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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子弹的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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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摸摸她柔软的脸蛋,她很乖,温顺地蹭着他的手背。
随后,秦岭起身,枪栓一拉,身子闪出车外。
枪林弹雨骤然响起来。
云衡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却只抓住一团带有他熟悉气息的空气。
冷风拍在脸颊上,云衡擦擦脸,趁着对方火力被吸引,从车尾向院角冲去。
助跑、起跳,云衡动作麻利地翻上不到两米的墙头,强打精神回头看一眼,耳边是不停炸开的枪弹声,秦岭把对方引进了房子。
她跃下了墙头。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汽油跟硝烟的味道,有些刺鼻。
云衡咬着牙跑了几步,身上的通讯设备都被无名收走,想找人报警也都关着院门,她有些绝望地看着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是笑自己逃出生天还是哭秦岭身陷桎梏?
她走出去没几步,忽然感到一股冷风从背后袭来,她下意识回头一挡,砰一声,棍子敲在手臂上,疼得她咬牙。
云衡一瞬间痛得嘶气。
还没等云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又是一阵冷风刮过,几个手执棍棒的男人将她围起来。
云衡偏头躲过一击,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眼底一凉。
老天爷连她也不肯放过了。
云衡站在包围圈里冷冷看他们:“混蛋。”
其中一个男人狰狞着冲上来,喊道:“拿下她。”
所有人一窝蜂地朝着云衡过来,手中棍棒高举,云衡毕竟不是秦岭,抽身躲避了几下就被棍子打中,后背上棍棒像鼓点一样密集落下。
云衡瞬间滚到地上,血水从嘴角溢出,她疼得闷哼抽气。
又是一棍打过来,云衡低声吼起来,猛地伸腿绊倒一人,硬生从他手里夺过来一根棍子,死命地往他身上抡。
其余人的棍子不停地落在云衡身上,云衡却不管不顾的只打地上这一人,她单薄的背脊被血水浸透。
突然,有人一棍子打到她脑袋上,云衡又挥了两下,踉跄着身子,眼睛瞪得血红,像是发了狂的母狮,更疯狂地舞着棍子叮叮当当四处乱打。
当云衡抬手去擦流满了半边脸的血迹时,身子终于一晃,站立不稳。
她的眼前出现重影,视线都模糊了。
所有事物都是血茫茫一片。
她停住脚步,棍子当啷丢在地上,她头顶不停地冒着鲜血,极其费力地喘气。
三个人扶起地上的同伴,小心翼翼向云衡靠拢。
云衡眼光呆滞着看前方,却微微上扬嘴角,笑起来,笑得有些苦。
能够一起赴死的话,她一点也不后悔啊。
她眼中的世界甚至一点点明亮起来,最后变得白灿灿的。
听说,人之将死,脑海里会闪现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光。
她看着眼前,看到了云权,看到了父母,看到了……秦岭。
摔跤台上,秦岭的嘴皮微微孱动,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云衡却听懂了,
“你等我……平安回来……我带你去罗布泊……去看保护站里的羊……去看那里的晚霞……我常常想……以后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女人……你就挺有趣……我会是最顽强的那个……我是……打不死的……云衡……你也要像我一样……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希望……”
云衡额头的鲜血不停流着,她身形晃荡,猛地摔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又一次次无力地栽倒,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缓慢,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去挣脱束缚。
她呆呆回忆着脑海里的记忆,眼前如电影黑白镜头一样播放着,她浅浅一笑,像条潮汐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着,瞳孔逐渐扩散、复拢,又扩散。
云衡的眼睛渐渐阖上……
眼前最后浮现的一帧画面,
是那个深爱的人。
第41章 逃出生天()
院子里枪声不断,秦岭抽身翻滚到楼梯口,上一秒待过的位置被子弹打碎玻璃。
枪火纷飞里,秦岭躬身翻上楼梯,往上爬。
紧跟其后的一名暴徒从窗外翻进来,正要举枪,被秦岭一枪爆头。
鲜血溅满玻璃,顺流而下,更多的人疯狂反击,朝屋子里开枪。
秦岭刚上二楼,楼下砰地一声爆炸,有人炸开堵住房门的衣柜冲进来。
那人一抬头,二楼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自己。
秦岭极速开枪,子弹击穿他的手腕,对方哀嚎一声摔倒在地上。
二楼狭窄的走廊里,秦岭且战且退,楼下越来越多的人冲来,不停朝上面射击。
枪林弹雨中,秦岭身边的墙皮不时溅落弹壳,火花飞溅。
秦岭沉住气向楼下还击,能听见几声惨叫,有人从楼梯翻滚下去。
渐渐地,没人再往上冲了,秦岭摸摸手里已经打空弹夹的手枪,丢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
他摸起地上的一根铁条攥在手里,有人从下面露头开几枪,子弹撞进墙壁,发出沉闷的钝响。
秦岭听见楼下的脚步声在往外移,窸窸窣窣,似乎在撤退。
他贴紧了墙边,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风从走廊穿过,秦岭从风里闻到了异样。
就在下一秒,秦岭眼中出现两团明亮火光,两个装满烈酒的燃烧瓶从二楼窗外飞舞上来。
秦岭急忙从原地翻滚出去,其中一个燃烧瓶正好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发出清脆碎裂声的同时,一团火轰地从原地飞上天花板,瞬间成了火海。
另一个燃烧瓶落在楼梯上,砸个粉碎,燃烧瓶里的高浓度烈酒顺着楼梯泼下去,带着浓重的酒味,整条楼梯都燃烧起来,像一条往上蔓延的火龙。
秦岭来不及多想,眼看着又有数个燃烧瓶从二楼走廊各个窗户丢上来,刚一探头,走廊下面的院子里响起枪声,子弹瞬间打破玻璃,擦着他头皮飞过去。
他几步闪进一个房间,刚迈入不久,门关上的一刻,燃烧瓶砰地砸在门上发出沉闷撞击声,秦岭仿佛能感受到走廊里炙热的高温。
碎裂声在房子里四处响起,每当一声清脆的爆炸发生,都有一团火光冒起来。
秦岭从房间里抓起一条床单,到卫生间里浸了水蒙住口鼻,又把身体淋湿。
房间里除了窗户没有任何出口。
稍微一接近窗户就会有密集的子弹打过来,对方似乎猜到秦岭被困在房里,大批人手堵在这个地方等他入瓮。
秦岭咬咬牙,朝房门看过去,看着已经噼啪出现裂痕的木门,一脚踹了上去。
砰一声,木门摔倒,火龙瞬间吞噬过来,热浪袭人。
但此刻秦岭已经无路可走,跳窗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但一定会中埋伏。
略略一琢磨,趁着整座房子还没坍塌,秦岭踩着火势往楼梯口跑。
刚踏上楼梯,轰隆一声大响,秦岭身子跟着楼梯摔下去,右腿膝盖瞬间火辣辣的疼。
秦岭来不及查看伤势,立即从原地爬起来,冲到一个墙角处。
这里的墙体有些碎裂,甚至扭曲,看起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撞过。
秦岭记得路虎车不受控制地冲进院子时,车身撞到了房子,然后才打滑撞向另一边围墙。
撞得就是这里。
秦岭左右看了眼,从地上抄起一把椅子就往墙上砸,椅子爆碎,墙皮却只是抖落一些。
他急得猛踹这面墙,来回尝试了几次,除了脚心发麻,这面墙依旧很结实。
秦玲折身回去找东西砸墙,经过窗户时弓着腰,隐约看到不少人围堵在院子外面,枪口指着楼上的几扇窗户。
秦岭来回走了几圈,火势越来越旺盛,天花板开始簌落落往下掉,一盏吊灯啪地摔在秦岭脚边,滚烫的玻璃碎片溅在他小腿处,烫得他直咬牙。
“草!”
秦岭低声骂了一句,蹲下身在浓烟里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逃生的地方。
终于,目光里出现一个小房间,房门半掩着,借着火光看到里面堆放些杂物。
看清楚方向,秦岭捏着床单捂好口鼻,床单已经半干,甚至有些发烫。
他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撞开小门,房间里的东西一览无余,秦岭暗暗祈祷着,希望能有些可用的东西。
终于,秦岭目光落在一柄大锤上,顿时激动得要欢呼起来。
有救了。
他一把拎起大锤冲出去,不小心摔在地上,又爬起来,一瘸一崴地挪过去。
房子里的浓烟越来越厚重,秦岭身上的床单忽地燃起来,烫到后背上,秦岭一把丢掉它,鼻腔里满是烟火味。
他感到有些窒息,呼吸越来越困难,喉咙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大把干草。
火光映着他的脸,红得快要燃烧,秦岭一锤抡在墙上,发出咚地闷响。
墙体大震,但依旧没太大变化。
视线已经完全看不清了,秦岭咬紧了牙关,继续抡锤子砸墙,一下一下颇为费力。
浓烟熏得他眼睛几乎睁不开,一下一下的墙体震动,里面的钢筋水泥却结实得要命。
终于,秦岭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心里冰凉凉地。
真的,就这样了?
秦岭看着一楼四处蔓延的火势,越来越热烈,像演唱会的焰火。
他的视线跟着模糊起来,红彤彤的眼眶,也像起了大火。
到止为止吧,我真的累了,
我坚持过,我努力过,我战斗过,
这就足够了,
至于结果是怎么样,交给老天了,
只是对不起啊,
阿衡。
忽然,秦岭从浓烟中看见一道模糊身影,有些迷惘的意识竟瞬间醒转过来。
他看到云衡出现在面前,目光清亮,嫣然笑着对他讲:“不许骗我啊,秦先生。”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秦岭,目光流连,有着企盼、坚信,更有鼓励。
他想起来自己要带云衡去看罗布泊的晚霞,去看那里不一样的风景。
在那里,一到春夏,满山就会开遍黄绿色的枣花。
到了秋天,落叶就铺满了土地,走在上面就像踩到松软的地毯上,山野全是苍青色的。羊群跳跃在山脊处的草坪上,当人们抬头时,金灿灿的阳光就洒了一脸,蓝得像宝石一样的天空里,有雄鹰与秃鹫盘旋的影子。
到了冬天,皑皑白雪就覆盖住山林,山野一片清冷,剔透的冰晶挂在树枝上,每一座山都像是玉雕刻而成,棕熊在栖身的洞穴里,听着风吹雪落的声音,做着一个关于来年的梦。
他要和她一起去看啊。
蓦地,火光的深处,一双黑瞳,徐徐缓缓,铺天盖地的绽放出亮光。
秦岭双手暗暗使劲,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拎起了锤子。
你们想我死,我偏要活给你们看!
秦岭蹒跚着接近墙角,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眼睛也无法睁开,只有眼泪。
他依靠手指的触感判断下锤的位置。
前后左右都是跳动的火光与鼓动的浓烟,秦岭吸紧了脸颊,大锤高高举起来。
重重的砸下去。
这一刻,一阵金属折断的嘎吱声与大块水泥迸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轰隆着被巨大力道推出去。
秦岭丢下锤子,睁开眼睛,只见屋子里的浓烟正如龙卷风一样被这个豁然打开的墙洞吸出去,视野一下清晰了不少。
墙被打破了。
秦岭连忙从这里爬出去。
墙体里的钢筋已经被砸得变了形,秦岭钻出去跑了没几步,整面墙轰隆一声以不可阻挡之势塌下来。
秦岭急忙翻滚出去。
身形止住的瞬间,秦岭的耳边嗖地飞来一颗子弹,被人发现了。
几束手电光照射过来,交织在一起,还有数不清的脚步声过来。
秦岭立即躲到一个小土丘后边,子弹砰砰地打在泥土里、飞溅,他被压得死死地。
对方枪火猛烈,秦岭使劲抱住头往地上趴,近乎要贴在地上了。
小土丘被子弹一点点削平,秦岭感觉到有几颗子弹开始擦着头顶过去。
眼看对方越逼越近,秦岭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殊死一搏,
忽然,
红蓝相间的灯光闪烁,
街道上传来一声刺耳的长笛。
那声音单调、尖利,但听在所有坏人耳朵里却像是颗炸弹。
警察来了!
秦岭像是被打了一阵强心剂,趁着暴徒们一愣神的瞬间翻滚进树林躲在树后。
暴徒们回过神来,立即停止了攻击,四散逃出院子。
秦岭等着警笛声由远及近,探出头去看,发现这辆警灯闪烁的越野车有些眼熟。
他翻墙出去,浑身是血的站在路边等候,夜幕里他的脸色冷如硬铁。
待确认真的没有第二辆警车,他不禁有些发愣。
车窗拉下来,石头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直朝秦岭嚷:“老大,快上车啊,待会儿露馅了就完了。”
车门拉开,秦岭看到里面还有阿曼跟六六,云衡不在车上。
他有些犹豫的看看四周,心想着云衡会从街道某个隐蔽的地方跑过来找他。
等待了几秒钟,秦岭强迫自己狠下心肠,上了车。
石头踩油门冲出去,阿曼关了假警灯,六六紧张地问云衡姐怎么没在一起。
秦岭脑袋却一片混乱,筋疲力竭,上了车直接倒在座位上昏迷过去。
黑色越野车迅速消失在夜幕中,整座小寨再次恢复安宁。
第42章 绑架()
秦岭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报纸,看向玻璃窗外金色日光遍洒的庭院。
一隙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他身上,黑色笔挺的夹克,白色的绷带,黑白格调的鲜明对峙,融进上午灿烂的光线里,像一场虚幻的梦。
报纸的新闻版块象征性地提了提昨晚发生在某寨的小事故,仅有寥寥几百字,秦岭逐字逐句的查看下去,大致讲了两辆面包车深夜行驶不慎相撞之类的车祸事件。
对于这样的结果,秦岭心中早有预料,自然也不意外,只是愤怒。
GPS组织手眼通天他是知道的,无名的能量已经达到可以操控当地新闻媒体来对此番事件减少报道渲染,秦岭今天算是领教了。
至于他们是如何暗箱操作的,秦岭不感兴趣。
手上暗暗使力,秦岭把报纸啪地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听见走廊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循声望去,石头神色冷峻的朝自己走来。
“怎么样了?”秦岭问道。
石头回答说:“昨夜我跟阿曼还有六六轮番出去找,还是没找到云衡。”
秦岭眯起眼睛,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起来,捏住窗沿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说:“从那个寨子里出来,最近的村子就是这里,一晚上时间她跑不了多远。”
石头说:“方圆几里的地方我们都开车转过了,不是荒漠就是怪石,一马平川,有人的话很容易就能发现了,云衡那丫头机灵,肯定不会冒险走这些地方。”
秦岭嗯了声,说:“除非她还在寨子里没有出来。”
石头语气沉下来:“寨子也不大,况且深更半夜的,她能躲到什么地方?”
秦岭胸口突然剧烈起伏,眼中瞳孔骤然敛紧,他冷冷地说:“昨晚我跟她分开之后,云衡可能根本来不及逃。”
石头一怔,说:“你的意思是,云衡被无名给抓了?”
秦岭捏紧了拳头砸在窗沿上,点点头,没再说话。
石头急得抓头发,抱肩蹲在墙角的地方愣愣拿额头抵着墙。
隔了半晌,秦岭对石头说:“打电话把阿曼他们叫回来吧。”
石头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一亮,一条短信发过来,脸色更苦。
石头说:“刚才米花县武警大队的曲漠警官发短信说,在寨子里除了那起车祸还有失火烧毁的房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状况。”
秦岭鼻子里哼一声,阖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窗沿,在思考什么。
他回答说:“看来无名手下的办事效率很高啊,短短时间里就能把这些血迹跟现场清除干净,一点马脚都不漏给警方,还真是难缠。”
石头给阿曼他们发完短信,合上手机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岭说:“警方只看证据,帮不了我们。咱们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
秦岭眼底冰凉,望着窗外地平线驶来的越野车说:“我们联系不到云衡,自然会有人主动帮她联系我们的。”
这时,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新疆女人端着盘东西过来,是秦岭他们借住房子的房东,鹊槐。
鹊槐是典型的新疆女子长相,皮肤长年累月被太阳晒得呈小麦色,穿着宽袖连衣裙,外罩黑色金丝绒对襟绣花小坎肩,戴着顶花花绿绿的小方帽,花帽边缘还有几片银闪闪的挂坠,很漂亮。
鹊槐给秦岭和石头一人递上杯羊奶,语气很温和:“喝点东西吧,提提神。”
秦岭跟石头颔首向她致谢。
鹊槐很含蓄的领了谢意,眼睛看着秦岭,水一样清澈地说:“秦队长好久没过来了。”
秦岭啜一口羊奶,瓮声瓮气地回答:“上半年去了一支考古队,保护站要帮着保护文物,抽不出身。”
石头喝了口羊奶就蹭的起身,支支吾吾说:“阿……阿曼跟……跟六六开车回来了,我出去迎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的端着奶跑了。
秦岭头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杯子里。
石头一走,鹊槐更是直勾勾地看着秦岭,目光颇有些幽怨的味道。
秦岭闷着头说:“这次打扰了,忙完事情我们就会离开的。”
鹊槐双手背在身后捏捏手指,说:“秦队长你把头抬起来。”
秦岭抬着头看她,目光笔直黑澈,像透明的玻璃弹珠。
鹊槐踮起脚尖贴近他,秦岭身子下意识地要往后一退,鹊槐却伸出了右手。
在他嘴角上一抹。
秦岭嘴上那道花猫一样的白色奶渍被拭去。
鹊槐冲他笑笑,两颊露出小酒窝,眉眼却有些伤感。
她轻轻晃着胳膊,走向窗边,有些漫不经心的问着:“你要去救她?”
秦岭在她身后,点点脑袋,隔半秒,又发出声音嗯了下。
鹊槐转过身来,嘴角大大往上勾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说:“她对你很重要?”
秦岭不忍直视她,垂着眼帘,声音极低的嗯一声。
鹊槐两只胳膊撑在窗沿上,身子倚上去,轻轻摇:“她喜欢你还是你喜欢她?”
秦岭咬咬嘴皮,回答:“都有……吧。”
鹊槐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半天功夫,她淡淡的笑了,又问:“有多喜欢呢?”
秦岭嘴皮嚅糯着,轻轻地说:“不要命的那种。”
鹊槐眸光闪了闪,直勾勾看着他,默了半天说:“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有多少呢?”
秦岭低下头去,木然地摇着头:“鹊槐,你别这样……我们……”
鹊槐却紧紧盯住他的眼睛接过了话头:“我对你也是想死的那种喜欢!”
她语调有些哽咽,带着哭音:“我知道,秦队长,从头到尾我都清楚,我们早晚会有一天结束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当初我也说过了,我心甘情愿地陪着你,我们就像两个孤零零的人依偎着互相取暖,等你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陪伴的人,我就会离开,头也不回。”
秦岭垂首听着,双手插进兜里,咬咬牙,心里有无数情绪却说不出来。
鹊槐继续说:“我知道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合适,那天晚上你也对我说过,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只是试图再争取一下,哪怕还有一点点的希望,我在想,以后这么长的一段日子里,你终究会找到一个人共度此生,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秦岭一时无言,扯了扯嘴角,说:“鹊槐,这么久了你还是没看明白……”
“我很明白!”鹊槐的声音颤抖到扭曲,“可是我喜欢你啊,秦队长!”
鹊槐说:“秦队长,我对你也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喜欢。”
她哭着脸,吸着鼻子,气儿都喘不顺,又委屈地笑起来:“秦队长,我能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这时,院子里响起石头的声音,他朝屋内大喊:“队长,有电话,是无名打过来的!”
秦岭舔舔牙齿,看着鹊槐那张充满期盼的脸,看到她希冀的眼神,最后,低下头转过脸说:“放下吧,鹊槐。”
他朝走廊尽头走过去,嗒嗒的脚步落地,每一下都像捶在她的心口。
鹊槐望着秦岭离去的背影,这影像几乎要凝固进她的脑海,用尽一生也难以忘怀。
最后,女人捂住脸颊屈膝痛哭起来。
……
……
云衡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醒来的时候只发现手脚被锁链拴住,眼前是个铁栅栏门,像狗笼子一样。
云衡挣扎了几下,只觉得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感,低头看一眼身上,几圈白色绷带缠着,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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