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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医妃-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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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坐在一旁的十一回答。

    “要不你们俩把婚书签了,先拿给九诀,以后双方将其作废即可。”花忆雪也是好意,“这样能拖延时间。”

    “待到月初呢?”绣安侯问。

    “若是月初还想不到办法,就假成亲呗,反正小白脸是正人君子,也不会对小璐璐怎么样的。”

    闻人殷瞪了眼花忆雪,警告他别添乱,以自己现在的意志力,很可能控制不住因反噬爆发的情绪。

    “派人去翎国请蛊派人士前来吧。”梨璐提议。

    赫连桦点头,“嗯,但解蛊的希望不大,年轮蛊太罕见,一般的蛊术门派从未接触过,不过可以一试。”

    这时丞相府的护卫跑进来,“禀陛下,丞相,有人送来了一套染血的中衣,说这是……十三公子的。”

    闻人殷上前验证,“的确是十三的贴身衣物。”

    “有人生没人教育的混账东西!”镇南侯骂道。

    杏医林弟子:“……”

    十二慌了,“怎么办?”

    “我签。”梨璐正了脸色,说道。

    众人看向梨璐,梨璐看向闻人殷,“咱们签吧。”

    阿沉,这是九诀的陷阱,但我相信你不会上当。

    闻人殷不知该说些什么,也许九诀比他更了解他自己,他真的没有出言制止。

    角几上摊放着两张鸾书,梨璐执起狼毫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她竟与两名男子签了婚书,荒唐,可笑。

    闻人殷拿起婚书看了看,随手就撇向了火盆,事情因他而起,他不能这么自私,祈慕沉是什么人?以祈慕沉的骄傲,很可能真的因此事而抛弃梨璐,他不想让梨璐活在痛苦中。

    在场之人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错愕的呼声,婚书进了火盆,燃起一角,梨璐用火钳夹了出来,踩灭火苗,捡起来递给闻人殷,声音淡淡,“签吧,反正是假的,别浪费了。”

    闻人殷看着她,心揪得慌,他闭闭眼,尽量控制情绪,“好,反正是假的。”

    十一和十二亲自拿着两张婚书走向大门口,大门口站着一名女子,是九诀的下属,十一递给女子,“这是丞相和女侯签的婚书,告诉九诀,赶快放了十三公子!”

    “一定转告。”女子伸手去接,十一没有松手,反而冲她出招,女子闪身避开,十二紧随其后,两人与女子在大门前厮打起来。

    闻人殷走出来,看着石阶下大打出手的三人,敛眸,十一和十二并不占优势,闻人殷亲自出手,十招内制服了女子。

    十二抬起女子的下巴,“九诀在哪儿?”

    “不知。”

    “信不信小爷折磨你。”

    “奴家若在半个时辰内未归,十三公子就会被我家主子杀死。”

    “一刻钟足够折磨疯你。”十二掏出几个瓷瓶,挨个往女子嘴里倒。

    女子忍受着身体上的各种折磨,死活不说,十二戳下巴,“你被施蛊了?”

    十一执起她的手腕号脉,半饷后摇头,“并没有。”

    女子咬牙硬挺。

    慢悠悠走出大门的花忆雪叹气,“若不是本阁意念术受限,还用这么费劲?”

    闻人殷松开女子,“你走吧。”

    “解药。”女子要求。

    十二哼哼道:“让你主子亲自来求小爷给你解药,看看你主子会不会为你而来。”

    女子无奈,她不敢耽搁九诀的事,万一这些人反悔将婚书撕了怎么办?于是她跌跌撞撞离开了。

    四人悄然跟上女子,女子走到事先备好的鸟笼前,将婚书挂在鸟的跗趾上,随后放飞了一笼子的鸟,每只鸟的跗趾上都挂着婚书,它们模样相同,四处乱飞,毫无方向。

    跟来的四人无语望天。

    女子指着自己,嘲笑一声,拔高声音,“奴家完成任务,各位对奴家是放还是抓?”

    九诀竟有这么衷心的下属!

    十一问道:“为九诀值得?”

第721章 公子收到喜帖() 
闻人笛虽然正常了,可他的仇恨不是一两天能消除的,加之他刺杀了皇帝,这笔帐即便赫连桦不追究,文武百官也不会坐视不理,赫连桦若不想让闻人殷成为众矢之的,就必须惩罚闻人笛,梨璐能理解闻人殷此刻愁绪的心情。

    “回去吧,天凉。”

    “好。”

    梨璐停下脚步,打算目送闻人殷,闻人殷笑了笑,“快进屋去。”

    “嗯。”梨璐也不耽搁,转身就走。

    闻人殷望着她走在红纱灯下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今夜月圆,月光凄楚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会像九诀说得那样,在仲冬的圆月夜走火入魔么?也许吧,所以他想多看看她,还有他的师兄弟们。

    赫连桦对闻人笛犯了难,不处罚不足以服众,处罚,又不知该轻该重,毕竟他的心智曾受过重创,赫连桦想了想,还是先关押他一段时间,让他以后将功折罪吧。

    五日后。

    杏医林被初雪包裹,一名黑衣女子踩着薄薄积雪而来,她伫立在入口处,望着那片竹林,勾起烈焰红唇,“景楹,知道本宫为何不杀你么?因为本宫不想你和师姐团聚。”

    她摘下发髻上的鸢尾发簪,插在雪地上,“喏,送你朵花,证明本宫来过这里,景楹……景楹啊。”

    女子痴痴念着蛊怪的本名,过了许久,她才离开。

    两个时辰后,五师兄从外面采购回来,发现雪地里插着一支鸢尾发簪,他好奇地拾起来,放进褡裢里,然后背着背篓、扭着胖胖的身躯进了林子。

    晚膳后,他和众弟子陪着蛊怪在阁楼磨药草,四师兄见五师兄的褡裢里多了支发簪,便拿出来把玩,“我说老五,看上哪家姑娘了?连发誓都买好了。”

    此话一出,其余无聊的同门也凑了过来,争先抢后夺着发簪,蛊怪胡子一吹,“干活来!”

    弟子们赶紧老实,“是,师父。”

    蛊怪白了他们一眼,道:“把发簪拿过来,本尊帮你看看能不能送出手。”

    众弟子:“……”

    五师兄拿着发簪往蛊怪身边走,“这是徒儿捡的,觉得挺好看就带回来了。”

    蛊怪在他递出发簪的一瞬间敛眸,随后周身散发众弟子从未见过的冷寒。

    蛊怪拿过发簪,一字一顿道:“从哪里捡到的?”

    “林子口。”五师兄一哆嗦,师父咋地了?

    蛊怪紧紧攥着发簪凝视,他的手在抖,连眼睫毛都在轻颤,他的眼眶流出血水,吓坏了众弟子,蛊怪喘着粗气,生生将发簪捏断,而后狠狠掷在地上,大喝:“玄鸢!这个贱人还活着!!”

    一段过往,是过不去的往昔,爱恨交织,谁也释怀不了,因为想法相悖,因为无法挽回,一段追溯,想要追本溯源,却总是曲折蜿蜒,似火骄阳拨不开萦绕心头的阴霾,情殇,因情而殇,徒留一人在漫天黄沙中空悲切。

    沧海沧田后,有些人试着浅忘,有些人想要释怀,可每每罗盘反转,看似沉淀的苦涩与钝化的痛就会重新破茧,以更为汹涌的恨与恼使记忆重现,使仇恨复燃。

    当年,苍苍蒹葭旁,男子邂逅了两名女子,一样的花容月貌,却在男子心里留下了不同的回忆,一人如白茶入眸不曾忘,一人似玄鸢瑰冶终成恨。

    对白茶夫人,错过了倾诉。

    对鸢尾夫人,恨到痛侧心扉。

    蛊怪一度以为鸢尾夫人死了,随着她那虚妄的意念一同消损,也让他对她的仇恨封存在记忆中,慢慢淡去,如今她回来了,蛊怪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她有多强大,可蛊怪知道,她的经历、身份、强大都敌不过他的仇恨,玄鸢,下次再见,我景楹定与你背水一战!

    又五日,蓉都祈府。

    蓉国的初冬还算和煦,这日休沐,祈慕沉早早起身在庭院打拳,红叶染霜,在晨曦的照射下散发七彩冰晶。

    男人白衣猎猎,豆乳般丝滑的墨发随着他打拳的步子飘扬,落叶伴着他的掌风上下旋舞,他神态平静,打拳的动作时快时缓,快时风驰电掣,慢时平波缓进,真正做到了疾如风徐如林的高超境界。

    退步收势,他呼出一口气,祈晓上前为他披上大氅,“公子,今儿不忙,我陪你去郊外转转如何?”

    “嗯。”祈慕沉系好带子,看向他,“早膳后,先来我书房,我想看看你这些日子对功课的掌握程度。”

    祈晓挠头,公子要考他……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待会儿又要被训了。

    陈管家看他哭丧着脸,好笑道:“公子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啥啊?”

    祈晓掩口道:“咱们公子平日里是挺随和,可到了考查功课时,特别严厉,估计今晚我又要熬夜苦读了。”

    祈慕沉将他的话听得一字不落,他浅笑着摇摇头,“离秋闱不到一年了,自己看着办。”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天天啃书么。”

    陈管家举手证明,“每日一更前必撂下书本溜狗子。”

    “陈伯能不拆台么?”祈晓无语。

    狗子听见有人唤它,开始扒门,以为早饭时间到了……

    陈管家笑道:“狗子和你这个主人一个样,到点儿就瘪肚子。”

    “说明是在长身体。”祈晓走到西偏房,把狗子放了出来,狗子撒欢地在祈晓身边乱蹿,迎接新的一天。

    祈慕沉正要回房,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一声嘶鸣,祈慕沉皱皱眉,吩咐祈晓:“去看看。”

    “诶。”

    祈晓打开门,并未见到人,石阶上放着一张喜帖,还有一份被红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物件,祈晓张望了下,捡起来后回到内院,他抬头问双胞胎护卫,“可看清了刚刚骑马路过的人?”

    “看清了,要追么?”祈乐问。

    祈晓摆摆手,估计就是来送喜帖的。

    他走进书房,双手奉上喜帖,并把包裹红布的物件放在了书案上,“送喜帖的人没现身。”

    祈慕沉睨了眼喜帖,从刚刚的马鸣声可以听出,马是绣国的优良品种,送信之人入了蓉国没有换马,多半是不习惯蓉国马匹的烈性,绣国来的信使给他送上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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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可笑的连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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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慕沉推开窗棂,对祈乐吩咐道:“跟上送信的人。”

    祈乐汗,都这么久了,他去哪儿跟啊,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飞身而出,顺着送帖子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祈慕沉打开喜帖登时敛眉,是梨璐和闻人殷的喜帖!他拆开红布包裹,里面是一对烧了角的鸾书,打开一看,璀黑的眸子从冷凝到不解,再到担忧,梨璐他们定是出事了。

    若是只有一张喜帖,祈慕沉并不会太过在意,可鸾书上的署名和手印都是梨璐的,祈慕沉不止能辨别梨璐的笔迹,还熟悉她的指纹,发帖之人邀请他下月中旬前往绣都,赶赴梨璐和闻人殷的喜宴。

    荒谬。

    这分明是个陷阱。

    他摸了下燃角的地方,那日发生了什么?

    祈慕沉仔细观察着鸾书,随后他命祈晓取来淘米水,将鸾书浸入其中,鸾书的空白处果然出现一排小篆,是梨璐的字迹。

    “阿沉,见字如面,事出有因,切勿相信虚表,我在绣国一切安好,勿念。”

    祈慕沉看得出,梨璐不想将他牵扯进去,是她被人威胁,还是她要将计就计?

    “祈律。”祈慕沉唤道。

    暗处的祈律快速现身,“公子。”

    “召集祈门暗卫十人,即刻前往绣都与女侯汇合,并将实际情况传回予我。”

    “是!”

    三日后,祈慕沉正在大都督府办公,却收到一个木匣,木匣里放着一块血帕,这是新婚夜检验妻子贞洁的白帕,祈慕沉看后心中燃起怒火,送此物之人是在告诉他,梨璐对他不衷。

    木匣中放着一封信笺,信中说闻人殷被蛊反噬,还说,他与梨璐早已颠鸾倒凤,下月中旬的昏礼势必会举办。

    信笺末尾的署名是九诀。

    九诀在给他下绊子,若是他因此前往绣都,途中很可能遭遇刺杀。

    他们在明,九诀在暗,想抓九诀并不容易,而且,祈慕沉总觉得,九诀背后必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支撑他。

    茵兰宫。

    梨璐为俞绵音换了伤口的药,“伤口愈合得很快,再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

    “我什么时候能沐浴?”俞绵音觉得自己身上能搓下一层泥。

    “再忍忍,下月初就能了。”梨璐回答,她背上药箱,将祛疤的药膏留给俞绵音,“拆绷带后涂抹,每日三次,这些日子我就不进宫了。”

    婚期临近,梨璐要好好准备一番。

    “万事小心。”俞绵音叮嘱道。

    “安心养伤。”

    梨璐出了绣宫,去往诏狱探望闻人笛,闻人笛虽没有官衔,但赫连桦还是将他关押在诏狱,至少这里够清净。

    狱卒引着梨璐进了闻人笛的牢房,“女侯,闻人二爷喜怒无常,你得加小心。”

    “无碍。”梨璐进了牢房,将食盒放在矮几上。

    闻人笛面壁而坐,不发一言,梨璐坐在蒲团上,打开食盒,端出米粥和辣炒花蛤,“尝尝吧,二师兄说你喜欢吃这道菜。”

    这些日子,除了梨璐,没人能接近闻人笛,梨璐隔两日就会来一次,有时送菜饭,有时送书卷。

    起初来,闻人笛会生出劫持梨璐的想法,可几次较量后,他就放弃了,梨璐武功比他高,反应比他快,他根本伤不得梨璐。

    他的毒术一流,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梨璐放好筷箸,“吃点吧,吃饱了才有机会报仇。”

    闻人笛掉过头,“我猜,闻人殷就是因为你才选择苟活的。”

    闻人笛痴傻时,猜不出闻人殷心里的女子是谁,这些日子他闲来无事,将身边的人事物好好梳理了一遍,很容易就能看透闻人殷对梨璐的心意。

    “你把二师兄想得太狭隘了,他心中有天下,志在报国,和儿女私情搭不上边。”

    闻人笛大笑,“他的大志就是给杀父仇人当下人。”

    “先帝在位时的确残暴,可桦帝和先帝不是同一人,他不会走先帝的老路。”

    “你又如何知道,赫连桦不会走他父皇的老路?”

    “先帝在位的中后期出现了很重的精神问题,他常年服用薛妖人的丹药导致戾气加重,才一步步沦陷的。桦帝是神医,他不会让自己被药物控制。”梨璐从药箱内掏出香丸,放在矮几上,“这是陛下为你制作的,能安神静气。”

    闻人笛还是不转身,梨璐又道:“你身体内被九诀中了蛊,这些日子,我翻阅蛊术方面的书籍,查知了几种蛊虫的特征,你若不嫌弃,能否容我把个脉?”

    男人不理她,她叹口气,“九诀说,二师兄在下个月圆夜就会魔化,你若不配合,就永远走不出诏狱,也就再也见不到正常的二师兄了。”

    “什么意思?”闻人笛扭头看向梨璐。

    “他体内的年轮蛊正在反噬他的心智,说不定以后,得劳烦你照顾他了。”

    “梨璐,你少危言耸听。”

    梨璐摊手,“我没心思哄你,我来这里,完全看在二师兄的面子上,他托我来开导你。”

    “他自己为何不来?”

    “他很忙,忙着筹备昏礼。”

    闻人笛讽刺勾唇,“你爱闻人殷?”

    “不爱。”

    “这场大婚真他娘可笑。”

    “是很可笑,那你要不要来见证可笑的时刻?”

    闻人笛起身坐在梨璐对面,“你知不知道,这场昏礼对闻人殷意味着什么?你真当他在敷衍了事?告诉你,闻人殷是想以此昏礼了却他一桩夙愿,即便这个夙愿是虚妄的。”

    “什么夙愿?”

    “娶你为妻。”

    梨璐愣了一瞬,“你在可怜你哥?”

    “是可怜,但不同情,因为他又蠢又孬。”

    “和你一起杀了陛下,搅乱绣国,从而引起三大国动乱,这就不蠢不孬了?还是说,和你一起避世不出,任才华搁浅,就是明智的?”

    “少拿你们的大义框我!”

    “闻人笛,我很不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不喜欢,知道为何么?”

    闻人笛嗤道:“因为我捅了闻人殷的心脏。”

    “不全是,还有你眼底流露出的自私和邪佞。”

    闻人笛抬手拍矮几,桌面应声而裂,“既然这么厌烦我,为何还假惺惺和我在这里虚与委蛇?”

    “因为你还有用处!”

第723章 请师父出门() 
梨璐出了诏狱,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她和闻人笛说了很久的话,起初是拌嘴,后来是冷战,最后,谁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她去了丞相府的书房,闻人殷正在亲自写喜帖,梨璐放下食盒,“令弟的嘴可真叼。”

    闻人殷笑了下,“你们吵架了?”

    “懒得吵,但也吵了,我这么好的脾气都快让他气出内伤了。”梨璐坐在他对面,斜睨下喜帖,“我来写吧,你去忙公务吧。”

    “早朝时,我已将丞相的职权全部交出去了,待会儿再拟一份辞呈,我就能轻轻松松回杏医林祸害师父师弟了。”

    “切——”梨璐撇嘴,心里不是滋味,他怕自己坠魔,耽误国事,才打算辞了丞相之位吧。

    梨璐坐在一旁翻看典籍,这本书是从十三那堆砌成山的书籍里翻找到的,不起眼的一本书,却讲了许多关于蛊术的异闻。

    七天后,距离闻人殷和梨璐的大婚还有十天。

    一辆马车驶入低洼山谷,这是蓉绣两国交界的地段,也是去往绣国最稳妥的路线,车夫带着风帽,举着马鞭,却不见他挥鞭驱马,马车慢悠悠行驶着,山岗上冒出几颗人头,他们拉开弓臂和弓弦,等待为首之人下令射杀那辆马车。

    为首之人瞄准车夫的脑袋,砰地射出箭支,正中车夫的侧额,脑浆迸射,马匹受到惊吓,嘀哒哒跑了起来,车夫掉下车辕,为首之人摆手,“射!”

    砰砰砰数百箭支对着车厢射出,随后刺客们攻下山去,他们拉住缰绳,迫使马匹停下来,刺客掀开车帘预备砍杀,可是……车厢内只有一口装满液体的缸,缸里的液体在刚刚的晃动中溢出不少,一名刺客闻出不对头,“老大,这是松油!”

    “中计了,快撤!”为首之人命令道。

    这时,几只箭头燃火的弩箭极速射来,油缸崩裂,一瞬间车体燃起熊熊大火,几名刺客被火灼伤,满地打滚,逃跑的几名刺客被另一批射来的弩箭所伤,祈慕沉和祈门暗卫站在刺客刚刚潜伏的山岗上,淡漠地看着山谷内的惨象,刚刚被射杀的车夫就是他们同伙的尸首。

    山谷中的刺客哀嚎着,祈慕沉步下山岗,浓烟滚滚,烟雾呛人,祈慕沉蹲在一名衣不蔽体的刺客身边,“为本督给九诀带个话,本督应邀而来,他想和本督喝茶,就别鬼鬼祟祟躲在暗处。”

    刺客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祈慕沉偏头对暗卫道:“跟上他,等待牵线人现身。”

    “是,公子。”

    祈慕沉深知九诀的狡猾,他不会只有一个据点,这批刺客也不可能是九诀身边的心腹,不过他们会将刺杀失败的消息通过其他方式转告给九诀。

    来的一路上,祈慕沉一行人遭遇了三次埋伏,可见九诀下了血本。

    蓉帝嘱咐祈慕沉,这次务必拿下九诀,于是,祈慕沉向蓉帝借了数名礼部官员,他们正去往翎国的路上,以蓉使身份向翎帝打探淳于皇族成员。

    上次淳于荀来蓉国,曾说过九诀偷了他的年轮蛊,那么九诀必然和淳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想也是,除了翎国皇室,谁还能有这个本事帮助九诀对抗赫连桦!

    在这之前,祈慕沉就派人去暗中调查过,但并未探出什么,此番让礼部官员直接跟翎帝打听,翎帝若是如实相告,说明翎帝也被蒙在鼓里,若是翎帝有意隐瞒,那翎帝就是有意包庇甚至纵容那名神秘的皇室成员。

    此刻,他们已踏入绣国的土地,离杏医林不远了。

    祈慕沉等人日夜兼程,三日后抵达了杏医林。

    他要和蛊怪打听一些事,一些封尘的往事。

    蛊怪自从见了鸢尾发簪后,整日闷闷不乐,众弟子都不敢招惹他,这日,他们终于看到蛊怪缓和了脸色,因为祈慕沉来了。

    时间紧迫,祈慕沉并没做太多寒暄,他必须带走蛊怪,他简单扼要说明了来意后,蛊怪就回屋收拾了几套衣衫,和他启程了。

    马车内,祈慕沉将鸾书拿给蛊怪看,蛊怪气歪了胡子,“你休要瞒本尊,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

    蛊怪总觉得赫连桦他们对他报喜不报忧,九诀逼梨璐和闻人殷成亲,这么大的事,他们都不告诉他,真当他老了!

    祈慕沉斟酌片刻,“好,但前辈要有心理准备,晚辈接下来的话,对前辈来说,可能是一记闷雷。”

    “讲吧,本尊还没到听点坏事就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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