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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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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裳的电话我没敢再打。只是,在这风雨交加的凄冷的夜里,我忧心忡忡地想,此时的成都是不是也下起了暴雨,而林裳是不是还留在公司里没能结束她这一整天的工作,是不是只能在不甚安全的深夜她才能回家入睡

    某个时刻,我真的很想辞职不干了。我想回到成都,找一个是非少些、功利淡些的单位,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那样,也许我就可以每晚陪陪林裳,帮她缓解一些拼搏之后的疲累了。只是,我还没有能够在高予仁的淫威中抬起头来,况且,我答应了郭芓荞,也希望能和魏航一起,在彭州做一番事业,这件事还没有开始,怎能就此结束?

    人越长大,羁绊和不如意的事越多,我只能闭上眼睛,苦涩地笑一笑,面对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无能为力地叹口气。

    车里独自坐了一阵,越来越闷浊的空气终于令我难忍。我从车里翻出一把破破烂烂的旧雨伞,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向宿舍区而去。凉凉的雨水没能让我清醒,我不是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连日来的辛苦工作,和工作之外种种劳力伤神的事,也让我感到累了,深深的倦意使我不住打着哈欠。

    然而,一个不经意的转头,一个下意识的瞥视,有个模糊却又明显活动着的身影,却让我突然醒觉!只见宿舍区后的山头小路处,一个坐倒在水泊中苦苦挣扎的女人身影!不是文惜,又会是谁!

    “不是吧!”我急偏转了前行的方向,向她跑去,自言自语道,“难道她在山头上浇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冷雨?”

    “文惜!”我跑到她的身边,用伞盖着她早被浇得面色发白的脸,蹲下扶住她的肩膀,喊道,“你怎么回事?一个晚上你都在山上没有下来吗?”

    文惜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湿透,衣衫湿漉漉、黏腻腻地贴在她的身上,竟令我明显地察觉到,她好瘦!她竟如此瘦了!她曾经丰腴饱满的身子,如今却近乎是骨瘦如柴了此时,周身的颤抖令她连气都喘不均匀,只是抬头,用浑浊的眼神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突然脾气炸裂开来,大声吼道:“你他妈傻啊!你他妈有病啊!雷暴天气你在山顶上犯浑,你以为你还是个不喑世事的小姑娘吗?他妈的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了你!”

    文惜听了我的怒骂,没有生气发怒,却是令人错愕地、诡异地笑了笑。那复杂深刻的笑容,却是让全世界的画家挨个画上一遍,也画不明白她究竟想表达什么莫名其妙的含义。但很快,她的笑容一纵而逝,眼睛沉重地紧紧闭了起来,她昏厥了过去。

    “文惜!文惜!”我唤她不应、推她不醒,伸手试试她的呼吸,微弱地几乎感觉不到!

    我丢掉了雨伞,一把抄起她的腿弯,向宿舍区冲去,跑着跑着,我慨叹,文惜怎得变得这么轻了?按说她毕竟怀了孕,肚子里多了些重量,可她的身子却变得这样单薄,究竟是瘦了多少?但想到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生命,我啊呀喊了一声,莫要去医务室耽搁了时间,要立刻送她去医院急救才对!

    周虎的小面包车湿漉漉的如何开得,我掀开了林裳的大切诺基的车门,将文惜塞进了后排座位躺下。上车后略一寻思,打了电话给向梦,叫她带些干爽的衣服,从速出门!

    雨中的大切诺基,犹如暴风雨的海洋洋面上,一艘庞大稳重的巡洋舰。雪亮的车灯穿破雨幕,让人躁动不安的心绪,得到稍稍的放松。犹记得林裳说,她选择这辆车子作为座驾,就是因为它能够给她带来些许的安全感。我还记得,她说有了我,她的安全感就满满当当,有没有大切诺基在她身边,都不重要了。

    安全感,林裳啊,多么需要安全感的女孩,可是怎么到现在,她还没有回复我哪怕一条信息,难道她不知道,其实我也很需要安全感的而车子后排的文惜,她定是在失魂落魄的痛心疾首中,一个人在山顶上坐了几个钟头、淋了几个钟头的雨水她在痛苦什么?她在忧伤什么?她痛苦的定然是王瑜对她的态度,她忧伤的也必然是她看不到任何指望的未来

    胡思乱想着,向梦已经帮文惜擦干了身子、换好了衣服。她用一个袋子将文惜换下的衣衫装好,柔声对我说道:“陆鸣,你别太担心,文惜她得了重感冒,睡得很沉,但并不是休克了。”

    我有些敏感地说道:“我没有担心,我干嘛要担心?那个你护好她的身子,当心些,她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向梦惊道。

    “嗯”我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向梦迷茫惊愕的眼神,急道,“想什么呢!不是我的,是王瑜的!”

    “哦你那你既然知道她怀孕了,怎么还让她淋了这么久的雨?你不该”

    “姐!你搞搞清楚,不是我让她淋雨的好吗!我又没和她在一起,我整晚都在外头喝酒,我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呢!”

    “你别激动啊陆鸣,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说你喝酒了!”

    “嗯。”

    “那你还开车!停下来,我来开!”

    我无奈停车,和向梦互换了位置。

    向梦从后视镜的折射中看了看我阴郁的脸,久久没说话。再次开口时,她却是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怎么我打王瑜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呢”

    “不知道!”

    “唉,”向梦不无怜悯地说道,“你和文惜刚刚来公司的时候,是多么青春洋溢的一对青年啊怎么现如今,都折腾成了这幅模样?”

    我默不作声,只是愁眉苦脸地伸手护住躺在座位里的文惜,生怕一个急刹车,令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受到伤害。

    向梦又道:“你还算好,一个男孩子,从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可是文惜唉,女人的青春和纯真,就像手里抓满的海沙,保留不了多久,很快就漏光了哪里经得起岁月的蹉跎?”

    我咀嚼了一阵向梦的话语,用力地深呼吸几次,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那你呢?姐,你在大连的这一段对我来说完全是空白的时间里,你究竟是怎么过的?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你的今后?你就不怕,‘蹉跎’这两个字在你的身上应验吗?”

    车载cd机切歌,无巧不巧地,小声但清晰地唱起了谭维维翻唱的三十岁的女人。

    “三十岁的女人,像花一样的女人;三十岁的女人,会更懂得疼人;三十岁的女人,多么灿烂动人;三十岁的女人,比二十岁的女人单纯”,向梦微微笑了笑,调大了些音量,轻轻哼起了歌儿,歌曲唱完,她悠悠地叹了口气道:“姐姐已经蹉跎了,不是吗?”

    我还未能在这淡淡的却又凌然自若的忧伤中回过神来,身后的文惜,却忽然在沉睡中轻抬起了胳膊,像是坠落悬崖的人在空中徒劳挣扎般,一把搂住了我支撑在座位上的胳膊。我有心甩开她不自知的拉扯,却在她紧紧的束缚中最终又一次任凭了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将脑袋砸向前排座位的椅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医院里,直到文惜躺在了病床上,向梦用医生告诫的物理降温方式,用温水为文惜擦拭起了额头、手心,我的手机终于响起,是林裳的电话。

    我走出病房,因怕打扰左近病房里的病人,只能小声说道:“喂?”

    林裳的声音却比我更细小:“喂。”

    “回家了吗?”

    “还没有,刚刚处理完工作的事情我现在准备回家了。”

    “几点了?丫头”我有些因为她不爱惜自己而生气,但还是控制着情绪说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会议,要开到凌晨?你知道,我很担心你的吗?”

    林裳顿了一顿,忽用带着十足歉意的声音,嗲兮兮、娇怯怯地说道:“对不起啊,老公”

    我愣了一愣,浑身似过了电般地颤了一颤,连双腿似乎都瞬间麻痒了起来,道:“你说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说什么了吗?”林裳嘻嘻一笑,说:“好话不说二遍。”

    “再叫一句我听听?”我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呵呵地笑出了声。

    “嗯”

    “叫嘛”

    “我要回家啦!范哥开车来接我了!”林裳忸怩地说着,电话里传出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不说啦,回家了再给你打电话。”

    “注意安全,听到没有!”

    “嗯,放心!”

    这厢挂断林裳的电话,那边的病房大门忽然张开,向梦道:“陆鸣,王总打电话给我了,他马上来医院!”

    我点点头,得知王瑜即将出现在医院里,我忽而觉得自己的存在显得十分尴尬,于是对向梦说:“姐,我不想跟他见面,今晚的事你帮我抹掉我的存在好吗?”

    向梦略略想了想,说:“好吧,我知道该怎么说。”

    我把车钥匙丢给了向梦,道:“我先去吃点东西,这边没事了你开车来找我。”

    医院附近寻了一家烧烤店,我独自喝了些酒,心情像过山车般忽上忽下的。时而想起文惜的憔悴,时而想起向梦的无奈但全部的心情,最终还是快乐兴奋地归结在了林裳的那一句“老公”之上了。我没有想到她会那样叫我,她那样叫我之后,我竟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但那一声娇柔的呼唤,像是将我拖进了蜜罐一样,甜到发腻。我发誓,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第142章骤变() 
快乐的时间度过起来犹如飞逝,一句“老公”,足让我飘飘然、酒不醉人人自醉地迷糊了一两个小时。直到向梦找到我时,我想,我的脸上兀自挂着笑颠儿了的、颤麻木了的表情。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为向梦扯开一张椅子,喊老板道:“老板,再加二十个串、两个大腰子!”

    向梦坐下,脸色却不太好。她皱眉说道:“还吃呢!你都吃了多少了?饕餮说的就是你!”

    我呵呵傻乐道:“姐姐你忙了一晚,还没吃东西呢,弟弟这是这是犒劳你!请你吃宵夜。”

    “无事献殷勤,非”向梦瞪我一眼,嗔怒的话语只说了一半,脸颊却绯红了起来。

    “非奸即盗?这么暴力的词语你都想得出来?”我抖着眉毛,毫不扭捏地挑逗她,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满脑子都想些什么呢?”

    “你!”向梦真有些气了,拿起一把我撸完的肉串钎子,横起那些锐利的铁尖尖,用力地扎我的肉。

    “哎呦!谋杀亲夫啊!”我鬼喊鬼叫着,混不吝地迎视着身边一众人带着善意微笑的目光。

    “别闹了!”向梦用铁钎敲打桌面,怒视我片刻,忽又叹了叹气,表情变得凝重,道,“陆鸣,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话?”

    “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哎呀你坐端正”向梦伸手,用两个指尖狠狠地掐了我一把,令我龇牙咧嘴惨叫不已,却是终于坐得端了。她正色说道,“陆鸣,能告诉我,你一个人在这个烧烤摊,有什么事值得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我微笑不语。

    向梦叹气道:“恋爱中的人,可不要变成了傻子!”

    我见向梦说得正经,脸色又严肃得似是快要渗出雨点来,终于把笑容抛到了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你干嘛说我是傻子?”

    向梦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向四周看看,小声问道:“我问你,前些日子,咱们厂开中间交接大会的时候,有人在时光国货总经理讲话的时候,泼了一桶油漆”

    手中撸了一半的肉串就此停留在半空,我有些敏锐地抬眼寻摸了一阵向梦的表情,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因不知她是何用意,只好谨慎说道:“这事你也知道了?”

    向梦道:“厂里到现在都没查出泼油漆的人是谁我觉得很蹊跷。我问你,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干的?”

    嘴里嚼着的食物也突然没了香味,我味同嚼蜡地吐掉了残渣、丢掉了肉串,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经过这件事后,王瑜挫败,那么谁又是受益最大的人?”

    “我很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是”向梦摇头说道,“我不是想知道这些。”

    在向梦炯炯如炬的目光注视下,我只觉得自己的两只手都没处放,只好端起了桌上的啤酒杯以作掩饰,轻轻饮了一口,道:“那你想要知道什么?”

    “林裳!”向梦忽然加重了语气,“我是说,时光国货的林总,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像是一个做了错事又说了谎的小孩,面对着自己严厉的家长般,紧张地几乎难以抬起头来,混乱中我干笑了两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和林裳在一起。”

    “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林裳就是时光国货的林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正说明你已经知道她身份了吗?”

    向梦频繁地点头说道:“好好好,不说这个,那我问你,泼油漆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脑海中猛然回忆起,在那个通宵未眠的极度疲倦的早晨,我站在b区f管廊上,用力地拉扯那把长柄的油漆刷子,将满满一桶黄橙橙的油漆,倾倒在了站在讲演台上的林裳的头发上这件事我早已在心里折磨了自己千百遍,许久才得稍稍转移注意力。却不曾想,今晚被向梦径直地提起了这件事,不由得又一次令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楚当中。我只感到头发一阵阵地发紧,适才飘得没边的心情此时迅速跌落深渊,就连周遭一众陌生的食客,在我的眼中,似乎他们的表情也都瞬间没了笑容。

    我阴沉着脸说道:“在场。”

    向梦咄咄逼问道:“既然在场,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当众出丑,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我不由自主地从椅中站起,扶住桌角,稳住自己被酒精渗透了的躯体,有些大声喊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鸣!”向梦同样从椅中站起。她虽没我高,但叉腰挺立、仰头迎视着我的她,气势倒比我更壮些,她也有些大声说道,“不对,不对!陆鸣!她是你的女朋友,但你当时表现得太冷静、太瑟缩了!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么久了,你早该把那个泼油漆的人揪出来了!至少,你的注意力应该始终集中在这件事上才对!”

    “你别说这些没根据的话!你当时又不在场!这些日子你都不在场!”

    “我的确不在场,但也许我比任何人,都关注这件事一点一滴的进展!”向梦坐回椅中,指指自己的耳朵道,“我不在场,但我的耳朵比眼睛,听得更清晰!我只想问你,那件事发生以后,为什么你会那样冷静?为什么?”

    我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说,公司里,你有你的眼线,有你的耳朵么别跟我说这些,我很讨厌这些背后、暗地里的事情。”

    向梦很是失望苦闷地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但请你告诉我,你爱她吗?你到底爱不爱她?”

    向梦的话语,像是令刺猬竖起尖锐躯甲的带着敌意的刺激,让我不自觉地加强了自我保护的意识,我用强烈的语气说道:“我爱她,我当然爱她!姐,向梦!你说了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请你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好吗?”

    向梦一阵苦涩的轻笑,道:“我初次见到林裳的时候,是去派出所保你出来的那晚,而那时候你和林裳明显还不熟悉,对吧?她砸残缺酒吧的那晚,你跟她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对吧?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只穿着你的睡衣出现在了你的家里,而且,你还要我帮你给她买内衣对吧?”

    “对都对。”

    “然后呢,在公司人事剧变的时刻,你为了她请了个探亲假!你和她一起回了一趟兰州!后来,你送我到大连,开的车子,就是她的这辆大切诺基!并且”向梦忽然滴了两滴眼泪,很是难堪地说道,“你不辞而别,连行李都丢在了覃芸的家里不要,一个人说走就走了我想,那也是因为她,对吧?”

    我的心绪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但我看不清楚,如此强烈搅动心海的,究竟是什么我只能极小声地应着:“对。”

    “好!既然你和她这么快地开始了感情,我假设,她并不是你失去文惜后,为了填补寂寞而找到的替代品。你很爱她的,对吗?”

    “对”

    “真爱?”

    “真爱!”

    向梦痴痴地笑了几声,神色黯然,不再说话,却是将手伸向了装着冰镇啤酒的箱子。她取出两瓶酒,分别开了瓶盖,将其中一瓶递给我,而自己举起另一个酒瓶,仰脖猛灌了几大口。

    “不是说开车不喝酒的吗!你也喝了酒,谁还开车!”

    向梦无所谓地摇摇头道:“真爱?真爱既然是真爱,我才会担心你,担心你受到了欺骗!”

    我陡然警觉,问:“欺骗?什么意思!谁欺骗谁?”

    “我知道,有些话,只要我说出了口得罪你的人,就会是我了!”向梦闭上了眼睛,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中,轻轻连叹几口气,道:“可我又不能不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看着我一手教出来的弟弟,在感情中又一次受到伤害!而且是比上一次,更重更深的伤害!”

    “姐!你有话就说,别遮遮掩掩的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发疯的你知道吗!”我难掩焦急乃至愤怒的情绪,用酒瓶狠砸了几下桌子,吼着,“是不是林裳,她”

    “对,就是她!”向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喊道,“刚才我从医院出来,王瑜停在停车场里的丰田霸道,里面里面坐着你的林裳!”

    “啥!你说啥!”

    “我不想偷听你的电话,但是刚才在病房外面,你接电话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她不是说她刚刚处理完工作的事情要回家了吗?她不是说什么范哥开车来接她了吗?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王瑜的车子里!为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双腿一阵阵发软,几番想要站起,却又失魂落魄地坐回了椅中,嘴里絮絮叨叨接连说着“不会的”但我突然醒觉,睁大了眼睛吼道:“如果不是你刻意听我的电话,怎么可能听得那么清楚!”

    “对!”向梦猛然发怒,喊道,“我是偷听!我承认我是偷听!但我只是很关心你,你明白吗?你的身边,只有我是用最真的心来关心你,你明白吗!”

    我用手势打断了向梦继续说下去的话,恶狠狠的用力摇了摇头,伸手向她,喊道:“车钥匙,车钥匙!”

    向梦颤声道:“你不肯相信我吗?你一定要去求证才肯相信吗?”

    “车钥匙!!!”

    “不行!我不能让你开车!陆鸣陆鸣你回来!你听我说完”向梦竭力留我,却如何拉扯得住情绪爆燃的我。

    我暴力地甩开了她,也没再索要车钥匙,而是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用身体里全部的力量吼道:“医院!人民医院!”

第143章毋庸置疑() 
出租车以我欣赏的速度一路飞驰,被降到最低的窗子呼呼呼地吹着刚刚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空气。充满凉意的清新的气息,却反而将我混乱无秩的大脑吹得很疼,由此更加混乱。向梦打来的电话执着地一次次震动着我的手机,我却用更执着的拒绝一次次回应着她。

    医院的停车场里,我一步步走进王瑜的丰田霸道,走一步、跌一下,我不知道,这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我自己,正在失去生命和希望的力量。透过茶色车窗向里看,这一瞬,我期待车里的是林裳,因为那样也许我就心静了,我会当面问问她,这一切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但我又怕里面的是林裳,因为我不能接受,我怎么可能接受,来自林裳的欺骗

    如是一边心如一个鼓风箱,无助地被几种情绪生拉硬拽着,一边将脸凑近了丰田霸道的窗户

    里面空空如也。

    而王瑜的丰田霸道,庞大的车身和坚毅的棱角,让它像极了一头睡卧着的猛兽,我心存畏惧地看着它,但它只是沉默,它又如何开口告诉我,适才坐在它里面的,究竟是谁?我神经质又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裤兜,触摸了里面,郑峰给我的窃听器。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想把这个窃听器装在王瑜的车上!

    甚至,我无比阴暗地想,是不是我还可以把它装在林裳的大切诺基上,然后把车还给她

    我猛地甩头,抽出手来狠狠打了自己几耳光!暗骂自己,你他妈想什么呢!有如此卑劣对待自己女人的男人吗!

    我似是不甘心地在丰田霸道周边晃荡几周,寻找可疑的人影。甚至跑回了文惜的病房外,贴耳静听里面的动静。我不能走进病房和王瑜尴尬相对,但我拨打了林裳的电话。如果她也在病房内,她那令我无比熟悉的手机铃声,一定会响起的!

    几声接通音后,林裳忽然接听了电话,而病房内一片寂然,她并不在病房内!

    电话里林裳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午夜的医院走廊里,听起来的确十足的响亮,也难怪适才向梦听到了我和林裳的谈话。我拿着电话迅速跑远,来到楼道间,一边下楼梯,一边强迫自己,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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