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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君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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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微融,只冲他呡唇一笑,轻声说出两个字:“谢谢。”
山间温度稍低,阳光融融,萧若水颇感热意,知时辰不早,此地又四面环山,想要寻出路不易,几人收拾收拾就赶紧上路。
自从听了孟珣刚才分析的那番话,她一直心有所思,一路上鲜少说话,将近午时他们还在这葱郁山林里兜转,几人歇下脚,坐在溪边几块大石上喝水,都有几分焦虑之色。
青枫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划,无精打采道:“韶儿,你饿了吗?”
萧若水的肚子先她一步发出回应咕咕叫,从昨天至现在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就先早吃了几个野果子,又长途跋涉的,哪还能抵事。
“有鱼。”叶青枫盯着粼粼水底石缝间的鱼,星眸放光,握紧手里的树枝就是一叉,正中。
“之前都没发现这水里有鱼,青枫快找找还有没。”因为捉鱼他们之前沉郁的气氛活跃起来,山间的鱼没见过生人,笨笨的不太会躲闪,未几,他们几人就捉了好几条大个头鱼。
青枫兴奋道:“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几人找柴的找柴,生火的生火,解鱼的解鱼。
孟珣饶有兴致看萧若水笨手笨脚的样子,接过她手里的鱼,看孟珣样子,萧若水忍不住说道:“孟珣看你样子挺熟练的。”
孟珣边理鱼脏边笑着说:“我小时候阿娘身子不好,有时我就会到就上次你从狱里放出,我们途经的那条河里摸鱼,回去给我娘熬鱼汤补身子,这剖鱼还是阿娘教我的。”他剖完鱼脏对萧若水清致一笑。
萧若水顿觉心中酸涩,尚书府家大业大,还会缺几条鱼,他小时候想必是吃了很多苦。
相比自己小时候,有疼爱关心自己的父母,又是家中独女,过惯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以致现在亡命天涯连最基本的厨余都不会。
她很耐心的看孟珣剖鱼的手法,有时提几句,孟珣也会耐心的回答她,他三两下处理完几条鱼,满手腥味在溪水边冲洗干净,说道:“要是撒点盐就好了,只能凑合着吃了。”
那边叶青枫已经生好火,就等孟珣的鱼了。
三人一根根穿好,叶青枫看鱼处理的干干净净,笑着对萧若水说道:“想不到韶儿你以前在林府从不下厨,这鱼也处理的很好。”
萧若水羞愧移目孟珣脸上。
叶青枫自然不明白她的意思:“我说你厨艺好,你看他干嘛,难不成他一个官家大少爷会。”他翻转着手里的鱼。
“这鱼是我剖的。”孟珣平静道。
叶青枫不可置信,表情僵怔看着满不在意的孟珣,语气里充满惊奇:“你们不是说那什么君子远庖厨来着,还真是奇了怪了。”
萧若水尴尴道:“刚才还多亏孟珣,说来我还真摆平不了那些鱼。”
“韶儿你本是大家小姐,这不奇怪,以后你想吃什么,包在我身上,用不着你亲自下手。”
“总不能每次我想吃什么都麻烦你吧,毕竟我已不再是林府小姐,也该学学厨余之事了。”萧若水闷声道。
“你想学,我教你。”孟珣温醇道,深湛眼里满含着清朗笑意。
氤氲烟光里萧若水淡淡回了一笑,如兰花笼上轻烟。
鱼香味随炊烟飘溢。
叶青枫看样子真是饿的不行,横着烤熟冒着热气的鱼在鼻端一嗅,涎水欲滴。率先开动,也不怕烫,一脸满足。
萧若水看他吃的津津有味,也拿起自己手里的鱼,烟子被风吹散,她才看到自己烤的鱼焦黑的不像样,根本难以下嘴。
“你吃这条吧。”对面孟珣递过来的鱼飘香四溢,色泽看上去很是诱人,萧若水搁下手里的那条烧焦的鱼,毫不客气接过鱼,轻咬了一口外酥内嫩,还有一股烟香味,飘散烟气里她眼里满溢晶光,由心赞许道:“孟珣想不到你这么会烤鱼”她又笑着咬了一口,“这大概是我现有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鱼。”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常给你烤。”
“好啊,好啊。”她忘自随口一说,才反应过来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才又改口:“再好吃的东西,多了也会腻,一次就好,让人回味才足以能体现出它的珍贵。”
他们留有笑意的脸在骤浓骤浅的烟雾里,各自有更深一层不明辨的意思。
第61章 解心()
叶青枫最先吃完,孟珣看出他还没吃够,遂又递过一条给他,起先还不情愿,扑鼻而来的香味,和萧若水吃的有滋有味的样子,诱惑促使他接过鱼,只淡淡回了句:“谢谢。”
“看样子还不错。”他又道。
萧若水边吃边示意他:“青枫孟珣烤的鱼真不错,快尝尝。”
叶青枫瞥着孟珣嘴硬道:“我听韶儿的。”
最后独叶青枫吃的最多,摸着肚子打了个响嗝儿,一口一句眉飞色舞夸赞孟珣,恨不得倒贴。
萧若水摇头表示无奈,暗想:之前还冷脸不相信,这下恨不得把人吹上天,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三人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开始上路,补充好了体力,下午他们脚程快了很多,日近黄昏,总算出了山林。
夏日夕辉,灿烂如锦,红霞绚染半边天,青青草茵,桑榆叶子笼上一层飘渺金红色霞光,披了晚霞的萧若水瞭眼远望云暮天外,夕鸟巢归,熳影衔山,天地苍茫寥旷。
她的目光缓缓下落,孤屋一点云霞天,指着前方道:“青枫那儿有户人家,我们快过去。”
他们快步朝那方走去,离草彤晕里三人背影渐行渐远。
待走近,小屋独落夕照里,门前三两株柿子树,枝叶蓁蓁,树下紫鸢花盛放,和着夕阳余辉,一片浅紫薄红摇曳在红澄六月天暮晚回风里,迷绚了萧若水的眼睛,也迷绚了她的心,她恍惚推开篱门,虚浮的迈进花圃里,单薄背影融在似血残照里,凄怆而虚茫。
青枫也沉默在一旁,垂着脸眸子里透出无限黯淡。
萧若水飘忽蹲下身子,嘴角挂着一丝凄笑,去抚紫鸢尾,花影斑驳落在她映着夕晕的脸上,惨黄惨黄的。
孟珣静静的在篱落外注视着她,浅霜色衣服晕染了霞辉,丝光绚目,脸上落了浅淡阴影,使他更为柔和。
她现在的动作和上次在浅水边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哭,甚至连哭的表情都没有,脸上只有若有若无的笑,孟珣缓缓走近在她身旁蹲下,轻拍在她肩上,她侧过头四目相接的一刹,她明澄的眼里无波无浪,侧目指尖轻扫过紫鸢花,再次对视他,浅笑,伤怀全无。
风过,她声音虚渺:“孟珣,我很喜欢紫鸢花。”
孟珣不经意把手从他肩头上移开,站起说道:“上次在浅水旁我就知道你喜欢鸢尾花,它承载着你对过去的念想。”
她低声述说往事:“那时林府还在,爹还在,他常常带我去那浅水郊挖紫鸢花植满庭院,花盛时,比这儿大,也比这儿美。”
“可再美也是过去。”她说完起身负手看天外,须臾转回视线道:“与其缅怀过去,不如珍惜现在,与其沉入悲伤,不如化悲伤为动力助我早日找出凶手,为我林家满门昭雪,紫鸢花是我过去的快乐,也是我承载复仇信念的希望,而不是悲痛。”她说完悲郁虚无。
“它是你的希望,也是你的希冀,是你的信念,也是你的信仰,若水你成长了。”孟珣语气明朗,笑容明净。
“韶儿,你所希望的也是我所希望的,总有一天,我们所希望的会成为现实。”叶青枫黯然眸色随亢沉语气炯然。
他们正说完,房门开了,是个黧衣妇人,眉眼疏淡,脸色偏黄,凸起的两颧让她看起来有些刻薄样,两鬓花白。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从孟珣心头涌起,他努力回想,眸色一沉不自禁开口道:“元姑姑。”
几人怔愣看向他,黧衣妇人反应尤为明显,本就刻薄的脸看上去更凶。
萧若水懵昧看了两人一眼道:“孟珣,你认识她?”
“孟珣,你是孟珣?”黧衣妇人反应比刚才更甚,她疾步走近,表情惊怔端凝孟珣。
夕光照见她脸上细微皱纹,柔慈眼色褪了几分她刻薄的样貌。
她的表情变幻不定,眼圈开始泛红,凝眉声音颤抖的不成调:“你你是孟珣雪姨娘的儿子。”
叶青枫微怔,姨娘,孟珣是尚书府庶出的公子。
孟珣清软一笑,温和道:“元姑姑,真的是你。”
元梅扑的笑了,眼尾细纹深皱,双目水光盈溢,说不出的激悦:“你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姑姑我老了都认不出你了。”
“姑姑在孟珣心里还和当年一样。”孟珣温笑道。
元梅脸上挂着余笑,又看了萧若水二人一眼,问道:“珣儿,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
“大娘,我叫萧若水,他是叶青枫。”萧若水含笑自我介绍。
“姑娘,你看我光顾着和珣儿说话,把你们晾在一边,都进来坐吧。”元梅笑着请他们进屋,和蔼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个刻薄人。
萧若水讶然,原来元梅早看出她是女儿身。
暮色凝紫,星辰稀疏。
三人进了屋,落日西斜,光线也稍微暗沉,屋内陈设简单,元梅点了油灯,桌子上摆着一副未绣完的曲桥风荷图,萧若水拿起看了看,赞道:“大娘手艺真好,这风荷图曲桥,苇草,细波,明月构图精妙,似绣似画,独具韵味,属绣中上品。”
元梅一边忙着做饭一边闲说道:“这平日里啊,我就卖些绣品出去补贴家用,姑娘莫要夸我老婆子,我这蹩足手艺,算不得上品。”
孟珣帮忙淘菜,说道:“元姑姑过谦,若是别人我还不信,若水在我们帝都城绣艺堪绝,连我长姐都向她讨教,所以她说你绣艺好就是真好。”
他说完淘着菜,对她认同一笑,他们隔得不远,但光线微暗,只能隐约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很温柔。
她心里莫名躁动。
元梅看孟珣撸着袖子淘菜,和笑着说道:“珣儿,今天你来了就是客,你先去坐着,这些杂事我来做。”
“不妨事的,反正也没事干。”
元梅止住了他淘菜的手,说道:“快去坐着,听话。”
孟珣从小就很听元梅的话,她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只好听她的。
孟珣收掇完桌上针线,漫不经心道:“小枫呢?”
“在外面。”
叶青枫在屋外望着黑沉的天空,心有所思,几点星天外,弦月清冷,彼端,江青月也在院子里遥望着同一弯月,心同所思。
第62章 心星()
几人用过饭后,萧若水叶青枫到院里乘凉,月色冷白冷白的,照的篱落里一片花木枝影疏淡,更远的地方浓郁如墨染,叶青枫坐在杂草参差阶上,仰望着几点明明暗暗的星子发呆,玄夜隐晦了他的脸廓,长风吹过,树影沙沙,紫鸢花浪此起彼伏,阴云如墨晕渲在弦月,稀星阑散微华里,使得夜色幽暗不定。
萧若水闲到他旁边并坐,托着下巴仰头和他看向同一处,喃喃道:“青枫你在看什么啊。”“看星星。”叶青枫出神答道。
“哪有星星啊。”萧若水低头调侃他:“你在看你心中的星星吧。”
凭叶青枫单纯心思,自然猜不出她此话隐意,仰望幽天霾云,迷迷糊糊道:“我心中哪有星星。”
“江青月就是你心中的那颗星。”萧若水猝然一接,青枫够呛,收回迷茫视线,聚精会神道:“好端端的看星星,你撤青月干嘛。”
萧若水望着眼前的紫鸢花,平静道:“你再看看天空。”
叶青枫果然刷的望向刚才的方向,还没定好神,萧若水又道:“有星星吗?”
星星早被始才阴云挡住,漆黑一片,叶青枫哑然。
“所以能让你魂牵梦萦的不会是天上的星星吧。”此话正中叶青枫心事。
“那你跟孟珣又是怎么回事。”叶青枫反调侃萧若水。
她倒弄花草的手停在半空中,面视叶青枫从她脸上看不出分毫异常:“我和孟珣只是普通朋友,青枫你可能想多了。”
叶青枫从她的表情看不出分毫端倪。
萧若水说完站起,道:“我去走走。”虽然步子是实的,神情却是虚的。
屋里孟珣对元梅说了他们在路上发生的事,元梅听说他受了伤,满脸疼惜,在她眼里孟珣始终是当年那个顽闹的孩子,她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从灶后取出个罐子,放到桌上,罐口用蜡纸封着,微风从窗口徐进,微弱一点煤油灯似要拂灭,元梅戚柔的笑晦暗在残灯里,怅然柔声道:“珣儿你还记得这个吗?”
孟珣垂眼看着眼前的罐子,幽幽油灯光虚化了他唇畔一丝苦涩的笑,声音低沉回溯:“我当然记得,那时阿娘还在。”说着他揭开封口的纸,伸手拿出罐子里的东西,“那时我最快乐的事就是和阿娘还有元姑姑你,一起在梨雪院里做柿饼,后来阿娘没了,姑姑你也走了,我就再没吃过柿饼。”他清湛的眼里闪过对过去的怀恋,柿饼上一层白霜,寒染了他的眼。
“珣儿,这柿饼是姑姑去年秋天做的,一直舍不得吃,你快尝尝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元梅凄笑道。
孟珣浅笑看元梅,眼光明净似霜雪消融,光影幽微投在他暗白的脸上,朦朦郁郁,他艰涩咬了口,哽咽下,甜涩味道充斥在他喉间。
元梅含笑看他吃下,梗塞开口:“好吃吗,味道可还和以前一样。”
孟珣放下柿饼,面容黯怆,杳然道:“味道还和当年一样,人却早已不是原来的人,东西不会变,人却易变,不是吗,元姑姑。”他笑望元梅一眼,眼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晚风拍的柿子叶萧萧纷落,骤微灯光里,元梅目色忽闪。
“元姑姑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他的声音被阵风吹散,层层灌入到元梅耳里,心里。
二人相视,即使光线晦弱,却在此刻恍如白昼,对方眼里的意思清楚明了。
元梅回道:“当年你母亲死后,我无心待在孟府才走的。”
“元姑姑,我想听实话。”孟珣拉高语调,凝视元梅,目光沉淀。
元梅不动声色,依旧道:“珣儿这就是实话,我就是不想待在孟府才走的。”
“当真如此,元姑姑我娘真的是病死的?”孟珣语气充满疑问,眼里泛着怆然。
“是!”元梅神光不变,斩钉截铁道。
孟珣兀自悲笑,自语道:“阿娘走了,元姑姑也狠心只留珣一个人孤零零留在那四角深院里,度日如年。”
元梅不变的脸色,微有波动:“珣儿,他们待你不好吗?”
“没有阿娘和元姑姑庇护,珣想在暗影重重的阀门深院安生谈何容易,我能活到今天已是万幸。”
元梅脸色出现异动,眉头紧拧,若有所思:“可是夫人当年明明安排好了一切,怎么会怎么会。”
“安排好了什么,怎么会什么。”孟珣抓住了她话中重点追问。
元梅恍然刚才失言,绝口不答。
“元姑姑,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吗?”孟珣看样子更像是在质问她,“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打听你的下落,当年我怎么也不信,你是因为无心待在孟府才一走了之的,如今重逢,就是上天的安排,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知道。”
煤油灯呲呲,一点孤灯不安定的飘闪着投落到元梅脸上,她的脸沉在闪光里也不安定,二人就那样一站一坐僵持着。
“大娘,我来喝口水。”萧若水的话打断了二人的僵怔。她看二人一坐一立在昏弱的油灯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姑娘你稍等。”元梅拿着油灯走进萧若水,对着她微微一笑,高挺颧骨投上明暗光影,萧若水生觉渗人。
元梅从灶间提出茶壶,一手携灯对她说:“过来坐吧。”萧若水颔首跟在她后面。
走进桌旁,萧若水才看到有个罐子,而后再看孟珣,他也在回看她,表情严肃。
二人无语,只听得元梅倒水的嘟嘟声。
元梅递水给她,恬然说道:“小姑娘喜欢吃柿饼吗?”她现在的样子完全没了刚才的渗人样。
萧若水莫名,呐呐答话:“喜欢。”
元梅笑着从罐子里拿出柿饼,递给她:“你尝尝大娘做的柿饼怎么样。”
“大娘,柿饼做的很好吃,真甜。”萧若水吃了口道,又转眼看孟珣,他微笑看她,刚才严肃神情全消。
“对了,叫你朋友也进来吃。”元梅道。
“不用叫他,那家伙喜欢看星星,我拿一个给她。”说完,萧若水随手从桌上拿个就急忙走了。
第63章 揭幕()
萧若水这一来打断了他们之前的谈话,元梅静默道:“夜了,珣儿快去休息吧。”她说完刚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孟珣的迫问声:“难道元姑姑以为此事能一直隐瞒。”元梅当然知道此话的分量,这孩子倔性子从小到大一直没变。
她骤停住,隐在暗处的背影憔悴沧桑,哀叹了口气,语声幽幽传到孟珣耳里:“珣儿你真的想知道过去的事。”
“想。”一字胜千语,十足迫切。
元梅没有立即回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顿涩开口:“当年你娘说过,这件事绝不能让你知晓,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好。”孟珣一口应下。
元梅终于回转头来,自暗处慢慢走近,表情庄严的仿佛让这孱微微的灯都亮了几分,“孟珣,我要你以你娘的亡灵起誓,不论后果,你只能承担,莫要妄想去改变。”元梅郑重其事。
孟珣沉凝片刻果真起了誓。
元梅看他样子冷肃,不像是在敷衍,才放心带他到屋后偏地四顾无人,揭开尘封十几年的密事。
月光隐入层层暗云,夜色浓沉的伸手不见五指,四际窒静,风吹草动,足可入耳。
二人谁也看不到谁,只能从声音辨别对方所在方位。
十四年前,春,梨雪院,惊雪旧疾重犯,来势汹汹,月余不见好转,身子骤渐羸瘦,元梅是她过往在乐坊时的贴身侍婢,随惊雪入孟府。
一日元梅道:“夫人何故吃了药却不见好转。”
彼时,惊雪面色苍白倚于榻上,这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面带病容猜度:“元梅,这药我吃了有多久了。”
“半月余。”元梅答道。
“这药是大夫人送来的。”惊雪有所思。
“夫人觉得药有问题。”元梅恍然所悟。
“我也说不出,元梅自打我们入孟府大夫人可来看过。”惊雪不定道。
“就才入府的那几日来过,夫人若真觉得药有问题,我拿着药渣去药铺一问便知。”
“也只能如此了。”
那日元梅果真取了药渣去往药铺,回后,惊雪见她神思恍惚,猜出一二。
“夫人,你说的没错,大夫人真的往药里下毒了,药里有缓咳喘的半夏,和了乌头是剧毒。”元梅气塞。
元梅震惊:“可是大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看她也不是会像害人的人,这几年夫人虽被冷落,她也没下手。”
“因为她现在肚子里也有孩子了,她必须做打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害死了我,如果她生下的是个男孩,”说道这儿她目色沉了沉,从心口挤出:“珣儿绝无生路。”
元梅身子一瞬瘫软,她简直不可思议,大夫人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杀人,还抱着侥幸:“可珣儿是庶出的,即使她生的是个男孩,也不受影响。”
“有第一次,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第二次,即使我们与她无争。”惊雪无力道。
软倚在病榻上的惊雪如残败的一枝梨花,毫无生气,元梅不知怎的突然就无比相信她。
“那夫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惊雪望了望窗外满庭飘飞的梨花,突似使尽全力握定元梅的手,清澈眸子泛出明光。
比以往她任何时候看到的眸光还要明澈,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比冰雪更白。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元梅现在只有您能帮我。”惊雪重嘱。
元梅心下猛惊,惊雪的样子实在让她感觉不妙。
“只要夫人一声令下元梅能办到的定会拼尽全力。”元梅语塞。
惊雪眨了眨眼,道:“首先我要你去买藏红花。”
元梅瞪大了眼:“藏红花。夫人是想”
“只能如此。”惊雪平静接了她的话。
“可藏红花价值不菲”
惊雪久居梨雪院,月俸还有孟凛秋偶尔赏赐的钗翠大都被婢仆收刮大半,根本没多少余钱。
她起身一身白裙,单薄的似要被风吹倒,她行至柜前,取出方木盒。
“这些都是我在乐坊攒下的应该足够了。”惊雪交一盒珠翠给她。
“这些积蓄都用来买藏红花,那你怎么办?”元梅担忧道。
惊雪凄酸一笑,“这些东西我以后都用不着了。”
“你这话是何意?”元梅心中不妙之感更甚。
惊雪看向她,满眼酸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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