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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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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问道“怎么煎成了这种颜色?”
百里留香淡然望窗,飘渺如烟道“我也想知道”。
柳依依摇头苦笑,将茶盏和壶中的茶水掉倒掉,重新煎茶,蜜瓷晨色小壶在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热腾腾的水汽将壶盖抵起,柳依依不紧不慢的将壶盖掀开,动作优雅的捏起鎏金鸾凤小勺,从白底红枫胖肚小瓷瓶里取出一些干枯的月光花瓣,撒进早已沸腾的水中,又取了一勺新鲜的花蜜搅入茶中,片刻后,她左手揽着右手的长袖,右手持壶倒了两盏热茶放在缠枝绕花小桌上,百里留香持着碧玺烟杆,难得感兴趣的端起面前的茶碗,精美的描金绘银琉璃小茶碗里有一汪琥珀色的茶水微微荡漾,散发着月光花独有的异香,又有一丝甜甜的蜜香散在舌尖,流连不去,百里留香饮下一盏茶后,苍白精致的脸上终于舒展开了“流冰不在的这几天里,终于喝到了一回好茶”。
柳依依颇感同情的持起蜜瓷晨色小壶,为她又斟了一盏茶,女子飘渺如烟的声音响起,让她动作一顿“寸草心不可多用,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有几滴滚烫的热水溅到手背上,白皙如玉的手背瞬间被烫得通红,柳依依却不知道疼似的,继续为她斟满面前的茶碗,语气轻快的说“寸草心会让灵魂停留在人间,但亡灵在人间滞留太久就会变成恶灵,为祸人间,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会小心使用那些香料的,而且母亲是慈爱温婉的人,她不会害人的”。
“不会害人?”百里留香持着碧玺烟杆,苍白仿若花瓣的唇瓣微启,呼出一缕带着异香的烟雾“那柳氏族长是怎么死的?”
“那是个意外”。柳依依放下蜜瓷晨色小壶,正色道“只是凑巧罢了”。
只是凑巧罢了,母亲不会变成恶灵,更不会害人,她会陪在自己的身边,直到永远。
百里留香深邃如夜的眸子淡然的望着执拗的女孩,没有反驳她的话,因为自己她知道,即使反驳了这个女孩也不会信,也不愿信,她的心为自己的母亲执拗的出奇,坚持着自己感受,贪婪的索取无尽的温暖,人心大都是如此,如此的复杂和无药可救。
百里留香心中微叹,将一只珍珠色绘母鸟护雏图的圆形香盒放到她的面前,淡然道“莫要后悔”。
柳依依欣喜的打开香盒,并没有去听百里留香说的话,她一边斟茶一边笑逐颜开道“放心,那真的只是个巧合,母亲绝对不会害人的”。
“每个亡灵会在自己即将变成恶灵时,跟着鬼差去往冥界投胎转世,如果母亲真的会变成恶灵,她一定会在香料用完的空隙跟着鬼差离开,可事实证明”。柳依依看着面前浮起来为她擦拭烫伤手背的手绢,笑得眉眼弯弯,无比温暖“母亲并没有变成恶灵”。
百里留香持着碧玺烟杆,深邃的眸子沉沉的望着浮动的手绢,终是什么也没说。
柳氏族长逝去,其他族老不但不怕,反而越发疯狂的想要得到她的财产,他们给她指亲,都想将她嫁给自己旁族的子弟,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一向恭顺的柳依依会宁死不从,没有人知道原因,至少柳依依认为除了自己就只有康靖安知道了。
康靖安
柳依依枕着飘渺温婉的哼唱缓缓进入梦乡,绯红的唇角微微翘起,睡得香甜。
迷蒙的梦里,柳依依枕着康靖安的膝,锦缎般柔顺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衣袖里,留下幽幽淡香,她含笑伸手想要抚摸男子俊秀的眉眼,却被他抓住了手腕,花瓣纷飞中,他低头亲吻她的唇瓣,温柔而又坚定的在她耳边说道“依依,靖安定不负你”。
柳依依笑着想要环住他的脖颈,却扑了个空,前一刻的满天飞红,花好月圆都消失不见,她站在狭窄的假山后,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她想离开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假山的另一边传来“你有把握吗?”
是族长!他在这里干嘛?!柳依依吃了一惊,可下一刻传来的声音更是让她犹如五雷轰顶,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得意的回答“当然有把握了!那个小丫头被我哄得团团转,一心想让我娶她为妻呢!”
“那就好,只要你将她娶进门,她父母留下的财产就是我们的了”。
“虽然这个丫头蠢笨的要命,但看在财产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娶她过门,再给她找个适当的死法,让她下地府好生投胎,哈哈”。
“那丫头那么喜欢你,我以为你会舍不得她死呢”。
“一个蠢笨的傻女人罢了,谁会稀罕她的喜欢!也只有她会傻到相信什么狗屁的地老天荒!”
你不稀罕我的喜欢?那为何还要说喜欢我?!为何为何还要说定不负我?!为什么?!柳依依捂着嘴,躲在假山后无声的哭泣,是啊,你是为了我的财富,你不是为了我,你没有喜欢过我,你所说的,所做的,都是为了那些冰冷的钱财,你为了它们竟然想这么对我,竟然想让我死!康靖安,康靖安!我柳依依何曾愧对过你?!你竟然如此对待我!你凭什么?!我将一片真心全部交到你的手上,你却不屑一顾的将它弃之如履,康靖安,康靖安你为何这么对我?康靖安,你究竟有没有对我付出一丝真心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泪湿枕席,柳依依泪眼朦胧的从梦中醒来,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剧烈的喘息,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不是真的!那只是梦境!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靖安怎么会这么对她?!不可能的!靖安绝对不会这么对她的!绝对不会的!靖安是爱她的!靖安说过不会负她!靖安说过的,靖安不会食言的!他绝对不会食言的!
她头脑一片混乱的赶到康府,在看到康靖安之后,一切不愿承认的真相都变得犹如铁板一样坚硬,那个曾对自己信誓旦旦的男子,半搂一个风姿妩媚的浓妆女人,嬉笑着走下马车,眉眼间全是糜烂慵懒的暧昧笑意,和曾经在繁花纷飞中对自己俊朗微笑的男人,判若两人。柳依依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拥着其他女人曼声笑语,心如刀割。
更可笑的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不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而是他怀中的妩媚女人,那个身姿凹凸有致的浓妆女人,翘着兰花指在男子耳边说了几句,本来只是轻声细语的话,却让康靖安大惊失色,他下意识的推开怀中的女人,抬头慌张的寻找,这才看到站在角落中的少女,忙去拉柳依依的手,急切的想要解释“依依,你听我解释”。
康靖安的声音还是如三月暖风一样让人沉醉,但柳依依却不再为之着迷了,她抬眸细细打量着这个令自己神魂颠倒的男子,混乱的头脑终于平静下来,就像这场虚假的爱慕,终于落下了帷幕“你想解释——是想解释这个女人的来历,还是想解释为何骗我?或者是解释你与族长狼狈为奸想置我于死地?”
柳依依每说一句话,康靖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直到最后变成骇人的惨白,他眼神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哀,不敢直视柳依依明亮尖锐的眼神,只是一味地干涩解释“依依,我没有”。
“康靖安”。柳依依道“你知道我此刻想做什么吗?”
她力气极大的揪住康靖安的衣襟,犀利的眸子直视他的面容,柳依依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此时此刻,只想刨出你的心来,仔仔细细的看看,它到底是不是黑的!!”
一字一句,宛如刀割。
康靖安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柳依依眼中的不甘和愤怒,足以将他仅有的辩解燃烧殆尽,柳依依愤恨的推开他,强忍着泪水,倔强的说“康靖安,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要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她说完便捂着嘴流着泪,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男子那苍白的表情,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固执的说出怨毒的话语,报复这个令自己心如刀绞的男人,以至于在听到他的死讯后,感到不可置信,来给她报丧的是康靖安身边的常侍,名唤婵芸。
婵芸将一封薄薄的素笺递给早已呆若木鸡地柳氏女君,她冷冰冰的看着柳依依接过素笺“柳女君,你可是还以为我家郎君与贵府族长同流合污?”
“郎君曾告诉过奴婢,他答应贵府族长只是权谋之计,他是想让族长答应你们的婚事,将你平平安安的娶回康府,那个女人不过是你们那些族老派去试探他的工具罢了,他做的一切,都只是想保你一世平安,护你一生周全罢了”。
婵芸面无表情的说着,眼泪却不住的往下落,微红的眼睛里是浓重到窒息的哀伤“郎君最厌恶与人勾心斗角,但是为了你,为了你,他甘愿与你们整个柳家周旋抗衡,可他又落了个什么下场——胸膛被撕裂,心被硬生生的刨了出来!柳依依!柳依依,你高兴了吗?!你满意了吗?!!”她终是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哭泣,流着热泪厉声质问“你得偿所愿了吗?!!”
她在说什么?她在为谁而哭?柳依依没有听,她颤抖着双手,僵硬的从素笺中抽出一张雪白的笺纸,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却让她彻底崩溃,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如雪的笺纸飘落在婵芸面前,纸上飘逸不羁却又格外郑重的字迹,刺痛了她的眼睛,婵芸流着泪,低喃着那行字,悲从心生“依依,靖安定不负你定不负你哈哈哈,柳依依你看看,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你毁了他!是你亲手毁了他!!郎君我的郎君哈哈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永远永远都回不来了”。
婵芸笑得癫狂,两个家丁面面相觑,都不知是否应该将她赶出府邸,正想请示女君,却见自家年轻的女君想疯了似的抓住那个奴婢的衣襟,双目血红的怒声质问“他在哪?!你们把他藏在了哪里?!!告诉我!告诉我他在哪里?!”
婵芸讥讽地勾起唇角,不屑一顾的看着她“柳氏女君,我家郎君活着的时候,你对他发下诅咒,怎么,现在他死了,你又后悔了不成?!”
“告诉我!”柳依依疯癫的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到指甲深深地陷进她的肉里“他的坟,在哪?!!”
“城西康家岭”。婵芸冷嘲热讽的笑笑“现在估计还没下葬,女君还有机会去见郎君最后一面,毕竟,你以前那么爱他”。
柳依依推开婵芸,风一般的冲出庭院,从马圈里拉出一匹健马,利落的翻身上马,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甩下,骏马吃疼,嘶鸣一声扬起马蹄,箭矢般冲了出去,柳依依握紧缰绳,目光直直的投向远方,那个地方,有他的存在。
灰蒙蒙的天幕不知何时飘出一片片雪白的冥币,如雪般在空中飘飞起舞,像极了母亲去世那天的灵堂,灰暗的光线,肃穆的气氛,压抑到胸口炸裂的悲戚,为什么,上天要让她再一次经历这样的事?
为什么?要夺走她的一切,让她一无所有?
为什么?
康氏宗亲在悲戚的唢呐哀唱里,默默地注视着这个惨死的康氏子弟下葬,漆黑如夜的灵柩缓缓放在深坑里,只等铲夫埋土,一切都要尘埃落定时,一匹发了疯的骏马疾风而来,冲进墓地,人群惊叫着退避,柳依依从马上跌了下来,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一身狼狈的冲进来,她不管不顾的跳下还没填土的墓坑,双手死命的扒着灵柩的盖顶,嘴里喃喃有词“靖安,靖安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要陪着你依依要陪着你”。
“这是柳氏的女君!听说就是她咒死的康家郎君!”
“活人怎会被咒死?简直一派胡言!”
“这个女君命中带煞,克父克母,还被厉鬼缠身,自然会诅咒他人!”
“她是个祸害!”
“就是她害死的康郎!”
“人死了还不罢休吗?!”
“蛇蝎心肠的女人!快将她赶走!”
人们拿起石子狠狠的投向坑中的女人,怨毒的声音彼此起伏“快走!快离开这里!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尖锐的石子在离她只有一寸的地方自动落地,狂风乍起,墓地顿时飞沙走石,巨大的石块不断击中风中的人群,那些都是对柳依依言语相激的人。
柳依依伏在灵柩前,这个棺材很冰冷,但她不想离开,因为他在里面,她的靖安在里面。
是她害死了他,如果不是她一味地执着想要母亲留在身边,温婉善良的母亲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会变成杀人如麻的恶灵,也就不会有人死去,靖安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直到永远。
都是她的错,如果她那年,没有在灵堂上一再祈求将已是亡灵的母亲留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柳依依在狂风里依偎在康靖安的灵柩旁默默哭泣,冰冷的泪水滴在同样冰冷的灵柩上,谁也不能温暖谁。
都是她的错,是她的贪心,是她的不舍,铸成的错
“你的悔恨,我收下了”。
晶莹冰冷的眼泪随着飘渺如烟的声音缓缓漂浮进一只精致小巧的瓷瓶中。
女子眉眼苍白,月白长裙飘飞如雪,乌发蜿蜒如水纠缠在脚踝边,广袖翩翩宛若谪仙,像破碎的月光般,苍白而又精致,白皙的指间捏着精美的碧玺烟杆,缕缕带着异香的烟雾自烟杆中婀娜而出,弥漫不散,狂风在她身后平息,终是化成一抹温婉端庄的纤弱身影,柳依依苍白着面容流泪,那端庄的妇人温柔的伸出几近透明的手,为她擦拭眼泪,飘忽的声音同样悲戚“依依不哭不哭”。
不哭,我会为你做一切,我的孩子,我的女儿,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不要哭泣
“母亲母亲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羁绊住你,我不该贪心!依依对不起你依依求你求求你”。柳依依嚎啕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眼泪都哭尽,她望着这个端庄温婉的女人,这是她的母亲,她的至亲,如今却为了她。变成了恶灵“依依求求你离开吧!”
“母亲!”柳依依泪水决提,大喊道“离开吧!”
离开吧,不要因为我变成恶灵,不要再杀人了,离开吧
女人的身体开始破碎,从脚一路漫上头顶,在将要完全消失时,她依旧想用那残破不堪的手,为自己珍爱的女儿擦去泪水“不哭不哭”。
烟雾散去,柳依依跪在女人消失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是我害了你害了你们”。
百里留香沉默的看着她,终是垂下眼睫,转身翩然离去,只有那飘渺如烟的苍凉声音在冷风中回荡。
“到底是悔了呀”。
寸草心:留魂囚魄,养为恶灵。
——————百里留香。
第二十一章心明镜(上)()
世间最难调制的香料,叫做人心。
如果有一天,你钓到一条很稀有的鱼,你会怎么办?
这是算卦老头曾问过他的一句话,水三千记得自己当时笑呵呵的说到“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老子要是真钓到一条很稀有的鱼,一定要将它卖给皇亲国戚,以后就高官厚禄用之不尽了!哈哈!”
哈哈,真想回到那时候,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大耳光子,也许就是那时候自己嘴贱,惹怒了老天爷,他才会真的送了一条很、稀、有的让自己钓到。
要是他钓到的只是一条鱼,那别说是买了,估计让他剁吧剁吧煮了吃都没意见,可是他钓到的是一条人鱼!那可是人鱼啊!人身鱼尾的人鱼啊!
算卦的你这是坑老子啊!再稀有也不能是条人鱼啊!
人鱼就算了,丫还是个动不动就失忆的人鱼!每天早晨睁开眼,她一准儿尖叫一声,然后华丽丽的将自己踢下床去!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在水三千的床上,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踢人就算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但是水三千真的受不了一件事——这个健忘的人鱼,每天早上都会搂着被子,一脸惊恐的用看色狼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一样,颤抖着腔调问“你谁啊?!!”
“噗!哈哈哈!”好友音九天一口酒水像天女散花似的喷出来,然后捶着桌子狂笑不止,水三千抹了把脸上的酒水,然后面无表情的吩咐店小二“把今天的的账记到他的头上”。
音九天笑得前俯后仰“我的天啊!笑死我了!”
笑死倒好了,全当我为民除害了,水三千腹诽道,但还是想听听她有什么主意“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你把她放走不就好了?”音九天道。
谁知水三千不听还好,一听顿时怒了“我倒是想放她走,可她非说自己是东海七太子的奴仆,这次出海是为了找离家出走的主子!找不到就不走!我问她主子长什么样,她又一脸白痴的吐出三字:不知道!你说这叫什么事?!赶她走她都不走!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你真不想要她?”音九天斜倚在座椅上,白皙的手指磨砂着酒盏,眼珠微转。
“不想要!”水三千斩钉截铁的回答。
“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给我吧!”
“给你?”水三千狐疑的打量着她“你要她做什么?”
“当然是将她困入我的画卷里了!这样她就不会出来烦你,我又能得到一件稀有的画卷,一举双雕,何乐而不为呢?”音九天双眼冒光的伸手“给我吧!”
给你个大头鬼!困入画里还有命吗?!水三千没好气的拍开她的爪子“她虽然是个人鱼,但也是条命!要是给了你,就等于我亲手把她送上了案板!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做不到!你再想个别的办法”。
音九天托着下巴左思右想,终于一拍脑袋,兴高采烈的说道“我想起来了!越轻寒过几天要来这里收集奇珍异兽,你把那条人鱼给他就是了!”
水三千眼睛一凸“为什么要给他?!”
“炼蛊虫啊!越轻寒最近满天下的找炼蛊虫的奇珍异兽,你把人鱼给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音九天理所应当的说“反正你又不想要,倒不如给了他,免得浪费!”
浪费你个大头鬼!给了他那条人鱼还不得被他玩死!
水三千眉毛皱得老高,俊脸皱成了包子“不行!我是个有道德的神有道德的人!我不能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不愿给我,又不愿给越轻寒,那我就没办法了!”音九天无奈的抖了抖肩“是红烧还是清蒸,你自己看着办吧!”
“喂!你不要说的这么血腥好不好!我可是一个有道德的”。
“水三千”。音九天打断他的话,一双妩媚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听说,人鱼的内丹可以聚神凝魄,修炼神格——你没什么打算吗?”
“我有什么打算?内丹是她的修为,如果我拿了她的内丹,就等于谋财害命”。水三千侧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谋财害命又如何?你是神时普度众生,可又落了怎样的下场?”音九天撇嘴“我可不会傻到像你一样,为了救一个将死的生灵,放弃神格”。
水三千默了默,又毫不在意地一口饮下杯中酒“这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提这些干嘛?”
“我是为你好,这个人鱼又傻又蠢,你正好可以拿走她的内丹再次修炼神格,飞升成仙,反正她有失忆的毛病,就算日后找到了离家出走的东海七太子,也不会想起是你干的!”音九天道“凡尘炎凉,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不如借此机会离开这纷扰俗世吧!”
水三千沉默不语,音九天知道他对那条人鱼起了恻隐之心,便再接再厉的说道“就算你拿了她的内丹,她也不会死,这世间也没有人知道是你拿的”。
“可是,我知道呀”。水三千抬头一笑,有些无奈和疲倦“我自己知道的,就算我拿了她的内丹重回仙界,就算你们都不知道,但是我自己是清楚的,我清楚自己双手染了谁的血,我清楚自己毁了谁的修为”。
“与其每日受着良心的折磨,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凡尘,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凡人”。水三千给她斟了一盏酒“这种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我不会害她的,永远不会”。
水三千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帅极了,这才像一个有道德的神人说的话嘛,可等他回家一看,顿时就后悔没把这条人鱼打包送给音九天————凌乱不堪的屋子里,锅碗瓢盆在地上打着转,烟雾呛人,好像要将房子烧了一样,各种蔬菜果品随手乱丢,他一进来就踩到一只还剩一半的香蕉,差点滑倒,水三千想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以免怒火中烧的他那菜刀剁了那条惹是生非的人鱼,可刚一吸气就被浓烈的烟雾呛得直咳嗽,心中的怒火不熄反涨,蹭蹭的往上窜,水三千起的撸起袖子满屋子找那条人鱼,然后一定要把她打包送给音九天或者直接给越轻寒那个疯子炼蛊!
水三千气呼呼的找了半天,终于在厨房里找到了她,不,这里不应该再叫厨房了,水三千捂着心口望着烧得面目全非的厨房,眼睛含泪的望向在灶台前疯狂挥着铲子的女孩,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处“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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