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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梁-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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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泽皱了皱眉,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你就能吧!你现在可是官身了,你就能吧!”
无意义的几句威胁说出口,他才慢悠悠走到门口,“话说那慕先生,怀里带着的是什么图啊?明日里我去搜了看。”
“也没什么,”苏方回故弄玄虚道,“破城的投石车罢了。”
“破城?”崔泽僵在门口,“破什么城?莫不是谁要反了吧?”
大弘城墙坚硬,可是相邻几个国家或者部落,都很少建城定居。就算有城墙,也单薄易攻。如果是破城,又需要找到苏方回出手改良工具的,多半是要反叛才会用到。
“走吧你,”苏方回再次催他,“明日本大人还要上早朝呢。”
这是不肯告诉他了。
崔泽朝着苏方回的门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京兆尹孟温,觉得自己今年绝对是流年不利。
怎么京城惹不起的主,都往他京兆府里跑呢。
前些日子文安县主丢了妹妹,就连太子殿下都过问了。这一次辅国公府丢了名画,惹得全城人人皆知。好在文安县主的妹妹找到了,而辅国公府的世子爷,竟然自己把贼送了过来。
送来时好在他并不在府里,陪着工部大员们一起去欣赏这次被陛下嘉奖的皇陵加固工艺了。等他回来,司兵参军李礼前来禀报,说崔世子送来了偷盗他家的贼,就押在牢里。
孟温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世子呢?”
李礼看起来也像是吁了口气,“走了,慌里慌张的,带着上次走失的那位小姑娘。”
孟温抚了抚胸口,“走了好,明日再审吧。明日一早,把崔世子请过来开堂。”
李礼忙点头。
“人犯可看好了。”孟温又嘱咐了一声。
“属下才去看过,好好的。”李礼恭谨道。
到了第二日清晨,李礼先到了衙门,吩咐两个衙役先把疑犯提出来。两个衙役跪地听令,提着枷锁向大牢而去。
府衙大牢阴沉沉的,外面已经朗日高照,牢房内昏昏沉沉。衙役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给看管牢房的狱卒看了手牌,便由狱卒引着,朝关押慕先生的牢房而去。
这是一间单人牢房。
里面靠墙的地方铺了些芦苇,搁着一个门板算作床铺。慕先生侧身躺着,似乎睡得很熟。
“快起来啦!过堂了!”狱卒把门打开,铁链子哗啦啦直响,里面的人却充耳不闻。
“咦,”急脾气的衙役走上前去,照着慕先生的后背就是一脚。
躺着的人没有吱声,于此同时,整个人朝着墙面晃了晃,往床铺趴了下去。
不仅如此,踢他的时候,感觉也不似活人。
衙役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翻了过来。
慕先生紧闭双眼,口鼻出血、身体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哟!大早上的。”那衙役退后一步,几分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第263章 天算()
“死的透透的!”崔泽皱着眉头,大口灌了杯茶水,手在桌案上敲得梆梆响。
“想必世子爷已经去搜过了。”他对面的魏青崖倒是没有气恼,神情温和地启开一包新茶,用茶匙细细拨出来一些,放在紫砂小壶里。
“当然是搜了!”崔泽在自己身上拍了拍,“里里外外,小爷我一点都没有嫌弃,查了个仔仔细细,比衙门仵作都要仔细了,也没有发现苏大人说的图。”
苏方回正坐在魏青崖身边,轻轻咳嗽了一声,“人是怎么死的?”
“毒死的,神情倒是自然得很。”崔泽蹙着眉头,似乎有些忧心,“那破城的图便流出去了?”
“怎么是流出去。”苏方回神色冷淡,“是对方觉得与其费力救他出来,还不如死了干脆。那图当然是又回到了他主子手里。”
魏青崖点点头,“没想到苏大人千算万算,没有算出来对方在府衙里也有人。”
苏方回看着魏青崖也是一笑,“对方也没有算到,魏少爷在府衙里,也有人啊。”
魏青崖哈哈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崔泽凑上来,“人抓到了?”
“抓什么?”魏青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说找人吗?从这京城的豪商巨贾中、名门显贵中,找出司马伦、庆安郡主府、怡贵妃背后的人。”
“找到了?”崔泽又问。
“没有啊。”魏青崖答道,顺便闻了闻自己新沏的茶。
“这个好喝,给林小姐送去。”
“哦,”崔泽摇了摇头,“二姑娘不喝花茶。”
说完便挪到地榻一边,理了理衣带,“说起来,小爷我该去林府了。林家伯母说了,今日做叶城的月饼给我尝鲜。”
“这京城的人都知道,崔世子如今每日里都赖在林府。”魏青崖忍不住打趣道。
“是啊,”崔泽说着已经穿好了牛皮靴站起来,“相比林府,辅国公府的厨子都该自尽了事。”
话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
没有听到魏青崖在后面接了一句,“这是喜欢叶城的口味了。”
苏方回也难得地笑了笑,眼角眉心,也是一副怀念的样子。
“等一切结束了,”魏青崖道,“让林小姐在府里摆上一桌,大家贺一贺。”
“好呀,”苏方回淡淡点头。
“又闹动静呢不是?”肃王李律站在窗前,一边打起帘子,一边看向屋内自顾自活动手脚走来走去的林钰。
“怎么了?”她一脸茫然的样子。
“崔泽,扛着人丢进府衙,不是你指点的?”他眉心微蹙,似乎是林钰坏了他什么好事。
“不是啊,”林钰一脸无辜,“我指点的是别人,他凑热闹的吧。你知道的,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想把辅国公府卷进来的。”
辅国公府,在林钰心中,是一等一的忠门良将,是守卫大弘军士们心中的丰碑。她不想把他们搅和进来。
“你折腾这些,有用吗?”李律走近她几步,问道。
“有啊,”林钰微微一笑,“至少现在我已经知道,在西售货物里偷运黑火药的是谁。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啊。”
原本就是李律要求她必须查出来的。
只是后来李律也没有再问过。
“我知道啊,”李律微微一笑,“庆安郡主府嘛。”
“原来你知道。”林钰几分气恼地看着他,“那你一开始,以此事上奏陛下,要把林府逐出京城的时候,良心不会疼吗?”
她说着坐下来,手指在桌案上磕着,咬了咬嘴唇。
“良心,不会啊。”李律哈哈笑了起来,“让你们走,是因为担心妨碍到我。”
“那如今你自己查出什么了?是不是还没有我快呢?”
李律抿了抿嘴,把林钰手边的杯子往自己那边收了收,似乎是怕她随时顺手拿起来丢出去。
“查出来你那个朋友魏青崖,跟谋逆叛贼大有关联。怎么样?惊喜不?”他少见的几分调皮,气得林钰果然去寻桌案上的杯子。
“无法无天了你。”李律怀里抱着三个杯子并一个茶壶,大踏步走了出去。
魏青崖跟谋逆叛贼大有关联?
谁会谋逆?司马伦背后的怡贵妃或者谁,难道不仅仅是想让二皇子继承王位吗?
难道筹谋的,竟然是江山易主?
这说的是肃王自己还差不多。
林钰一手支着脑袋自言自语,“不行了,要把背后那人早早炸出来。”
“可吓死我了。”庆安郡主一手扶额,身子歪进那男人的臂弯里。
“还以为这事要被崔泽那小子搅和黄了呢。”
“怎么会?”那男人笑呵呵的,浑不在意道,“你查了吗?辅国公府的确丢了东西?”
“是丢了。”庆安郡主皱起眉头,“要不是听说辅国公跟人闲聊时抱怨那画丢了,臣妾还真以为是崔泽或者谁设了计谋呢。不过这么巧当街便抓了慕先生,倒是太巧合了。”
那男人神情沉沉点了点头,“辅国公府是早晚要拔除的,他安享晚年还好,若以后参战,保证叫他有去无回。”
“可是”庆安郡主眉头微蹙,“若以后二皇子做了皇帝,也是需要良臣名将辅佐的啊。毕竟无论是兵法谋略还是杀场征战,辅国公都是一边好手。且拥护者众,不好动啊。”
“傻瓜,”那男人抬手刮了刮庆安郡主的鼻子,“他都多老了,他那儿子也是不成器的,怎么能辅佐二皇子。”
“说的也是,”庆安郡主娇俏地笑了,“怡贵妃姐姐这次也是狠了心了,终于肯彻底翻脸。”
“能不翻脸吗?”那男人道,“皇帝可一点都没有给她情面,二皇子真的便被投进了禁宫。前日里怡贵妃哭求了很久,皇帝都不让做母亲的去见一面。说是教养之责给了皇后。这下除非二皇子被封东宫或者登基,怡贵妃都见不了了。”
都是做母亲的,庆安郡主几分怜悯地点了点头。
“姐姐真是可怜。”
那男人神情含笑,“还是你有福气啊,生的是个姑娘,不用费心费力便可让她做个皇后了。”
相比之下,得到江山显然难多了。
“嗯!”庆安郡主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64章 惊蛇()
魏青崖正站在长安城青龙坊的一条巷子里,夜色渐深,他身边空无一人。
府衙里的那条线,到了这里,断掉了。
慕先生死去的那晚,值夜衙役三十七人,第二天换守后回了家的,只有十一个。这十一个,没有一个人跟郡主府或者怡贵妃有染。
魏青崖在府衙内,也安插了一个人。那个人只说出了三个可疑的人的名字。
说他们可疑,是因为那晚守卫慕先生牢房左右的,只有他们三个是换防后即刻离开府衙大门的。魏青崖亲自排查,最后剩下青龙坊的这位,隐隐的让他觉得不太对。
这人姓潘,单名一个大字。说他可疑,是因为他无权无势,祖辈窝在青龙坊的一处巷子里,似乎非常贫苦。却不知道是谁青眼有加,把他提去了衙门做狱卒。
白松还没有回来,信得过的密探要么被他安排在肃王府周围,要么守着林氏,或者正做太子布下的任务。魏青崖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先来看看。
正如崔泽所说,他一直是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不过如今,他也想出来看看。
这里的人很节俭,夜色里开灯不多。潘大由于在衙门里有事做,家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灯笼。这会儿他在值上,还未回来。魏青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呀?”内里一个木讷的男声问道。
“行路的,”魏青崖的声音大了些,“讨口水喝。”
听到他的声音,里面的人往门边走近了几步,迟疑片刻道:“公子再往北走半个时辰,便到东市了。”
言外之意是不准备开门施水了。
这便进不去了。
魏青崖退后一步,准备绕着这个房舍走一圈。可是刚走出去十几步,便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站在门口,冲着他招了招手,“只有冷水,行不?”
想必这是潘大的爹。
“行。”魏青崖应着,人已经走了过来。
门栏低低的,他一脚踏进去。借着暮色,看到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东、西两个屋舍。他被老汉带到东屋中堂,倒了一杯白水给他。
中堂里很简单。
灰扑扑的墙上挂着一副简单的画,上面写着一列小字,“潘氏列祖列宗在上。”
竟然是连牌位都竖不起,只一列字代替了。
魏青崖低头喝水,老汉随即拉了个凳子自己坐下。在斑斑点点被油污浸透的桌案上揣着手问道:“公子从哪里来的?”
“叶城。”魏青崖从袖袋里掏出丝帕擦干嘴角的水,道了一声,“多谢。”
“叶城啊,在哪里?”老汉道。
“在河南道西南边。”魏青崖说着站起来,准备告辞。
老汉却仍然坐着,一副要多聊几句的样子。
“来京城做什么的?”他继续刨根问底道。
“做一点小本生意。”魏青崖回答。
潘大这样的人家,不会是魏氏钱庄的存户,故而也绝不会认得他。
“哦,”老汉点着头,“做生意好啊,饿不死。”说着才站起来,准备送一送魏青崖。
“请留步。”魏青崖说着已经走出了屋门。忽的门口吱呀一声,大门又一次打开。
有个男人背对着那个灯笼看向院落,身上穿着府衙的灰色皂衣。
“爹,谁来了?”那人一动不动僵在门口,看向屋内道。
“过路的,讨口水喝。”老汉说着走过来,让他儿子能够看得到自己。
魏青崖站着的角度,看不到潘大的面容。只能看到他几分警惕,单手已经按在怀里的腰刀上。
听到他爹解释是过路的,却仍没有把手放下来。
魏青崖上前一步鞠了一躬,“多谢招待,小人已经喝过水,准备走了。”
潘大哦了一声,走近几步避开了身子,做出让路的样子。魏青崖闻言往前而去,走到潘大身边,故意盯着他看了看。
目光里有几分探寻,几分疑惑。
潘大果然停下来,冷声道,“公子看什么?不准备走了吗?”
魏青崖闻声忙收敛了视线,问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尊驾身上有一种让小人觉得熟悉的气息。”
“什么?”潘大冷漠道,潘老汉走过来,也疑惑地看着魏青崖。
“没什么没什么,”魏青崖似乎是欲言又止,急匆匆走了出去。
走出潘氏大门,他忙寻了一处碎石块伏在地上。果然几乎在他俯身不久,潘大忽的从院内冲了出来。
他的手里,握着已经拔出刀鞘的长刀。
到得门口,他往左右快速看了一眼,便循着直觉,径直朝北边追了过去。
魏青崖的后背不由得出了些冷汗。
他的怀里,倒是有苏方回送的袖弓。但是如果近身拼杀,他绝计不是一个衙役的对手。
人人都说不要打草惊蛇,可是有时候只有打草惊蛇,才能找到蛇依仗躲避的草,是哪一根。
魏青崖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潘大却是从南边而回。
看来他为了找到自己,不惜绕了个圈子。也可能是为了迷惑躲在暗处的自己,若他刚才看到潘大离开,便往南边逃去,正好跟潘大撞了个满怀。
魏青崖伏在地上,仍旧一动不动。
过不多时,潘大又从门内出来。这一次,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夜行常服,手里没有带兵器,脸上也用黑灰抹了几下,以至于魏青崖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潘大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便又一次朝北边而去。
魏青崖缓缓站起来,揉了揉腿,远远地跟上了潘大。
只见他又一次从北边折返过来,走过通往曲江池的小桥,往敦化坊而去。
敦化坊这里,有几个暗窑,平日里鱼龙混杂。
魏青崖看着潘大去了巷子内一家小酒馆,在柜台那里说了几句,便被让进了一个包间。不多时,一个伙计从酒馆出来,慌慌张张往北而去。
再一刻钟,一个矮瘦的男人走了过来,潘大也从酒馆里出来,两人就站在街市上说起话来。
魏青崖躲在一处角落,就着酒馆的灯光,看到潘大神情激动,在给那矮瘦的男子比划着什么。随即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袋,交到了矮瘦男子的手里。
那男子看起来很满意。只是潘大似乎不依不挠,拉着他大声说着什么。
忽的,那男子一把推开潘大,大声道:“尊主是不会见你的!”
尊主
魏青崖心中一个寒颤。
他记得,二皇子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第265章 疏漏()
夜已经深了,子夜时分,墨大夫来行过一遍解毒的银针,自那时起,林钰便再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起来穿了外衣,长长的袜子裹住脚踝,走下床榻。
“不睡了?”在殿内另一边临时支起的床上,和衣而睡的肃王李律站起来,“不舒服吗?”
“不是,”林钰捂了捂心口,“我总觉得,心里慌乱,似乎是要出什么事了。”
“是吗?”李律走到灯烛处又引燃一根蜡烛,斜斜拿着走过来,放在林钰身边的桌案上。
“也许是一点点解毒的时候,身体有了不适的反应。”
“也许吧,”林钰微微蹙眉,“不知道他们几个,这个时候在哪里。”
“他们几个,”李律抬眼看了看外面,“不乖乖在家睡觉的话,应该是比较危险吧。”
夜里的长安城,的确几分危险。
然而魏青崖还不想停下来。
他推断出,潘大的确是夜里毒死慕先生的狱卒,而他如今交给这个矮瘦男人的,正是从慕先生怀里拿到的图。
破城所用的投石车之图。
而他比比划划说的那些废话,无非是如今已经有人盯上了他,这人是叶城的,可能跟林氏有些关系,说不定还跟苏方回有关系。他求着这人带他去见他口中的尊主,希望对方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可是对方拒绝了。
潘大的神情灰突突的,讪讪地跟瘦小男人辞别,小心翼翼左看右看离开了。
而瘦小的男人也是看了看左右,便朝着北边而去。他走的不快,这个时候魏青崖才发现,这人腿脚似乎有些不便。
这是要回去了吗?
魏青崖思虑片刻,还是跟上了这个人。
这瘦小的男人警惕性显然不如潘大,他径直朝北边而去。没过多久,便到了立政坊南边的一处宅子。再往北走两个街坊,便是肃王住着的靖恭坊了。如今林小姐也在那里。
魏青崖跑了个神,便见那人敲了敲门,一个门房迎出来,说了一句,“老爷回来了。”
老爷
这人是这个宅院的主人。
如此便好了,明日里他可以差人来打听一下,看看会有什么收获。
魏青崖心中几分满意,正要转身回自己宅子里。忽的身后猎猎风起,他心里叫了一声不好,便听得棍棒之声从头顶响起。
接着轰的一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大早,肃王府的门就被人敲得梆梆响。
一向对肃王几分惧怕的崔泽带着个瘦瘦的十五六岁孩子模样的人,冲了进来。
“我找文安县主。”他推开门口试图阻拦他的护卫,脸上神情急切。
“文安县主如今不方便见。”那侍卫还是拦住了他,有两个更是妄图近身,把他束缚住。毕竟是辅国公府的世子爷,这些侍卫平日里敬重辅国公,此时便有意没有出重手。
崔泽几分气恼,冲着肃王府内就吆喝起来,“林小姐,你的小哥哥出事了,你管不管?”
林钰正坐在殿内,身后一层细薄的轻纱,背对着帘子。
墨大夫隔着纱帘,小心翼翼把一根银针探进来,刺入了林钰后背的风门穴。肃王坐在不远处的桌案处,正盯着墨大夫的动作。
“今日这一次行针,提前了。”肃王道。
墨大夫点了点头,“越是这个看起来余毒将清的时候,越是需要快一些、次数密一些,以防毒性反扑。”
肃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传来崔泽的声音。
院内的护卫显然拦他不住,出现了厮打的声音。
“林小姐,魏少爷出事了。”
这一声灌入寝殿,林钰惊道:“怎么了?”
在她身后的墨大夫唉哟一声,接着林钰已经抓起外袍披在身上,掀开床帐便跳了出来。
崔泽已经冲进了寝殿,手里拿着一块绿色的玉坠,大声道:“恐怕魏少爷死掉了。”
“噗——”林钰脸一灰低下头,脚底软了一软,一抹红色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
“你也要死吗?”李律一边转身斥责崔泽,一边扶起了林钰。
“她在行针,如今气血混乱,你赔得起吗?”李律面色发青,拿帕子擦去了林钰嘴角的血,看向崔泽道,“怎么便死了?说清楚。”
墨大夫已经退在一边,看崔泽似乎是被林钰的一口鲜血吓住,不敢吱声了,忙解释道:“肃王殿下所言不差,因为针在风门穴,文安县主此时被惊吓,故而只是气血乱了,不防事的。”
崔泽这才挠了挠头,把那玉坠子递过来。
“你看这个,是不是魏少爷的东西。”
林钰不用接过来,只看成色和佩穗,便认得那是魏青崖的东西。
“是他的。”她答道,“你快说是怎么了。”
“昨日夜里,魏少爷没有回府。他手下的人连夜去寻,在青龙坊旁边的曲江池子旁找到这个。”崔泽急急忙忙道,“他手下这些人乱糟糟的,倒是知道去我府里求助。小爷我想去曲江池搜一搜,无奈那不是我能搜的地方,故而赶忙来这里了。”
林钰看想崔泽身边的男子,“你们家少爷,昨日分派过你们什么事吗?”
“就是——”那男子几声哽咽,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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