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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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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不知道自己弟弟立言也叫流氓。就这李二红,自从挨了根生一顿打,恨死了他,但是有一件事,她改变了看法。
那天晚上听说十家子六队有电影,孩子们都去了,但女孩子只有二丫,她平时经常和男孩子玩,那天和满仓一起去的。孩子们到六队一看,根本没有电影,大人们说在二队,还有三里地。这时秦立言使坏,偷偷告诉大家使劲跑起来。孩子们跑了一里多地,李二红跟不上了,也没人理他,开始满仓还等她,后来怕自己追不上大帮,也不管他了,跟着跑了。二丫虽然面上像小子,其实胆子并不大,这黑天就自己一人,吓哭了,疯了一般往前跑,就在这时碰到了根生,根生在那坐着呢。二丫问他咋不走,根生本来是吃不饱饭,没力气,跑不动了,却说是等她呢。二丫以为又要打她,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怕他了,只要有人作伴就行了,挨打也认了。根生问她满仓呢,二丫哭了,说都跑了,根生骂了满仓一句,和她一起走。到了二队,又扑空了,他俩走了回来。在路上二丫渴了,根生找到杏树,摘了一些青杏子。二丫发现这根生像个男子汉,也不记仇了。自那以后反而经常去找根生玩儿,有时偷偷地送给他东西吃。
这时立贤看根生走过来,几个人走到另一块地。这儿有几个大王庄的男孩子,他们刚到,都和立贤年龄差不多,走近二丫他们,拿剜菜的铁丝刀翻了几下二丫的筐。立贤有气,看他们人多,没敢说话,李二红火爆脾气,说:“你们干啥?翻我们筐干啥?”
其中一个秃头说:“没事儿,这菜都让你们剜了,我们剜啥去?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吗?”几个人也不搭言,拿起筐想往别处去。
这个秃头说:“这是我们王庄大队的地,你们走行,把菜留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筐抢过来,把菜倒在自己筐里。另几个男孩子也如法炮制。
李二红大喊大叫:“大王庄的流氓抢菜了,抢菜了!”根生和大智离得近,放下筐跑了过来。那几个人就想跑,根生拽住光头的筐,使劲倒菜。光头比他高出一个光脑袋,照根生身上就踹了一脚,看有别的大孩子过来了,拿起筐就跑。满仓和一些大孩子没看明白,听二丫喊流氓抢菜了,跑过来几个人把根生踢倒就要打。
二丫急眼了,挡在根生前面说:“二哥,不是他抢的,是那几个大王庄的。”
根生嗷嗷嚷:“打我干啥?还不快撵他们,一会儿跑远了。”这些人丢下根生,追了上去。秋智也一块儿去了。
那几个孩子也边走边喊:“大秦庄的抢菜了,抢菜了!”大王庄的又围过来一些孩子。立贤在那边看到了,就喊人,两边人越聚越多就要动手。
这时过来几个大人,大声喝止:“这个苗都出来了,你们还乱踩!打架找地方去,要不然谁先动手,我先打谁。”
满仓对秃头说:“今儿个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天也快黑了,咱们这个星期天头晌,就在旁边的沟里打一架,谁不来谁是孙子。你先报上名来。”
秃头说:“小王八才怕你们,我叫王猛,你们谁是头?问你们一句,能不能带弹弓和炮筒子。”
满仓不想告诉他,就拿根生作法,说:“远战行,近战就是拳脚。这个是我们的头,他叫何根生,”约定好后各自散了。那些人把抢去的菜倒在地上走了。
大家开始剜菜,满仓和几个人边玩边合计,说着话。这时立言带着几个人跑来了,大喊大叫的说:“姐,那些人打你没?”满仓大致讲了一下。这时大伙儿都围过来了,听立言安排。立言的大脑瓜子浆糊一样,看大伙儿都看他,自豪地说:“咱们大秦庄的怕过谁?多叫些人,把六队、七队、九队的都叫上,明个上学挨班告诉”。大伙听他说的没啥用,也没人敢反驳,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看如果没有把握,就不去了。大智看这些人,没人搭理自个儿,干脆自己亮相,说:“立言,这打仗就像地道战、地雷战,不能和他们硬拼。他们是个大庄,学生多,我想…。。”。
满仓不耐烦了,说:“你快去剜菜去吧,没一块豆腐高呢。”
立言摆摆手,说:“九叔,你接着说。”
大智说:“刚才满仓哥说进那个沟,我就看了,沟上面就是大坡。你们看,树那么密,树叶子都出来了。咱们得先分好队,选一队埋伏在那儿,和他们打起来,交战那一队就装败,埋伏的这队冲出来,打他个冷不防。这时对面这队再杀回去。再有一队,男女生都有,分散在沟西边的地里,拿着筐装成剜菜的,越分散越好。看他们打起来,跑到沟沿上,拿弹弓射他们。”
满仓说:“讲好了,不带弹弓和炮筒的,这不讲信用。”
第59章 东方红饭店()
立言站起来,说:“讲他妈啥信用,打胜了就得,我来分队。满仓做一分队长,黑子做二分队长,九叔做三分队长。咱们得选出一个大队长,现在选吧。”
满仓说,“还选啥呀,你本来就叫大队长,秋智不能当分队长,他太小,没人听他的。”
立言看看根生,说:“根生这小崽子挺敢下手,满仓和二红都叫你收拾了。你做三分队队长,九叔做大队参谋长,他挺有套数的。”大伙儿都同意。
大智说:“那我就是参谋长了,三分队长让占柱当,大队长这儿没有卫队,就让根生当,还算是预备队。每个队招不够二十人,分队长撤职,预备队大队长亲自选人。”
立言瞬间感到高大全了,走到高岗上,叉着腰,说:“大队的同志们,我们这个……”,吞吐了半天,说不上来,灵机一动,举起拳头喊,“不怕牺牲,争取胜利”。大伙儿也都跟着乱喊一气。菜也没剜几棵,女孩子们把剜到的给他们匀些回家交差。
到了星期天上午,大家在村东头集合,秋智让分散去,恐怕大人知道会拦着。一切都按事先安排的,打个大王庄措手不及,大王庄大败而逃。大秦庄的抓住两个俘虏,几个人威风凛凛的押着过来了。这两个孩子都和根生差不多大,根生看长得白的孩子兜里鼓鼓的,跑上去就是一脚,踹到了,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大块面包。秋智喊着:“不许打骂,不许搜腰包,革命队伍,优待俘虏。”根生哪还顾了这个,怕别人抢,几口就吞下肚里,噎的直流眼泪,半天才咽下去。大伙儿都在看着他,看他吃得香甜,都流出了口水。根生说:“吃饭穿衣是大事。”大伙儿看大队长没生气,又上去搜了一遍,只在另一个身上搜出一把弹弓。
满仓说:“他妈的,都带着弹弓,不讲信用。”大伙听着,也不知骂谁。
秋智看俘虏挺可怜,说:“把他们放了吧,以后记住,抓住俘虏要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几个人又踢了俘虏几脚,放了。自那以后,两个大队的孩子经常发生战斗,各有胜负。
学校这半年基本走上了正轨,有算数和语文课,学校教学抓的挺紧,孩子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扯闲。公社组织数学、语文竞赛。大秦庄学校先进行了预赛,三年级是秋智和花丽获得前两名,代表学校去比赛,秋智妈脸上有光。德明家的看秋桂没去成,大话小话在院子那边没少扔过来。这天早上,秋智穿着洗得干净的黄小褂,里面穿着海军衫,故意的少系两个扣子。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中午要在公社吃饭,学校也没有带队的。妈妈给了一元钱,一斤粮票。
头一天刘老师来了,说花叔上县上开劳模会去了,就自己靠自己了。这俩孩子觉得没啥,在妈妈们的叮嘱下,在根生红眼睛的注视下,走了。到了公社,过细沙河时,他们两人跟着大伙儿走到宽阔的地方,秋智脱下鞋让花丽拿着,他背着花丽过了河。两人都不常来公社,打听着找到了公社中心小学。
秋智和花丽走进中心小学院里,他俩看着大院,大玻璃窗子,大篮球架子,眼热的不行。上午语文考的顺利。十一点考完,两人汇合去找饭店。刘老师都告诉花丽了,公社就两家饭店,一个叫东方红饭店,一个叫供销社饭店。花丽妈妈还告诉她,听秋智安排。秋智现在一提到供销社,气就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有想,就去了东方红饭店。从外面看,是挺大的一排平房,青砖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大字,窗子的玻璃上挂满了水渍,有的已经泛黄了。大门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天窗,上面有一个圆圆的大洞,秋智知道这是冬天生炉子的烟道。天窗上面挂着一串红色的幌子,向人们昭示着这是饭店。秋智数了一下,六个红色的簇新幌子,像是换上不长时间。屋檐下有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国营东方红饭店”。两人走进去一看,好多人在排队。
大智让花丽等着,自己去排队买饭。排了五六分钟,把钱和粮票递上去,说:“六个馒头,两碗豆腐汤”。他已经看好了,只有这儿有炒菜,他吃不起,也不能占花丽的便宜。他看那馒头黑一个,白一个,觉得奇怪。
窗口卖饭的胖女人,啪的把钱扔了回来,说:“先去买牌。”
秋智弯腰捡起来,已经沾上地上的泥巴了,这个饭店水泥地面湿漉漉的。秋智问,“上哪儿去买牌?”
胖女人没好气地说:“写着呢,自己看。”他看那边有排队的,有人拿着小木牌过来,就在后面排了起来。
这时那边忽然吵了起来,秋智扭头去看,一个穿劳动布工作服的女人端着馒头,问那胖女人:“这馒头怎么一个黑的一个白的?一样钱和粮票,你咋给我一个黑面的?”
胖女人也不理她,说,“下一个”。劳动布女人不走,挡住饭口,又问了一遍。
胖女人发火了:“谁说是黑面了,无理取闹,后面的人等着吃饭呢。”胖女人的前面摆着菜盆和汤盆,口水就像喷壶一样到处飞。
劳动布女人拿着馒头盘子,回过头来说:“大伙儿看看,这个是白面的吗?领袖说,我们要打倒一切剥削阶级。”排队的人谁也不敢吱声,一会儿都要在胖女人这儿凭牌取饭菜的。胖女人的勺子可不是吃素的,多点少点都由她。
这个胖女人听她说领袖语录,马上就回了一句:“领袖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伸出它那油乎乎、发黑的胖手,灵巧的在黑馒头上一撕,馒头皮撕掉了,露出了白生生的馒头。这时里面又过来一个男的,也是胖胖的,叼着旱烟在菜盆前走来走去。看已经说服了劳动布女人,一口吐掉烟头,又接着吐出一口浓痰。
劳动布女人把馒头和菜往里面一推,说:“恶心死我,给你们吃吧!”转身走了,胖女人刚想往回端,速度已经很快了,还是被一双脏手抢去了。这是专门在饭店吃剩饭的花子,撵出去多少次,他就回来多少次。他端着馒头和菜,笑嘻嘻地到墙角的桌子上享用去了。秋智好容易排到了,花了四毛钱、六两粮票,换到了水牌。又回来在取饭口开始排队,排了一会儿到他了,他把水牌递上。胖女人又是不耐烦的口气,“馒头没了,去换牌,米饭和煎饼。”
秋智说:“大姨,我们是考试的,再不吃就不赶趟了(来不及了),你就给我们换成米饭,咋换都行。”
第60章 遇见了“好人”()
大概是听他说是来考试的,胖女人口气缓和了不少,说:“你这小孩儿,更能想招。那咋折啊,再排一回,这回一准儿有了。”秋智又回去换牌,花丽站起来走到取饭口排队。秋智看见了,向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秋智眼看还有两个就排到了,花丽那儿喊上了,说:“秋智,我排到了,你快点!”秋智干着急,花丽又让胖女人训一顿,重新又排着。这时秋智拿到了水牌。花丽怕再没有了米饭,在取饭口处陪着。真真的,到了秋智前三个人就没有了米饭,只有煎饼了。花丽也正好排到了。秋智换了水牌回去排队,这回排上了,
胖女人说,“豆腐汤和菜都没有了,你把汤的水牌退了吧。”秋智拿上煎饼,他后面的人就啥都没有了。这还是胖女人照顾了这两个孩子。秋智也不管水牌了。两人本来就饥肠辘辘的,又在这飘着饭菜香味的饭店里,又看着吃客们大快朵颐。两人早都忍不住了,狼吞虎咽地吃几口,下不去了,又没菜,又没水,两人又强吃几口,谁也下不去了。秋智那男子汉的自尊没有了,低声说:“小丽,都怨我,我没用。”
花丽说:“咱们算好的了,看那些没吃上的呢。我们也吃饱了,下午好好考试,争取咱们俩都拿奖,也给咱们学校争光。”两个人说着话,看时间到了,起身就要走。
花丽说:“咱们把煎饼带上,回去给根生吃。”带上煎饼倒是行,秋智一听说给根生吃,又觉得没意思。其实他也想到了,等花丽说出来,他就不舒服。花丽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包上煎饼装到书包里。秋智去退钱,水牌口关上了。看他们都在里面吃饭呢。
秋智说:“阿姨,把牌退了。”刚才发牌的那人站起来,指了指挂在窗口旁边的牌子,也没说话,可能是饭堵住了嘴。秋智一看放牌时间十一点至十三点。
秋智看着两毛钱,急了,说,“同志,那我这两个牌咋办?”
这个人不耐烦地说,“明个儿吧,要不来吃,要不来换。”
秋智又要发火,花丽说:“没事,让我爸哪天来换都行。”下午的考试,大智心里不舒服,又饥肠辘辘,大脑一片空白,算数题基本没答。
根生妈在精神病院,不但没治好,反而更严重了,打人毁物,?翻桌子。春兰根本没时间回家来。春生续了一个月假。春花和根生已经揭不开锅了,根生也没上学,下到细沙河里捞鱼,连着几天都没有收获。中午,春花把面袋子都抖搂干净,煮了一顿面汤粥。家里早都没有菜和咸菜了,能下饭的都没有了,好在还有咸盐。春花就在粥里放点儿盐。今儿个俩人没吃饱,春花急得直哭,让根生别乱动,越是走动,越是饿。春花拿起筐走了,他经常去剜菜,发现苞米地套种的土豆长成了,都有鸡蛋大了。她也知道,有看青的(看护庄稼的),即使没有,这社员也没有偷庄稼的,一是丢人,二是一旦抓住会在生产队开批斗会。
春花管不了那么多了,向村东边那片苞米地走去。苞米一人多高了,她看看四下没人,钻进了地里。她心里慌慌的,苞米地那茂密的叶片在想尽办法阻止她瘦小的身躯,每一次叶片的抖动都带给她一阵颤栗。这密封不透的庄稼让她喘不过气来,而她的头发剐蹭着叶子悉悉索索的响着,好像时刻在提醒她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她想起了濑歹、坏人和鬼,迟疑了一下,理了一下头发,钻过这里,来到了串种的土豆地。她浑身是汗,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一道道的红印子,有的被各种草屑盖上了,确切地说,是沾上了。她顾不了这些,先剜了一些菜,准备一会儿盖在上面。然后开始挖土豆,她不在一块挖,挖出几个换一个地方,挖了有半筐。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生产队的,抓住更麻烦。她在上面盖上菜,拢拢头发,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走出地头不远,她用眼睛余光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拿把镰刀,这是看青人的标志。她心里有点慌,尤其是大半筐土豆。一个十四岁、饭都吃不饱的小丫头,哪能那么自然的挎着!那个人喊了一声,她没敢跑,老老实实的站住了,笑着看那个人,不认识,显然这个人也不认识她。这个人也没说话,走过来就先翻筐里的菜,春花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看青人也不理她,掀开菜,露出了下面的土豆,春花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那人威严的说:“送回去!”春花没敢回口,走回地里,看青人跟着。春花走到一片新土那儿,把筐撂下,拿起土豆往回放。看青人看到了春花露出的胸脯,把手就伸了进去,春花也没躲。那个人把手拿出来,又摸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又伸了进去。春花心里害怕,但明白他要干啥,说:“我兄弟快饿死了,你让我把这半筐土豆拿回去,你要干啥我都答应。”
那人手停在那里没动,问:“你谁家的?十几了?”
春花哭了,说:“我是何平的二丫头,我十二了。”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看青人又摸了几下,看还没长成。她家里的情况也了解些,又听说十二岁,没了意思,说:“X,走吧,都拿回去吧。”春花如逢大赦,拿起地上的几个土豆,挎起筐就走。
刚走几步,看青人走了过来,说:“这个事要说出去,你就得挨批斗,对家里人也不能说。”
春花赶忙点头,也不敢看他的脸,急慌慌地说:“放心吧,你是好人,我一准儿记住你。”那人又在春华的下身摸了一把,说:“走吧。”春花一边走一边流泪,只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来时就走了二十多分钟,回去走了足足一个小时。
春花到家后,根生在炕上睡着呢。春花先洗净土豆,自己生吃一个,增加点力气。烀半锅土豆,春花怕传出味去,把屋门关严。根生被这诱人的土豆味熏醒了,觉得不可思议。二姐把炕桌拿过来,说:“根生,吃饭。”
根生看着二姐的眼睛红红的,问:“二姐咋了?你哭了?想爸妈了吧,我也想。”说完,根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春花也把持不住,抱着根生就放声大哭。
姐俩哭了一会儿,春花说:“去拿碗筷,我去捡洋芋蛋。”虽然只有土豆,并且土豆还没长成,吃的时候难免会有辣味,但这是姐俩的美味佳肴,两人大吃了一顿,剩下的还能吃一天,那过了一天呢?也不想那么多了。
第61章 咋这么倒霉()
两人收拾好了,大智来了,问根生咋没上学。根生说有事,明天也不去,让他和林老师给请个假。大智把学校的趣事告诉根生,又说起这个星期天大王庄的,可能会反扑,根生也无精打采的。只是这姐弟俩连着放屁,一声接一声的。这原因连三岁孩子都知道,何况大智进来时就闻到烀土豆的气味了,说:“二姐,你家现在还有土豆呢?真能放着。”春华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也没说话。
根生说:“是吃了,你要吗?还有呢。”他也不问姐姐是哪来的土豆,大智说不要,又说了一会话,回去了。
大智回到家里,当笑话讲给妈妈。开始妈妈还笑,最后一脸凝重,说:“华,去厢房把大簸箕找来。”秋华拿进屋放到炕上。秋智妈拿过面袋子,倒了满满一簸箕,说:“华,你在家,大智跟我去根生家。”孩子们知道啥?大智妈看到了事的严重性。春花姐弟俩已经把大门和屋门都插上了,听到大智喊,根生出来开门,春花下地迎了出来。一进屋,簸箕里的棒子面在灯光的反射下发着金子一样的光,那带着霉味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秋智妈把簸箕放在幸存的唯一的一个箱子上。没等说话,春花把着她就跪了下去,哭出了声。秋智妈掉了眼泪,把春花叫到西屋,问起土豆的事,春花把偷挖土豆的事告诉了秋智妈。
秋智妈问她:“没有看青的?”春花慌乱的点点头。秋智妈看出了她在撒谎,接着追问。春花开始不肯说,在秋智妈的再三追问下说了实话。
秋智妈厉声说:“以后可不行了,有事儿给二娘说。我告诉你,女人身子金贵着呢,谁摸都不行,饿死也不行。和他拼了命也不让摸,记住了!还有这事告诉我就行了,谁也别告诉,也算上你哥你姐。”又把外屋的灯开着,看了一遍,告诉根生明个儿上学去,不能直耽误。家里头越这样越得好好念书,秋智就知道这个理。说完后走了。
第二天,根生上学了,他们正上第三节课,来了一个老太太,找何根生。是校长领着她来的,林老师让根生出去。老太太问:“你就是何根生?”根生挺诧异,点点头。老太太再没二话,扯过来就是两个嘴巴。屋里人都听着了,秋智和花丽就要冲出去,被林老师喝止。
根生急了,大声喊道:“你这死老太婆,打我干啥?”
程校长生气了,拉着老太太说:“你这老太太,你咋随便打人?你找人,我就给你找出来了,你不问青红皂白上手就打。那哪行!我找你儿子去!”
老太太说:“你别走,听我说完。我家在核桃树园子边上种了些倭瓜,刚长成,这败家孩子就给祸害了。拿刀切下一块儿,里面放上牛粪马粪,然后再盖上,一个囫囵的都没留下。”班级的孩子们哄的一声笑了,林老师也笑了。
老太太又要动手,校长说:“根生先进屋。”老太太看根生进了教室,知道是校长护着他,索性就倚在门口那棵树骂上了:“这世上坏人我见过多了,没见过你这么低贱、阴毒的,你缺八辈子洋德。你妈个X,不得好死!这何平缺德缺死的,又揍了这么个玩意,可没差种。”
根生嗷的一声,又冲了出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家的倭瓜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你凭啥说是我啊。”
程校长说:“你这老太太,昨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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