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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梁-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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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探手进袖口中,里面空荡荡的,才想起自己眼下被肃王虏获,收了防身的小弩弓。

    只是周围已不是野外的树林小径芦苇宽河,而是间干净的草房。

    她也不是躺在船板上,而是铺了被褥的床上。

    这屋子很小,除了一张床,只放了一张小桌。几块木板随意拼了个凳子,就放在桌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一位脸庞宽圆的老妪。

    “哎呀,”声音里透着惊喜,“姑娘可算醒了。”

    姑娘——

    连一个老妪都能看透自己的伪装吗?

    林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竟然只穿着女子的亵衣。

    她的脸刷的红了。

    “姑娘莫怕,”那老妪走近,手里端着一碗粥。“福旺去给你购置新衣了,眼下你穿的,是我那已出嫁闺女的。你高热才退,要不是福旺懂得药草之术,恐怕你就活不了了。”

    林钰眉头微蹙。

    福旺是谁?

    一条狗吗?

    

第154章 福旺() 
林钰嘴里含了一口汤水,缓缓咽下去。

    是米粥,不知道怎么熬的,甜香软糯。

    老妪看着她吃进去,面上露出喜色。

    “福旺这孩子真不错,前些日子老婆子我在林里伤了脚,便是福旺给我背了回来。还请了大夫给我看了,才没有耽误老婆子做工。”

    林钰吃下一口米粥,听老妪继续絮叨。

    “福旺还懂医术,你看看姑娘你昨日还发着高热,今早便退了。这还多亏福旺给你熬的草药。”

    林钰点了点头,看来病好以后,自己应该去谢谢这人。

    只是,肃王把自己送到这户农家,便离去了吗?

    老妪继续道:“我还怪福旺,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宿在林地里呢。早该把你送过来住下。老婆子别的不会,伺候小姐、端茶倒水,还是能做的。”

    等等

    林钰眉头微蹙。

    自己住在林子里,跟这位福旺有什么关系。

    “福旺是”林钰含着一口米汤,含含糊糊道。

    “哎,”老妪一怔,神色里几分心疼,“烧糊涂了不是?福旺便是送你来的那位嘛。”

    老妪说着,站起来伸手在头顶比了个高度。

    “这么高,”又比了比宽度,“肩膀壮壮的,”再做了个表情,“老是绷着脸记起来了没?福旺可说了,你是他的妹妹。”

    福旺肃王?

    林钰一口米汤喷了出来。

    “真要这么做吗?”崔泽皱眉看了看面前的畿图,咬了一口烧饼。

    图上约定的交换司马伦和林钰的地方,画了个猩红的标致。那地方周边五里,各个机要路口,画了二十多个陷阱。

    没有详细写是什么陷阱。

    但是单看那火焰、水纹、巨石之类的小标致,就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苏方回眼中微微有些血色,神情阴沉,“就这么做。只要换过人,他便有来无回。不只他,司马伦咱们也要捉回来。”

    “我倒是不反对设埋伏,”崔泽道,“我是担心太子给我拨的那一万人,若调度不好,便也跟着折损。”

    毕竟夜色之中,这么多陷阱,恐怕很难规避。

    “对了,万一有夜行的老百姓,也会跟着遭殃。”崔泽灌了一口凉茶,又添上一句。

    “百姓那边,只要实行宵禁,便可以保证没事。”苏方回道,“你只用给我一千人,其余的事情,不用你再操心。”

    “好说,”崔泽从衣袍中拿出一块令牌,拍在桌面上,“只是你自己,能不能去睡一觉。不然没等你的小东家回来,你自己先倒下了。”

    苏方回拿起那块令牌便走,只闷声道:“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崔泽神情微怒,嘴里的烧饼啪地吐出来,嘟囔道:“我睡觉还招惹你了。”

    “你笑什么?”门被推开,肃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

    林钰只低着头闷声笑,没有说话。

    “蔡大婶,”肃王淡淡道,“她的热退了吗?”

    原来这老妪姓蔡。

    “退了退了,”蔡大婶站起来,“福旺你回来了。”

    林钰噗嗤又笑起来,笑得厉害了,连声咳嗽起来。

    当今皇帝陛下的弟弟,驻守边境十余年的肃王殿下,化名不禁没有用他尊贵的皇族姓氏,还是个狗的名字。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被他打压了多年的蛮夷将士,都会笑破了肚子。

    “好笑吗?”肃王静静站在门口,眼帘微垂,整个小屋都似乎凉了几分。

    倒是个防暑降温的利器。

    林钰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好笑。”

    蔡大婶也笑眯眯的,站起来把手里的碗塞到肃王怀里,“福旺你快喂你妹子吃好饭,老婆子我去烧些热水。趁着病刚好,再发发汗,也好换上你买的新衣。”

    林钰瞥了一眼肃王手里的小包袱,鼓鼓囊囊的,看来真是给她买衣服了。

    “多谢你了。”她道。

    肃王掩上门上前两步,把碗和包袱都放在小桌案上,冷然道:“你的衣服上尽是呕吐之物,不方便麻烦别人清洗。”

    “嗯,”林钰点了点头,“我会付衣服的费用给你。”

    肃王看了她一眼,意识到她此时只穿了亵衣,忙别过头去。

    “既然醒了,”他淡淡道,“便自己吃饭。”

    说完抬脚走出去,神色一如既往冷淡冰凉。

    衣服的料子不错,估计是这周边小镇最好的了。

    嫣红的平纹纯棉半臂上绣着些素雅的小花,蛋清色百褶裙系到腰间。既凉爽,又好看。

    林钰泡过热水,觉得神清气爽,全然忘记昨夜高热的痛苦了。

    她记得自己有胡言乱语,也吐过不少。

    想来是那条咸鱼和那块硬牛肉,实在太难吃,身体才拼了命反抗了一回。

    说来奇怪,自重生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生病,且是在肃王身边病倒了。

    若肃王算是她的半个仇人,那么老天不仅没有给她刺杀的机会,还把她的攻击力直接抹杀掉,顺带让她欠了肃王一个人情。

    午饭是河南道这边的粉浆面条,很合林钰的胃口。

    她一边吃,一边趁着蔡大婶不在,问肃王道:“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司马伦吗?”

    她没有敢说质疑他操纵司马伦的事,怕这大冷脸一气之下杀了自己。

    “就是为了他。”肃王放下筷子,抬头道。

    “如今他办砸了事,你要他还有什么用。”林钰小心试探。

    “他办砸了事吗?”肃王摇了摇头,“黄河没有决口,是你们运气好。没能杀了太子,是因为有崔泽搅在里面。他那样的脑子,做成这样已经不错。”

    “你还夸他呢!”林钰的筷子戳了戳面条,气愤道,“如今你拿他换我,是不是要再吩咐他做别的事?”

    肃王神情冰冷看了她一眼,“你在套我的话吗?”

    “我没有。”林钰低头吃起面条,又喝了口汤。

    “那我告诉你,”肃王冷然道,“我不吩咐他做什么事,我要问他几个问题。”

    原来是为了交换信息。

    也是,司马伦被押送回京以后,便不是肃王能见的了。

    林钰闷头吃饭,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小弩弓在肃王的衣袖内微微显现。

    好呀,她在心里道,原来藏在自己身上了。

第155章 行路急() 
京城往东的官道上,一匹马呼啸而过。

    马上的青年人白玉绾发,面容俊美,然而眉目紧锁,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他身后不远处,十几名短衫护卫驾马随行。他们都是常在路上走的,却也不似少爷这般不知道爱惜马匹。除了本应是佛家弟子的行霜,其余人都被魏青崖抛在后面。

    终于到得一处驿站,护卫们在心里暗地揣测。

    今日已经路过三处驿站,少爷都只当没有看到,纵马越过。眼下转眼间便是天黑,若再不歇下来,恐怕夜里便要宿在外面了。

    “吁吁”

    前方魏青崖果然停下马匹,利落抬腿下马。驿站里早出来个伙计,把马牵在手里。

    “劳烦这位伙计,”魏青崖神情沉沉,“立刻找来十七匹快马,价钱不论。”

    他说着抬手丢出一袋银子,披风褪下,便朝驿站内走去。

    那伙计跟在魏青崖身后,满面喜色道:“请问这位爷,要买的马匹什么时候用。”

    魏青崖已经进了驿站,他身后的行霜挡住伙计聒噪的声音,回他道:“饭后便用,还请快些。”

    刚刚下马的随从听到这一句,原本轻松些的神情顿时绷紧。

    “有问题吗?”行霜回头问道。

    “没有,”随从们道,“尽听少爷号令。”

    行霜点点头,大踏步走进馆驿。

    这处驿站比较简陋,低矮的瓦房围了一圈,中间天井随意放了些桌椅板凳。魏青崖正坐在中间的一处,低头喝茶。

    茶也是粗糙的大碗茶,相比平日里的锦衣玉食,这茶恐怕漱口用都嫌苦涩。

    然而他只低头慢饮,神情不变。

    “听说了吗?”有正吃饭的人压低声音闲谈,“河南道出事了。”

    “就你耳聪目明,”对面的长衫男子揶揄道,“昨日府兵来回调动,京城里更是把南衙北府都围住了,清查一切可疑禁军。咱们都知道,是因为卫护太子殿下去了河南道的司马伦犯了大案。”

    “这可了不得了,”隔壁桌的人低头凑趣,“禁军可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也能犯下大案。”

    “嘘,”有人抬声打断他们,“这可是驿站,多的是南来北往的,可别乱说话被人听去了。”

    一桌人左右四顾,噤若寒蝉,似乎周围真的会有人随时告密。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魏青崖淡淡道。

    他身旁的行霜刚刚坐下,闻言道:“官府的谍报,跟少爷的信使,速度是一样的。”

    “一样不假,”魏青崖神色稍缓,“消息却也传的太快了。恐怕是河南道那边的意思。”

    官府的谍报必然隐秘,从河南道出来的行脚商人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唯一可信的解释,便是事情蓦一发生,便由人授意,迅速扩散开消息。

    “随他们怎么样,咱们此次却不是为了司马伦。”魏青崖神色阴沉,看了一眼掌柜。

    这驿站的饭菜,上的也太慢了。

    行霜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少爷这么焦虑。

    一切都因为,那位林小姐,被歹人掳走了。

第156章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月亮隐在云中,光很弱。

    根据林钰白天的了解,这里只住着蔡大婶一个人。

    听说她的儿子在北境当兵,已经四年没有回来过了。女儿嫁到了隔壁村子,偶尔会回来看望她。

    这个院落很小,她和蔡大婶住在主屋的两间卧房,肃王住在东屋。

    听说常年征战的人睡眠轻,很警醒。林钰为了避免被发现,在脚上缠了软布。

    她自己在房间内试了试,落地无声。

    站在主屋门后,林钰盯着肃王住的那个房间看了很久,才敢轻轻接近。

    来汴州的路上,崔泽跟她讲过如何偷袭别人。

    万军丛中取人主帅首级,要的是以一敌百的气势。

    而夜路偷袭,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好在她有时间,也有耐心。

    傍晚过后肃王出去了一会儿,她趁着那个时间,小心清理了通往肃王房间的院落。这样她夜晚偷偷摸过去的时候,就不用担心绊到东西发出响动。

    蔡大婶家里简朴,门栓只是从里面轻轻扣上。

    林钰轻轻把门推开一个小缝,因为她偷偷给门柱擦了点油,故而没有响声。素白的手指小心顺着缝隙伸进去,轻轻一提一放,门栓便打开了。

    推门进去,可以看到床上的人正在安睡。

    趁着月光,林钰看到肃王的衣服挂在架子上,袖袋里鼓鼓囊囊的。

    她低着头,弓着身子,小心翼翼靠近。从门口到衣架不过十多步,她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肃王的衣服是墨色的,在月色里更是漆黑一片。她探手摸到衣襟,再缓缓滑入袖袋。

    心内一喜,冰凉光滑,正是她的小弩弓。

    有了这个,便多了一成把握,心里也不会那么慌。

    习惯性提起来轻轻上弦,林钰抬手对着床上安眠的身影,瞄准了片刻。

    此时若杀了肃王,便不会再有以后的事情。

    可惜,肃王在这一世,终究还是没有做谋反的事。杀了他,他是不是也很无辜。

    林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弩弓收了起来。

    “怎么不杀我?”忽的一个声音道。

    林钰浑身一紧,如冷水浇头,冰凉刺骨。

    她恍然退后一步,身后却有一堵肉墙,伸手箍住了她。

    一只手卡住她的脖子,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

    正是肃王。

    他难道一直都在自己身后?

    那么床上的是?

    “我从不睡床上,”肃王冷冷道,“你进来的时候,我在梁上。”

    他在梁上,却沉住气看自己做什么。

    林钰被钳制得说不出话来,只呜呜抗议。

    肃王放开她的脖子,空出的手去取林钰手中的弩弓,却发现那弓正对着他的腰,只等放箭。

    “你放开我,”林钰道,“我不杀你。”

    肃王冷哼一声,抬手挡住弓箭的去向。

    “若你能杀得了我,”他淡淡道,“西北便不是这个样子。恐怕如今河南道境内,尽是匈奴。”

    “说什么大话?”林钰道,“抵御匈奴的,是成千上万的将士。你只是个王爷罢了,如今你潜回中原,西北不照样还好好的。”

    “有意思,”肃王道,“你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开口闭口都是将士,跑到汴州护卫太子,又趁夜刺杀王侯。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第157章 铃儿响叮当() 
到底是,哪一边的。

    是辅国公府那样的守国志士那一边的,是太子殿下那样的他日明君那一边的,是老百姓那一边的。

    无论如何,不会是肃王那一边的。

    不会是你这两年后将反了大弘,引得生灵涂炭的人一边的。

    然而林钰只是静静站着,冷冷道:“就算我杀不死你,也能保证你右手经络尽断,从今以后握不住战刀。”

    弓弩一经触发,肃王用手挡住了身体要害,手却并没有甲胄护住。

    难保不洞穿手掌、血肉模糊。

    这附近没有良医,他正是潜藏踪迹的时候,受伤后更是多有不便。

    到时候被朝廷发觉,也是有可能的。

    交换的时候,更可能被崔泽擒获。

    肃王从不怕林钰跟官府告密他在汴州,因为他知道凭她的影响力,朝廷只会觉得她是花了眼,妄图构陷。

    但是若朝廷发觉了呢,若他被官府擒获,五花大绑送回京城。

    他的反心便不用荧惑守心的天象警示,朝堂百姓,便都看得见。

    “你还是,”肃王把额头抵在她的鬓角,“太过自信了。”

    话刚说完,林钰忽的手腕一麻,还没有等她扳动弓弩,啪嗒一声那弓弩便脱手而出。

    “你怎么”她惊道,整个人已经被肃王拎起来,抛到床上去。

    这床又冷又硬,中间被她误认为躺着人的,原来是故意团好的被子。

    肃王站在床前,俯首凝视正靠着床帐,如小猫般蜷缩成一团的女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想杀了我,”他满不在乎道,手里林钰的弓弩冲着她比划了一下,“不过我想崔泽不会想要一具尸体,所以你还是好好的,不要让我绑了你。”

    林钰只抬眼瞪着他,眼睛里几分恼怒,几分惊惧。

    “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他继续道,“这个世上能杀的了我的,恐怕还没有出生。”

    窗外夏日的凉风吹进来,把团起的床帐吹落下来。

    床帐挡住了内里瑟缩的林钰,那里面朦朦胧胧,一团单薄的影子。

    他忽的觉得烦躁,低下头伸手去掀那帐子。

    说不上为什么,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她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然而手刚碰触到那帐子,床帐内瑟缩的人影便如小兽般扑了出来。她的攻击目标,正是他掀开帐子的手。

    肃王下意识猛退一步,手上热乎乎的,林钰竟然咬上了他的虎口。他整个拇指被她含在口中,牙齿没入血肉。

    这女人,是狗吗。

    肃王毫不怀疑,若林钰再用力一些,他的手指必然断掉无疑。

    他又后退一步,抬起胳膊,另一只手钳制住林钰。林钰小小的身子竟然被他带出帐子,慌乱中她双手挥动、双脚乱蹬,一股大力向肃王扑来,趁着他后退的力道,使得他躲避不及,跌坐在地上。

    林钰正趴在他怀中。

    软香偎玉,却不是什么号光景。

    肃王的手已经再次箍住她的喉咙。

    “再不松口,本王掐断你的脖子。”他忍着痛,冷冷道。

    林钰松口之前,不忘了再用了些力。

    然而肃王的手指到底是没有断。

    这皮也太厚了,她心想。

    窗外的乌云散了些,月色皎洁。

    屋内一片狼藉,肃王正躺在床上酣睡。

    他的身边,林钰正端坐如老僧入定。

    她的手脚都被绳子捆上,嘴里被塞了布帛,脖子上系着个铃铛。

    起初,只要她挪动一下,铃铛便响出声来。

    肃王便眯起眼看看她,警告性瞪她一眼,再继续睡去。

    后来她觉得这也蛮有趣的,看肃王睡着,便使劲抻抻脖子,弄出些动静。

    肃王醒来几次,发现她只是恶作剧,便索性又找出一条布帛,把他和林钰连起来。

    这样,只要布帛没有扯到他,随便林钰怎么闹出动静,他都一概不理。

    渐渐的,林钰觉得索然无味,便不再闹腾了。

    看来杀掉肃王是不可能了,眼下还是等着明日夜里换了人,回到行军大营再做打算吧。

    这人也真是的,她偷偷踢了肃王一脚。

    不是不睡床上吗?怎么眼下睡这么香。

    “少爷,有消息来!”行霜忽的追上前方的魏青崖。

    他们正快马行进在官道上,夜色里火把连成一片。

    行霜因为夜色里看到烟火信号,偏离了道路去林中跟信使会面。现在会面完毕,花了很久才追上魏青崖一行。

    前面火把晃动,魏青崖勒马而停。

    “是林小姐的消息?”他急道,平日里温润的脸上少见的几分焦躁。

    不,这种焦躁行霜已经看了一天。

    从收到林小姐失踪的消息起,魏少爷便是这样了。

    “是!”行霜说着,送上信使的身份凭信。

    “是口信。”他道。

    知道不能耽搁,所以连停下来写信的时间都没有留。

    只是快马凭口而传。

    魏青崖转身道:“快说。”

    “兄弟们有混入到府兵里的,才知道那歹人掳走林小姐,是要拿原禁军统领司马伦交换。”

    “司马伦。”魏青崖默默道。

    “正是。”

    “换吗?”魏青崖几分紧张。

    司马伦如今是太子借以拔除异己的利器,他身边跟着太师太保,权衡利弊,很难会拿这么重要的人去换一个女子。

    “唤!”行霜点点头,“太子亲命崔泽领府兵一万,去换回林小姐。”

    魏青崖露出略惊讶的神情。

    “知道地点吗?”

    “知道。”

    “什么时候?”魏青崖神色中几分舒展。

    “明日夜寅时。”行霜道。

    “好,”魏青崖挥鞭前指,“走,不用等他来换,咱们先去救回来!快飞鸽传书,命汴州城信使,搜检换人地点方圆五十里,务必找到林小姐。”

    行霜应声是,退到队伍最后方去了。

    魏青崖觉得他心中很慌,很乱,又很笃定。

    他要救她。

    他那句话还没有问出口,他还没有等到一个答案。

    她怎么能出事呢。

    她竟然出事了。

    都怪自己没有跟去,那时候便不应该听她的话。

    不该让她去汴州。

    自他跟她于初雪中重逢,她心里似藏着千千万万的事情,可是如今魏青崖心里,却只有林钰一个。

    

第158章 邪病() 
自重生以来,林钰觉得这是自己最倒霉的几天。

    先是被绑在船板上大半天,再是生了重病,病才好不过一天,便一晚上不能入睡。

    天亮的时候,肃王醒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本王竟然睡着了,看来林小姐很适合做床宠。”

    什么是床宠?

    她的嘴里被塞了布帛,说不出话。

    肃王似乎看得出她的疑惑,嘴角微勾道:“床宠嘛,你不知道吗?便是放在床上,有安定心神的功效,让主人得以安眠的。”

    看她仍疑惑不解的样子,肃王继续道,“在我们北地,一般就是些猫啊狗啊,有的人有怪癖,养只猪也是有的。”

    原来是变着法儿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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