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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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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而左手的手心忽地震动,手机不像手机,倒像是一颗手雷,突然炸了开来!
高予仁的那个陌生号码,来电!
高予仁的介绍语在停顿后继续,但我的心脏高频次的颤动几乎令我昏厥。我因此没有再听清他的任何一个字句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些被文惜标记为“终难忘”的照片文件夹里,我和她的那些鱼水合欢的记忆我的脑细胞,竟然在一个微秒的瞬间里,回忆起我的手心,拂过文惜全身上下每一寸柔滑娇嫩肌肤的触感
一微秒后,时间再次飞速流逝,手机震动第四次时,我终于大力扯动了油漆刷子,那黄灿灿的油漆,扑啦地倾倒而出!
然而高予仁鬼魅般冷峻的声音似乎在发出魔幻般的笑:“掌声欢迎,爱羽日化最尊贵的客人,时光国货连锁,副董事长、首席执行官——林裳!”
第103章对峙()
烈日炎炎,金灿灿的阳光折射在橙黄的油漆泡沫上,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恍惚间,我似乎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对着这场看不懂内容的黑冷的电影,有点茫然地徒劳立着。
立着,而倾倒的油漆桶覆水难收。一整桶立体形态的油漆此时却在脚手架平台上摊成了薄薄的一片,突兀地发出警醒意味的色泽和刺鼻的味道。而其余的油漆,正包裹着层层重叠交织的管道,在重力的拉扯下被撕裂成破碎的液滴。一大滴一大滴,像一场燥热闷浊了许久后,一倾而快的雨。
很快地,林裳仅仅讲出几个字的讲演被她的一声尖叫打断。跟着,嗡地一声,像是树枝里藏着的无数鸣蝉在短暂寂静过后突然的齐鸣,观众席的位置里,整齐划一地发出无比讶异的惊呼。
有人高喊:“啊呀!油漆!”
有人急道:“快快快!林总,离开那里!”
“谁啊!是谁泼的油漆!”
“上去看看,他妈的是谁啊”
“不要摄像!说你呢!不要摄像”
几秒种后,嘈杂喧闹的背景音中,有人急速跑步、快速攀爬竖梯的声音传来。那蹬蹬蹬的脚步声,像是一座断头台在提升闸刀时,绳索绞盘发出的有节奏的脆响。
而我却愣在原地,像被一列迎面而来飞驰的列车撞碎了大脑。我颤抖地扶住摇摇欲倒的身子,豆大的汗水很快从鼻边和额上渗出。像个将死的病人,在灵魂出窍的边缘,喃喃地说道:“林裳为什么是林裳?怎么会是林裳她不是说秋期吗?究竟谁是林裳,谁又是秋期而我又是谁,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为什么她要骗我为什么会骗我两天前她不是还说过,不论以后遇见什么情况,我们两个都永远诚心诚意地对待彼此吗相识了这么久,每每提及她的过往她的现状,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她从没有告诉过我她最真实的身份
我傻!我太傻!开大切诺基、签支票、拥有专配司机、做东邀请高官吃饭、随手借给我20万这种种行为,加配在一个“总经理助理”身上,未免太过浮夸。是啊,林裳的气质美貌、穿衣打扮,又哪里像一个跑前跑后的助理,她分明就是一个身居高位的掌权者。可我却为何始终没有察觉
然而我又一次看见脚下的油漆,甚至我双手之上戴着的手套,也都溅上一些杏黄的颜色这桶油漆是我亲手倒下去的!错的人是我!是我即便在我错误的认定中,这桶油漆针对的目标是“秋期”,但即使适才中招的人就是秋期,她显然也不应该为我的过错而承担无辜的伤害更何况,她不是秋期,她是林裳而我究竟是怎样一步步地走到这错误的绝境上来的
我疯狂地扒在人行通道的护栏上,向下方望去,试图去亲眼见证站在讲演席里的,究竟是不是林裳。然而眩晕中的我,只看见迷宫一般的管道,在我的眼前织成一张巨大的幕布。金属色的工艺管道、黄色的氮气管道、蓝色的工业风、绿色的循环水,错杂地像是一张束缚了我整个身体的大网我混乱的思维如同闹了蝗灾的麦地。没头没尾的念头像是个个都装了弹簧一样,在心田里蹦跶个没完没了。
但我终于不能再耽搁下去,因为有人已经攀爬到了临近的竖梯顶端。
我犹豫再三,终于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再顾不得沉浸于迷钝,我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间。疯狂地沿着人行通道一路飞奔,直奔到另一套装置深处。在钢铁森林般的通道里转了几个圈子,回到了地面。
然而我听到左近约摸十几人快速走动和愤怒说话的声音,他们行进的方向与我计划逃跑的路线竟然重合。只因我在脚手架平台上耽搁了太久,计划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我不得不溜进了临近的中心控制室,试图从它的内部穿过,而后从另一侧的门穿出离开,直达宿舍区。但仿佛一切都与我作对,中心控制室另一侧,长长的幽暗的走廊尽头,他妈的门,今天竟然被锁死了。
我可怜的心脏陡然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卡在狭窄的咽喉里窒息骤停!
各种皮鞋高跟鞋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控制室大厅的回荡中,显得格外的摄人心魄。急切中我左右看看,除了会议室与弱电间,又哪有其他的房间可去而混杂纷乱的脚步声,已然越来越近。他们穿过了大厅,就要进入这段走廊!
我再无选择,推门钻进了会议室。
全防爆的厚达50公分的墙壁上哪怕一个小小的窗子都没有,我像一只钻进了捕鼠笼的耗子,再也蹦跶不起。耳听得众人越来越近,已然抵达了会议室门外,我咬咬牙,扑倒在地,打个滚,躺倒在了大会议桌的下面。
只要他们不蹲下特意找寻,倒是看不见桌下躲着我这个大活人。而我却可以从桌下的空隙,看到来人的腿脚。
首先大步走进的一拨人集中来到会议桌的一侧站定,没有人抽出椅子坐下。但听得他们急促而愤慨的粗重呼吸组合在一起,渲染出了抽刀出枪、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后走进的另一拨人小心翼翼地集中在会议桌的另一侧,谨小慎微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双方沉默了片刻。
突然“啪啦”一声脆响打破沉寂,先前那拨人中,有人将会议桌上的茶杯砸碎在地。跟着有个浑厚的男性声音,喘着粗重的气息大声吼道:“你们爱羽日化,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这男人听起来,应当是时光国货的人了。而后来的这拨人显然是爱羽日化的员工,他们被动地接受了宣泄和责骂,沉默地站着,没有人回应。
时光国货中又有人用指节响亮地敲打着桌面,吼道:“王瑜呢!艾仲泽呢!谁出来说话?谁他妈的出来说句话!”
爱羽日化中,赵志华的声音传出:“我我们艾总马上就到”
时光国货有人喊道:“我们林总的身体要是出了一点问题,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就是!还他妈的合作,这是合作吗?这分明是对林总人格的侮辱!是对我们时光国货的侮辱!”跟着,时光国货众人纷纷附和、同仇敌忾,喧哗渐渐演变成骂街,气氛被压缩到了爆炸的极限。
忽然又有人步入会议室,而躁动的众人猛地安静,使得我极速跳动的心脏听起来竟是那样的如擂鼓般巨响。
艾仲泽的声音淳厚而柔和:“大家请先坐吧。非常遗憾和抱歉这样事情的发生。但我们正在积极地调查事情的原因,请稍安勿躁,我们一定会给林总、给时光国货一个交代。”
时光国货众人交头接耳一阵,暂时平息了敌意,纷纷抽出椅子坐了下来。显然他们都是公司高级别的管理人员,虽在急切的状况中动了怒,但毕竟是有修养、有城府的人物,能够控制情绪,理智地等待事情的解决。
而爱羽日化的人也纷纷落座。两边人的腿脚伸在会议桌下,几乎抵拢了我的身体。我急收紧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再动。
艾仲泽又说:“志华,给大家把茶水都倒上。”
赵志华带人斟了茶水、又清扫了地板上的瓷渣。地板恢复了整洁,房间里也复又安静了下来。两边的人物,在这风口浪尖之际,竟然微妙地达成了暂时的和平。
我躲在桌底,将时光国货众人的腿脚看了一番,确定其中并没有林裳。不禁焦心着急,却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被油漆滴洒地严不严重?但想着想着,躺在被空调吹得有些冰凉的地板上,我渐渐感到彻骨般的寒意我感到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黑暗的漩涡,或是一个难解的谜团。但漩涡和谜团的核心,仿佛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正在痛苦地挣扎,那是林裳,是我认得出,但看不懂的林裳
许久许久,会议室外走廊里,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又有几人走进会议室,在爱羽日化一侧落座。我在其中看到一幅硕大的肚皮,明显就是高予仁了。
突然,董事长于娜的声音尖利,像是命令一个基层员工而根本不像是对一个常务副总说话:“王瑜!谁让你坐下来的!”
某个位置上的王瑜似乎愣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于于董事长”但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后退两步,将椅子推回了会议桌里。
艾仲泽说:“王瑜,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讲一下吧。”
“是艾总。”一向笃定深沉的王瑜,此时的声音竟也微微变调,他有些颤抖地清了清嗓子,说道:“经过检查,我们发现在主席台讲演席的正上方,有一处进行油漆作业的脚手架平台。平台上有个油漆桶,翻倒了”
“翻倒了?翻倒了什么意思?”时光国货有人不满意说道,“这么大的一间工厂,油漆桶在哪里翻倒不好,偏偏要在讲演席的正上方翻倒?请问你王总,难道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不”王瑜顿了顿,似乎咬牙说道,“虽然现场看起来,像是一个油漆桶因摆放不稳,在风吹下发生了侧翻的意外但,但不能排除是人为的可能”
时光国货众人听了这话,立时纷纷站起,有人聒噪喊道:“这就是你们给出的交待?什么叫不排除人为的可能?这分明就是有人蓄意谋划的,带有侮辱、蔑视性质的、令人发指的故意行为!并且,蓄谋此事的人怀有的阴毒险恶的目的,使得我们在震惊的同时感到无比的恐惧。我不敢相信贵公司会有人如此大胆、如此卑劣但我又不得不相信!”
又有人说:“分明就是人为的!请你们立刻把肇事的人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歹毒的人物!”
时光国货中有人暂时压制了众怒,语气平稳说道:“于董事长、艾总,我作为时光国货一个小小的副总,本没有资格讲这样的话。但是,鉴于贵方今天的所作所为,我认为,我们双方的合作失去了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并且,关于林总在这次事件中受到的伤害,我们时光国货保留行使法律手段的权利,并且一定会追究到底!”
时光国货众人愤慨地踢开一张张椅子,结伙预备离开。而爱羽日化众人说好了似地保持沉默,竟没有人出面挽留。
而此时,会议室门外响起两个女子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脚步声来到门口,时光国货众人忽然齐刷刷地发出悲愤和痛楚的呼喊:“林林总”
第104章割发()
我从未听过林裳的声音如此尖锐和威势:“你们要干什么?回去!都坐下!”挤满了人的会议室的空气里,竟然嗡嗡作响,似有回音。
“林总,你你的头发”时光国货中,有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悲决的哭腔。
“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坐下!”林裳再次命令。
时光国货众人稀稀拉拉地再度回到会议桌旁,而林裳也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下。我认出了她宝石红色的高跟鞋,也认出了她纤长美丽的双腿。但此时,她的丝袜和鞋子上,斑驳地溅上了滴滴黄色的斑点,那便是被我泼下的油漆我的胸口猛然被一阵强烈无比的悲意覆盖占据,几乎令我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而发出悲鸣。但我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我命令自己,稳住稳住。
有个女子站在林裳的身边,从她的位置传来抽取面巾纸的声音。而后听得纸巾擦过衣物和头发的声音,接着,一团团原本洁白无瑕但此时已经染成了黄色的纸巾,被丢在了地下。
林裳低语:“小雪,不用擦了。”
被叫做小雪的女子低声称是,轻轻后退两步,亭亭地站在了林裳的背后。而地上的纸团,散发出一股股刺鼻的气息,一股股地涌进我的嗅觉神经,刺痛着我的大脑。
艾仲泽站起来沉重地说:“林总,我代表爱羽日化,向你表示最诚恳的道歉。”爱羽日化众人纷纷站起,似乎是跟着艾仲泽,一起给林裳深深地鞠了一躬。
时光国货有人说:“不必假惺惺了”
林裳打断说道:“艾总不必自责,发生这样的意外,并不是你们主观上的错误。”
有人愤愤不平大声喊道:“林总,这怎么可能是场意外?这明明是爱羽日化”
“不!”林裳对时光国货的人道,“收起你们莫须有的怀疑和指责,调整状态,完成今天你们该完成的工作。”
有人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喊道:“林总!我不明白,我们堂堂时光国货,千余间分店的大型联锁,为何要对一家供货商如此忍气吞声?日化版块的业务,国内的生产商又不只是他们一家!太欺侮人了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侮辱!”
“如果你不能接受,”林裳淡漠地说着,顿了一顿,突然厉声高喊,“那么你可以离开时光国货!现在!”
时光国货众人鸦雀无声,整间会议室再次陷入沉寂,像是黎明前的黑暗。
许久,爱羽日化董事长于娜站了起来,说:“王瑜,你过来一下。”
王瑜听闻走近于娜,却是突然“啪”的一声抽耳光传来。王瑜微微后退半步,顺直的西裤裤脚,开始泛起了无法抑制的颤抖。而我在众人的惊呼中,听到了文惜惊异和心痛的喊叫
于娜恶声说道:“王瑜,今天的事,如果是人为的,我要你查出来,究竟是何人所为;如果是场意外,我也要你找出在f管廊上作业的油漆工,把他开除出厂!但是,作为负责人,无论是人为还是意外,你都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爱羽日化罢免王瑜,常务副总的职务!”
一阵哗然。
于娜续说:“王瑜,深刻检讨、整顿全厂!我暂时保留你的生产部部长的位置,以观后效!”
王瑜短促地叹了口气道:“是,于董事长。”
再次沉寂片刻,时光国货中,一个听起来有些深沉的、较年长的男性声音笃定说道:“如果我判断正确的话,我想,今天这出戏,其实我们时光国货、我们林总并不是主角嘿嘿,这不是针对我们时光国货的阴谋,而是你们爱羽日化内部的、下三滥的权力斗争!”
这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时光国货众人忽然发出豁然开朗的慨叹,而爱羽日化众人在一阵短暂的哗然后,沉寂得像是全体昏厥一般。
那声音拿捏着腔调又说:“我想你们在座的,跟王瑜总哦呵呵,对了,是王部长。跟他有矛盾、有竞争关系的人——虽然你们现在脸上都挂着或是严肃或是无辜的表情——但其实,有的人,心里笑开了花吧嘿嘿。但是,通过伤害客户的方式,来解决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达成阴险的目的,这种卑鄙的手段,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朽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林总”
那人缓缓站了起来,恳求道:“对我们来说,违约金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跟这样下流无耻的企业合作下去,我想,终会有损于我们的品牌形象和产品质量的。”
时光国货中竟然有个女声传来,听起来像是副总金鑫:“你说谁下流无耻?政治斗争?你这是没有根据的信口开河!这件事我们已经正在调查了,必然会给你们一个最真实的结果。但在此之前,请你们不要践踏我们的人格!”
“去你妈的人格!”突然有人拍案怒骂!跟着,时光国货众人再难抑制情绪,似乎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形象了,肮脏的语言和躁动的发泄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够了!”林裳突然站起,她身后的椅子因此迅速后移翻倒,她用淹没所有声音的最大音量吼道:“都给我闭嘴!”
突然的噤声,像是猛然断了电的收音机,戛然无声。
林裳再次开口时,嗓子已经嘶哑,她沉稳地小声说道:“小雪,把我包里的修眉刀拿来”
片刻,不知林裳做了些什么,但整间会议室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没有人再在椅子中坐定,似乎都无法继续保持矜持的镇定。
林裳的声音嘶哑,但竟然带着些许的笑意,缓缓地说道:“做人,贵在诚信。经营企业,重在诚信。时光国货选择与爱羽日化合作,彼此看重的,同样是诚信。大家请不要忘记,爱羽日化建设新厂、扩大生产经营规模,是我们两家公司宏伟蓝图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今天,是爱羽日化化工新厂中间交接的日子,更是爱羽日化的远大理想初步实现的日子。我们的合作正朝着希望坚实地步步迈进,并且,我们已经为此,殚精竭虑地付出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如今,因为我这小女子的几根头发,我们时光国货难道就要单方面违约、撤出合作、失掉诚信、而陷人不义吗?
林裳顿了顿,续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想古时候枭雄曹操割发代首,在我看来,不是奸诈,而是诚信。我虽是个才疏学浅的年轻女子,但今天,也想学学那‘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豪杰”
林裳说到这里,我忽听她站立之处,传来“刺啦”一声我全身的肌肉猛地收缩,整个人几乎要暴跳而起,因为那声音那声音,是修眉刀,割断头发的声音!
整间会议室像是平和如镜的湖面,突然被狂风吹皱,激起一道道涟漪和波浪。众人的惊叹、呼喊交汇重叠,似要将那50公分厚的防爆墙也要冲破。时光国货众人悲愤顿足,而爱羽日化中,已经有人颓然地坐倒在了椅子上。
一束纤长柔软的发丝从林裳的身前悠悠落在地下,带着黑黄交替的颜色,像是被截断的柳叶,离了树梢,只等枯萎,又似离散的海草,随着洋流四散,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家园。
林裳待众人稍静,说:“我确信,今天的事,是场巧合的意外。今后,不许有人再提。如果时光国货再有人不服此事,如同这束头发,我与他恩断义绝!”
又是“刺啦”一声,又一大束发丝如水倾洒,带着决然的意味。
林裳道:“时光国货坚定与爱羽日化合作的立场,按照合同继续工作,履行承诺!”
“刺啦”一声,更多的发丝落在了地下
在林裳一刀刀隔断发丝的同时,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唤着我,唤我不顾一切地从会议桌下跳将出来,冲到林裳的身边,一把夺去她手中的修眉刀,而后横抱起她,带着她远离这是非之地,回到我们的“月光之城”,然后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怜惜她
但又有个声音在告诫着我,不能轻举妄动!此时若是丧失理智,那么此时大义凌然的林裳,她会如何看待我贼一样的举动?而时光国货的人又会怎么看待威信变成了笑话的她?
第一个声音又唤我:陆鸣,林裳是你的女人!你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常常把责任和努力挂在嘴上的男人,就这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把心爱的头发一根根地斩断吗?你忘了她是如何爱惜自己头发的吗?你忘了你是如何将她的头发绕成戒指,然后告诉她,喜欢她头发的吗?
第二个声音打断说:陆鸣!你已经做错了太多的事,如今又要冲动淹没理智,错上加错,陷自己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吗?此际,你只有痛定思痛,静心好好反思,才能走出困境、拨开纷扰、保护林裳,保护你爱的人!
两种声音在脑海中此起彼伏地大声回响,渐渐淹没了周遭一切的声音和响动我像个严重精神分裂的患者,处在自我意识逐渐被抽离的漩涡中挣扎搏命,却是再难以在暗潮涌动的水中找到依靠整夜未眠、精神高度紧张的我,此时已然崩溃,我紧紧抱住自己的剧痛欲裂脑袋,眼前一阵阵昏黑,渐渐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第105章徒劳悔恨或是奋发逆袭()
像是一场很难、很难醒转的梦魇梦的最深处,我依稀回到了和魏航双双背着吉他,在逐渐散场的午夜,去到那一间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酒吧,乞求着铁面无情的老板收留,然后登台,唱那一首首青涩的情歌。
也许那个时候,歌词是华丽而不切实际的,心境却是单纯而无忧无虑的我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只知道跟着魏航,他说这家酒吧老板不错,我便卯足了劲地给他伴唱,他说那家老板人品掉价,我便偷工减料、心不在焉。
可那时候,真的是快乐的。
有一天,文惜的出现,使我在改变了的人生之路上越行越远,一条歪歪扭扭、毫无轨迹可循的曲线,便是这些年来,我走过的路。
直到今天,我走过了太多、太多的弯路。在那些尖锐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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