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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河-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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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花丽不能再胡说了。”秋智停下来没走,但也没坐下。
花丽看在眼里,气哼哼地说:“不见就不见,有的人下辈子我都不想见他。只要是看到他,这世界上我就不烦别人了。”
秦秋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只觉得浑身冒火,大声说:“花丽,你以为我想见你,你在我心里早死了。根生,告辞。”几个人餐也聚了,酒也喝了,儿时的歌谣也唱了,最后还是弄个不欢而散。
根生接手天诚,经营的还算顺利,原来文革只是大堂经理,总经理是老板娘。现在作为总经理,很多东西也得现学。根生有了经营饭店的经验,但是经营这么大的饭店心里还是发慌,各方面都得依靠文革。把黑子两口子调来,黑子负责采买,他媳妇苏兰在后厨,这是文革的意思,根生想把老岳调来,那里的饭店又没人。文革找黑子谈话,无非是说这是自己家里的事,要上心,要上良心帐。
黑子也直言不讳,给文革说:“文总,我一毛钱都不会贪,我就拿工资,到时候你们多给我几个钱我也笑纳。我还得把丑话说在头里,我抽烟,四块钱一盒的烟,有时晚上喝点酒,这我自己不想花钱。”文革爽快地答应了。告诉他怎么走账,几天黑子就顺手了。根生对这饭店的菜价也是咂舌,比石沟涯的贵上一倍,毛利在一倍以上,每天的流水都在五千以上,超万元也很正常。两个月下来收入非常可观。根生有时想家、想孩子,孤独一个人,长夜难眠,难免会想媳妇,二丫那里也有饭店,又有两个孩子,也没空来。
一转眼间到了秋天。这天根生在屋里看书,是文革给他的会记基础。听到一楼后厨有人大喊大叫,他看一下石英钟,才十点钟,不到饭点。苏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告诉根生,工商局的来了,把早晨刚刚买的肉都给没收了。
根生放下书,问:“你确定是工商局的,这不是卫生监督管吗?”
苏兰肯定地说:“不知道咋回事,确实是工商局的,文经理开始说你不在,他们不走,非要见法人(法人代表)。”
根生说:“你告诉经理,我这就下去。”根生一点也不慌,经营了三四年饭店,见惯了这些。走到后厨,一看真是工商的。他说:“你好,我是饭店的法人何春根。”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男子,递过工作证,黄山工商所副所长吴迪。
根生说:“你好,吴所长,咱们这儿各种手续都完备,不知道哪有问题。”
吴迪上下打量根生一会,大声说:“何老板,别装糊涂了,你们的猪肉不是从正途买的,都是自己打上的印,按规定罚没销毁。根据规定,要作出罚款,限期整改,单子在你们经理那,去看看吧,明天到所里接受处罚。我们走了。”喊一声“装车”。
文革挡住吴迪,说:“领导,不合格猪肉,那你得有检验数据吧,你拿眼一瞪就说不合格,咋能让人服气。”
吴迪说:“服不服气,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的眼睛都是显微镜,没这两下子还干这行!不要妨碍我们公务。”
根生把吴迪手一拉,说:“走,到办公室去,这就把罚款交给你,不用去所里了。”吴迪心里明白,跟他走到办公室,根生拿出红塔山,给他点上,两人抽着。
文革让服务员倒上茶来,然后走出去拿了两条红塔山进来,说:“吴所长,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这拿回去给弟兄们分一下,这一半天儿带着弟兄们来喝点,穿着便服。”
吴迪拿眼扫了一下香烟,又要说话,根生知道他嫌少,从旁边柜里拿出一条万宝路,说:“你是领导,还得和他们区分开,这是单独给你的。”
吴迪脸上有了笑意,说:“原来你们肖老板时,没少尝你家菜,确实不错,发财那是一定的,我们就是为你们服务的。但有些事不能不管,有人多次举报你们食材有问题,你们也得做个心中有数。”
文革说:“咱这厨师没变,菜变了不少,欢迎来尝,小女子也陪你喝一杯。”大家都笑了。吴迪带人撤了。
当晚都八点半了,吴迪真就带着所里七八个人来了。文革亲自安排。吴迪喝得高兴,临走时朝斜对面指指。文革明白,对面的“一家春”饭店举报的。把这事告诉了根生。根生知道这早晚的事,这和人举报没关系,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几个月过去了,各路神仙都该登场了,得结识一下有人脉的人。可自己在这平德两眼一抹黑。花丽虽是熟人,但那次吃饭,对家庭、事业等只字不提,看起来也指望不上她,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用老爸的话说,哪儿打了铧子哪儿住犁杖。
第168章 纯粹正科级()
这天晚上,来了一桌老顾客,是附近设备厂劳资处的几个领导,这是原来肖老板的客户,每个月都有两三万的饭费。根生现在死死拖住他们,每次来都陪着喝几杯,还煞有介事的亲自下厨炒个菜,亲自端上来,这位女处长觉得自己特有面子。这天正陪他们喝酒,一楼大厅又传来喧哗声。他说声失陪了,走了出去,把着二楼栏杆往下看。是几个穿着税务服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高声大嗓地说着什么,有两个直接往二楼走。
根生下楼截住,说:“我是饭店的法人,你们啥事对我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干部先招一下手,那两个走到楼梯上的人走了回来。根生就往办公室里让。
这个女干部说:“我是稽查的,查小姐的办税证。”
根生有点儿发懵,没明白,看着文革,文革说:“老板,我给他们说了,咱们店里不养小姐,他们不信,非要到各包房去查。”
女干部说:“我没不信,他们客人自带的我们也查。今儿个是大排查,也不单单你们一家,要不这么晚了,我们吃饱撑的!”递给根生一个证件。
根生只听说过这事,还真是第一次见,小姐每月交一百五十元所得税,持证上岗,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妈什么事儿啊!说:“领导,你们真是敬业,我挺佩服你们的。可是话说回来,那男男女女,你咋说是小姐呢,不好判断。对呀,领导,我今后店里也养几个,饭店给他们办证。今儿个就别骚扰客人了。”
干部说:“那还有这经理、服务员呢,他们都办一个,再来检查时,不也能说得过去了。我看你这个老板也是老实人,给你出个主意。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呢。”
文革开始还和颜悦色的说话,听她这么讲觉得受了侮辱,突然发火了:“你胡说八道!我们店里没有就是没有。你们查,查不出来把你们打出去。来人。”早过来几个服务员,他们也听着生气。文革说:“带他们查,查不出来,你们也别客气。”
女干部脸变得通红,说:“就你这样还当经理呢?等着,咱们走。”你等着这几个字根生从小听到大,以为也就过去了。心里也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大智从党校学习回来,组织部找他谈话,把他调到党委。到党委这边做党委办副主任,这是纯粹的正科级。他心里清楚,这不大不小的一个县里,有多少正科调,恐怕都数不过来,自己不还是靠老丈人嘛!
这时胡依萍的肚子挺的很大,个子不高,尤其明显,工作又丢不开,这宣传部办公室只有主任,没有副主任。薛部长是胡斌的老部下,曾做过他的秘书,典型的胡派,找她谈话,让她坚持上班。工作让办公室人去做,不用坐班,产假结束另有安排。胡依萍心里明白,这还不是看父亲的面子,每天做父亲的车上下班,基本都住在娘家。
大智虽然到了县委办,主管的是综合组,还有两位副主任啊,自己又不用跟着领导,倒也清闲了不少。媳妇儿又去了娘家,没事呼朋唤友,喝酒吹牛,县城这些高中同学,又重新联合起来,来往最密切的是洪江,他妈是县计生委主任。
上高中时,高一和大智是同桌。洪江那时候就快二十岁了,长得高高的、黑黑的,大黑塔似的。当时洪江家里条件好,加上这县城的孩子本身就一种优越感,一般看不起乡下来的学生。洪江又是一个不爱学习的主,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是一个有号的人物,尤其是在原陵一中,几乎无人敢惹,他还有自己的一帮小兄弟。
学校历来都分为三种人,一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成绩好的人;第二种就是那种所谓的风流人物,不学习,不论男女生每天都猛疯的人;第三种就是默默无闻的人。第三种人开始往往很羡慕第一种人,也做过无数次努力,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最后宣告失败。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第二种人,不用费力地靠了上去。因此,洪江这类人从来不缺马仔。
但洪江也有自己的原则,对第一种人从来都是敬而远之,而第一种对他们也如此,从来都相安无事。秋智报道的第一天,就是洪江在帮忙接待。他一看大智,就认定他是第一种人,招呼人帮大智拿行李,他们亲自把秋智送到宿舍楼。大智以前没住过楼房,到了一中,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自己也清楚,其他的乡下孩子比自己更没见识,自己毕竟是去过关东。
他们弄完宿舍,和洪江一起去厕所,大智连压把水栓都不会用,拿手就去按。洪江说:“你不嫌脏啊!人家都拿脚踏。”大智觉得特别没面子,也挺感激洪江的,两人不好不坏,就这样过了一学期。这个洪江课上也不捣乱,就是睡觉,不管啥课都睡,包括班主任的数学课。开始大智还叫他,后来习惯了,也不叫了。但是大智发现他经常聚集一帮人在门口。有时就看他打架,秋智有意识远离他。一学期后,寒假开学,班主任把他俩调开了。其实大智也明白,老师是怕洪江影响他,把一个女生韩淑君调成了同桌。一周内也没啥变化,只是感觉洪江对他待理不理的。
有一天是周六,下午放假了,秋智弹尽粮绝了,需要回家。走到汽车站,买完票,等着坐车时,洪江带着几个人进来了。有的是同班,有的不是同班,也认识,叫不上名来,也有从未谋面的。洪江说:“秦秋智回家啊?”
秋智站起来点点头说:“你们去哪儿?先去买票吧。”过来一个同班同学乌成把票抢过去,看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秋智一时没反应过来,问洪江:“这家伙,拿票干啥?”就要坐下。
洪江说:“他拿票去卖了,还不快抢过来。”这时秋智有点儿明白了。拿起小书包就追了出去。看乌成在园林宾馆前兜售呢。着急了,大喊乌成,就跑了过去,票已被一个人拿走了。大智生气的追问乌成时,洪江他们都到了。
第169章 都这么活着()
洪江说:“秦秋智,给你说实话吧,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儿个就是想打你,让你回不去家。”
秋智倒不害怕,就是着急,票已经卖光了,再买就是晚上七点多的。生气了,大喊道:“洪江,我啥时候惹着你了?”
洪江说:“秦秋智,别装糊涂,你上老师那儿黑我了,要不老师能把我调到后面吗?我拿你当哥们儿,没想到你是个卑鄙小人。”
秦秋智愣了一会儿,心想哪个庙上都有屈死鬼。也不解释,朝乌成说:“把票还我。”乌成不理他。
洪江说:“秦秋智,对你这种人,今儿个我得讨个说法,拿拳头讨说法。”
秋智看他们人太多,自己虽然有些力气,双拳难敌四手,好虎也怕群狼,对洪江说:“洪江,我最怕打架,你实在要打,我也得奉陪,只是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胜之不武。”
洪江足足比秋智高出一头,哈哈大笑:“秦秋智,这么说你应战了。我谁也不让他们上,就咱俩打一架,不管谁胜谁负,后儿个上学还是好同学。要是我赢了,今儿个你也别走了,请咱们这几个同学搓一顿,四十块钱标准。如果我输了,你马上拿票走人,从今儿个起,你是大哥,我们都听你的。记住,你们谁上手谁是孙子,和秋智打完了,就打他。听到没有?”那几个人都说听到了。
洪江说:“秦秋智,不管输赢,谁要告诉老师,谁就不是带把的。”秦秋智点点头。洪江做了几个动作和少林寺那个秃鹰似的,大智想起了根生,他就喜欢来几个动作,对方要没见识,吓了够呛,弃戈投降。
洪江比划几下子就冲了过来,秋智的老一套又来了,让过他的拳头,照他胸口就是一拳。洪江感觉被东西击了一下,一个趔趄,挣扎几下想站住,失败了,还是倒在地上,疑惑的看着秋智。几个人就要去扶他,洪江把手一摆,几人退下。洪江站起来,看秋智拿着书包,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有了几分胆怯,又大尺度的做了几个动作,又冲了过来。大智把右脚抬起,让过他的拳头,用脚抵住了他的胸口。大伙儿都看出来了,大智手下留情。
乌成马上跑过来,大声说:“秦秋智,点到为止。”
洪江满面羞愧,说:“秦秋智,我给你要票”。吹一声口哨。
秦秋智没理他,一把拽过乌成的头发,一个嘴巴打翻,用脚踏着他的后背,说:“乌成,我平时最烦的是狗腿子。咱们是同班同学,我又没得罪你,你却听洪江的话,不问理由的收拾我,今天我最不能放过的就是你。”另几个孩子看事不好,早跑了。
洪江说:“秦秋智,这事不怨他,有事儿朝我来,是你不够意思,先做蒲志高。”
秦秋智看票拿来了,松开脚,说:“洪江,你这人没劲,实话告诉你,整个一个寒假我都没看到班主任”。伸手拿过票,朝车站走去。
洪江愣了一下说:“秦秋智,过点儿了,车走了,回来。”秋智往对面的宾馆看一下钟,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了。是洪江和乌成他们俩把秋智拉到洪江家。那次是大智第一次见识了当官的城里人的生活,大马勺、煤气罐,楼里厕所,吃饭要炒几个菜,饭后还要吃水果,睡前必须洗漱。第二天早晨秦秋智才回家。自那以后,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出身不一样,到啥时候都不一样。洪江到高二就当兵了,因为是城镇户口,家里早都铺好了路,当了两年兵,转业后进了公、安局,呆了近十年,现在是治安大队副队长,副科级。秋智知道了他的职业,觉得凭他的长相,也适合干这个。
秋智这算是好的,巴巴结结的大学毕业生,熬上了正科。大多数毕业生能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就心满意足了。“我奋斗了二十年,才能和你坐下来喝一杯咖啡,”不知道是谁说的话,秋智觉得太贴切了。这段时间就是洪江、乌成等人轮流请大智喝酒,这还不是因为秋智的地位不一样了!大智多次遇见过就在街面上摆摊儿卖农具的王凯,也听过洪江他们提过几次,没见哪个人把他喊到酒桌上,包括自己请客时。秋智知道了自己的同桌韩淑君是洪江的老婆,她还特意做东请了秋智一次。
今天是周六,早晨打过电话给胡依萍,下午过去,上午有事。把传呼机关了,拿出烟,在客厅里抽了一颗。今天是花丽的生日,也是在她生日这天,他们俩度过了难忘的一夜。这个花丽挺没劲的,以前大智给他冠以无耻二字。现在坐下来想一想这社会,再想想自己,似乎都在这么活着。
近十年来,人们的观念在发生着悄悄的变化,更现实,更功利。严格点说,更不要脸。国家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分明已经看到了国家这种情况。在这物欲横流的新时代,中国几千年道德和伦理大厦真就那么不堪一击吗?自己有什么理由责怪花丽呢?尤其是这次见到花丽,原来对她的点滴留恋没有了,她在自己的心里彻底死了。他总是想不明白,过去的花丽是那么清纯,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她本来就这样呢?秋智做了决定,和过去的花丽过个生日,也算是纪念那个美好的夜晚。
大智到细沙河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现在是初秋时节,细沙河两岸看不到原来的金黄色的五谷,也没有了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刻在骨髓里的五谷和杂果的香气。只见河两岸的高楼大厦,这是大秦庄的下游,在秦秋智上学时,这里见到的是摆渡船和打渔船,现在只能见到采砂船,也只是吃水很浅的小船,因为大河已经变成了小溪。几年来不见了河边上洗衣服女人们的身影,还有秋智熟悉的女人们的吵骂声,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的是泥沙的淡淡的腥臭气。秋智不敢想象,再过几年会是什么样子。
第170章 醍醐灌顶啊()
大智坐下来抽支烟,回想起幼时的细沙河、大秦庄和春秋桥,坐了一会,觉得百无聊赖,也不敢停留太久,怕遇见同学、朋友,又得去应酬。打个“面的”回到细沙河镇,看看到了十一点,走到了东方红饭店,现在叫鸿运酒店。秋智觉得这名太俗,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有这个名字的饭店。他在细沙河半年多,几乎哪个饭店都去了,唯独没来过这家。他暗笑自己的脆弱,他是不敢触摸到原有的记忆,亦或说伤痛,今天他要坦然面对,昂首走了进去。
服务员迎了上来,问,“先生你几位?”秋智知道,如果说一位,那肯定说满员了,两三个人都这样。
大智没理他,径直走到前台,说:“我一个人,找一个单间,大小不计,最低消费三百元。”说着把三百块钱放在吧台。
这位正是老板娘,没见过这种客人,满脸堆笑的亲自领到一个中等包间,问,“点餐吗?”
大智说:“拿一瓶平德老白干,其他你们安排,就四个菜。”老板娘愉快地应着“好嘞”。服务员倒上茶,秋智点着一支红塔山,想学着李奇吐烟圈,但是一次次失败了,他有些懊恼,掐灭了烟,回想起和花丽在这儿吃饭的情景,真是物是人非呀。又想起这次在平德见面,秋智虽然现在认可李奇的观点,可是他就是不明白,在和花丽的这件事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也许正是李奇这老妖精说对了,自己什么都没做错,而是花丽的问题。
不一会儿就上来菜,一盘烤大虾,一盘荷叶粉蒸牛肉,两盘青菜。大智对这家饭店挺满意,就看这两个菜,就知道这个饭店诚信做生意。
大智让服务员打开酒,让她出去了。自己站起来,把对面放上餐具,倒满一杯酒,自己坐下,也倒满,每吃一口菜,都给对面夹一些。
秋智一杯酒下去,默默地说:“花丽,东方红饭店,荞麦饼,生日夜晚,青春,爱情,天诚的会面,统统都见鬼去吧。以后的我们互不认识了。”抽着烟,说着话,也流着泪,把一瓶酒喝完了。感觉头有些迷糊,站起来要走,看对面还有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觉得酒直往上返,又吃了两口菜压住,喝了一杯水走了。走到吧台,老板娘说,还剩四十块钱,秋智摆摆手走了。
秋智打了一个面的,回到县城,觉得酒味太大,看才两点多钟,回到自己家里,睡了一觉。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电话铃声把他吵醒了,是胡依萍,问他咋不接电话,打传呼又不回。
大智说:“这不接了吗,传呼应该是没电了。”
胡依萍说,“打了一百次了,过来吧。”秋智看一下来电显示,有十多个未接电话,自己睡死了,其实是醉死了。感觉头疼。这老白干酒怎么改进工艺也不行。大智喝茅台酒没感觉到头疼过,名家就是名家,大智叨咕了一句,洗漱一下,骑车去了岳父家。
到了岳父家,胡斌正和大女婿下象棋呢,依萍坐在旁边观战。几人寒暄几句,大智问:“依萍,大姐没回来吗?”
吴依萍没好气的说,“在厨房呢”。
胡斌说:“你姐他们上午就回来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又喝了?”
大智说:“哪叫又喝了,是又大了”。
胡斌放下象棋,吃惊地看着大智,说:“多些人灌你,喝多了?”
大智含糊地说:“多了,你和我姐夫中午没喝点?”
大姑爷谭东风说:“喝了,一会儿咱俩再陪爸描点。”
谭东风这个人不错,秋信的事,就是他帮助给办的,虽然自己不行,老子有人脉。
胡丽萍出来喊吃饭,热情的和大智打招呼。她比依萍大两岁,长得像依萍的妹妹,就像二十刚出头的女生,长得也不一样,非常漂亮。
大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过后让依萍骂了一顿。大智觉得老天不公平,这姐俩从性格、长相都不一样,真是龙生九子,一母生百般。爷三个又喝了一瓶茅台。秋智郑重其事地谢过谭东风。吃完饭,爷三个去书房喝茶。
胡斌喝了点儿酒,开了话匣子,说:“秋智,我听说你最近整天呼朋唤友,和醉枣似的,你这是醉生梦死。”
秋智笑着说:“爸,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还醉生梦死的,就是把多年的关系拉一下。一旦有事儿时,也能互通有无。”
胡斌说:“你说的倒对,关系是得维护。但你和别人不一样,爸说你几回了,你是能进一大步的。这关系不起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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