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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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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看秋智跑过来了,大声说:“都注意啊,他们二对二。公平对打,谁要上手帮,不管帮哪一方,咱们都上,打他管闲事的。”秋智知道在说自己,也不管那些,扔下书包就冲过去。
立言也不敢和他动手,因为那是九叔,说:“你们都死的,拦住他。”谁敢不听他的?上去几个人,挡住秋智,也知道他是立言九叔,没人敢打他。春花和根生都倒在地上,只要他俩起来,二丫、满仓就打。
根生哭着说:“橡皮在班呢,我姐都说了,你们非要抢她的橡皮,你们不是欺负人吗?”孩子们都知道,是说给大伙听的,想让大伙儿帮他们。大伙儿都看着立言,立言说:“小偷,小偷。”大伙儿一起喊,“小偷”。
二丫说:“春花,你捡着没?”
春花说:“捡着了。”
二丫说:“那你放哪儿了?你说这个不是我的,那我的呢?书包我翻遍了都没有,在你身上吧。”蹲下来就要解春花的棉袄扣子。
秋智大声说:“二红姐,什么破橡皮那么找,明个我给你十块”。
根生说:“在教室的讲桌上呢,翻身上也没用。”
满仓说:“二丫,在根生身上呢。”说着把根生拎起来,使劲一扯,蒜疙瘩扣子掉了一地,使劲的把棉袄脱下来,递给了二丫,二丫说:“没有,就是有虱子,破棉袄。”使劲地甩了很远。这时黑子走过来了,看了看架势,没敢出声,溜走了。走之前,看了一眼立言,朝立言谄媚地笑了一下。立言摆摆手,他一溜烟儿跑了。孩子们跑过去拿棉袄,看上面真有虱子在爬,就把这个破棉袄埋在雪堆里了,大伙儿轰的一声散了。根生站着,仇视的看了一眼众人,把春花拉起来,春花去拿书包。根生光着膀子,也不觉得冷,看春花走过去,也不理了,飞一般的跑了,一溜烟跑到家里去。春花也不哭了,披散着头发,抱着书包,默默地走回家。秋智想安慰她几句,不知道说什么,立言看到了,给别人使眼色,别人过去拉着大智走了。
根生到家,家里人一看浑身是泥,满脸是血,光着膀子。何平很生气,说:“根生你又打架,这一次次算是白嘱咐你了。棉袄呢?”也不等根生回话,拿着笤帚就扔了过去,打到身上,落在地上。根生的身上立刻出现几道红印子。根生妈拿过一床单子,给根生披上,又把身上给擦干净,找出自己一件旧棉袄给他披上。妈妈铁青的脸一句话也不说,何平还在炕上骂。
第48章 三新棉袄吗()
这时春花回来了,蓬头垢面的,一身泥巴。春花放下书包就哭了起来,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何平气得脸都紫了。根生妈嘿嘿笑了几声,拉着根生,拿一把镐头,飞速的跑向李二红家。二红家有一个狗,也没拴着,跑过来就咬。根生妈拿镐头使劲的一砸,狗倒了下去,根生妈又砸了几下,眼见是活不成了。早惊动了屋里,李大富家里人出来了,还没等说话,根生妈把东西两屋的窗子砸的粉碎,把猪圈门也劈了,把鸡窝三镐头刨露了天。
李大富家的抱着根生妈,直说,“有话好好说。”
根生妈把院里一个大缸一镐头砸碎,嘴里骂不绝声,看热闹的围了很多。根生妈大喊:“叫你们那个养汉老婆二丫出来!”李大富看根生妈带着根生,又加上这个架势,早已明白了几分。知道她这精神有问题,也不敢让家里人去拦着。看她说话了,接道:“二嫂,你这是干啥,找二丫干啥?她刚下学,准备吃饭。你不问青红皂白的,进院就砸,你这可是犯法。”
根生妈也不接茬,说:“你家二丫不出来,我可打进去了,见啥砸啥。”二丫妈喊了一声,二丫慢吞吞地走出来,赤红脸上一脸的无辜。根生一看二丫,那满腔怒火刹那间迸发出来。冲上去就要下狠手。这时二丫妈拦住了根生。
李大富说:“二丫出来了,她怎么着你们了,你问他可以,打不行,长这么大,我一手指头没动过她。你问完了,我找你当家的说话。”
根生妈说:“二丫,你个小养汉老婆,你把根生的棉袄藏哪儿了?不告诉我,一会儿我把你家一把火点了。”根生还要往上冲。
二丫一看这个架势,不说实话是不能过关。只得说,“让学生们给埋在细沙河的雪堆里了。”
李大富一听明白了,在思索着对策。不能认怂,要不然,这东西就白砸了,说:“二嫂,你也是明白人,孩子们闹意见,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也没看见谁和你这样。你就回去吧,我和何平二哥说。”
根生妈大喊道:“不行!先把我孩子的棉袄找回来,找不回来赔我们,新里新面新棉花,打我孩子再说。你们快去找,我就在这儿等着,老爷儿(太阳)落山前拿不回来,我就把房子点了。”
二丫妈把李大富叫过去,嘀咕着:“他爸,这何平家的魔怔,把咱们都打死也不偿命。你看她刚才那样,和疯子似的。你先和二丫去找棉袄,先别打孩子,过三过五再教育她也行,我先准备些棉花和布。”
李大富在外场上也是个人物,在家里就不行了,也是一个没主见的人,说:“根生穿的棉袄都破了,还要什么新里新面,再说咱们的就白砸了?”
二丫妈说:“狗还能吃了日头?过后我找何春生说,你快去吧!”李大富揪着二丫小辫走了。二丫家人也不敢往屋里让根生妈,怕她犯病在里面砸东西。
秋智回到家,边吃饭边说根生的事。秋华吃着饭,问道:“大智,你没挨打吧?”
大智说:“没挨打,我真想上去帮根生,就是那立言挡横。妈,你知道立言外号叫啥吧?我告诉你们,俩外号,一个叫大队长,其实这个不算外号,还有一个叫秦流氓,在背后都这么叫他。”
秋智妈笑了,说:“记住你大爷的话,有人在东边打架,背着粪筐往西边走,你要是打架了,仔细着你的皮。”
秋智说:“没人欺负我,要是和根生似的,我白天上学没空,晚上也去把他们家房子点着了。”
这话一出口,把妈妈吓了一跳,说:“胡说八道,跟谁学的?发武狼烟的,再说…。。”
秋智说,“仔细着我的皮。”秋华和妈妈都笑了。秋信不在家,去姥姥家了,要是在家,又得给哥哥起哄。
正说着话,秋仁媳妇进来了,抹着眼泪,说:“妈,他爸去秋廉我大哥那儿闹去啦。拿着一瓶洋油,说点房子去,现在那些人摁着他呢,立贤找来了。”
秋智妈说:“又咋啦?不是都说通了吗?”
秋仁媳妇说:“又出差户头了,这几天立维进厂子上班了,顶了立武他爸的名额,他爸听说,疯子似的,谁也拉不住。”
秋智妈说:“别说了,眼见着天就黑啦,他嫂子,你看着孩子,哪儿也别去。秋华,你去找你老叔,让他快去。大智,去找德福你大爷,就说我们都去了。”大家都没吃饱,跳下炕,各自去了。
秋智妈到时,几个人都在抱着秋仁,是民兵队长王剩子和几个人。立世、立维在旁边劝着。秋智妈老远就喊:“狗剩子,把它放开。”
王剩子说:“二婶,我不敢放,他拿着洋油非要放火,你来了就好了,你说咋办吧?”
秋智妈说:“我说了先放开。”王剩子等人松手了。秋仁说:“妈,我咽不下这口气。”秋智妈说:“你还会啥?就会这呀。去点了,我看看,你就这点尿儿(能耐)。回家,别这么给我丢人现眼。立世,你爸呢?”
立世说:“二奶奶,我爸在屋里等着你呢,进屋吧。”就在这时,秋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里,在门口捡起一块大石头,一脚踹开半门子,走到外屋,把石头砸了下去,连锅盖带锅砸得粉碎。他又跑出来搬石头,王剩子他们又上来抱着他。他就像发怒的狮子,连吼带叫,一些小孩都吓傻了。秋智妈吆喝不动。
正好德福进来了,大喝一声:“老三,看错你了。你们都放开,他要烧给他灯油,他要砸大爷给你找石头。”拿拐杖在地上使劲地点了几下,也不搭理众人,很有派的进屋去了。秋华来了,告诉妈妈,老婶不让老叔来。
第49章 给老叔捆上()
秋智妈看有这么多人,估算也没啥大事,也进屋了。立贤和他妈妈在撤桌子,看起来也是刚吃饭。德福上炕,拿出烟袋,慢条斯理装上烟。秋廉给点上了,有滋有味儿的抽了几口。刚要说话,秋荣、秋昌进来了。秋洁刚才在院外闪了一下,没进来,走了。
秋荣说:“二婶,我爸本来是要来的,生产队安了粉碎机,昨儿个我爸想去粉点棒子面,扛着去时,用劲不合适了,闪了腰。还非要来,我妈没让他来。”
秋智妈说:“也快五十的人了,不是年轻了,以后得多加小心。你们哥俩能来就行啊,还不是秋仁那驴脾气。天随了你二大爷。”
德福说:“咱们坐在炕上,关上门,一家人。先别说老三对错。咱们先说老大,这点儿事我早就听说了。你觉得这事你做的合适吗?”
没等秋廉回话儿,秋荣说了:“大哥,按理说,你是哥,我们是兄弟,咱们老秦家在这十里八村有名的讲礼节家族,我觉着你这么做不地道。你为立维办了,我们这几个当叔叔的都乐。你也不能把老三的名额顶了。这不但是老三生气,我们都生气。”
秋昌也说:“谁说不是啊,你这么做就是自私。”
德福说:“人自私没毛病,有生以来,人各自私人各自利也。我说的是哪方面呢,立维才十七八岁,机会有的是,过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晚。现在你看你二婶家,咋过啊?是老五自己争的名额,还让你给占了。就是秋仁找你去弄名额,你是不是也得想法子。刚才老二说的对,咱们秦家是讲礼节的。那也有个前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兄先不友,弟当然不恭了。老大,现在闹成这样,你说咋弄吧?”
秋廉说:“大叔,你是咱族里的老家矩儿,侄子不怕你骂,说句实话,这件事是不能改的了。把老三叫进来吧,我和他说。”
秋仁气哼哼的走进来,王剩子跟了进来。秋廉说:“你们都回去吧,都是家里事,没事了。出去都别乱说话呀。”然后把脸转过去向秋仁,说:“秋仁,大哥做事欠考虑,大爷和二婶两位长辈都在这儿,大哥给你赔不是了,大哥保证,就一年半载的,保证让你出去,要不大哥以后咋见二叔啊。”
“你保证那没有用。”没等秋仁接话,德明老叔在外屋接过话来。大家让他上炕,他也不上。
秋智妈说:“腰闪着就别来了,这又不是啥大事。”
德明说:“二嫂,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儿吗?我腰没事,是他老婶不想让我淌这浑水。大哥都来了,我这亲叔不来,有这理吗?不管咋说,这都是我侄子,一般长垄头(一样关系),我不偏不向。先说老大,这个指标是老五给老三争来的。作为哥哥,得想法做成它了。秋仁挺理解你的,都跟我说了,你怕影响不好,这对。毕竟是一个爷爷的孙子,怕别人说闲话。然后你倒好,就把这个名额调包,给你儿子了。老大,这是人办的事吗?我都犯合计,你这么不是人揍的,是我们老秦家的种吗?”这话骂的太狠了。
秋昌高兴的说:“对!咋看也不像。”
秋廉被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虽是老叔,两人只差一岁,从小一起玩大的,又不敢发作。正好秋昌说话,他找到了发泄的目标。“老四,你不用在那儿烧火(添油加醋),我没有啥对不起你们家的。”
德明一听,这明明是朝自己来的。这老实人,今儿个就想大闹一场。他知道老三这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冷笑一声,说:“秦大书记,他们家就是你老叔家,我们可不敢借你光,你的兄弟没本事,都在顺垄沟找豆包吃呢。”
秋廉说:“老叔,你这话说的,那大队是咱们家开的呀。是,老二、老四也没有机会出去,那有啥办法,大队就这些劳力。”
秋仁半天没张嘴,这时说话了:“就你秦大书记风格高,你看左近的几个大队,和我二哥这个年龄的,不都找点儿出路!那年架线,县里都找了我和老四。硬让你拦下来,名额都给了别的大队。现在去的那些人都是正式工人,吃红本,有的搬到厂里家属院去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德福说:“老大,这些事我都知道,老三你也把嘴闭上吧,就会呈匹夫之勇,小时候教你们的首孝悌呢?”
秋仁说:“大爷,我不敢说你说的不对,我对的不是我大哥,是大队秦大书记。”
秋廉说:“你们说的对,那次是我把老三老四截下了。谁有那前后眼,现在后悔还有用吗?从另一方面说,咱们大队劳动力比例最高,还不是因为控制的严!”
德明早都忍无可忍了,说,“你放屁!你咋不控制你儿子,把别人都控制住了,包括秋洁,我说多少回了,给他找个活干,就在家守着一亩三分地,能打腰吗(有出息)?”
秋廉看出来老叔是故意来闹的,心里恼怒,打着官腔说:“老叔,咋就没出息了。领袖他老人家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以粮为纲全面发展。”
秦德明更不耐烦了,说:“你又放屁,广阔天地,大有作为,那些知青,怎么都跑了,你儿子为啥进厂了,不在这儿大有作为?”
秦秋廉说:“老叔,你骂我行,你不能说领袖他老人家放屁。那是坏分子。”
德明这老实人嗖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跑了出去,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不知在哪里拿一条胡麻绳进来了,说:“老大,你老叔是坏分子,来,给老叔捆上。”一下子就跳上炕。全屋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老实人有这手。
还是秋智妈反应过来了,说:“老大,快跑啊!”秋廉也顾不上穿鞋,跳下炕就跑。
德明不依不饶,跟着跑出去,边跑边骂:“你要不把我绑了,你就不是秦家的种。”秋荣、秋昌就要追上去拦着德明,看德福摇头,停了下来,两人就慢腾腾地穿鞋。
德福说:“立世呢?”
立世媳妇儿流着眼泪说:“撵出去了。”
德福说:“真没章程(没主见),撵出去有啥用,你爸光着脚丫子呢。秋荣、老四拿鞋给你大哥。”秋智妈看也没啥结果。悻悻的回家了,全家白欢喜一场,也看出来了,老二、老四是来借题发挥的。
第50章 焗碗焗大缸()
根生姐弟挨了一顿打,全村都知道了。大多数人评价,根生轻下惹众下(弱的惹强的),平白无故惹别人,最后还吃亏。很少有人同情他,李大富家赔了棉花和家织布,打烂的东西,也没敢让何家赔。大伙儿都说他们高姿态,反而同情起李家。根生心里不服气,对姐姐说,早晚报仇。春花给爸爸说不想上学了。爸爸无奈,同意了。何平发现自从根生挨打这时候起,根生妈病情加重了,有两天都出去了,直到天黑才回来。家里得有人了,不然春苏也没人管。根生也不想念了,春兰不同意。春兰和耿福已是公开的秘密。何平不反对,就是耿志死活不吐口,两人也不敢明着来往,只能偷偷见面。根生经常逃课,自己去没人的地方练长拳,也在找机会报仇。
这天是星期天,他用向日葵杆子,掏空了瓤,把细土灰装进去,孩子们都叫炮筒子。根生用一根绳绑好,背在身上,到满仓家附近转悠。满仓背个背篓,手拿一个榔头,象是下自留地去干活。根生就跟着满仓,到了村口,看看没人,追了上去,喊道,“满仓哥”。满仓看是根生,又叫哥,也没多想,毕竟是大根生几岁。根生说:“满仓哥,你干啥去?这么巧,碰上了。”
满仓说:“我爸让我去自留地砸坷垃去,看有茬子,背回来烧火。”
两人走得近了,根生拿炮筒子朝满仓脸就是一甩,炮筒里的土甩了满仓一脸。满仓猝不及防,骂着根生蹲下去擦脸。根生看他扔下榔头,立即扑上去,把背篓一拉,满仓倒地压在背篓上,挣扎着,眼睛进了沙土,看不见东西。根生手持炮筒子,照满仓砸下去,不管脸还是屁股,砸的满仓哭爹喊娘,求饶了半天。
根生有着从没体验过的快感,说:“我告诉你,你看我小,谁欺负我也不行,我有仇必报,你服了吧?”
满仓哭的岔了气,说,“服了。”
根生又问:“还找后账吗?”
满仓说:“不找了”。
根生说:“那好吧,给你省泡尿吧,你再找后账,我就把炮筒子换上石灰,然后撒你一脸尿,把你眼睛弄瞎了,看你还敢欺负人不。滚吧!”满仓没敢再说话,直接跑回家去。
根生高兴,看河水都化开了,两边的树都吐出了新芽。他爬上树,弄下几个细枝,拧下皮,做成哨子,挨个试过,吹了,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根生回到家里,看围着一帮人,满仓妈带着满仓站在院门里。根生妈手里拿把大扫帚,威风凛凛的站在院里。大伙儿都看着根生了。满仓妈就冲了过来,根生妈也过来了,把根生拉过去。满仓怕根生再使坏打他,躲在妈妈后面。大伙儿一看,这个大孩子怕小孩子,都知道满仓妈说的是实话。春生今天没上班,休星期天,听根生回来了,拿着笤帚走了出来。
根生怕哥哥是真的,说:“哥,你听我说。”春生也不说话,一只手把他拎起来,放在花墙上,那笤帚在屁股上就是两下子。根生哇哇的哭了。春生说:“哭了,反正是打哭你一回。”那笤帚疙瘩雨点般的打在屁股上。一边打一边说:“叫你不争气,不争气,不学好”。春兰出来拉着,春生才气恨恨的停下。没好气地对看热闹的人说:“你们看吧,我把他打死了,满意吧!”一甩手进屋了,看热闹的觉得没趣,讪讪的散了。满仓妈气咻咻地走了。
中午吃饭时,秋智妈提起了这事,秋智才知道。妈妈说:“大智,以后少和根生一起玩,这孩子心挺重,下手也挺狠的,谋划事也周全,有仇就报。”
秋华说:“妈,你还别说,这根生挺爷们儿的,其实这怨他吗?不这样,不还得挨欺负啊。”
秋智妈说:“咱俩家差不多。这个情况,妈见得多了,你姥姥常说,狗咬丑的,人敬有的。行了,都别说这事了。大智,你快吃,东街那里来焗锅焗盆的了,把他喊家来,咱家盆子、还有西屋锅都漏了。”大智听一下,“焗盆焗碗焗大缸”,熟悉的吆喝声传了进来。大智放下碗筷,朝吆喝声走去。秋华去找漏水的洋瓷盆子和瓦盆。
不一会,一个人挑着担子来了,秋智刚才看他装担子,对一些东西很感兴趣。这人走进院,秋智妈把三个搪瓷盆拿出来。那个人拿出手风箱,使劲地鼓着风,火就呼呼的烧了起来。他又拿起镊子,夹起一块锡锭,放在火上,锡锭融化了,一滴滴地掉在破损处,不一会两个就修好了。他拿起第三个,看了一会儿,说:“这个洞太大,得加东西,这个一毛钱可不行,得一毛五。”
秋智妈说,“我这三个还均匀不出一个吗,也一毛吧,一会儿还有锅呢。”
这人说:“那好吧,说实话,这个都赔钱,谁让是老主道!就这么着,都一样吧。锅还没拔下来呢。”
秋智妈说,“没拔,听说现在有不用拔的法。你这是吗?”
这人说,“行,一会儿去屋里。”拿出一块铁片,再放墩上砸好,贴上去。然后和刚才一样,确实比那两个费事。然后换了家什儿,拿着走进屋里,围着锅台转了一圈,说:“你们这是锅沿坏了,不太好弄,三毛钱,也不多合你。”
秋智妈说:“听你的,我们也不懂。”
那人说:“你们懂不懂,我也得好好焗,耍手艺的,吃百家饭,就怕不讲诚信。”
秋智问:“刚才焗盆那法挺好,咋不用那法呀?”
那人笑了,说:“刚才那是锡,熔点低,这要放到锅上,不都得烧化。这个和瓦盆一样。”说完把锅拔下来,拿出金刚钻连着钻了几个洞,拿出几个把锔子,比量一下尺寸,定在上面,拿出板锉,用力地锉了一回,秋智看他的头上冒起了热气,出汗了。把锅放好,试了一下,不漏了。那个瓦盆也如法炮制。秋智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51章 秋义的转机()
又下了一场雪,开始还是小雪,落到地上就化了,可是这雪越下越大,扯天扯地的下了一个晚上,在这早春大地上盖上了厚厚的银色。偏偏这个时候根生妈又走丢了,全大队都在找,找了两天也没找到。第三天中午,家人都绝望了,她笑眯眯的进屋了。春生没上班,问她干啥去了。
她笑着说:“我能干啥去?去看山呗。”
春花说:“你在哪儿住的?吃的啥?”
根生妈说:“吃的啥,记不住了,看山在山上住呗,我饿了。”
根生问:“妈,你不怕濑歹吗?”
根生妈说:“怕啥濑歹,都是山神,看山的,谁也不动谁。在我睡觉的地方,有两只白耳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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