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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梁-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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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魏青崖的护卫,不顾身旁的侍卫,朝着坡上,朝着密密麻麻的毒蜂冲了上去。

    他们以布敷面,迅速挥动手里的刀剑抵挡毒蜂,可是纵使他们速度很快,等到了坡上平台,也看不到任何人了。

    林钰呢?

    肃王呢?

    护卫们各个神情惊恐。

    毒蜂已经褪去,山坡上除了几十具死士的尸体,空无一人。

    其实也没有很久。

    就在毒蜂自林中飞来,李律拉住林钰跑到平台边角时,婢女小葵忽的跌倒了。

    她穿着长裙,许是跑的急了,跌倒的时候还拉住了林钰,带得林钰一个踉跄,也差点摔下去。

    于此同时,那些毒蜂已经扑面而来。

    许是因为小葵在低处,毒蜂朝着站着的林钰和李律团团围过来。

    林钰手里是弩弓,对这些小东西毫无办法。

    幸好李律手里有刀,一面迅速挥动着斩杀扑来的毒蜂,一面拉着林钰往后。

    毒蜂铺天盖地,几乎遮挡了全部的视线。

    就在此时,远处箭矢破空声传来,李律下意识拉着林钰一退。

    噗噗——

    脚下砂石稀松,李律带着林钰从平台高处直直朝下跌落而去。

    那是一个陡崖。

    不高,也就十丈左右。

    可怕的是,陡崖下有一条河。

    护卫们上来平台的时候,之所以找不到那些活着的死士。是因为那些死士已经绕路跑到河流沿岸,在细细搜寻。

    “看!”一个死士揭开头上的羊皮套,指着不远处迅速随水流冲走的两团黑色的人影。

    “那是不是?果然是死掉了!”

    “能不死吗?”一个死士头目冷眼看着河中面目朝下,浮浮沉沉飘下去的一男一女两个影子,“那男人女人都不会水。”

    “好了,回去复命吧。”出声的是个女孩子。

    个子不大,正是肃王府的婢女小葵。

    

第276章 妥当() 
宋都尉站在肃王府偏殿内,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一刻钟前由他亲自在信鸽腿上解下来,纸条上写的话他已经跟目前在肃王府坐镇的这白衣公子讲过了,可是魏青崖只是神色沉沉坐在几案后,一声不吭。

    说是一声不吭、形如蜡像,可是手指却在桌案上轻轻摩挲。眉头紧缩,几次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动静。

    “其实,”宋都尉试探着开口,想要打破这难捱的宁静。“魏公子不必忧心,这样的情势,殿下临走之前也曾经交代过,只要按照他的安排行事就好了。”

    良久,魏青崖才抬头道:“都尉说的不错。只是这样的情势,殿下有让文安县主知道吗?”

    “当然。”宋都尉答的很快,“临行前,殿下曾和县主细细商量过。”

    魏青崖神色略微复杂,思虑片刻后道:“那好吧,就依殿下安排行事。”

    距京城往南八十里,官道旁的驿站里,夜色里有人矫捷地翻窗而进。

    四周没有犬吠,亦无人发觉,这一切都悄无声息。

    进来的三个人都是一身黑衣,为首的是个身材略丰腴的少女。听到动静,室内的人点燃了蜡烛。

    小小屋子,竟然或站或坐,有十多人。

    为首的男人模样丑陋,个子矮小,正是聂保。他正坐在一把简陋的椅子上,面色冷肃。

    “得手了?”见这些人进来,聂保首先道。

    那身材丰腴的少女正是肃王府的婢女小葵,她闻言跪下去,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笑。

    “禀主人,得手了。”

    “尸体呢?”见这些人空手而回,并不曾带什么见证,聂保谨慎起见还是问了一句。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惊得小葵不敢直视。

    “趴在河里,飘走了。”小葵垂头答道。

    “趴”字是重点,因为若人还活着,必然不能很久趴在河里。而就算人没有死,趴在河里久了,也活不过来。这个动作,是死亡的标致。

    “文安县主呢?”聂保忽的又问道。

    “也死了。”小葵没敢再抬头,规规矩矩的答道。

    聂保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许久才道:“这下有些麻烦了。”

    小葵不明就里,只是低着头。

    “不是告诉过你们吗?”聂保忽的看向小葵身后的两个死士,目光冰冷。“说了文安县主是承诺了给别人的人,竟然死了。”

    那死士脸上倒是看不出对聂保多少敬畏,“小葵拖着她,已经不想让她随那人前行了。那人只是拽着她,一起跌下陡崖死掉了。”

    “总之你们没有把这件事办好,”聂保眯着眼睛,身体往后靠了靠,“我怎么跟尊主交代。”

    小葵跪着瑟瑟发抖,忽的鼓起勇气往前跪行几步,想要抱住聂保的腿。

    聂保的身体下意识躲了一下,小葵便再也不能向前半分。

    “主人,主人饶命”她的声音低低的,即使是哀求,也不敢太过大声。然而此时那两个死士中的一人已经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一把匕首在小葵脖颈间轻轻一抹。

    小葵眼睛瞪大,红色的血丝涌出眼眶,嘴巴呜呜着说不出话来。

    那死士缚着小葵肩膀的手顺势划到脖颈伤口处,堵住了要流出来的血液。

    咕咚,咕咚。

    那血液尽数流入小葵的喉咙。

    地面上干干净净,然而这屋内多了一个死人。

    聂保皱着眉头,转身看了看左右静静站立的部下,站了起来。

    “算了,你们这么废物,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向尊主复命吧。”

    站着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并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在凌晨被唤醒的宣武帝坐在硕大的龙床上,抬手把黄色棉被拎起来,盖上了身后粉雕玉琢的柔美肩头。那正酣睡的美人揉了揉眼睛,醒转过来道:“陛下要上早朝了吗?奴家伺候陛下穿衣。”

    其实那些事情她不常做的。

    这是第一次,她被留在陛下寝宫过了夜。这一切都要得益于前些日子皇帝陛下在兴庆宫注意到了她。

    “不是。”宣武帝微微笑了一下,“是内侍来报,说有些紧急事情。你再睡会儿吧。”

    枕着鸳鸯玉枕的姜承徽往皇帝陛下的被窝那边歪了歪身子,“陛下尽管去,奴家给你暖着。”

    “好。”宣武帝一笑,整了整衣襟站了起来。

    掀开厚厚的隔帘走出去,总管太监跪在门外,垂头道:“扰了陛下的清梦,奴婢罪该万死。只是这件事若是不报,恐怕陛下”

    “到底是什么事?”宣武帝是个好脾气的帝王,闻言负手而立,示意内侍站起来。

    那内侍却没敢站。

    他低着头,还没有开口,额头上的汗珠便滚落了一片。

    “是永州急报,肃王殿下在琮山北道遇袭,和文安县主一同失踪了。”

    “什么?”宣武帝猛然盯住内侍急走了几步,险些把他拉起来。他神情着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是是,”那内侍战战兢兢,心想没有站起来果然是对的,“是肃王殿下于昨日傍晚遇到袭击,同文安县主一起失踪了。”

    “朕又没有聋!不用你再讲一遍。”宣武帝往外走了几步,忽的又回过头来,命令道:“去!去宣禁军统领、南衙陈棕、宰相李衡来见!一个时辰之内如果滚不过来,就不用出现在皇城!”那内侍跪地不起,口中道:“这几位大人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

    宣武帝慌张之间只穿着内袍便走了出去,“宣他们进来,对了,辅国公来了没有?”

    辅国公早已经卸了军职,当然不会有人去喊他来。

    内侍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唤!”

    “还有太子!梁王!对了,不要惊动兴庆宫!”宣武帝吩咐着,已经当先一步迈步出去。

    他身边的内侍宫人,侍卫婢女,没有一个敢提醒一下——陛下您还穿着中衣呢。

    寝宫内除了留下的四个婢女,还有床上的姜云瑶。

    她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然而眼睛却睁着。

    那眼神里有震惊和不解,更多的是焦虑不安。

    

第277章 不宁() 
长安城里起的最早的那几家商贩,险些被惊吓到。

    天刚蒙蒙亮,南衙北府十六卫、禁军府兵将军统帅悉数出现在朱雀大道上。他们带着刚刚集结完毕的部下,头也不回朝着南边而去。不多时,城门大开,骑兵步兵从南城门通过,呼呼啦啦带起铺天盖地的尘土。

    “要打仗吗?”看见的百姓议论纷纷。

    “呸!闭上你的臭嘴!这天下,谁敢跟咱们大弘打仗!”

    大弘朝国境万里,属国几十个,的确没有哪个敢挑衅滋事。

    听到这话的人立刻开口斥责,似乎提起打仗是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就算不是打仗,”被斥责的人几分不服,“也是出大事了!这些人一起出去,要么是打仗,要么跟打仗有关。”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子听着这些议论,轻声退出了人群。

    肃王殿下是守边王侯。

    敦煌乃国之要塞。

    他出了事,的确国将不宁,要打仗了。

    “我听说,你不见聂保?”庆安郡主正抬手剥开一只桔子,一边剥,一边抬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苏方回。

    这是一间药铺,是苏方回私下里跟庆安郡主一党约见的地方。

    不过几日不见,苏方回似乎更瘦了。他的脸颊凹下去,眼窝微红,脸上带着些燥热,是长久心烦意乱无法安眠的病象。

    听了她的话,苏方回从桌案上拿起一只随身带着的酒壶,往喉咙里灌了一口酒。

    “我跟工部请了假,郡主这里,也需要请假吗?”他说着话,却没有抬头看庆安郡主一眼。整个人从上到下,流露出一股颓废的气息。

    他握着酒壶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那样子,更是长时间酗酒才会出现的病态。

    庆安郡主皱了皱眉。

    她知道苏方回对尊主来说有多重要,所以她这里也对他多方纵容。可是纵容也是有个底线的,毕竟她是一朝郡主,可不是谁都可以呼来喝去的小丫头。

    庆安郡主把剥开的桔子细细挑干净了,放在盘子里推到苏方回面前,“请假倒是不用,只是你这样伤身子,我也跟着忧心啊。”

    “不必了。”苏方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答应我的事,是你们失了约。如今郡主大人你安安静静站在这里,而没有被我豁了个血窟窿,实在是因为我太爱工部的官位。可是这爱也是有极限的,逼急了我,咱们都去死!”

    他说完这话,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庆安郡主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问道:“当初我只是答应了你官位的事,难不成是聂保许诺了你别的吗?”

    “少装蒜!”苏方回忽的大声喝了一声,“我要林钰!一开始,我便只是想要她!虽然跟林氏绸缎庄断了个干净,我也是要她的。”

    他说着,脸上竟流下泪来。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吓住庆安郡主。

    反而让这女人心中一喜。

    她当然知道苏方回一开始答应聂保追随他们的时候,便说过他要一个人。她也知道他要的便是林钰。只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你看上的女人,不是已经许了肃王了吗?就算她不死,也不是你的啊。

    而且因为她,你在我们手里,不就多了一样把柄吗。

    有把柄、有弱点的人,比无情无义的人好控制多了。

    庆安郡主敛去脸上的不屑,神情温和道:“这件事实在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当时事出紧急”

    “住口!”苏方回端起桌案上那一盘桔子,连盘子带桔子尽数丢到了她的身上。

    庆安郡主哎呀一声站起来,几乎便要呼喊护卫进来杖杀掉苏方回。

    然而她忍了一忍,胸部剧烈起伏间逐渐把恼怒压下。

    正准备开口,屋门被人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庆安郡主一张脸顺时露出了委屈的样子。

    “尊”她就要开口相唤,那男人一只手放在唇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把她支走了。

    苏方回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那男人一袭常服,脸上神情温和看着自己。

    他瞳孔蓦地放大,脸上的酒意醒了几分,脚步踉跄间,跪倒下去。

    “梁王殿下。”他声音颤抖,话都似乎说不囫囵。

    梁王李琛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他进门把包裹放在桌案上,接着唇角含笑,弯下身子,把苏方回拉了起来。

    “对待我的女人,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凶?你这样,我会很难做。”他声音温和,拉着苏方回坐回到桌案边。

    你的女人

    庆安郡主的夫君,不是

    然而他的酒似乎已经醒了,是不会问出这句话的。

    梁王微微一笑,“李氏皇族淫乱,你也可以这么说的。”

    “小人不敢。”苏方回连忙道,整个人似乎要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梁王伸手把他手中仍然拿着的酒壶放在一边,声音柔和道:“文安县主是失踪了,并不是死了。你怎么就认定她不在了呢?”

    苏方回低下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小人不知道聂保原来是梁王殿下您的”他吞吞吐吐,为自己得罪了大人物内心不安。

    “哎——”梁王摆了摆手,“他也是想向你道歉。不怕告诉你,肃王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的。不过文安县主,却是被肃王强行拉扯着,不得已才死掉了。”他说着,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

    “她的确是死了,顺着渭水支流漂下去,咱们的人找到的时候,骨头都快被野狼啃干净了。倒是肃王命好,没能死,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了。”

    “殿下你不要说了。”苏方回一只手按在梁王胳膊上,声音哽咽。

    “总要告诉你的。”梁王缓缓道,“你不肯见聂保,又信不过郡主,这件事只好本王来说。这个歉嘛”

    他站起来,做出要施礼道歉的样子。

    苏方回赶紧先挪出凳子跪了下去,“殿下折煞小人了。”

    梁王神情满是悲悯,弯下腰又一次把他拉了起来。

    “别老是说小人小人的,”梁王道,“如今你是陛下的臣子了。”

    苏方回低着头没有说话。

    梁王抬手抚了抚他的肩膀,“那些骨骸,本王已经命聂保焚化了,装在盒子里给你带来。”

    他说着双手把桌案上那个包裹抱起来,珍重万分地递到了苏方回的手里。

    “苏大人是重情之人。”他神情悲切,“本王也觉得很惋惜。”

    说完这话,他拍了拍苏方回的肩膀,转身便往外走去。

    “等等。”

    人到门口,苏方回唤住了他。

    他转身抬头,看见苏方回滚落了泪水的眼睛里寒光凛冽,“叫聂保来见我吧。”他说,“那个图,微臣来为殿下做。”

    

第278章 等着() 
“真的不跟我回京城?”饶是崔泽这样衣非真丝不穿,饰无珍珠不戴的美艳少年,也忍了几日的粗布衣裳。

    没办法。

    在秦岭这座只有十几家猎户的小村落,自己如果还那么熠熠闪闪,怎么都觉得不太安全。

    特别是,比他身份地位高出很多的肃王殿下,穿的更是粗布衣衫。举手投足间虽然有皇族风范,但是不说话的时候,伪装成一个猎户还是没问题的。

    只有文安县主没怎么委屈自己。青底蓝花的薄棉小袄,罩在裹胸长裙上,在一片绿油油的山水间笑得几分灿烂。

    “我可回不去。”她笑眯眯的,“我现在是跟殿下一起失踪了的。或者,是殿下失踪了,我死掉了。死掉的人,怎么能回京城去呢?”

    纵然这里再偏僻,他们也见到了朝廷的邸报。

    肃王殿下与文安县主遇袭,文安县主不幸身死,肃王殿下失踪。提供线索者赏银万两。

    万两啊,

    够普通老百姓活几百辈子了。

    所以肃王李律除了穿上了粗衣,也略在脸上抹画了些。放了些鬓发下来,遮住了右眼上的伤疤。

    “你快别提了!”崔泽泛着恶心,“伪装成你的那个尸体,可是恶心死我了。要不是咱们交情深,小爷我才做不了这个。这种事,合该苏方回来做。”

    “那还不是因为世子爷你心思机巧、做事可靠嘛。”林钰歪嘴笑了笑。崔泽得了这个夸奖,不禁脸泛红光,得意洋洋。

    其实从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崔泽已经先他们一步护送着林夫人离开了。等林夫人到了叶城,崔泽再潜回来,就藏在肃王仪仗不远处。

    等改道永州的决定一下,崔泽便先行一步到达琮山,看好位置,等着肃王和林钰落崖。那提前藏好的两具尸体,便是身穿黑衣。因为此,林钰才换上了同样的衣袍。

    至于为什么只在下游留下伪装成林钰的尸体,而李律那个又藏了起来,一是为了迷惑对方,二是担心宫廷那边甄别手段高超,从那尸体的细枝末节,看出来不是李律本人。

    做好这些事情,崔泽甚至陪李律和林钰在秦岭待了几日。等风声松些了,他才被李律催着离开。

    “好了,”正在低头打磨一把兵器的李律抬起头,又一次催他,“回去以后,记得要万分保密。无论是皇室还是国公府,都不要透露半点。”

    “是。”跟李律对话时,崔泽总是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拘谨和胆怯。

    “不过,”他又犹犹豫豫道,“父亲肯定急坏了,做儿子的,瞒着他让他忧心,总是不妥。”

    他说的父亲,是指辅国公崔尚文。崔尚文是李律武学上的开蒙老师,对他情谊深重。

    李律没有理他,只是提起刚磨好的大刀,迎风在刀刃间吹了一口气。

    “看来崔世子不擅长保守秘密。”他说着,微偏刀锋,眼睛有意无意间打量了崔泽一眼。

    “妈呀!”崔泽大叫一声如同见了鬼,双腿夹紧马腹便疾奔而去,再没有磨叽一时半刻。

    林钰在山林碎石间几乎笑岔了气。

    “你何必吓唬他。”她一边笑,一边看向李律道。

    李律面色冷淡,“这次的事情,要万无一失才好。只有万无一失,才能引得对方放松了警惕,才能看到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到底要做什么还用等着看吗?”林钰仍然在笑着,“谋逆罢了。”

    她一脸轻松笃定的样子,倒是惊得李律提刀站了起来。

    “你看谁都是要谋逆吗?”他问道。

    对方如此,也可能只是扰乱朝局,要扶二皇子上位罢了。毕竟肃王军权在握,支持的是太子。可是二皇子上位与否,跟梁王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大。

    所以李律心中,多多少少对梁王主导了此事尚存疑问。

    林钰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她这样问起来,倒是像凡事等着夫君拿主意的小娘子了。

    “等啊,”李律微微笑了笑,“砍柴烧水,割草喂马,你知道的吧,我小的时候,一直向往山村人家的生活。”

    “知道。”林钰蹲下来在浅水里捡拾好看的石头,“我知道你小时候,曾经带崔泽躲到玉山去,惊动了整个长安城。”

    李律闻言一笑。

    “那时候,梁王兄昼夜不停从封地独自骑马赶回来,到了长安的时候力竭,摔倒在朱雀大道上。”

    听说王弟失踪,这么着急,的确是真情实意的样子。

    这件事林钰倒是没有听崔泽提过。

    “所以,”李律的声音略含清冷,“这五年来,每次对梁王略有怀疑,我都责怪自己私心太重,想的太多。可兄弟间的事是兄弟的事,朝廷的事是朝廷的事,真如果做了私通外贼的事,我也不会再护着他。”

    私通外贼。

    林钰想起肃王曾用她交换司马伦,问了司马伦一个问题。

    是突厥吗?

    以及夹带在林氏绸缎里的黑火药,也是送去突厥的吧。

    如果那些事的幕后主使是梁王,那么这个人就是不顾国之安危,为了满足个人私欲不惜叛国吗?

    这也太坏了。

    林钰微微垂下头,想了想,忽的抬起头来,“可是你不觉得,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万一他们谋逆事成,无法收场呢?”

    “不会,”李律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他没有那样的本事。而且,我也没有死。”

    “可是!”林钰站起来,“我一向认为,相比那些以战止战的铁血将士,能在乱战之前就筹谋规避战乱的手腕才是真的强大。因为一旦国不安宁,将士尚可沙场扬名,受苦的却永远是普通百姓。”

    她神情略激动了些,额发在风中飞扬,两只黑眼珠在眼眶中闪着光芒,有一种急切的情绪在。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李律忽的问。

    他隐隐觉得,这个小姑娘,从一开始就站在担心有人谋逆,担心打仗的角度。

    林钰把手中捡拾的石子丢入小溪,“我知道就这么等着,没有好事!”

    她说完转过身去,在李律沉沉思索的目光中朝着暂时栖身的茅草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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