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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椒房-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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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早上珍妃来拜访琼妃,莺儿不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内容,也不知道端蕖去勤政殿是要干什么。但是,这后宫的女人,在这样动荡的时期里,这样频繁奔走,除了审时度势想要得到皇后的宠信,只怕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她去勤政殿怎么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珍妃不甘寂寞,想要去勾引顾容止。不过,这些跟她都没有关系,无论珍妃是否得宠,她都完全不在意。

    叶琼姜低着头,慢慢的喝着姜汤,辛辣之气驱散身上的寒气,莺儿接过饮毕的汤碗,并没有拿出去,而是站在那里,有些怯怯的道:“娘娘,您虽然与皇后关系亲密,但珍妃娘娘……咱们不可不防啊。”

    她清了清嗓子,想着以前纺春在时时常给着娘娘的建议,如今她想要做琼妃身边的大宫女,就一定要让自己的话说出来更加周到细致,“娘娘入宫时间短,可能不清楚珍妃的为人。珍妃娘娘入宫之初,是很得圣宠的。至少在皇上那里,珍妃的名声最好,识得大体。

    但是后来,兰妃入宫,处处打压了珍妃。但是珍妃并没有反击,她开始蛰伏起来,低调行事。从那以后,虽然见皇上的时日很少,但是,每逢赏赐,却总有她的份儿。

    奴婢觉得,珍妃娘娘看似蛰伏,但手段都用在了暗处,是不动声色的给皇上以好感,却又令其他嫔妃对她敌意减弱。娘娘一定要防患于未然,咱们不能让珍妃钻了空子。”

    “与我何干?”叶琼姜冷然一笑,不以为然。

    莺儿诧异的瞪大眼睛,“怎么会没关呢?娘娘,您可是比其他嫔妃都要先行一步,这是咱们的优势啊!……”

    “你下去吧。”叶琼姜听得烦了,摆手示意莺儿出去。

    “娘娘!就算您不争,也,也要防着被珍妃打压啊!您难道认为,珍妃得宠之后,会放过咱们吗?”

    叶琼姜忍不住看看她,有些无语,什么时候莺儿也变得这样杞人忧天了?而她却没有办法向她说清楚这里面的缘由,“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你下去吧。”

    “……是。”莺儿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着琼妃已经不想再搭理自己,也只得作罢。

    直到莺儿出去,从外面将房门带上,叶琼姜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在纺春已经死去的如今,想不到这个曾经胆小单纯的莺儿,竟然也会来怂恿自己争宠……

    叶琼姜按了按眉心,实在是够烦的,她现在还哪有心思争宠什么的?

    这宫里的女人,个个都尽心竭力的取悦男人,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想一想也都是凄惨的。

    论起惠妃,兰妃,又哪有一个是得了好下场的?

    只是这些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别说争宠了,她现在巴不得顾容止冷落她,巴不得顾容止不理会她,巴不得被顾容止忽视。

    恨不能他忘记自己,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喘息空间。

    珍妃要折腾,就由着她去吧。

    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将这些心烦意乱的琐碎事情全部随着这口气吐出,叶琼姜半靠在床边,一直绷紧的精神也缓缓的松懈下去,竟是有些迷糊起来。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杂念太多,这半生经历的事情,仿佛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似乎受到莺儿话语的刺激,内容大多也跟争宠有关。

    想到兰妃惠妃她们,为了争宠,还曾去神星宫测算推演,也只能慨叹而笑。

    争宠!神星宫!

    脑中突然清醒过来,叶琼姜刹那睁开双眼。

    忍不住右手握拳砸在左手心儿上!

    是她想得太复杂了!

    去神星宫的理由,眼前就摆着一个啊!

    曾经,为了能够孕育子嗣,惠妃曾去过神星宫。

    曾经,为了得到皇帝的宠爱,兰妃也曾去过神星宫。

    如今,珍妃要争宠,那么,身为这后宫妃子中的一员,她自己去神星宫拜访一下大神官,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她之前还是想得太复杂了一些,如今忽然想明白,叶琼姜便一刻也等不下去,她立刻站起身,风风火火的冲出去。

    琼露殿里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幽静,除了几个当值宫女和太监们,院子里也没什么人。

    一路从从寝殿走到院子门口,两边的宫女太监全都恭敬的行礼,在她身后引颈好奇的窥探着。

    直到一只脚迈出那高高的门槛,叶琼姜才陡然停住。

    两边的宫女太监虽然都没出声,可那好奇的眼神,却让她深刻的明白,自己这行为实在是太着急了太冲动了。

    她停下来,轻轻拂了一下鬓边的发丝,若无其事的板着面孔,向着旁边一个小宫女吩咐道:“去把莺儿叫来。”

    “是,娘娘。”小宫女应得痛快,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她,才转身去叫莺儿。

    莺儿很快就从里面出来,看到琼妃站在琼露殿的门口,不由有些自责,心头电转,想着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情,竟让琼妃亲自出来,“娘娘,您这是要干什么去?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好了。”

    叶琼姜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着其他宫女太监一挥手,“本宫有事情跟莺儿说,你们都下去吧。”

    莺儿眼珠转动,看着退走的侍从,忍不住看向琼妃,她完全想不出来琼妃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看起来,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

    直等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叶琼姜才道:“莺儿,本宫问你,你是否真的对我忠心?”

    这种问题,对于一个宫女来说,可是十分严重的事情!

    莺儿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莺儿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对您忠心!莺儿对您,绝无二心啊!”

    叶琼姜看着莺儿诚惶诚恐的拜伏在脚下,等了半晌,直到莺儿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才缓缓弯腰,将她扶起,“好,既然如此,本宫便可以放心的事情交给你去办了。”

    莺儿见叶琼姜如此郑重,内心又喜又惊,琼妃娘娘如此态度,可见是有心要提拔她为贴身的大宫女,只不过能让琼妃如此郑重的事情,恐怕会很有难度。

    能不能办好,直接影响自己在琼妃心中的位置。

    “娘娘请放心,莺儿一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莺儿信誓旦旦。

    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得叶琼姜微微一笑,转过身向琼露殿内走去,边走边低声说道:“放心,这件事并不需要你赌上性命,我只需要你去神星宫走一趟。”

    神星宫?莺儿一怔,紧跟着便反应过来,喜道,“娘娘是要奴婢去领取神星牌,要约见神官大人么!”

    她就说,娘娘不可能坐视珍妃争宠的!琼妃果然是坐不住了!

    以娘娘与皇后之间那“亲密的关系”,只要琼妃肯行动,珍妃就是再有手段,也绝对不可能获得皇后的宠爱!

    温暖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去,暖轩里因这光线异常温暖,顾容止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如今的每一天,只有在暖轩中,才是他真正能够放松身心的时刻。

    最近一段时间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操心。

    蒋重已死,叶圣丰虽已还朝,但他却不能立刻将叶圣丰提放到很高的位置上,否则虽然叶圣丰统帅实力没有问题,要想降服一个国家的军队,空降个领头人显然不现实。

    他要循序渐进的将叶圣丰推上骠骑将军的高位,绝不能操之过急。

    在这一段时间里,必然会造成一个空白期,这是目前最困扰他的问题。

    不能有任何闪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打破如今的平衡局面。

    如履冰行。

第118章 有什么分别() 
过了片刻,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顾容止没有动,依旧靠在那里,连手指头都没有动过。整个皇宫都知道他的习惯,敢在这个时间打扰他,并且没有通传就推门而入的,除了顾瑀,便再没有别人了。

    “是顾瑀吧。”听着脚步声走到身前,顾容止才缓缓坐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面前这身量有些抽高的少年,他的笑容愈发温和,“这个时候过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伸手将顾瑀拉到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翻起的衣领,五年来他奋斗在最危险的一线,对儿子的关心太少太少,只要是顾瑀想要的,他都会满足他,恨不能将五年来短缺的父爱全部补偿。

    顾瑀推开两步,顾容止一怔,“怎么了?”

    少年的神情相当严肃,精致的眉眼如成年人般露出丝丝冷意。

    顾瑀沉默了半晌,才道:“儿臣听说,琼妃娘娘回来了。”

    “是的。”顾容止点头,这事他本没想瞒着顾瑀,瞒也瞒不住,他轻轻一笑,“我知道,在我去西北的时候,她曾照顾过你,你们感情亲后,这是好事。晚一会儿,我会去琼露殿坐坐,你也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顾瑀小脸依旧紧绷,眼眸森森,“儿臣只是想问,父亲会如何处置她?”

    “处置?”

    顾容止站起身来,伸手去摸顾瑀的头顶,浑身都散发着父性的慈爱。

    顾瑀步子然的躲了一下,却还是没能躲开,顾容止眼底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笑意,“瑀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琼妃将出逃的莫华抓了回来,把这对我们复国的最后一丝威胁掐灭,她是大大的功臣,为父只会更加宠爱她,又怎么能谈到处置?”

    “真的吗?”

    顾容止低头看着顾瑀认真的眼眸,微笑道:“当然是真的。等时机成熟,为父登基为帝,她便是皇后,会宠冠后宫,会尊荣无比……”

    说到这里,忽然轻轻一顿,顾容止眸光转深,轻声道:“但是在我心里,你母亲的地位,无可撼动。我心里,永远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暖轩里,阳光晴好。

    父亲的声音延绵在耳畔,化作一点涟漪落入心田,顾瑀退开一步,望着顾容止的眼中仍有着疑惑。

    顾容止轻轻一笑,安慰般的伸手再次揉着他的发顶,“好了,别想太多,你现在的任务,便是好好读书,学着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将来,为父的一切,都需要由你继承。”

    顾瑀缓缓垂下头去,沉默半晌才道:“儿臣告退。”

    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转身离去。

    顾容止看着儿子的背影,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顾容止还是感受到儿子的内心深处,那种难以安心的情绪。

    眉心深深的拧起,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如果有可能,他绝不想伤害他。可是,有些事情,毕竟不可能完全控制,尤其是人的感情。

    顾瑀,在他离开皇宫去向西北的这段时间里,竟意外的对叶琼姜产生了如此深厚的感情,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虽然这五年里见面次数少之又少,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自问,还是了解顾瑀的。以顾瑀那么骄傲又孤高的心气,顾容止从未觉得他会接纳叶琼姜。

    不过,现在已经是这种局面,再怎么懊悔也是没用。

    叶琼姜是个很好的棋子,可以供他步步为营,稳稳立于不败之地,就算到了现在,也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现在还不到放弃她的时候。

    只要她肯安分守己,未来皇后的位置,自然是她的,他不介意宠着她。

    自从虎踞关破城之后,自从他痛失今生所爱,这天下的女人,于他,又有什么不同?

    宠爱谁,由谁来做皇后,又有什么分别?

    叶琼姜坐在琼露殿中,只看着天色渐渐晚去,莺儿还没有回来。

    她几次起身,又几次坐下,心中忐忑,越来越感到不安。

    莺儿已经去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不回来?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容止发现了她的企图吗?

    她已经这样小心,忍着自己跑去的冲动,让莺儿去了神星宫,难道还是被发现了吗?

    天边那最后一丝晚霞都即将要散去,叶琼姜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

    正当她坐立不安,准备亲自去看看的时候,忽然见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娘娘……”

    “可是莺儿回来了?”

    叶琼姜迎上去问,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小宫女怔了一下,摇头答道:“启禀娘娘,莺儿姐还没有回来,是皇后娘娘驾到,要您前去迎驾。”

    “……谁?”叶琼姜悚然一惊,瞪大眼睛望向小宫女,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更何况听到“皇后”两个字?

    小宫女见琼妃一副见了鬼般的神情,吓了一跳,“是皇后娘娘,已经到了院子里了……”

    顾容止!

    ——只要你答应我,不伤害他……

    ——那么今晚,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叶琼姜脸色苍白如纸张,浑身乏力的退后数步。

    勤政殿里,为了拖延时间,麻痹他而表明的态度,许下的交换条件,如今事到临头,只要一想到那噩梦般的经历,就不寒而栗。

    叶琼姜慌张的道:“不……我不要见他!”

    那一夜的经历,一次就够了,如果再有第二次,她真的没有勇气继续苟且着活下去。

    小宫女看着琼妃娘娘浑身筛糠般的颤抖,又疑惑又好奇,而且,就算她这样说,宫里自然有宫里的规矩,哪是她说不见就不见的?

    “那……娘娘不接驾吗?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叶琼姜在退几步,腿弯处碰到床沿,她便顺势缩到床内,忍痛用打着夹板的双手,掀起被子盖在身上,更是连声吩咐小宫女帮她放下床帐,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去回他,就说我病了!不宜相见!”

    “……”

    小宫女莫名其妙,这娘娘到底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或者更直白点说,那位未来的新皇,相貌俊美,更是正当壮年,文治武功皆数一流,能看上她这种旧妃,不嫌弃她曾是前任帝王的妃子,应该是她莫大的荣幸。这是别的妃子,打破头也争不来的好事。

    论起那一点来,都是举世无匹,配琼妃绝对绰绰有余。

    若说为前任帝王守节,要真是三贞九烈,为何不自缢殉葬?

    既然不想死,现在做出这么一副决然慌张的样子,又给谁看?

    小宫女想着,不由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这神情,透过床帐看去虽然朦胧,可叶琼姜还是看得清楚,只不过她也没心思解释这些,再说一个宫女的想法,她也全不在意,只是看着她这样站在床边不动,不由怒斥道:“还不快去!”

    “是,娘娘。”小宫女平平的应了一声,略躬了躬身,转身时,忽然见身后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啊!”

    她惊叫出口,待她看清那人的样子时,又连忙双手捂住嘴唇,俯身拜倒,“皇,皇后娘娘,奴婢该死,惊扰了娘娘……”

    “你叫什么名字?”顾容止淡淡看了一眼小宫女,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小宫女脸上忽然一红,偷偷抬眼与他目光一对,又立刻受惊的小鹿般别开视线,低着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叫芷莹。”

    “芷莹?”

    芷莹脸上更红,头低得更深,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叫出,听起来竟是如此的动人,“是奴婢。”

    顾容止道:“掌嘴四十下,自己去找四平领了去吧。”

    “皇后娘娘——”芷莹的憧憬被这冰冷的语言无形的击破,梦幻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升起便破灭殆尽。

    为什么?她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被责罚?

    芷莹不能置信的仰起头来,委屈的泪水蕴在眼中。

    “委屈?”顾容止冷笑一声。

    “奴婢不敢。”眼眶中的泪水无声的滴落,芷莹知道,在宫里,就算再委屈也不能说出来,只能把苦和着泪吞进肚子里。

    “你不用委屈,我从不会无辜责罚下人。就凭你刚刚露出的鄙夷神色,已经足够领此惩罚。”

    顾容止声音平缓,却铿锵有力,“琼妃,只要她住在这琼露殿中一日,那便一日是主人。你身为琼露殿的宫女,更要谨守于礼,怎可轻视主人?岂不闻主辱奴死?别说琼妃受我喜爱,就算她不得宠信,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宫女来鄙视!”

    芷莹双耳轰轰作响,他不需要疾声厉色,自由一股无法形容的帝王之威压迫过去,如同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

    天子威仪,又哪里是她这样一个小宫女所能承受的?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更是宛若蕴着无边无际的广袤幸运,深邃,神秘,难以捉摸。

    在这样惊人的威压之下,芷莹不敢哭泣,只能躬身败退而出,去找四平领取惩处。

    她捂着脸,眼泪如泉水般涌出,等自己领了惩回来,只怕这张脸……也毁了吧?

第119章 光与暗() 
室内寂静无声。

    芷莹的事情,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丝毫不能影响顾容止的情绪。

    他看了看那围得严严实实的床帐,暗中一笑,亲自动手搬了个绣墩到床边坐下,看着床帐内那裹着锦衾还依旧在发着抖的女子。

    “听说——你病了?”

    所谓“听说”,其实是她站在这屋子里听着叶琼姜亲口说出来的。他故意将“听说”两个字拉了个长音,听起来,愈发有压迫感。

    “是的,我病了。”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

    顾容止挑眉,“哦?早上我们还见了面,怎么才到晚上,你就病了?”

    “是急病!很严重的。”

    “急病?怎么不传御医?”

    辈子里的人突然停止了抖动,“不用不用,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好好静养,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顾容止笑道:“这倒奇了,是什么病,发作起来可以毫无征兆,很严重,却又不用医治,自己便能好起来?”

    “……”

    床帐内的人似乎也语塞,无法回答。

    床帐内外,两下里皆然无声。

    叶琼姜额上冒着冷汗,她虽蒙在被子里,视线受阻,可耳朵却惊立着,代替眼睛,时刻监视着顾容止是否有所异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过了好久,久到她甚至猜测顾容止是不是在无声无息间已经退走了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床帐外面,顾容止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轻轻道:“前朝有一位歌舞精绝,容颜倾世的李妃,卧病在床,皇帝探视之时,再三相邀,也拒绝与皇帝见面,只因她怕病中形容销毁,不能再吸引皇帝垂顾,色衰而爱弛,爱弛而恩绝,所以宁愿不见皇帝,要在皇帝的记忆里留下的,永远是自己最美的一面。”

    叶琼姜听得心中一动,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位如太阳般光明公正的男子,仿佛还继续在耳边说着话。

    ——朕知道你有所担心,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在这后宫之中,你的容貌并不出众,可以说一直是逊色于朕的其他妃子。”

    ——你!

    温柔微笑的帝王,气鼓鼓的妃子,隔着床帐的对话,如今想来,是这样温柔暖心。

    李妃的典故,故意的曲解,曾几何时也是这般美好?

    那些过往,如梦似幻。

    “我知道,曾经,你也曾如此,称病为由,拒绝莫华的亲近。”

    床帐之外,顾容止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时候,你是为了我而拒绝她,如今却变成了为了他而拒绝我。只是,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

    顾容止目中精光一闪,冷厉如冰,“你可以拒绝她,只因那时他杀不了我,而现在,你若拒绝我,我却可以立即杀了他!”

    叶琼姜听得心头大震!

    只听顾容止继续道:“所以,你真的有想好了,要拒绝我吗?”

    ——所以,你真的有想好了,要拒绝我吗?

    这一句话,就仿佛是一个魔咒,将她震慑。

    “……”

    叶琼姜忽然发现,自己真的错得离谱,眼前这个男人,她要面对的男人,不是如太阳般光明温暖的莫华,而是月辉般冷孤疏离的顾容止!

    他们一个亮如白昼,一个阴黑如夜;一个是光,一个是暗,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如果说莫华是谦谦君子,那么顾容止便是堂堂小人。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小人又哪里会吃这一套?

    用对付君子的手段来对付小人?

    别开玩笑了。

    “我……”

    再也忍不住,从被子里冒出头来,隔着床帐望去,顾容止的容颜虽然模糊不清,却分外有着压迫感。

    他那不徐不疾的态度,坐得端正笔直的身姿,让她感到强烈的压抑感。这人,仿佛仅仅用语言就能压垮她全部的精神。

    他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而老道的猎人,耐心的等待着她这只惊弓之鸟自投罗网。

    被戏耍的屈辱让人倍感难看,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叶琼姜甚至努力的让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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