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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子弹的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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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刺眼,日头全方位的从车窗外晒进来,云衡只觉眼前白灿灿的,眼前的色彩如流水一样,像是在南极冰川上,不一会儿她就吃不消了,有些晕车,有些恶心。

    她拉下眼罩重新缩回座位上。

    座位旁边的游客似乎很嗜睡,一直没醒,除了上车时同她打过一个招呼就再也没说过话。

    云衡眯瞪着眼睛强忍呕吐感,无奈汽车摇得厉害,在无人区的偏僻古路上像过山车一样。

    她又拉起眼罩找水喝,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咕嘟咕嘟灌了三大口农夫山泉。

    恶心感稍稍被压下去。

    这时旁边的男人动了一下,似乎醒了,又似乎只是梦呓。

    云衡舌头舔了舔唇,正要把水放回去,忽然目光一凛,快速在旅行包内翻找起来。

    她的钱包跟手机不见了。

    她又快速在身上的口袋摸找起来,身上只有寥寥几个兜,她嫌膈应把东西都放包里了,重找一遍果然还是没有。

    她把目光投向身边的游客,两个座位紧挨着,他的嫌疑最大。

    “喂,你醒醒!”云衡推了他一把。

    “嗯……怎么了?”游客摘下护目镜,睡眼惺忪地看她。

    “东西还我。”云衡直截了当。

    “什么……东西啊……你搞什么鬼?”游客很茫然,不知道云衡胡说些什么。

    云衡目光死死盯住他,声音带了不耐烦:“你把东西还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我报了警,你麻烦就大了。”

    游客呵呵笑一声,从座位上支起身子:“姑娘,你这血口喷人也得有理有据吧,我好端端睡觉呢,你无缘无故就冤枉我偷你东西,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哪只耳朵听见了?”

    云衡被呛住,不知道如何作答,但自己的钱包跟手机睡觉前明明还在,包就在两人中间放着,摆明了就是他干的。

    “你敢不敢让我搜一下你的包?”云衡说。

    游客乐了:“你他妈是谁啊,警察?我的包你说翻就翻,我要是说里面有十万块钱,你一翻就没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周围的游客都被这边的争执吸引过来,他们或探出脑袋,或趴在座顶上,抻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像鲁迅的‘药’里那群毫无感情的看客。

    这里是无人区,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旅行只是来图个乐子,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更谈不上交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云衡有些悲凉地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偶尔有几个人被她的眼神看得羞愧低下头去,却没有一个肯出来为她说话。

    云衡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游客,她伸出手,指如葱削,却渐渐攥成拳:“最后一遍,把东西给我!”

    游客似乎也怒了,他解开安全带同样起来,挽袖子:“草,你他妈的是有病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巴掌,朝着云衡脸上箍过来。

    云衡听着掌风过来,眯了眼睛,仿佛这又是她引以为傲的人世间给予她的一记响亮耳光。

    许久,云衡脸上没落下巴掌。

    她睁眼,看到一只胳膊拦在眼前,一截一截整齐挽起的黑衣袖子,里面小麦色的皮肤,肌肉稍微绷紧,逆着日光,仿佛带有一丝金属光芒,带有一股野性。

    游客看着被攥紧的右手腕,怒道:“你他妈又是谁啊,给我松手!”

    秦岭面无表情地看他,声音低沉,却又像重金属音乐一样带有磁性:“你妈在家没教过你,不要打女人吗?”

    说完,他拧着对方的手腕,陡地一转,近二百七十度,咔吧,脱臼了。

    游客嗷地叫起来,呼哧呼哧抽着冷气,他指着秦岭骂:“你……你这是蓄意伤人,我要去法院告你!”

    秦岭又要抬手,游客吓得把手缩回去。

    秦岭说:“东西还给她,告不告地,随你便。”

    游客狡辩:“天地良心,我真没拿她东西!”

    云衡在一旁急了:“不可能,之前还在的,我包的位置,只有你能够到!”

    秦岭示意她冷静,他看着游客,目光冷冽,像结冰的古井潭水:“我刚才看见你拿了。”

    游客愣住:“你……你别胡说八道啊……”

    “没有你把柄我敢这么伤你?”秦岭淡淡说道。

    游客被周围人看得没了底气,认了怂,终于灰溜溜蹲下身子,把云衡的手机和钱包还她,还有五万块钱。

    云衡横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追究什么,这回把东西放好,她把包搁在怀里,想起刚才秦岭的仗义相助,想要回头说些什么,发现对方已经靠在座位上睡了。

    他的睡颜很好看,脸廓像被刻刀精雕细琢过,高挺的鼻梁在上嘴角留下一道浅浅壑影,眉毛冷厉,如果是在大自然中,他一定是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雄狮。

    云衡回过头去,想着刚才他拦自己的一巴掌,乐呵呵地又闭了眼。

    后座的男人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极淡地弯了弯。

    一路上身旁的游客老老实实,下车的时候磨磨蹭蹭到最后,等云衡和秦岭他们走远了才出去。

    刚走出几步远,眼前的太阳光线被遮住,一个男人如拦路虎挡住前进的路。

    游客抬头,又是那个男人。

    秦岭手指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在肺里酝酿一圈轻吐出,他说:“刚才你在车上偷得东西,光现金就有五万,报警的话,够你进局子了吧?”

    游客额头冒汗,小心翼翼地点头。

    秦岭抬起手,笑起来,夹烟的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烟雾惨淡的随南风往北飘:“放心,我不会报警。”

    游客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但是,”秦岭语气沉下来,游客的心陡然又提上去,“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满,给我咬牙咽下去。刚才那个姑娘,你敢起什么报复的念想,我保证你会后悔生出来。”

    游客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拱手说:“不敢,绝对不会报复的,我就当吃了个教训,大哥!”

    秦岭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走远。

    日光很盛,云衡戴着护目镜和口罩,脖子上系了围巾,跟随着游客们往上山的路走,风涌过来,撞在护目镜上嗡嗡响。

    云衡脚踩在坚硬灰白的山石上,四处打量,没有秦岭的身影,只有一片惨淡的世界。

    天山脚下多是崎岖怪石,道路不平,走在路上,头顶是长蛇般的人群小心攀爬。

    终于,爬到一处平地,云衡猛然呼吸一滞,很多人站在这个地方,没有嬉闹,没有话语,不约而同保持着静默,生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

    群山环绕之间,盐田一样的雪峰之下,中间是一大片湛蓝的湖泊,倒映下雪山的容貌,无边无际,仿佛一块巨大的宝石。

    周围的山坡上,上万株红花含苞怒放,漫山遍野的红色,仿佛给天山披盖了红嫁衣,天空低矮的云层像是在红地毯上奔跑的羊群,给澄净的湖面投下阴影。

    红与蓝与白的强烈视觉冲击,云衡只觉眼前一片清白明朗,眼瞳里映着一切,像是纯净的琥珀,一路奔波的疲惫与恶心感烟消云散。

    她拿出相机,给天池拍照片,一张又一张,每一帧都是绝佳,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度的美景,她走来走去,山、湖、天、花,梦境一般的圣地。

    镜头里再度出现秦岭的身影。

    黑色的夹克,修身的束脚裤,五厘米的马丁靴,墨镜,香烟。

    她屏住了呼吸,将镜头聚焦,对准他,

    有风从山坡涌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和指尖的烟雾,

    花开满山,云霞缤纷,光影斑驳,浓墨重彩,

    周围的人群走动,她的镜头里只有他,

    一瞬间定格。

    云衡觉得自己已经沦陷了。

    秦岭很合时宜的走过来,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云衡与他并肩站着,看向湛蓝的宝石湖,脸上大大的笑容:“看,多美啊!”

    秦岭说:“是的,很美。”

    云衡细白的牙齿露出来,歪头看他:“秦岭,谢谢你刚才解围啊,你又帮了我一次。”

    秦岭安静了一瞬,扭头跟上游客们的脚步,走在前面说:“不客气。”

    云衡脸上的笑意更深,快步跟上去,越靠近天池的地方风越大,她感觉浑身被风包拢着,快是要飞起来,自由自在。

    她迎着风大声问他:“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当时不拦着他?”

    风里传来淡淡的回应:“我当时诓他的。”

    “……”

第6章 露营() 
路上是一望无际的山野和梯田,爬上最后一座山头,眼前出现一排排具有民族特色的平顶房屋,田埂上牧羊人驱赶羊群从视线里闪过,房顶上风马旗飘扬。

    云衡眼睛眯成月牙儿,拿出相机咔嚓拍上几张。

    秦岭走在前面,不着痕迹地拽她一下。

    云衡趔趄一下,正要发作,看到刚走过的地方有个绊马坑,要不是对方拉自己,可能现在她已经骨碌从山上滚下去了。

    “谢谢啊。”云衡赔笑。

    秦岭不理她,朝那排房屋走去。

    云衡背好相机小跑跟着,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来到木屋所在的山脊处,秦岭站在高处不动了,他视线眺望一个方向,长久而孤独的立着,像一座风化的火山岩。

    云衡跟着看,那个位置是风吹过来的方向,风起南方,目光所及被一片朦胧的薄雾掩盖。

    那一处的天山若拔地而起,剑一样的犀利陡峭,绵延各处相连接,又像一头硕大无朋的鲲。

    “那边是什么?”云衡问。

    “一千六百里远的地方,就是罗布泊。”秦岭声音有些沙哑。

    “四大无人区之首。”云衡笑了笑,“罗布泊,阿尔金,可可西里,羌塘。”

    秦岭嗯了声。

    “你想去无人区?”云衡又问道,“你看过南方好几次,我都记着呢。”

    秦岭歪头看她,阳光洒在她肩膀上,脑袋上,亮灿灿的,像是一顶金箍。

    她的耳朵小小只、晶莹的,像是两枚月牙。

    “我住在那个地方。”秦岭回答说。

    云衡吃惊:“那种地方,也会有人居住?”

    “无人区只是字面上的说法,有些地方,必须要有人看着。一旦真的让那里成了无人区,法治与道德不复存在,那里就是地狱。”

    “那你在罗布泊做什么呢?”

    “养羊。”

    “……”

    “哦,我知道了,你是农场主吧!”云衡反应半晌,兴奋起来,“现在市场上羊肉很值钱,你一定是大老板啰,这次出来是休假嘛?”

    秦岭嘴皮抽了抽,没回应她。

    云衡又自言自语:“养羊诶,一定很有意思吧,又蹦又跳的,还会咩咩叫。”

    秦岭说:“那是羊驼。”又补充,“也叫草泥马。”

    云衡讪讪,过一会儿又试探性问道:“那么,我去做客的话,能不能也让我出去放羊,我从小就想当牧羊童,手舞皮鞭,指哪走哪儿。”

    秦岭说:“我把羊扔给牧羊犬都比交给你放心。”

    云衡:“……”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无是处?”她鼓着眼睛,像泡泡鱼。

    “毕竟我们也不是一路人,”秦岭淡淡瞥她,“罗布泊不是个能怡情养性的地方。”

    云衡嘻嘻笑起来,围着他转圈圈:“遗憾,我本来就是要去罗布泊的!”

    秦岭眼神波动,看她,仿佛在问你过去做什么。

    云衡接话说:“我过去做调研啊。”

    秦岭颇为捧哏的哦了声,随即,像是记起什么,脸色有些冷,他沿着山脊走上去。

    云衡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是什么意思,兴许是担忧自己不在羊儿们会被牧羊犬欺负吧?

    山脊的另一侧花花绿绿一片,粉红黄白深蓝湛蓝,一个个带颜色的小点从山野间隆起,那是游客们的帐篷。

    不时还会有几个小点随风滚动起来,像是膨胀了的热气球,后面一群人追着跑,那是不会搭帐篷的游客玩砸,把帐篷鼓飞了。

    羊群在远处咩咩叫着,一个个土黄土黄的,与云衡想象中棉花糖一样的羊毛相差甚远。

    “这羊可真丑。”云衡嘀咕说。

    “那是大耳羊,你脑子里那种羊在这边见不到的。”秦岭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时,两只公羊争宠起来,互相用犄角顶着,年纪大点的、下面留着络腮胡的公羊猛地一顶,把另一只羊撞飞,随后蹦蹦跳跳来到母羊身旁,咩咩叫着。

    云衡给它们拍了照。

    天空忽然传来几声啸叫,几只大鸟从低低的云层冲出,像子弹瞬间穿透西瓜,是鹰隼。

    只见原本互相打斗的公羊迅速集结一处,牧羊犬也汪汪地吠起来,公羊把母羊和小羊围在中央,它们犄角一致对外,勠力同心地保护羊群。

    终于,牧羊犬把牧羊人唤来,牧羊人举起猎枪放几下,鹰隼赶跑,危机解除,公羊们又相互顶撞起来。

    “这群羊还挺团结。”云衡拍了刚才的画面,正翻着照片笑。

    “羊尚且如此,可人呢?”秦岭走远了。

    云衡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患有重度抑郁症。

    小木屋有卖帐篷的地方,云衡跟着秦岭到柜台上,她打量房间,陈设简单,墙壁上还挂着一些游客们的照片,天蓝水清,象牙塔系着一圈圈经旗彩幡,游客们笑容绚烂,灿如夏花。

    秦岭买了顶黑色帐篷,云衡则是要了顶蓝色的。

    “我还以为你会买粉红色。”秦岭走在前面说。

    “我又不是小女生。”云衡顶嘴说。

    秦岭带云衡来到另一间小木屋,这是家小饭馆,刚过饭点,正是人少的时候。

    秦岭拉开一张长凳坐下,他微仰着头,脖颈上锁骨连着经络,肌理分明,充满了男人味。

    云衡跑到他身边,屁股刚要挨着长凳的边儿,他扭头瞪她,眼神硬冷。

    他下巴朝对面努一努,意思是,你过去,我不想跟你挨着。

    云衡颇不满地哧一声,很不情愿的挪到对面去,她没觉得男人矫情,反认为他更man,硬汉力爆棚的感觉。

    这男人可真是个尤物。

    云衡拄着一双筷子,拿出湿巾来回地擦拭,一遍又一遍,擦得悠然发亮,抬眼发现秦岭一直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问。

    “你吃什么?”秦岭举着菜单问她。

    “什么好吃我吃什么。”云衡轻快地说。

    “新疆的食物都好吃。”

    “那就点最好吃的。”

    “全是最好的。”

    “……”

    “菜单给我。”云衡朝他伸手,像是问主人要骨头的小奶狗,她睫毛一眨,满身灵气。

    秦岭看着她吸一口气,把菜单放在她手上。

    “嗯……手抓肉,烤馕,风味包子,新疆大盘鸡……羊肉串,这五样……”云衡一边指着一边念。

    “老板——”秦岭招呼人过来。

    “除了这五样,我都要吃。”云衡接着把话说完。

    秦岭又深吸一口气。

    “你是猪吗?”秦岭说。

    云衡抱着肩膀,挺直了腰,下巴一扬:“可是我瘦呀!”

    “……”

    油塔子、面肺子、纳仁、黄面、熏马肉、胡辣羊蹄、马肠子、骆驼奶……

    老板摆了满满一桌,像是满汉全席。

    秦岭抄兜看着,心想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

    云衡拍拍小手,粉舌舔舔嘴唇,像只小馋猫。

    她夹起一片马肠子放入口中,美美地咀嚼。

    秦岭喝了口骆驼奶,说:“城里人还吃马肠?”

    云衡含糊不清地回答:“这有什么,烧白子我都吃过呢。”

    秦岭:“……”

    “看不出来,你除了能吃,口味也挺重的。”秦岭好像是夸她。

    云衡挺挺胸脯,摆出一副我很能干的样子。

    两个人吃完饭去搭帐篷,秦岭带着云衡来到一处背靠山脊的空地停下,然后就抱着黑帐篷到一边去刨坑,不一会儿就叮叮当当敲起来。

    他的帐篷搭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将骨架支起来,黑帐篷从塑料袋鼓成热气球,云衡在一旁看着,男人干得累了,就脱下外套,里面只穿一件背心。

    她看着男人胳膊上线条流畅的肌肉,额头微微沁出的汗水,空气里仿佛充斥着荷尔蒙清香,她看得焦躁,摸出香烟点上,倚在一棵树旁毫不避讳地观察他。

    他偶尔间抬手擦汗,她色色看着他,脑子里臆想他。

    阳光笔直洒下,山脊逆着光,宛若镀了金的琉璃瓦。

    秦岭搭好帐篷,看到平地另一侧仍是空荡荡的,云衡的蓝帐篷动都没动。

    他起身寻找她,发现云衡正坐在山脊上抽烟,地上好几个烟头,她在看羊玩。

    秦岭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烟,语气像在呵斥小孩子:“过去搭帐篷!”

    云衡讷讷的抬头看他,发梢顶着光,毛茸茸的。

    她说:“我不会搭帐篷。”

    秦岭憋得胸疼:“那你刚才不跟着我学?”

    “我看着你搭了呀,”云衡满眼无辜地望他,眨呀眨的,“可我就是学不会嘛。”

    秦岭平复了几次呼吸,走回去:“过来看着。”

    云衡得意地拍拍屁股起来,小尾巴一样在他后面。

    秦岭办事很有效率,拆帐篷、打地基、穿帐杆,一气呵成,就像拼魔方一样,云衡甚至来不及看清哪一步是哪一步,帐篷骨架就像神奇的魔方被还原六面。

    她看他健壮的手臂,目光专注而认真,男人特有的性感。

    秦岭挂帐篷时遇到点麻烦,外帐被另一边的纤维杆扯住,这边没法打结。

    云衡见秦岭左右分不开身,就过去把另一边外帐的绳结打开,抖一抖,重新系好水手结,固定好帐篷。

    秦岭在那边也系好水手结,蓝帐篷被固定好,大功告成。

    很快,云衡看见身后一道影子逼近,回头见秦岭居高临下地瞅着自己,他眉心拧成川字,没什么语气的说了句:“你这系绳结的手法挺熟练的。”

    云衡一时没明白,很快,红了脸。

    秦岭冷着脸,舔舔牙齿,拿眼角看她一眼,朝自己帐篷走回去,风里传来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呵呵,不会搭帐篷的人。”

    云衡噘着嘴看他离开,半晌,抿唇哼笑一声,又拿照相机给他拍一张。

    镜头转来转去,云衡突然从镜头里看到远方有骚动,一群人在山脊高处平地上大喊大叫,镜头里的表情,焦急而又惊恐。

第7章 滑雪场() 
蓝天一碧如洗,偶尔几只鸟从天空飞过去,在云层间穿梭。

    秦岭从帐篷走出来,朝骚乱声的源头看过去,那是一片雪山。

    云衡走过来,揪揪他衣角,问:“好像出事情了,要过去看看吗?”

    秦岭回头看她,说道:“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云衡说:“我不。”

    秦岭:“……”

    “待会儿你会后悔的。”说完,他朝那边过去。

    云衡忙不迭跟上。

    他们的帐篷营地大约在海拔1900米的位置上,而骚乱声是从与营地相差45度角的斜上方传来,海拔约3000米。

    目测过去似乎并不远,但只是水平距离较近,算上海拔与高原反应等因素,那个地方其实很危险。

    云衡跟着秦岭往上爬了段距离就累得气喘,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秦岭仍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走。

    云衡跟他较劲,又起身追上去,白净的脸蛋变得红彤彤。

    临到海拔三千米的地方,空气逐渐稀薄,饶是云衡想要跟上秦岭的脚步也有心无力,她还觉得有些冷。

    秦岭走到前面停下,回头看一眼云衡狼狈的模样,嘴角勾了勾,走回来拉她:“怎么,这就不行了?”

    云衡不服软,硬着头皮打开他的手:“谁不行了?你才不行了呢。”

    她踉踉跄跄往那边走。

    秦岭嘴角笑容更深。

    他又走过去拉住云衡。

    “我说了我还行,你……”

    云衡回头看见秦岭在脱外套,丢到她怀里:“把这个穿上,上面冷,冻坏了我可不管你。”

    秦岭很牛逼地只穿一件背心爬上海拔三千米。

    云衡哧了声,想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无奈对方走得快,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她咬咬下嘴唇,把夹克穿上了。等追上了再把衣服还他,他肯定也冻得不轻。

    外套上有男人独特的气息,酒精的味道与烟草的气味混杂,男人洗澡用过的皂荚香,成年男人荷尔蒙的香气。

    她裹紧衣服使劲吸吸鼻子,两眼冒红心地追他。

    骚乱发生在海拔三千米的一处滑雪场,起因是一名滑雪爱好者为了寻求刺激,跑到滑雪场围栏外的一处山脊玩特技,结果途中与朋友的对讲机忽然失去信号,朋友找不到他,怀疑人出了事故,联系滑雪场的工作人员,所有人被迫中止滑雪活动,动员起来寻找失联人员。

    滑雪场选址十分巧妙,正卡在三座山脊中央,处于背风面,四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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