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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远方的人-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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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个人讲,我在写作中如提及光明,我是希望光明不仅要寻常化,而且还要有温度。但因习惯彻夜枯坐,我不能对月色无动于衷。昨夜,一个人驾车停在京北郊的沙河水库边,仰头看月,皎洁的月,柔美宁静得让我心痛。再看眼前的水库,水面依稀有水鸟掠过,有蛙声,一阵风来,柳影婆娑。
爱、恨、情、愁,浪漫和现实,悲观和乐观,能拒绝这轮月,以及月下这一方意境?
只是,月亮是相同的,而“我的”月亮却必须只属于我。
十三
角色与诗歌原点
谁能规定只有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写诗?谁又有这个权利?官员写诗有权力延展化嫌疑;商人写诗有资本推动嫌疑;曾经有影响的诗人,如今再写,又有黔驴技穷或强弩之末之相。
世界需要宽容,诗歌同样。入眼入心之作可以多读,可否不去讨论哪类人才有资格写诗?人间万象,仅凭一己之力,又怎能穷尽?各方面的人一定有各自独到的发现,你指着一棵山楂,让它结一树苹果,你正确还是它在受委屈?
回到诗歌这一原点,让作品本身发挥作用。作品之外的其他因素皆可视为谋生之必需。条条道路通罗马,罗马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安然地活着,其他身份皆是路的一种,无高无低,无贵无贱。
这些年,虽清醒意识到自身才华之局限,但仍坚持认真写作,想告诉别人,在近处或远方,我究竟看出了些什么。因为以散文诗的方式写多了,不免对散文诗的整体环境多加留心。所做的一些与个体写作无关的事,那也是尽一己之力而已。当然,我更希望毋需尽这样的力,散文诗本身便能从容地发展,不左支右绌。未来会的。
你可以有权利爱,但不能强迫我接受
事物自身在平静生长,过程简单或者困难,强赋之以愁或强赋之以爱,似乎都会差强人意。从根部还原事物与人的本质属性,舍弃拖泥带水的芜杂的关联,取其最本质之处来启发或感染。我们一生到过许多地方,我亦读过许多状景或行吟之作,发现不少作品里充满过多的爱。我上午爱着自己的小村庄,下午就去爱苏格兰的一个牧场,明天,我的爱又到了别处,冰岛或有企鹅的地方。爱是你的权利,牛羊对苏格兰牧场的感受你同时不能剥夺。同样,企鹅也想胸怀全世界,当那里的冰都化完了,人类的世界就意味着温情脉脉?
一旦过分自我,错误便开始。尊重他者,不仅是生活里的见识,更是一种哲学。
不是我给你转身或舒展双臂的空间,而是我自己就需要转身或者舒展双臂。人们可以失去自己,但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本质、自由、个性的丰富与世界的美好。勿强加于人或事,人啊,能有此胸怀或者觉悟?
被伤害,依然要平静
一个人爱过你,然后,她又伤害了你。你怎么办?你的态度很重要,因为它会决定你作品的品质。那种轻易就本能性地揭短式的叙述会让文字只能趴着或躺着。恐怕趴着或躺着的还不仅仅是文字。我们接受爱,更要学会忍耐被所爱的人造成的伤害。坚强是这样出现的。说到恨或者还击,我还是愿意把枪口对准那些敢于令众人民不聊生的人,对准那些抢我河山、辱我尊严的强盗。在做这样的决定前,光靠坚强不够,我们得有坚强的本钱,能同仇敌忾,能有“夷技”去抗衡。
因为知道有大恨,所以我们努力不能被“小仇恨”扰乱心神。曾经爱,如今只是不爱了。一想到有过的美好,我们不妨原谅一切。
归来者
艾青归来者之歌出版后,诗界把辍笔多年后又重新写作的人称为“归来者”。诗歌,一旦走进一个人的内心,就会不离不弃。无所谓去,又谈何归?因各种原因不写了,文字的诗歌可能变成了诗歌的注视,可能变成沉默的坚韧,也可以一声豪迈,一声叹息。更有人说,“归来者”因多年离开诗坛,对现在诗歌语境陌生了。经典的诗离开当下已千年了,我依然爱读。小技巧与大诗意,前者让人成匠,后者成师。匠人与大师,我们都需要。
一些整天与诗关联的人,不一定就与诗亲近,相反,诗歌很可能成为一种工具,更像面包机,或者烧饼锅。
诗歌,含有超然的能量,你如果没有经历超乎寻常的磨炼,是不能真正感受到诗歌的作用的。
比永垂不朽更为不朽的,是那个人留下了超越年代的诗的念想。
十四
诗歌究竟有什么用?
稍微读过书的人,就一定会接触过诗歌。久远的诗歌文字,当下的诗歌文字,算是一种眼见为实。另一种眼见为实,恐怕与诗人本身关联。瞧,这个人他写诗。那些动辄就说诗歌没有用的人,其实又多是在说诗人在今天没有用。每听到此言,我和每一个写诗的人同样内心不平。但我不再争辩,多言无益,我写诗,这是我的一种活法,我从未说写诗能避免腐败不公,更不能解决钓鱼岛或其他问题。周围那么多令我们难受的事我都忍了,我写诗,你们为何就不能容忍?其实,没人能真的就容不得我们写诗,我耕地不输于你,种庄稼或扛麻袋也照样行,劳动之余或夜深人静,我想些事,抒情或思考,我爱干这活儿,而且我并没有轻视不干这活计的人。事情就这般简单。说到“用”,更多的是关于权势或者财富。我必须不否认此二者确切有用,但如果否认除权势或财富之外其他一切也同样有用,会让更多的人绝望。所以,我坚定地认为,有用或者没用要看幸福来定夺。和腥ㄓ钟胁疲桓诅碧拙保淖芙嵝苑⒀圆还绱恕�
几年前,因解决一件俗事,我办公室里来了几位青壮年。不请自坐后,将t恤脱下,我看到其前胸后背皆有大面积刺青,都是龙的形状。我笑了,他们问笑什么。我说你们的龙都在恋爱,它们的眼神多温柔,它们的爪子连指甲也没有,显然修剪过,更重要的是龙头都刺在你们心脏的部位,说明你们不是恶人,心里还有爱。为首的d开口了:哥们儿的话我们以前没听过,怎么听着像诗?我说,这些龙恋爱了,它们需要有点隐私。然后,他们把衣服又穿上了。再然后,都很心平气和。到今天,我心里着实喜欢他们的可爱和简单。偶尔,他们会送些茶叶来,说他们主要想听听和日常生活用语不一样的诗歌语言。
以诗歌的方式,江湖一笑泯恩仇。可以吗?
一位朋友,创业失败后,独自来到海边。我怀疑他原本想一直向大海深处走,把自己从此走没了。接到他的信息后,我将十年前写的一章男人发给了他,并让他就近找一块石头坐下来,看看海,再听一听。后来收到的信息是:“平生第一次,我感到大海的大没有让我小下去,而是让我竟然可以和大海一样大。人,到一无所有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一切可以有。”唉,其他方式都不管用的时候,也许,就是诗歌显身手的时候。
1995年,当我决定留在北京时,我一个人从西二环的复兴门桥向东走,走到天安门广场。直走到两边建筑物的窗子都亮起了灯。看看那些窗子,当时我是异常伤感。城市庞大,而没有一扇窗子是我的,没有一窗灯火是为我而亮的。
露宿街头又能怎样?我那天的结论是:没事,我需要的不是这些窗子,我需要的是整个天空。
诗歌有用否?
为了生计,我必须把一块空地说成是有形的房屋,并形成租约。一位行长带人看后,问:什么都没有?你把阳光和空气租给我们?恰巧,一群鸽子从头顶飞过,我说:不是,租给你们的除了阳光和空气,还有一群鸽子。
后来,那单事做成了。
太性情,成为我自身的短板。我因此不会成为一般意义上成功的企业家,亦无此愿望。当别人将我与周遭环境比较性评论时,我便常常拿读书写作来自我安慰。更大的安慰是每当遇到不如意或失败时,古诗里一些励志的句子就会冒出来。不气馁,不是因为我坚强,而是气馁了情况只会更糟。因此,在看上去无助的时候,我更多的是“咬紧牙关,坚定地说出热爱”。说到无助,失败时会,成功时亦会。无助的表现形式非常多,不仅与功名利禄有关,更与精神有关。诗歌,可以让我们从容地走出抑郁,但也会让我们从此走向抑郁。
感谢诗歌,它让我对天敬畏,而对人或事我可以无限忍耐,但绝不妄自菲薄,亦不会为利益而自折其腰。
可以是有,为什么就不可以是无?
中间的许多细节,我暂以诗的方式予以删除。
十五
天涯和海角
你到哪儿都甩不了我,或者你到哪儿我都心甘情愿跟随,即使是流浪,也要在一起。知道这不过是个比喻。创造一个无尽之远,表达愿望或决心,传统的爱情诗里常见。事实上,天无涯,海亦无角。海南岛曾是古代流放之地,像沙俄时的西伯利亚。在三亚的西南,真有几块大礁石,一边就真的写着“天涯”,另一边写着“海角”,两处相距不过百米。到了那里,你执恋人之手,从天涯走到海角,一百米就走完了。
天涯海角之远在我们真实生活中又是必须的。近处烦你够呛,闭上双目就有了远方。人迹稀少,最好只有自己,无人盯梢,无人与你争权夺利,至于朋党之争或诸侯各怀鬼胎,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把自己彻底远开去,原来的近处所存在的各种烦恼反而仿佛黄粱一梦。
问题是,有再远的远方,最后,我们还得回来。
回到日益同质化的城市,回到小镇或村庄,你闻油菜花,也得闻牛粪;你看灯红酒绿,也得看城市的生冷坚硬与嘈杂拥挤。至于更多的你不愿看到的景象,如灰尘、如潜规则、如垄断等等,你恐怕都得看。有的,你如不认真严肃地看,还很难一下子看得出来。
就是这么一个近处,你愿意回来吗?
实际上,是你根本无法真正走开。天涯和海角与咫尺近处,有散文、有诗,有故事,还有杂文。怎样的体裁无关紧要,问题在于即便你有了远方,这近处你还要不要?文字里的近处是大家都熟悉的日常场景吗?
你看,眼前我们总是忧心忡忡,最起码喜忧参半。如决心太远或干脆逃离,你个人可能清静了,人间的事又岂能与我们无关?
清谈
两种描述方式:
1。 就自身之外的各式话题,有针对性或信口开河;在当下众人大多忙于自身活计的情形下,能清谈一下,总算良心未泯。可能提出很多方案,参加谈的人又都无力予以实施,所以只能清谈。文人的清谈古既有之,当局开明,可百花齐放,如当局量窄或短处过多,清谈没准还会获罪。
2。 所以这第二种关于清谈的描述往往让清谈者不快:站着说话不腰痛。除了说些废话,干不了一件正经事。
民间议事往往体现自发的良知,匹夫有责是从这里边生长的,书生报国亦是。谈偏了,或谈错了,因为谈的人大多无能力进行实践,因此一般不会铸成实际效果的大错。
然而,在读各种诗歌作品时,我希望读到的是一箭中的的发现,读到人性该有的温度,读到人类一直困难重重但直到今天仍在生生不息。
何谓站着说话?难道站着就不能说话?
土地干旱时,需要雨。闪电或雷声,它们本身不是雨,但它们是下雨、下大雨的有机组成部分。
闪电、雷声、雨,与随后的禾苗茁壮是散文诗的系统工程。从闪电,我们看到了乌云里的光明;从雷声,我们需要一下振聋发聩;从雨,我们意识到人间可以不干燥,可以不起灰尘。而禾苗生长,更加关系到我们能否活下去。
观天,但不坐井
坐井观天,是不能让我们德高望重的。我带着我的爱好活着,无其他奢求。我的爱好更多的是与散文诗有关,仅此而已。非欲借此去博得功名,至于利禄,更属可笑。我心底倒真的希望写好文章的人能从此不愁功名利禄,从此告别落魄。
正因如此,我觉得有权看整个天空,而非一井之天空。天底下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所以学习,所以交流。散文诗向其他文体学习,亦说明它本身就是整个天空底下的事物,而非偏安一隅,更不是那个赵构治下的南宋小朝廷。
不坐井观天,就像不满足于拿一杆单筒望远镜,以为远方只是远远的一个圆。世界之大,都在圆外。再说学习,有些文友担心把散文诗学习没了。中国改革开放向西方学,不是还在吗?我们向李白学,既没变成李白,也没把我们学丢了。所以,无企图的生长反而会令散文诗焕然一新,从容存在。
十六
密斯在格罗皮乌斯之后,就现代建筑提出了着名的“少即是多”论说。
少,为什么就能成为多?设计师或写作者心里首先要有多,没有整条龙,何处去点睛?
拒绝复杂与繁琐,首先是因为我们对复杂和繁琐已有足够的体会,我们的生命已难以承受太多的复杂,一些力量就是整天地支弄你,你想简单,他们不让,因为他们想简单,所以复杂的苦痛只能落在我们这些人的身上。
没事,我们活着,就是为了体会一切。
慢慢地,我们也能一针见血或语重心长。没用的话留给风去吹,我们面对一扇窗,却也可以拥有一片江山。位高权重又能怎样?盘下整个山河,最终也只是看看,看上一辈子也只是看看。
所以,我更喜欢明代的木器,比起清代的繁琐复杂,明代的匠人更显得简洁入骨。
文章的简洁,它需要有深处的意味。因而,入骨则体现写作者的功力。这种功力往往在诗外。
海浪
近读英国女作家伍尔芙的海浪,她是当作来写的。其实更像大章散文诗。时间、地点、人物、情节、意义等诗元素皆被颠覆。人生需要设计,但更是不可设计。世上如果有什么不能按照规划来展开,那就是我们的生活。极像海浪。一道浪,又一道浪。浪到了海滩,浪继续涌来。被浪画满的水面一望无际,就成了大海,大海就成了我们的生活模样。
对海浪的过分重视会让我们误判大海的实际情形。跳开此话题,谈到不久前我与一年轻诗人见面时,他说:最高兴的事就是看到后面的浪把前边的浪推到沙滩上。他不相信往事。
他把海浪说到别处。浪就是浪,前边的和后面的都是海浪。你推别人,或别人再推你,不是我们评定别人或自身生命价值的好的比喻。前边的浪是往事,后边的是未来。否定往事的人,你这一浪也会被否定。
海浪多了,像满脸皱纹。原本平静的大海,不由分说地起了波澜。我们长满皱纹的脸庞,内心亦满是沧桑。理想、爱情、价值、自由等大词汇,有的沉在海底,有的渺远成点点帆影,有的像海鸟,飞来一下,又倏忽飞走。
生活的故事有时不需要主题,一浪又一浪的律动。但我们不能忘却大海深处,不能以为海浪就是大海的全部。
浪漫主义
三十年前,在大学读欧美文学,总碰到浪漫主义诗人之说。像雪莱、拜伦、海涅、普希金、歌德等。诗人,倘不浪漫,就会被淹没在现实中,窒息或沉沦。这里的浪漫,是指对现实的一种能动,是超越和努力在现实之上获取另外方式的精神图腾。但冠以浪漫主义,总觉得有些别扭。什么事,一旦成为主义,就意味着找根绳子把自己捆起来。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他若想纵火浪漫,得先从绳索里解脱出来。
嫩芽一旦出土,就会向空中浪漫。如果是果树,它会浪漫成花,浪漫成果实的甘甜和芳香。但它的根本是土地的现实存在。用一种风格去圈定一个诗人,往往忽视诗人的复合性,忽视诗人对土地现实的需要。他以浪漫的调调,给予桎梏我们生命的现实环境一些超然,一些豪迈,一些飞的感觉和永不绝望的抒情。
今天不好,明天更好;或者,明天局势可能更严重,所以,今天就很不错了。浪漫主义也许就这么简单。它一定基于现实,欲改变或实现。可能是浪漫现实主义,可能是浪漫象征主义,也可能是浪漫表现主义。这么说有些不严肃,然绷着脸说出的不一定是真理,那像是政治报告。
现实尽收眼底,浪漫些,这是我们对自己的恩赐。别人冷落我们,我们自己身心荡漾。灵魂飞扬,在天空里。那儿没有联防队员,没有欲盖弥彰,无需暂居证,心绪可以自由自在。
假如被浪漫主义了,你一定不能从此瞧不上现实。因为还有另一种力量——现实主义。
现实主义
更加不堪其苦的是现实主义。危险的现实主义。有短不让你揭,哪怕是建设性地揭短。你存在于现实中,往往对现实的一切不如意有切肤感受,故一旦被现实主义,情何以堪?所以不少写作者干脆选择不现实了,以文字的方式云游,雾里,云里,寻访桃花源。
现实哪有不沉重的,我们把沉重也看作是精彩。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是现实的叹喟,结尾的咏叹是情怀式的,是悲壮的浪漫。他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浪漫的,他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是浪漫的。与现实主义比,中国历史上的浪漫主义是真正的伟大。所以,谈浪漫主义,李白一人就够了。谈现实主义,国人就差了点,因为道统上总敲山震虎、指桑骂槐、借汉说唐或者羞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
现实主义对写作者的要求是高的,要有穿透和洞察,要有扒开毛发捉虱子的本事。为了人类对未来还有信心,还想继续活下去,我们不能因为现实主义而沉沦或直取功利。
我呼唤当下散文诗以各种方式“现实主义”一下。
家
所谓男儿四海为家,甚或地球就是我的家,那皆是大话。
不要挽留我,以爱或以恨。不要挽留我,以一个情节或一片风景。我要回家。
家,就是这样。我是自己的主人,我想蓬头垢面,想把脚跷在茶几上,把书一本一本地翻,然后扔得到处都是。我是自己的主人。
散文诗,太需要回家。它有自己的家。它被散文挽留,被挽留,被情书挽留,可以略作停顿,然后让它回家。
巢,就在屋后,几只喜鹊在飞。如果是五月,槐花会香。
十七
上中下
事物的基本结构,更像社会的实际图景。下,最为有形,最广泛的群体每天的现实存在,所见或所想,小喜悦或大叹息,都取决于基础部位好的与不足的之间的比例关系。我们的笔极易从底部开始书写。民间或底层状况,尽管最大的事都是最必需的事,但被忽视或者干脆以过于普通而推诿,势必会引发人们小喜悦的失去,大叹息的增多。2009年,我曾写过英雄,是把平凡者看为英雄,他们本都是英雄的子民,大英雄的名字容易被历史镌刻,小英雄依旧平实着,大小英雄在历史上曾互相转化。一般情形下,小英雄们把公共的义务以契约方式签出,为的是换取幸福和尊严。这是个底线,任何人都不会把此权力签出去。2010年我写过一章沉默的砖头也是从上层建筑的对面看基础的“砖头”形态的存在,亦是关乎“下”。农民工进城引发大量的“底层写作”。甘苦和复杂,我想读到坚韧的精神,不屈的精神,和最广泛的具有决定性的社会的意志。但不能忽视另一个极端,似乎不写“下”就是缺少普世良知。整个板块是个系统的问题,上中下都协调了,问题才会减少,希望才会变多。“中”的力量表面上在增强,但最被漠视的恰恰在于此。“中”,自立的能力强些,忽视它理由似乎很充分。一株植物,中部很少出故障,要么根部溃烂或根须干脆罢工,要么顶部枯萎或花谢叶落。一个事物,倘上下出了问题,便是整体问题。可是一提及“上”,常讳莫如深。对高高在上的东西,我们常看得模糊。身体各部件都好,精神系统有了问题,这一定是个大问题。
声音从四处传来,我向哪里凝望?如果有了方向,我们能否望得更远?所以我不断想到灰尘,这个意象我是如此不喜欢,但又必须每天面对。当我们列队经过时,有风起尘,事物不像从前纯净,但我们确实又在进一步行走。尘埃,你惹与不惹,它在空中弥散,一场怎样的雨,才能洗净天空?如果雨迟迟不来,我们的目光就从此不能看得更远?
未必。
心中有纯净,污垢也从容。你可能深陷污泥,我宁愿在尘埃中走远。
上层建筑的重量,不全是泰山压顶,鸟有翅膀,在山顶上飞,我们可以攀登,站在山顶。
孔子在未落魄时,说:登泰山而小天下。
你在高处,看芸芸众生如同蚂蚁,你在高处,同时也会小成蜜蜂或小成苍蝇。这取决于下面的人怎么看你。
想起堂吉诃德
血液里似乎有本能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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