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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子弹的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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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有些潮湿,但云衡这边铺上几层凉席子,上面又垫了褥子,松松软软地,外面还有插座伸过来,落地风扇的风凉快地吹着她。
挺惬意。
无名拍拍桌子说:“听手下人说,你水米不进,打算以死相逼?”
云衡坐垫子上白他一眼,不答话。
无名端起碗,蹲到她身旁,另一只手要去托她后背。
云衡扭扭身子避开。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干涩的嘴皮满是坑坑洼洼,看上去很虚弱,眼神也没有往常那么犀利。
无名皱眉说:“我亲自来喂,是最后的底线,你别逼我找人给你灌。”
云衡微微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把头拧过来。
无名拿起汤匙在碗里搅了几下,舀起一勺燕麦粥送到云衡嘴边。
他的手很稳,有简单的肥皂味,不发一言地看着她。
云衡紧抿着唇,还不肯下口。
无名用眼神威胁她一下。
云衡啊呜一口把勺子含进嘴里,燕麦粥吃下去。
无名满意地点点头,感觉像是在喂一只小动物。
很有意思。
两个人距离很近,云衡吃完一口,目光笔直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害羞。
无名又舀一勺喂她吃下去,云衡感觉肠胃舒服了很多,先前跟牛犊子一样死活不吃的丫头顷刻间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云衡心满意足的打个饱嗝。
无名打个响指,有人从外面进来把碗勺收走,又递过来个小箱子。
无名说:“你把外套脱掉。”
云衡瞬间缩到墙角,一脸警惕地看他:“你做什么?”
无名双眼无语的看她:“换药。”
又补充说:“我要是想图谋不轨,还跟你费这事?”
云衡觉得也是。
她从墙角挪回来,门外的灯光正好照在白皙的小脸上,给她的肌肤倾洒了热度。
云衡淡淡道:“那你轻点啊。”
无名若有似无的一笑,问:“下手重了又怎样?”
云衡说:“我担心我控制不住我的脚。”
无名盯着她的脸颊看了一会儿,表情平淡又坦然:“那我就先把你绑起来再动手。”
云衡抿了抿唇,很郑重的思考,回道:“快换药吧,听你说得怪色情的。”
无名觉得她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
无名感到无语。
他说:“那你忍着点。”
云衡脱掉外套,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来之前让人揍得不轻。
无名稍稍顿了下,才往她那边坐近一点,打开箱子取药品。
云衡的肌肤很白很细腻,无名觉得像天山顶上的雪。
他嘴唇抿出一条缝,很仔细很认真地为她擦拭伤口,云衡轻咬着牙,在隐忍。
渐渐地,无名闻到了对方身上软腻的奶香味儿。
他往后撤撤身子,觉得与对方挨得太近了。
无名取出药膏,给云衡敷上去,清清凉凉的,云衡感觉舒服得想哼哼。
他用赞许的目光表扬她能吃苦的态度。
上完药,无名给云衡包扎好,捆上绷带,拿剪子咔嚓剪断。
无名收拾好东西,提着箱子起身,被云衡叫住。
她盯着对方即将离去的背影,突然问道:“拿了钱,你真的会放我走?”
无名在门口点点头。
“那他呢?你会找他麻烦吗?”
‘他’问的是秦岭。
无名看看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看老天爷收不收他吧。”
云衡眼神一暗,额头上瞬间冷汗涔涔。
她看着无名离开,地牢门上了锁,视线于是虚幻在光影里。
她闭上眼睛躺回垫子上,可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严肃着小脸,抿死唇,在琢磨些什么……
第45章 转机()
餐桌上有些冷清,只剩秦岭一个人还在吃东西。
他拿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喝口酒,兴致缺缺地看着桌上的菜,紧锁的眉头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光头安排完同伴们的住宿问题,从外面进来,坐到了秦岭对面椅子上,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光头看着秦岭闷闷不乐的样子,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跟弟兄们都说过了,我们这十几个人能给凑出一百二十万,剩下的钱,实在无能为力了。”
秦岭又喝下一杯酒,从烟盒抽支烟出来,把烟盒丢给光头,光头抬手接住。
餐桌上两人吧嗒吧嗒抽起烟。
秦岭说:“谢谢了,兄弟。”
“呵呵,这有什么客气的。”光头另只手拿筷子夹了口菜,又重重的放下,说:“这无名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对他而言,五百万算不得什么大数目,”秦岭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是不是由我把钱送过去,这才最关键。”
光头沉下脸,说:“无名还想要你的命?”
秦岭点点烟灰,不可置否。
头顶白炽灯的光线下,秦岭的脸隐匿其中,忽明忽暗的,像是不停变换表情。
他不想纠结于生死这样的问题,于是与光头闲聊些别的。
两个人推杯换盏,光头渐渐喝高,脸色红得像煮熟的龙虾,他一边眯着眼睛把花生米丢进嘴里,一边絮絮叨叨的讲话。
光头自顾自说着:“这帮混蛋,把假玉卖给我们,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好欺负?”
他瞪着通红的大眼,呵呵冷笑起来。
“等着吧,他们那些人早晚要遭报应,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光头张了张嘴,不停骂着,“也就是骗骗我们这些乡下的,碰上大城市里的那些个大老板,就无名他们那套把戏,还能骗得住?”
听完这话,秦岭拿筷子的手突然一顿,停下来。
光头骂了一通狠话,醉意上来,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不一会儿发出阵阵鼾声。
秦岭嘴唇抿成一条线,抬头看见石头正好进来,让石头把光头扶回房间去。
他起身去找自己的行李包,在翻找一样东西。
终于摸到了那张卡片,
秦岭松口气,
是金色的。
他拿出手机来,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蓝天集团,高刚。
……
……
打谷场上,无名将笔记本横在大腿上,浏览着今日的新闻。
他双指滑着触屏板一条条向下刷着,盯着页面,感受到打谷场下面有人过来。
云衡抬头冲他笑。
她腰上被拴根绳子,绳子那一端在阿猜手里攥着,像放羊一样。
无名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
他挥挥手,让阿猜把绳子解开。
阿猜有些为难地看他:“老大,这不好吧……万一要是跑了……”
无名瞪他一眼:“这么多人看着,都能让一个女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我要你们什么用?”
阿猜就把绳子解开了,走到不远处警惕地盯紧这边。
打谷场两米多高,上面晒着金黄色的小麦,太阳一照,灿灿的,像铺了一地黄金。
云衡在下面仰着小脸看他:“上面晒太阳舒服吗?”
无名把笔记本合上,眺望远方的山脊和绿林,道:“舒服啊。”
云衡踩着块石头就往打谷场上爬,她身上绑着绷带,行动很不方便,折腾了半天愣是上不去。
无名托着腮看她像入网的鱼一样瞎忙活,嘴皮扯了扯,似乎是笑了。
云衡又一次从打谷场的木架踩空滑下去。
无名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拉住她,揪住了云衡的两只手腕,细细的,软软的。
云衡被他这么提着,吊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有些尴尬。
她踢踢腿,晃荡了两下,皱眉说:“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无名很干脆的把手撒开,云衡一屁股摔在地上,像只倒壳的王八。
更可爱了。
无名站在打谷场上边,背着手看她。
云衡在地上坐了会儿,瘪嘴,不说话,见无名也不吭声,她嘟囔了句:“你这家伙真招人烦呐。”
无名又坐回打谷场的摇椅上躺着,嘴很欠地说:“那你上来打我啊?”
云衡捏拳头站了会儿,最后倚在打谷场的木架上,小脸望天,也有几隙金光拨开云层洒落在她身上,像尊小金佛。
她下巴磕在木架上,一只脚脚尖点地靠在另一只脚上,轻轻磨。
她说:“你为什么就跟我们过不去呢?”
无名说:“是你们非要跟我过不去。”
云衡在下面白他一眼,气笑了:“你倒还有理了?”
无名身子缩进摇椅里,耸耸肩膀:“不是我有理,是你不能跟我讲道理。”
他说:“我这个人从不讲理。”
云衡笑出了声:“你就是杠精呗。”
无名琢磨了一会儿,问:“什么东西?”
云衡扬起脑袋回答他:“一个形容人能言善辩的词语。”
无名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云衡说:“不用跟我客气。”
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在打谷场上边躺摇椅,一个在打谷场木架倚着,明明敌对,却意外和谐地一起晒着同片天空下的太阳。
两人静默无言,过了会儿,打谷场上面动了动,一道黑色影子遮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云衡抬起眼皮看了眼,未觉异样。
隔了半秒,她原地跳起来,朝上张望,发现无名已经走远了。
无名下了打谷场,往山上走,没穿西装,只是一身浅蓝色的休闲服饰,搭配着亚瑟士,俊厉的脸庞多了些青春气息,似乎也是无害的,更有些像跑出来郊游的大学生。
他走了几步,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他以为是阿猜,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云衡。
无名对她说:“跟着我干什么?”
云衡走到他身前站定,四处看看说:“我不想被撵回地牢待着,怪闷的。”
无名倒稀奇起来:“我以为你挺讨厌我这个人渣的。”
云衡点点头:“你这话一点毛病挑不出,我就是很讨厌你,人渣。但并不妨碍我跟着你出来透透气,这是两码事。”
无名撇撇嘴,带着她上了山道。
山道蜿蜒,是直通往山顶的。
云衡跟在无名后面爬山,无名攀爬速度很快,明显受过专业训练,云衡很快被他甩出一大截山路。
爬了二十多分钟,云衡看到无名停在前面吸烟等自己,她连忙加快步伐。
清风徐徐,一路上安安静静,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代,只有山顶涌下来的野风以及云衡轻轻喘气的声音。
每爬一段山路无名都会停下来等等她,云衡也没让他久等,手脚并用爬得贼快。
一路上有金黄的杏叶、火红的枫叶,漫山遍野的花香令人沉醉,云衡也会分神去看路边的景色。
抬起头,无名又像刚才一样双手插兜倚在石头上等她,头顶着一圈阳光,默默无声。
云衡又要加速,一道声音从头顶缱绻传过来:“不用着急,路上的风景也要多看看,不要总想着看山顶上的东西。”
云衡停下脚步,莞尔一笑。
无明却转过身去,慢悠悠继续往上爬,不再看她。
山间空气清冽,无名在风里微不可见的弯弯唇角,脚踩着落叶,心里很舒服。
终于,爬上了山顶,云衡没等喘一口气,就被眼前的风景震撼住。
从山顶向山脚眺望,一整片山林被花树覆盖,山脊线上一点点金色的光珠来回跳跃。
到处都是金黄色的,脚下的土地也一片金黄,层层递进的梯田更是迷人的五彩斑斓。
山脚下的村子飘着袅袅炊烟,姹紫嫣红的野花开在路两旁,洒满眼底的视野,云衡情不自禁地就张开双臂,拥抱这片伟大的土地。
山风吹着她的头发,云衡闭紧了眼睛,感受着鼻尖传来的微醺花香,仿佛往前迈出去一步,就能到达天堂。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右脚向前踏出去一步,无名瞬间揪住她脖领拉回来,云衡有些迷惘的睁眼看他。
无名说:“你疯了?”
云衡老实摇头:“我没有啊。”
无名朝她脚前的地方努努,那地方是百丈悬崖,稍有不慎就摔下去粉身碎骨。
云衡这才后知后觉地升起一股寒意。
无名说:“你死了谁来给我五百万?”
云衡翻翻白眼:“这大概是我今生身价最高的一次了。”
无名挑眉说:“听你这口气,还挺骄傲的?”
云衡背着手睨他:“还不是托你的‘福’。”
……
……
“嗯,好,我定明天一早的航班。”秦岭打着电话出来。
讲完,话筒传来嘟嘟忙音,结束了通话。
秦岭走进鹊槐家的露天澡棚,澡棚用茅草搭盖,只有一根自来水管。
他打算去冲个凉水澡,看见鹊槐立在院子里。
月色很好,院子里月光如水,像是洒了一地水银,白灿灿的。
她出现的位置和时机都很奇怪,秦岭当下明了。
他淡淡说道:“你刚才都听见了?”
鹊槐走过来,斜在澡棚外面,嗯了声。
秦岭自顾自的进去脱衣服洗澡,里面很快哗哗响起水声。
鹊槐也不见外,就那样立在外面,靠着棚子,跟秦岭说话。
她问:“那个高总靠谱吗?听你的语气,好像跟他并不熟。”
棚里传来潺潺的水声,水管喷出一道清凉水柱,透过草棚缝隙的阴影,能看到男人修长结实的身体轮廓。
鹊槐微微闭上眼睛,似乎能嗅到水里的味道,带着荷尔蒙香气。
秦岭在棚里淡淡回应:“我救过他朋友的命。”
鹊槐平静地点了一下头,说:“那应该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她如释重负,略略垂下眼眸:“不过三百五十万也不是小数目。”
秦岭的回答是三百八十万。
他不肯要鹊槐的钱。
秦岭说:“我那位朋友有钱。”
鹊槐却不肯:“你朋友再有钱也不是你的,碍着面子,你去借钱人家也不好意思回绝。可我不在乎,我现在能在这里挣钱,都是你里里外外帮衬才有的,你不必跟我客气。”
秦岭身子浸在自来水管冰凉的水柱里,自来水冰凉刺骨,他感觉像是冰刀在肌肤上切割。
适应了半天,寒冷褪去,肌肤上涌起一层奇异的温暖,令人觉得很安宁。
他与她隔着一扇草棚,眸子里像被水洗过,湿润而黑暗。
秦岭映着月光说:“等以后还不上了,再找你,好吧?”
鹊槐在外面极淡地笑了一下,没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嗯一声,算是不成文的约定。
她从院子里坐下,双手撑着地面看星星,说:“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秦岭问:“什么别的计划?”
鹊槐说:“除了凑齐五百万,你还打算做什么?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甘愿受人威胁的男人。”
棚子里,秦岭笑容微凝,握住水管站立几秒,摇摇头。
他说:“我不会乱来,你放心吧。”
夜风吹过院子,秦岭身上肌肤像被刀割过,他站着一动不动。
鹊槐也没动,半晌,她叹口气说:“你要好好的。”
秦岭的心像磕了下,不知该说什么。
在冷水里冲久了,肌肤上很快升起一股怪异的灼热感,他觉得忽冷忽热,被刺激得格外清醒。
他回了句:“你也要好好的。”
鹊槐嘴角极淡的弯了弯,似乎很高兴。
月光如水,她静静仰望着夜空,双手合十,为他祈祷,愿上天保佑。
她永远记得这个晚上,月光一直皎洁,水流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
冷风吹着,秦岭的思绪也飘去更远的地方。
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也的确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太过冒险,他不想连累别人为自己担心。
所以,他只能独自去承受这一切。
第46章 我真是老兵()
“由乌市备降本站前往B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H439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4号登机口上16号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秦岭坐了第二天一早飞往B市的飞机,B市作为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蓝天集团的总部。
秦岭在座位上翻看一本杂志,是一本经济类的月刊,这本月刊八月份的封面人物是蓝天集团总裁,高刚。
封面上,高刚一身笔挺黑色Bioni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背景布是一片蓝色天空,高刚手指点向读者所在的方向,指尖是一枚小盾,代表着安全与信任。
高刚带着一脸微笑,看上去很是和善,他的形象与他的集团一样,都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秦岭不得不佩服,蓝天集团的公关对企业形象塑造得非常完美。
只是他脑海中回想起在滑雪场时,高刚面对救援队员咄咄逼人的面孔,难以对这个人产生什么好的观感。
人大概都是有两幅面孔的吧。
秦岭随手翻了几页,月刊上有大量篇幅是描写蓝天集团发展里程与成果报告的。
蓝天集团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创立,当时国内还没有武装押运与安保警卫这样的概念,蓝天集团董事长用短短的二十年时间就将蓝天集团发展壮大,从开始的十几名员工到现在遍布全国的万人规模。
蓝天集团与军队、政府、各家银行以及其它大型企业都有业务合作,人们常见的银行运钞车押送现金,通常会从车上跳下来数名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他们在银行附近拉起警戒线,守卫在密不透风的防弹运钞车附近,直到押送任务完成。
偷偷观察过的人都知道,警戒线上有排小字——那就是蓝天集团武装押运队。
秦岭将月刊放回前座的口袋里,闭上眼睛休息。
对于蓝天集团的资金流,他还是很放心的,通过昨晚的通话,高刚对于三百八十万的资金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侧重点甚至不在这上面,而是要请秦岭吃一顿饭聊表谢意。
秦岭在想,怎么说服高刚提供给自己另外所需要的东西。
在座位上闭了会儿眼,飞机开始降落,前轮着地的瞬间蒸腾起大片的水雾,飞机在跑道上渐渐滑停。
下了飞机走出航站楼,秦岭拦停一辆出租车直奔海淀区的蓝天集团总部。
下车的时候,整条道路两边都是笔直的高楼大厦,棱角整齐的建筑边沿,光影斑驳的方形玻璃幕墙,长龙一样的钢铁洪流在道路上绵延排开,红绿灯有条不紊的闪烁着。
秦岭来到蓝天集团总部前站定,这是一座倒碗型的巨大钢铁建筑,与鸟巢的建筑结构类似,不过形状像只从天空倒扣下来的巨碗,看着挺好玩。
门口有几名黑衣的安保人员守着,进出都要出示集团内部的通行证,还要过安检,一整套流程很严谨。
秦岭上前告诉安保队的队长自己有预约,让他给高刚打电话。
安保队长是个黑脸汉子,看了看一身迷彩劲装配马丁靴的秦岭,有些狐疑。
“你能认识我们高总?”黑脸汉子围着他转圈打量。
秦岭双手抄兜等在那里,说:“你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黑脸汉子让秦岭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大厦去前台给高刚的秘书打电话。
电话接通,黑脸汉子问了几句,对方似乎在忙,很不耐烦地说不知道这事,砰地一声挂了。
秦岭看到黑脸汉子从里面走出来,对方面色很不好,郁郁的,他预感有些不妙。
他也给高刚打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忙音,暂时无法接通。
黑脸汉子很不客气的过来说:“你这家伙糊弄我呢?”
秦岭说道:“再等一会儿,可能你们老总在开会。”
黑脸汉子上前推他一把,说:“你这样的我可见多了,你赶紧离开吧,没预约就别充那大尾巴狼,我们高总业务繁忙,怎么可能有时间见你。”
秦岭双眼直勾勾看着对方,目光发冷,不动。
他说:“你们公司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黑脸汉子哼一声,说:“我在这儿干了这么久,每天负责这大厦里几百人的安保工作,谁见了我不是客客气气的?你算哪根葱,我态度什么样你管得着?”
秦岭说:“你跟他们也这样说话?”
黑脸汉子哧了声,走上前来,手指往前戳着说:“老子就跟你这么说了,看你穿得这穷酸样,又是个自称退伍老兵来我们公司混饭吃的吧?告诉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披着身老兵的皮,嘴里吆喝着什么要重视人才,结果呢,让老子一拳给撂倒,这他妈是退伍老兵?”
秦岭平静看着他,脖子转了转,骨头嘎嘣响:“我真是老兵。”
“嘿嘿,那我试试你——”
黑脸汉子话说了一半,猛地一拳朝秦岭胸口打过来,拳头带着风,威势惊人。
秦岭抬了抬手,一把接住了。
对方的拳头打在秦岭掌心上,像击中棉花,抽不回去,秦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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