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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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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舅舅’不讲原则地言听计从!”
王瑜瞪着眼睛呆愣地思考了很久。
“嗯其实你做得很好,只是”王瑜语气稍稍舒缓,又阴测测地想了一阵,点头说道:“好吧,不谈这些。嗯,你应该瞧得出来艾思彤对我很有意见,她认为是我的激进影响着艾仲泽的判断,继而破坏着她家庭内部的和谐关系既然你和她是朋友关系,我也不再勉强你跟她断绝,免得做事太着痕迹、反而打草惊蛇。不过,我希望你能以你的名义约她出来,由我出面跟她好好地谈一谈,毕竟,几年后的艾思彤,终将是爱羽日化新的领导者,我需要在和她的关系中破冰。”
王瑜的让步令我紧绷的情绪终于稍稍放松:“她明天就要回英国读书,要约就只有今晚。”
“好,那么今晚八点卡尔顿酒店的ktv见。”
自古官商两利,如今也不例外。午宴上,爱羽日化派出酒场精兵,轮番向政界高官们敬酒。然而场面上的尊卑,一眼就瞧个明白。
爱羽日化众人围在高官一桌,恭敬站立、手中提酒、满脸堆笑,高官们大喇喇地坐着,满脸横肉、油光满面、不苟言笑。爱羽日化众人举杯尽饮、酣畅淋漓,高官们伸出白胖的手指,随手夹起酒杯、轻轻一抿。
王瑜亲自上阵,在文惜父亲的介绍下,以准新郎的身份,依次向在座领导敬酒。上至在座的最高领导孟厅长,下至铁路局办事处的科员干事,他都令我给他满满地斟满白酒,一番套路的嘘寒问暖后,仰脖一饮而尽。
王瑜酒量算是不错,但怎敌得过对方人多。一轮酒敬下来已经面色潮红、步伐紊乱。
文父将其拉在一旁,问道:“小王,喝多了吧?”
“我没事儿爸,您局里的领导,我还得多敬几杯。”
文父看向王瑜的目光带着嘉许和鼓励,他拍拍王瑜的脊背说道:“爸知道,你想给你们厂里修铁路专用线,是不?”
王瑜装作一愣,道:“爸,还是生姜老辣,怎么也瞒不过您的法眼!”
“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两家话!爸不帮你,帮谁?只要你对小惜好,我和你妈妈,又有什么是对你保留的?”文父的目光越来越柔和、越来越高兴,“爸认可你,不光是因为你对小惜好其实,在你和小惜处朋友的过程中,我也暗中了解过你,知道你这些年在爱羽日化的奋斗历程,你很好!”
“爸,您调查我啊?”王瑜玩笑说道,“是不是铁路警察经侦办负责的?”
文父大笑一阵,又拍了拍王瑜的肩膀道:“当年我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工人、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副局一直爬到现在这正局级,没有人提携的奋斗经历,我了解其中的辛酸苦辣!而你没亲没故,仅凭自己一双手,同样从基层工人、副班长、班长、车间副主任、车间主任、生产部长、副总经理,直到常务副总咱爷俩,有些东西是共通的、心有灵犀的!所以,前不久你事业上受挫,我可是一直看好你,知道你有能力东山再起的。这不,今天,就是你辉煌人生的又一个新的开端!”
“爸,我敬您一杯!”王瑜满饮了一杯酒。
文父亦干杯,两个男人,不像是岳父女婿,倒像是惺惺相惜的战友了。而我始终站在他们的旁边聆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们的眼中,我却只是个不相干的蝼蚁般的小喽啰。
文父随手将空酒杯伸向我示意倒酒,而我凄然一笑,倒酒,心想:我曾经也多么希望,能认你做自己的岳父啊可是我终于明白,终极一生,我也不可能得到你的认可
也许这就是文惜选择放手的最真实原因吧,我难免又痛了一痛,心知文惜与我分手,其实是爱我爱到了极限,也爱到了终点
文父收回手臂,目光始终没有瞧过我一眼,他小声对王瑜说:“下轮酒悠着点喝,实在不行,让他代你,酒场上嘛,态度到了就行,没必要把自己整得难受,是吧?”
文父的小指头指向我,我知道,接下来就该我出场了!不论有多么的卑微,不论我尚未痊愈的胃会有多么的脆弱我必须迎难而上,不为别的,只为做一个,能够有资格去爱林裳的,要强的男人。
第204章斗酒()
领导就坐的堂皇的包厢中,愈发喧闹、愈发声色。
酒场如战场,尽管人数上势均力敌,怎奈高官们占尽形势,易守难攻。爱羽日化市场部和公关部的兄弟姐妹们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好话说得天花乱坠也似、好脸摆得盛放的向日葵也似,领导们却只是略略微笑,以示对受到尊敬和爱戴,表示些许的认可。
一场王瑜文惜的订婚仪式,成为了爱羽日化巴结讨好一众领导的谄媚之所。
但这就是游戏的规则。就连外表儒雅的艾仲泽,此时竟也在微醺之意中,同某些趣味通俗的人物讲起了荤黄的笑话,甚至,这些不雅的对话,都当着公关部最漂亮的几名女性的面,并且,这些花朵般的美女,还要勉强带着娇羞、陪着微笑。青春如花盛开,在醉生梦死中荼蘼。
一切华而不实,像是一场演技浮夸的话剧。
但唯一硬硬邦邦、实实在在的,是我手中装满高度数烈酒的酒瓶,和一只容量夸张的高脚杯。
这辛辣刺激的液体,代表的含义究竟是什么?我透过酒液折射的光线,捕捉到一张张披着伪善面具的脸,他们像一条条披着羊皮的狼。而在我面前摇摇晃晃站立着的王瑜,竟反而被映衬成了最真实的一个形象。某一个瞬间我就在想,文父、王瑜,你们的惺惺相惜无非来自你们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狠,你们用淋漓着鲜血的双手攀爬到人生的巅峰,而后可以一览众山小地蔑视着脚下的一切,却又对另一座山头上立着的,同样双手稀烂的人,感到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彼此肯定。
我做不到像他们一样,把自己变成一台无情的机器。但我想我必须尽自己全部所能,来争取王瑜对我和林裳相处的首肯。林裳正在杭州为我和她的感情做着尽力的争取,而我,如果能够在爱情的道路上收获百分之一的希望就算只是为了这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必须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第二轮敬酒,文父开始在其领导面前提及关于修建专用线的事,他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更低、将自己的态度神情变得更加谄媚。
我跟着王瑜,一次次将喝空的酒杯斟得满盈,然后一次次地接过王瑜端起碰过的酒杯,一次次地饮尽。我的胃很快地展开了它最强烈的抗议。我感到一股猛烈的疼痛集中在食管和胃袋的相连处,像是渐渐烧红的烙铁、渐渐蒸腾起潮涌般的热浪。
再次为铁路局高官敬过一轮酒后,我随着王瑜重新来到餐桌另一侧,孟厅长的身边。第三轮敬酒即将开始,而我不知道自己还不能坚持到这一轮敬酒的结束。
此时距离孟厅长极近,于是便看得极清楚。孟厅长五十岁左右年纪,满面红光、黑发油亮,保养得很好。有一种洒脱的气质,与其他高官看上去有着一些本质上的区别。令人难以置信,就是这样一位拥有超然外在的领导,私下做的,尽是些贪污受贿之类,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这样的人物,只需大手一挥、大口一张,一个普通家庭辛苦工作几十年的收入,便轻轻松松收入囊中。我仇恨这样的富有,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竟也对此,感到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嫉妒!
文父带着王瑜,跟孟厅长说着些虚与委蛇的话语,我却和此时包厢里另一个小人嘴脸撞了个照面。高予仁的头顶愈发显得秃了,他的肚皮愈发浑圆了。看到我从头至尾跟着王瑜,他瞧向我的目光里仿佛充斥着恶毒的诅咒。他眯缝着眼睛蔑视着我、威胁着我,像是在说:好小子,竟敢吃里扒外!现在我不和你计较,你给我等着!回头给你算总账!
我看看高予仁,又看看坐在低矮的座椅中、却高高在上的孟厅长,暗暗心说,酒席散了以后,我必须尽快整理好孟厅长和高予仁共同犯罪的证据,而后编作一个邮件发给高予仁早点堵住他的嘴,一切就都能尘埃落定了。
孟厅长轻轻举起桌上的酒杯,笑着和王瑜碰杯,说些:年轻人朝气蓬勃、后生可畏之类。简单的示意后,他将酒杯随意置在身边,而一只手很快捧走了酒杯。
是带着独特微笑的李含笑。
李含笑像是得了宝似的举起孟厅长手中的酒杯,将酒倒进自己的杯中。眼角眉梢透露着一丝丝桀骜的神采,看起来总像是同学会那夜,坐在残缺外、锦江边,一手搂着徐慕,一手端着酒杯,用空洞而又闪烁的眼睛看着一轮月,那样的他。
李含笑高举酒杯,一饮而尽。而我终于稍稍明白李含笑能够从一名大学生村官,如同火箭升空一样的速度进入省厅,并成为孟厅长的一名秘书。原因不会是别的,只会是,他那千杯不醉的酒量。
李含笑举着空空如也的酒杯,杯口向下倾倒了一番,他喝得十分干净,一滴残酒也不剩下。他微笑看着我,用不发声的语言向我说:我干了,该你了。
我举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比起李含笑这个“酒痴”,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况且,此时的我几乎已经到了能够镇定承受的极限,我恐怕自己随时会冲进卫生间里吐。
李含笑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为难。
然而作为同窗四年、同舍四载的好友,此时的李含笑并没有给我丝毫躲避的机会。他灼灼地盯着我,笑着、挑衅着我忽然全然看懂了他的眼神,李含笑已经不是从前的李含笑了。进入官场、前程似锦的他,即使目前只是个低级别的秘书,也仿佛平步青云的未来,就在他的眼前渐渐地拓展开来,形成一片坦途、一片华彩。只因此,他已经学会了目高于顶、学会了趋炎附势。
我明白,衙门里,哪怕是扫地打杂的,不也比平头老百姓,更浮夸自满些吗?
我仿佛看到了又一种深刻情感的转变和流逝。曾经的四大痴人,曾经一个洗脸盆里吃泡面、曾经一台电脑打拳皇、曾经一个上课的代替三个旷课的,学四种答到的嗓音
带着对李含笑变质友谊的失落、带着对文父卑躬屈膝的鄙夷、带着对王瑜硌手钉子般的愤恨,最后,带着对自己这条生命的活法诸多的不满,我终于将酒杯递在了嘴边,大口大口地灌进了胃里。
孟厅长立时拍手叫好,文父和王瑜松了口气,李含笑眼角传来一些憎恨。但很快,这些视觉被只在一瞬间便达到极限的痛觉的掩盖下,像是海浪拍案,砂砾间的一只蚂蚁,灰飞烟灭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捂着胃,身子难以克制地发颤。
孟厅长却像有怪癖般,就喜欢瞧我的痛苦模样。他命服务员换来两只更大的酒杯,倒满了酒,而后说道:“年轻人嘛,就是有本钱!这两个小伙子生猛得很!我很喜欢,怎么样?都还能喝一杯吗?”
李含笑鞠躬微笑:“孟厅长,全听您的。”
“好!”孟厅长惬意中拍了一下桌子,问我,“你呢?你行不行?”
此刻我最真实的想法,便是离众人而去,去向任何一处拥有下水道的地方。但我像是骑上了疯牛牛背的牛仔,不坚持到底,等待自己的便只有退缩后的颜面尽扫。
文父和王瑜的表情十足地统一,像是古罗马斗兽场里,为本方在场上博命的奴隶,报以最强烈却又最残酷的欢呼、鼓励,外带着无法接受失败的预期。而在座众人也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斗酒的我和李含笑身上,他们掩抑着各自对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的期待。
我和李含笑各自又干了一杯酒。
人群在兴奋地喧哗,场面有些躁动,像是进入高潮的话剧表演。
李含笑脸色不再像适才那样轻松释然了,他在微微地喘息、在渐渐地颤抖,这令我感到无比的意外。而我,紧闭着翻涌而上的酒液已经不是贲门,而是喉咙了。我想,不是李含笑发挥失常,而是我远远超水平发挥了。
孟厅长大笑,眉头以很难捕捉到的动态,微微抖了一抖。文惜父亲立时将我拖开两步,凑在我的耳边说道:“小子,第一杯酒是给领导的尊重、第二杯酒是给咱自己的脸面、这第三杯酒要是再跟领导打个平手,那就是不懂道理了,明白吗?这一局,你要认输不过,认得圆滑点。”
“您说得对,”我凄楚并嘲讽地笑了,舌头在不自觉地打着颤抖,结结巴巴说道,“您说得太对了伺候领导嘛,必须输,但要输得不着痕迹、输得让领导有成就感,是是吧?”
“悟性!”文父嘿嘿笑道,“悟性不错啊小伙子,我看有这悟性,你以后也是个人物,肯定的,没跑儿!”
文父的话语总有一种魔力,它甚至让白酒的火辣顿时转变成为,一种寒碜心肺的冰凉。
服务员在孟厅长的授意下,换了更大的两只杯子。新启开的一瓶白酒,竟然没把两个杯子灌满
这场订婚仪式对我来说,早已是变了质的一盘菜。我先后亲眼目睹了文惜嫁做人妇、文父卑贱谄媚、艾仲泽利益至上、艾思彤纠缠不放、孟厅长以痛为乐、李含笑薄情寡义这就是尘世间的一个真实的片段,芸芸众生、千种万类。
如果我败了,皆大欢喜;如果我胜了如果我胜了,这满满一屋子人,不会有任一个是高兴的。
我打定了主意,拼个死,这半斤白酒我还是会下肚的。但下肚以后,我一定会先于李含笑离开酒桌,像条落魄的狗一样冲向厕所,用我的狼狈,换来所有人的欢乐。而最重要的我端起酒杯,像是拿起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凑近嘴边,像是用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酒精的气味一阵阵冲进鼻腔,这浓烈的刺激勾引着我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呕吐欲,以及一阵凶似一阵的胃中的剧痛。
我露出将死般的微笑,只朝着王瑜,轻轻说了句:“为了林裳,我什么都愿意,这就是我的态度。”
王瑜凌然,稍后肯定地深深点了点头。
“含笑,干杯!”
我高举起酒杯将酒液向口中倾倒,而恰在此刻,一只雪白的腕子突然伸在了我的面前!
眼前一阵花乱,紧接着仓啷作响,手中的酒杯被掀翻在了地毯上,一满杯的白酒瞬间溅透了孟厅长的裤管!
第205章蒙太奇般的切换()
随着白酒酒杯的倏然落下,周遭一切仿佛慢镜头般突兀地定格,所有人发出的所有动静,都只在一个瞬间便彻底销声匿迹了。难以名状的尴尬氛围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出任何有意义的反应。
于是此时艾思彤的尖吼声显得更加凄厉,她站在我和李含笑的身侧,双手紧紧握拳,身子因过度的用力而过分地紧绷,她竭力喊道:“明明都喝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喝!”
几十道目光很快集中在艾思彤的身上、集中在她的脸上艾思彤惊觉地后退几步,仿佛是站在几十道高压水枪的喷射中,难以把持住自己的镇定。她极度不自在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庞,一双眼睛却只看向我,仿佛是在用目光中夹带着的无助,来求得我的原谅和怜悯。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艾思彤,心中拂过一丝不快,但又拂过一丝感激,如同冰块和火炭夹相紧贴,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很快,所有人都从震惊和呆滞中找回了自己。
文惜父亲反应最快,他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抱歉抱歉、该死该死的话,从桌上抓起纸巾,手忙脚乱地蹲下擦拭孟厅长的裤管。孟厅长的皮鞋伸得有些靠前,沾湿的纸巾残渣黏在了他的皮鞋面上。于是文父干脆跪倒在地,脑袋伸进了桌布以内,几根手指忙乱地扒拉纸屑,就差用舌头去舔了。
王瑜一面捡拾着落地的酒杯,一面咬牙切齿地向艾思彤看去。
孟厅长几名手下很快围拢过来,李含笑同他们一起四面护住孟厅长的身子,而后低下身子,嘴里说着:“文局长,您别动手,让我来!”说着,他抢过文父手中的纸巾,却不知有意无意,反手一肘顶在了文父的肩头,将文父推倒在地。登时,文父平展的一身西服在擦满了酒液和食物残渣的地毯上一滚,肮脏、褶皱,狼狈不堪。
李含笑急假惺惺地扶起文父:“文局,对不起,都怪我我笨手笨脚,您没事儿吧?”
文父的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记恨,但他无法发作,硬生生地憋出笑容道:“我没事儿、没事儿”铁路局众人神色里均带着不忿的气息,他们本能地在各自的心底为文父打抱不平,但无奈他们的级别全都比孟厅长矮了许多,谁也不敢说话,谁也不能说话。
而此时的王瑜,像是因自己卧底身份的限制,他失去了全部的果断,整个人显得很呆滞。因而所有人中,他是神色最复杂,却又反应最迟钝的。他犹豫着,最终伸伸缩缩地扶住了文父的胳膊。
孟厅长的表情,被泼湿了裤管时是颜面尽毁的震怒,在文父擦拭皮鞋时是趾高气扬的跋扈、在李含笑将文父推倒在地时是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微笑,最后,他恢复了一贯的神情,给李含笑扫去一个嘉许的眼神,而后对手下人摆摆手说道:“都回去。”接着对文父说:“文斌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伙都高高兴兴的,难道我老孟是个心胸狭隘之辈?”他瞧瞧一旁手足无措站着的艾思彤道:“这位姑娘,是咱们爱羽日化总经理艾仲泽的千金,对吧?”
艾仲泽保持着稳重,从人群中走出,带着商人独有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和修炼得早已炉火纯青的微笑。他走到艾思彤的身边,轻叹口气,却突然身子一抖,没有人看到他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动作,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艾思彤就已经捂着半边脸蛋瘫倒在了地上。
“出去!”艾仲泽厉声呵斥,而后再没看自己女儿一眼,转身对身旁公关部的一名女下属说道:“去附近最好的男装品牌店,选最好的裤子鞋子送给孟厅长!”那女下属扫描仪般上下细看一番孟厅长的身材,得令而去。接着,艾仲泽唤来服务员,要她取最好的酒。最后,他走到孟厅长身边,忽然深深鞠了一躬,道:“照顾不周,还请海涵。”
孟厅长还未做出表示,从意想不到的打击中终于回过神来的艾思彤,突然发出一声哀怨的哭喊,起身便向包厢外跑去。仿佛一个纯净而又任性的灵魂,万难接受污浊淤泥的沉浸。
艾思彤的哭喊像是阴云中突然劈下的闪电击中了我,一阵彷徨、一阵无奈从我的内心深处涌出。我拔起双腿,像是想要从这个绝望的世界中解脱般,带着不顾一切、蔑视一切的决心,紧随着艾思彤的脚步逃离了这乌烟瘴气的包厢。
包厢门外,俏生生地立着踟蹰中无限忧伤的文惜,和扶着她的、眉头紧锁的向梦。两个女子看向我的眼神却仿佛达成和谐震动的电磁波,统统是无言以对的绝望。
而我并没有为她们停留,在酒精渐渐迷乱整个头脑的麻醉感渐渐浓烈之际,我的眼中只有那个倏忽间从转角消失的,捂面哭泣、匆匆离去的背影。
然而剧烈动作的我加快了酒精在血液中的浓郁,我在走廊地毯的接合处轻轻一绊,整个人便彻底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失去时间意识的我,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绞尽脑汁,我却想不明白,那梦境描述着的究竟是什么。那个梦境的轮廓像是油画布上以块状颜色续连而成的线条。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隐隐的音乐声里,我困顿的双眼时睁时闭,进入视网膜的视觉,像是长篇电视剧中摘选而出的某几个首尾毫不相干的片段。
然而这些片段中,似乎都有一个女子的暗影,像是浮于斑驳水纹之上的倒影,虚幻而不真切。仿佛是一种错觉,种种画面萦绕在这女子的暗影旁,不断地移动着,仿佛是从她看不清的脸上,扑朔迷离地缓缓流过。
是林裳吗?
我在黑暗中用心的声音去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那女子好像漂浮在流逝的空间里,却又好像近在咫尺,只要我抬起双臂触碰,我就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是林裳吗?
似乎有一双手游移在我的全身上下游移,那女子渐渐地贴近了我,以她全身光洁的肌肤紧贴了我,隐隐约约的映像像寒夜里突然出现的萤火虫,不可思议地闪亮、熄灭而我在微弱的警觉中,却依稀感到一种无可比拟的恐惧!我想要回避、我想要逃离,可我的双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仿佛连空气的重量也无法承受。
是林裳吗?
林裳林裳我呼唤着她的名字,于是,飘进鼻腔的喷香的女人气息,渐渐唤醒了深藏体内最原始的冲动。那样炽烈的热量,从我的胸口像宇宙爆发一样诞生,而后迅猛地沿着经络冲进小腹、再集中在体下。顿时,我像是一条暴露在太阳炙烤下的泥鳅,极迫切地想要寻找一条潮湿阴暗的裂缝
不可思议的种种诡怪的映像,却飘忽而来,极速而去,像是一副原本看不懂的印象派抽象画,突然起火,很快烧成了灰烬。跟着,仿佛穿越了一条条长长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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