一个真心的姑娘一个温暖的家?还是莫要再欠情债的好,欠了的总要还,可我还得起钱、我还得起情,却还不起一颗完美若初的心。
郭芓荞欲言又止,最后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那也好。”
“是啊,那也好,不为个情字所累”我仰面呼吸着清凉的空气,伸个懒腰说道,“这才有精力把妈妈的小商店做成了一个小超市,雇了员工,让妈妈升官当了老板娘。”
郭芓荞笑:“叔叔呢?他的身体好吗?”
“很好,”这是另一件值得我真心高兴的事情,“一家人其乐融融,他也恢复的快些,现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甚至比几年前看起来更年轻了些。要是老家天气不错的话,可能他现在就在广场上放风筝呢我给他买了一套又好看又先进的大型风筝,夜里飞在天上闪闪发光,再配上五颜六色的光带,广场上,就数他最威风了呢”
第234章荒芜的坟场()
夜风冷冽,吹得郭芓荞脸上原本白皙的部位更显得透明,于是酒精催生出的殷红更显夺目。她呼出带着白雾的气息,向我看了又看,忍不住问道:“陆鸣,你快乐吗?”
我快乐吗?我的嘴唇尝试了许多个可能的声母,有爆破音的、非爆破音的、半爆破音的。可最终我只能干巴巴地回问道:“干嘛这么问?”
“就是问问而已,说嘛,你觉得快乐吗?”
我忽然毫无由头地爆发出周星驰式的大笑,偏头而去的我,眼角却也似乎带着周星驰式的哀伤。表面的情绪像是吃了一片糖衣药片,甜味过了,其中的苦涩除了自己的味蕾,他人又何得品味?
又是一段无言的沉默。我和郭芓荞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
但很快,郭芓荞的话语将我和她之间的气氛,连同思绪中那看不见的空间,一起震荡得轰隆作响,几临崩塌:“徐慕和李含笑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前吧,”郭芓荞叹气道,“我和魏航劝过,狠劝过,可是没用。”
“原因呢?”
“酗酒、劈腿、家暴,总之没有一件看上去体面的事。”
我的胸口微痛,像是被人以钝刀轻轻地剜着。如是,青石桥的同学聚会,便毫无防备地成为了四个兄弟、四段感情支离破碎前最后的记忆。我问:“老四是因为孟厅长倒台,受到了牵连?”
“嗯,可以说是一蹶不振,”郭芓荞摇头道,“他被一杆子捅到底,不可能再起势了。”
我踏着自己的脚步声想了又想,看着街灯下一片又一片黄色银杏枯叶的落下,最终轻声淡然地说道:“以前我会因为这样的结果而感到内疚、惭愧,毕竟发生这样的事,起因和源头在于我。”
“那现在呢?”
“人生本来就像河流中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每个漩涡旋转流动的时候,碰撞倾轧、纠缠环绕、相逐寒潮,不可避免。”感慨之余,我又叹道,“是啊,也许是我在无意中夺走了他全部的人生乐趣可我也并不因此亏欠他的!一个男人,脆弱地跌倒在自己人生挫折当中无法自拔,丢掉了所有应该去承担的责任,难道我还要去试图帮他挽回什么吗?倒是徐慕合适的话我会去看看她的。”
“嗯,到时我会和你一起去,”郭芓荞默契地点头说道,“听你说话,越来越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说不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总而言之,你成熟了许多,从你的言辞,到你的表情。”
事业已经走上正轨的郭芓荞,却依然习惯性地住在自己舞蹈学校里的办公室里。楼梯间门洞的大门吱吱嘎嘎地打开,她道:“喝杯茶醒醒酒再走吧?”
我摇头道:“这就走啦,各自好梦吧。”
门又幽幽地合上了,楼梯间里响起咔咔的脚步回音,连同整座空洞栋建筑里的空间,都像是一个被空旷充盈了的盒子。盒子被有节奏地敲响着,那种比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更阴寒的寂寞感,弥漫得整片天色都显得昏沉了许多。
她依旧爱着他,两年了。两年了又如何,她依旧爱着他。
夜属于我,我也属于夜。当我和夜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却反而只想逃离。像头被饥饿折磨的狮,驰骋游荡在空旷的原野,燃烧的孤独却把两枚瞳孔全部烧得通红。从郭芓荞处离开,我便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不多时,便又一次动机不明地来到了魏航驻唱的“比如音乐酒吧”。
酒吧不消说,经营得很好。从门外密致排列的豪华轿车,和大门上小格玻璃里透出的纷乱的攒动的人影便可见一斑。此时正奏的歌曲令我忽然僵立,忘了伸出推门而入的手。电台情歌的前奏被演绎地有点儿诙谐,却比原曲似乎多了一重难以甩脱的伤感。
前奏奏完,当一个沙哑但又磁性的女声,在魏航低沉的伴唱声中,唱响那“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关于爱情我们了解得太少,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你和我看着霓虹,穿过了爱情的街道,有种不真实味道”的歌词时,心碎欲裂的同时,我突然意识到,乐队中多了一位主唱,她是一个嗓音极其富有魅力的女子,却不是肇可可。
而同样不用探究,也知这陌生的女子,必然是魏航心有所属的另一半了。因为他在用极其小心的控制力,小心再小心地用自己的声音将女子的声音包裹住,保护着它,却又衬托着它——仿佛霸道地紧紧拥抱一个娇柔的女子,却又温柔地给她留下了一丝呼吸的空隙,不致气息窒滞。
只一个恍惚,电台情歌便已唱完,酒吧内爆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在一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此处的喧嚣成为了记忆中彼处的背景。那里有独守着一个“选择”的女子、那里独坐着一个独芳自赏苦酒独尝的余影、那里空守着一只死了伴侣的,永远寂寥的贞鸟。
我突然失去了进入比如音乐酒吧,和魏航及乐队朋友们相见的想法,而紧接着响起的仿佛噪声般的摇滚更是令我神经抽痛。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纷乱的地方、厌倦了这种疲惫的音乐形式。我也再不想、再不想用歇斯底里的发泄,去奏些什么“欲赋新词强说愁”的酸歌俗调了。
除了向自残式的痛苦中越陷越深,我并不能得到更多。
当墨水的痕迹在草稿纸的纸面上晕开一个个字体隽秀的文字时,这个夜才终于归于了它深沉稳重的本质。当我完成了对经济法学相关的研究生入学考试重点又一次的温习后,我欣喜地觉得,其实静心读书,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于是又悔,倘若——我又一次痛心疾首地提及了这个词——倘若我早一点、更早一点幡然悔悟多少美好的时间可以被充实地利用?而此时的我,又会站在什么样的人生高度、取得多么大的成就呢?
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回了头,沿着走错、走远了的道路一步步地反走回去,看着时间和生命飞快地从身边远走,那才是一步一痛的折磨。比之任何一种被动的刑罚,更令人触痛和悲哀。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我站在学校附近小小旅社的小小窗台前,用清冷的空气洗涤了整间屋子的闷浊,疲累的精神随之一振。无巧不巧,这个小小的窗口正对着的,正是七年前的我每日清晨骑车给文惜买早点的道路。
就连人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七年的时间也足够彻底更换一次,这等斑驳的记忆如今也只剩下了那时自行车链条刷啦,和车铃叮当的脆响。被银杏碎叶撕扯成一块又一块的阳光和叶影交替轮换地拂过我的脸庞。兴奋的大脑、轻盈的身体,一同加速到如同飞驰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我独享着此刻难得的静默,有关于文惜的回忆终于不再带有任何的忧伤,仿佛时间洗去的是所有不美好的杂质与沉垢,留下来的,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南京雨花石,光滑而又美丽,在阳光下闪耀着璨璨的光彩。
嘴角的微扬带动了视野的上升,于是在像蜀锦般深蓝色的天幕和墨海般暗绿色的林地之间的空间里,我下意识,但又像是宿命般地,又一次望向了那个方向那里,海青工具厂,那里,月光之城。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让自己习惯了在肮脏的世界里寻找美好,也从而淡漠了月光之城那在意识中过分纯净、过分完美的映像。无数次我以为我可以忘记那里,或者只将那里当做我所去过的其他千千万万个地方一样。
可是我发现,我幼稚地错了。
我忘不掉那里,是因为,它太简单、太干净、太抽象了。
如果用文字作比,它不是结构复杂的、不是辞藻华丽的散文,它是言简意赅的诗词,只几个词、几个字,却勾勒出精美绝伦的画面;如果用音乐作比,它不是雍容的钢琴、不是高贵的提琴,它就像图瓦族人那用于和自然沟通的古朴的吹奏乐器“楚吾尔”,只几个音符、几个指法,却蔓延出无限悲怆激扬的情绪。简单到极致的东西,却反而蕴藏了无尽的想象。一个小小的魔方千变万化,一座小小的城池幽思连牵。
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眉梢眼角习惯性地携卷了忧伤。我想再一次去那里看看,只想看看,不为别的什么,我早已经没有了别的什么幻想。
但当月光之城被转移的时间拉拢到我的身边的一刻,我的眼泪,就这样轻轻地掉下来。海青工具厂厂门口昏黄的照灯下,已经少有趋光的虫儿噼噼啪啪地乱飞了。城池里那总会让人静下心来的安宁,经过了两载的轮回变迁,竟显得有些怖惧。不像是我曾熟悉过的月光之城,倒像是残断了几个世纪的荒芜的坟场
第235章花海()
近乎两年了月光之城依旧保持着它原本的模样。如果硬要在相同的空间里寻找不同,那些湮没在黑暗当中的细节,我能发觉的,也许就是坑洼不平的小径旁丛生了更长更密集的杂草、暗红色砖墙上多了些崩裂破碎的痕迹、而那些围墙顶上曾在月光下灿灿生辉的碎玻璃渣,也似乎在尘霾、雾霭、风吹、雨林的反复摧残下变得不再鲜亮动人,只是一片浑浊的暗黄。
时间像是江南丝绸般轻柔地拂过精美绝伦的沙画,再轻柔的动作,也终将带着沉重的力量,破坏掉人力制造的一切曾经的美好。而月光之城越来越幽深陈旧了,像是某个时刻罗布泊西岸的楼兰古城,在风蚀和砂砾当中,保持的那种长久的欲衰未衰的情形。
吊儿郎当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可此时我脑海里有关于身边一切的情形,却仍是那些年轻时候的放荡不羁。破败篮球场横放的水泥柱上,有我醉酒后仰面朝天躺着的影子;小石桌旁歪歪斜斜的石凳上,有我独自仰望夜空慨当以慷的影子;花草丛中偶尔出现的在两年前被我踢进的一个个沾满尘垢的易拉罐,仿佛还叮当作响,发出与水泥地面反复碰触的轻响。
可是
可是在这些表面的映像之后,总淡淡地掩藏着一种莫名心塞的情绪。我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于是早已习惯直面自己情绪的我,就像撕烂护心的胸衣似的,把内里的一切都暴露出来。于是我看透了自己,此刻的自己,所思所想,无不是那个女人,被我想象作月光下最美丽的女子,林裳。
她在我脑海中的映像其实并不是十分清晰的,某些朦胧欲睡或是迷蒙未醒的时刻,我总会恍惚地将她的印象当成是一场不切实际而又凄美妙动的梦。她的声音如梦似幻、她的香味极尽诱惑、她的面容玲珑绝美可当真试图去回忆有关于她的一切细节之时,我却似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她的相貌,似乎也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余影。
可唯独我们即将分别之际,在杭州时短暂相处的几个钟头,却历历在目,像是适才才看过的电影,记忆中带着温热的感觉,仿佛身临其境,一切触手可及。坐在咖啡店对面的林裳疲倦中带着蹉跎,就像这些年来她不愿去做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而她夹起的那些早已冷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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