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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皇后的萌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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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怀孕之后,宫中人人担忧见浚的地位,有意无意的疏远他,生怕日后被他牵连了,那个时候也只有元禄若无其事的跟见浚玩闹。一度拐带着他爬墙上树四处捣乱,还曾试图在宫墙上寻找狗洞好带他出去玩儿。

    然而元禄过于潇洒了,不曾刻意经营过跟见浚的感情,对他亲与疏全凭一时兴致,因此两人也不那么亲密无间。

    但这也足够让见浚待他与众不同。那么多王公贵族里,见浚也只特意准他一人入宫,并且随意行走。

    今日见浚传召元禄,也不过是久别重逢,叙叙旧情。

    等了半日不见他来,知道他必然又是临时兴起忙别的的去了,也不怪罪,只从架上拿了本书,边读边等。

    大约到了午膳时分,外面来了个小太监,跟太监总管咬了好一会儿耳朵。

    太监总管偷眼瞟了见浚好几次。听完话,赶紧一路跑过来,对见浚道:“皇上,外面回话儿,说是元禄今儿一早就入宫了。”

    见浚不甚在意的翻着书本,道:“哦。”

    太监总管等了半天,看见浚没反应,又道:“听承光宫洒扫的宫女说,像是有个那个模样儿的人路过,却转了个弯儿,往静修殿方向去了。”

    见浚这才从书上移开眼睛,出了一会儿神,道:“先帝封掉静修殿时,他已离京就藩,想是今日看到了,一时疑惑,便去探个究竟吧他终究是在朱贵妃身边长大的,有些念旧也难免。”

    太监总管忙笑着点头,道:“是是。听小宫女儿说,吹了一上午箫呢。”

    见浚“嗯”了一声,挑眉道:“你神神秘秘的溜过来,就为了说这么件事?”

    太监总管赶紧做样扇了自己两巴掌,道:“奴才该死,皇上,其实还有件事儿,只是赶巧儿了,倒让奴才不好多说了。”

    见浚忍笑扫了他一眼,道:“说罢,朕今日心情好,不怪罪你。”

    太监总管这才压低了声音,凑近一些道:“妁慈殿刚刚有人来禀,说妁慈娘娘说是出去走走,到现在还没回宫,问可曾来过太极殿。”

    见浚不由放下书站起来,漆黑的眼睛明亮生动,问:“妁慈说来看朕?”

    太监总管看他这神色,倒愣了一下。这一个月见浚虽都宿在妁慈宫里,却不曾临幸。加之见浚背地里对邵博更加咬牙切齿,太监总管便以为他独宠妁慈只是做给人看的。但见这光景——见浚似乎很希望妁慈来看他?

    见浚又问:“朕怎么没听到通禀,可是她看朕忙碌,不忍打扰?”

    太监总管赶紧跪下道:“回爷的话,妁慈娘娘她没来。”

    见浚眼睛闪了闪,脸上似乎有些红,便又坐回去拿书翻了一页,道:“妁慈出门就没人跟着吗?还要到朕这里来问,他们怎么伺候的?”

    太监总管支支吾吾道:“本来有人跟着,但是走到承光宫,娘娘就把人遣散了。”

    见浚面无表情,半晌才又问:“你说妁慈去了承光宫?”

    太监总管道:“妁慈娘娘说是想去荷池走走,还在荷轩摆了琴却忽然不见踪影。皇上,荷池跟静修殿”

    见浚发作得毫无征兆,忽然就把书砸向他道:“住嘴,妁慈跟元禄何等尊贵的身份,哪里轮得到你来跟朕风言风语,你掂不清自己的分量吗,这种混话也敢来学嘴!”

    太监总管见过他发作的样子,却是头一次轮到自己身上,立时汗如雨下,念着“奴才该死”,叩头如捣蒜。

    见浚这次似乎是真的对他生气了,什么话也没留就甩手走出书房。

    太监总管听得清楚,出去之后见浚对侍卫道:“传旨,摆驾荷池。”心里越发摸不透见浚的意思,只能一溜追出去,扯了个小太监骂道:“还不去劝劝,这个天儿出去淋了雨怎么使得?”

    小太监不懂事,还嘴道:“您老怎么不自己去劝?”

    太监总管狠敲了他一指头,只得愤愤的自己追出去。

    妁慈并不知上午的事已经传到太极殿去了。

    小樱病着,阿平出去寻她,寻了半晌还没回,她身边没个管事的能差遣,便一个人去了萃玉轩。

    上午遇着元禄,倒是让她想起个人来——元禄未来的丈母娘,如今的内阁首辅高宦成的夫人高氏。其实排座次的时候,阿珠和阿玉特意提起过这个人,似乎妁慈未来的悲惨遭遇,很有这个人在其中推波助澜,而其原委就是这次赐宴——她自认丈夫继任首辅,自己便该与妁慈平起平坐,结果妁慈却把她排在三公夫人的末位,她受了委屈。加之妁慈和元禄也确实有些说不清的事,所以日后时时教唆女儿给妁慈找麻烦。着实让妁慈吃了不少哑巴亏。

    妁慈记着座次表让阿珠改过了,又有阿玉核实,当不至于出错。然而元禄的出现,还是让她有些杯弓蛇影。想来还是再去问一下的好。

    萃霞阁与集云殿并列,一左一右分排在太极殿与内廷之间,一个是妁慈与命妇宴饮之处,一个是见浚赐宴新课进士并宴饮群臣之处。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富丽堂皇自不必提。其高大都不是别处屋宇可比的,而且一通到底,正北安着帝后宝座,其他三面全是精致的雕窗,在两侧各由十二根楠木柱支撑,便是阴雨天也很通透明亮。

    此时阿玉和阿珠分别在殿门两侧摆了一张桌子,各人前面都排在长队,一人核对单据,一人分发腰牌,两不相扰。殿内器物已摆放得差不多了。

    妁慈看她们忙得很是开心,不觉微笑。

    当初在组里总是抱怨朝起早、夜眠迟,从清晨到凌晨的耗在实验室里,然而到了这里乍成为米虫,无所事事时才知道自己就是劳碌命,闲了反而浑身不舒服。此时终于有活干了,虽是枯燥无趣的表单,简直在浪费脑子,却还是忙得不亦乐乎。

    见妁慈走过去,阿玉兴奋的跳起来就喊:“娘娘!”

    妁慈差点就应了,直到一殿人闻声望过来,慌张的跪了一地,才反应过来。

    阿玉也吐着舌头赶紧跟着阿珠跪了。

    妁慈先是头痛阿玉口无遮拦,这是见她俩下跪,又懊恼自己不该草率出来找她们,赶紧让他们都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妁慈不好跟她们太亲密了,只能若无其事的从阿珠桌上拿了一份单子,随意扫了一眼,道:“明日来的都是朝中命妇,皇上重才,一贯善待朝臣,我也不能怠慢了他们的夫人。你们要尽心,不能出错冷落了哪个。”

    阿珠笑道:“这是自然,娘娘可要亲自检验?”

    妁慈道:“那便不必了。”阿珠不爱谈正事,却事事心中有数,妁慈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让她才不得逞。便不再多言。

    阿珠果真把座次单翻了出来,谁知才看了一眼,脸上便有些变了。

    妁慈已知道问题还是出在荣夫人身上,不由在心中悲叹一声,腹诽所谓的命运之轮惯性咋就这么大呢。幸亏她提前看了一眼。

    便道:“你处理好就是,晚上回宫再向我禀报吧。”

    调一个座次而已,并没那么费事,何况阿珠之前还特意改过。只是这一个出了错,阿珠担心其他的再有什么不对,安置完了,又重新跟阿玉一起核对了一遍。因此回寿成殿时,已过了晚膳。

    但是今日见浚还没来,妁慈一直等他,因此也没吃。

    三个人晾着一桌子饭,进屋,关门,开始讨论下午的事。

    当时特别提醒妁慈注意这个细节,阿珠没道理自己反而疏忽了。

    阿玉没看出来其实也正常,她的工作只是核对几个单据,看彼此之间有无出入。核对的时候她脑子就像一台复印机,影像分毫不差,然而到底写了些什么,她未必去想。各司其职,这也是为了效率,没什么好怪罪的。

    其实三人都清楚问题出在哪里——阿玉拿到的座次单和阿珠给她的,不是同一份。问题是,当初是阿珠亲自交给她,中途到底被谁掉了包?

    阿玉支支吾吾不肯说,阿珠和妁慈却都想到——当日她跑去了内府,那屋里只留了碧鸳一个人。就算不是她调的包,此事也必与她大有干系。

    问题是——还是阿玉先开的口:“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她怎么知道荣夫人是你的对头?”

    妁慈也百思不得其解。

    阿珠却冷冰冰的道:“你们就没想过,要陷害的可能不是娘娘。”

    阿玉还没明白,妁慈已经有些恍然,“你是说,她想陷害你和阿玉?这倒说得过去,可是她是林修仪的丫头,跟你们”然后她忽然噤声,静静的深吸了一口气。

    阿珠冷哼一声,道:“若阿玉发现了不对,自然是我的错。若没发现,我跟阿玉谁都逃不掉。当初妁慈你亲自提出要把荣夫人安排在上座,出这种岔子,你若不是我们娘娘,以后还肯让我们给你办事吗?”

    妁慈道:“人孰无过,我倒不至于因此怪罪。何况这事本来就是横生枝节”

    阿珠道:“这就是那个人比不上你的地方了。她自己心理阴暗,自然不会把你当宽容光明之人。背地中伤的事她能干,谗言离间——”阿珠瞟了阿玉一眼,道,“当然遇到个笨蛋她也不用这么麻烦。我看动手陷害她也未见得做不出。反正我早提醒过你们,事到如今你们该信不信。”

    阿玉道:“可是她怎么做的?碧鸳还在那儿呢。”

    阿珠这些日子受了很多气,她不发作不代表真不介意,见此时妁慈和阿玉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不觉心情阴沉,道:“这事你该问谁问谁去,我各种羡慕嫉妒恨,自然要把她一脚踩死!”

    说罢一转身,摔门出去。结果一出门,跑了没两步就跟人撞上。妁慈和阿玉正追出来,一看她撞到的是阿平,不由同时扶额。

    阿珠此时自然不会给阿平好脸色看,不要说道歉,站起来连问一句都没有,绕过她就走了。倒是阿平娇弱的起身,向妁慈行过礼,又关心的问:“娘娘可是吩咐了什么急事?”

    妁慈看殿内宫女的脸色,已经知道她们心里阿珠欺负阿平的谣言又坐实了几分。

    她心里自然是想着阿珠的,加之正对阿平半信半疑,偏阿平一反往日低调语气颇有些得意,便脸色不善道:“无需你过问。你怎的现在才回?”

    阿平脸上飞起一道红晕,道:“在荷池那边迷了路,娘娘恕罪。”

    妁慈见她娇羞的模样分明还是个小姑娘,不好追究,便道:“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吃过饭别忘了去看看小樱,她病着替了你一下午。”

    阿平福了一福告退,动作略略的有些别扭。她走过妁慈身边时,妁慈瞟到她脖子上有块红印子,便指了指,道:“一会儿擦些祛瘀的药油,明日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她并未多想,只以为是蚊虫叮咬或者蹭碰所致,却见阿平身上剧烈抖了一下,声音飘忽道:“是。”摇摇晃晃的去了。

    她去了好一会儿,妁慈才忽然想起另一种可能性,立时有些恍神。

    然后便听外面太监通禀,皇上驾到。

第14章 噩梦() 
秋雨入夜,滴在竹梢上,虽不至凄风苦雨,却也颇有些清冷之意。

    妁慈出门,见檐前雨帘,漫天雨幕,只觉冷意侵肌,便伸手拢了拢衣襟。

    见浚日日来妁慈殿,已随意得很,有时太监通禀时他都已入殿。因此妁慈出迎也没有大张旗鼓,只身后阿玉一人为她撑伞,四个近身伺候的随在身后。

    而见浚却比她还要简单。

    他独自一人撑着伞站在阶下,鞋子袍裾俱已湿透,雨水顺着竹叶滴下来,打在他的伞上,噼啪乱响。他仰头望着妁慈,表情疑惑又茫然,漆黑的双目映着橘红烛火,光影跃动。

    妁慈心里想要追问他的想法瞬间随之消散了。

    她夺过阿玉手中的伞,只身一人迎下去。她走得很快,珠环飞起,衣袂翻动,雨线从伞下细密的打到脸上。

    她来到见浚身前的时候,正要说些什么,见浚却忽然弃了伞,紧紧的抱住她。他把头埋在妁慈的肩上,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脖子,猫一样慵懒的呢喃撒娇道:“妁慈,朕喝醉了。”

    妁慈把伞移向他。她已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连指责他胡闹的话也噎在喉咙里,只能用空闲的手拍拍他的背,见浚咱先进屋。”

    见浚又蹭了蹭,几乎要整个人缠在妁慈身上,小声补充说:“元禄也喝醉了,朕比他醉得晚些。”

    妁慈只能连哄带拖的把他往屋里弄。

    见浚依旧喋喋不休:“朕陪他喝酒弹琴看美人跳舞,所以来晚了。”

    殿前宫女太监们已经跟下来,想帮忙扶着见浚,见浚脚下乱蹬,像是要把他们都踹开,妁慈几乎站不稳,只能吩咐:“这里不用帮忙,你们进去准备热水”

    他们走开了,见浚才像获胜一样笑嘻嘻的对妁慈道:“这些人总缠着妁慈,好讨厌。”

    阿玉她们还没走远,闻言都忍不住掩嘴偷笑,妁慈脸上发烫,却哭笑不得。

    她跌跌撞撞的把见浚搬到屋里去,两个人身上都淋得半湿了。

    这么一闹,倒是把南采苹的事给忘到脑后去了。

    妁慈给见浚调好蜂蜜水解酒,见浚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树懒似的,到哪儿都跟着。妁慈哄他喝水,看他嘟着嘴唇,漆黑的眼睛里同时闪着得意和委屈,撒着娇让她喂,不由头痛地想:她难道真的就这么像他妈?

    殿里面的热水都是现成的,妁慈半拖半哄把他弄进去。

    见浚下了水忽然老实起来,漆黑的眼睛带了水汽,略有些迷茫的仰头望着妁慈。他身上衣服还没脱尽,沾湿了,凌乱地贴在身上,肌理隐现。少年的身形尚未长开,依旧是青涩纤细的模样,在朦胧的灯光中透出别样的意味来。

    他长睫毛蝶翼般开阖,妁慈与他对视一会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她明明没起什么心思,为什么会有种自己是禽兽的错觉?

    见浚小声叫:“妁慈?”

    妁慈赶紧回神,柔声道:“把衣服脱掉。”说罢便帮忙伸手剥他的衣衫。

    见浚眼神忽然湿漉漉的,双手抱住妁慈伸向他衣领的手,凑到唇边亲吻。他目光温柔,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他开口说话,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妁慈,朕喜欢你。”

    妁慈还以为他又要做什么难应付的别扭事,谁知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不觉放松下来,笑道:“我也喜欢你。”

    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结果这只手也被抓住。

    妁慈跪坐在池边,本来就没什么支撑,见浚一用力,她整个人都被拉到池子里。她没防备,落水时下意识屏住呼吸,然而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时,眼前一片浑浊,耳中全是轰鸣。她双手被见浚握着,攀不住池壁,胡乱挣扎着,上下都找不准了。

    见浚拉了她一把,她总算后背贴上池壁,从水里冒出头来。

    头发已经全部散开,浸满了的水全从脸上流下来,她用胳膊抹了两把。

    见浚松开了她的手,贴到她面前,帮她拨开眼前的头发。

    妁慈正要说什么,见浚忽然抱住了她。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扶在她的脑后。

    柔软的嘴唇贴合,触感难以想象的美好。

    妁慈脑子里打了结,只觉得见浚唇舌间沾着蜂蜜水的香甜,并没有污浊的酒气。他舌尖灵巧,轻轻碰触着她的,似乎在试探些什么。

    妁慈感到头晕,她发梢贴在前额,水珠顺着流淌下来,睫毛被打湿,略有些沉重。鼻息间全是水,几乎要窒息了。

    雾气弥漫着,熏香的味道让人昏沉欲睡。

    见浚一直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失望,也像是倦怠了,睫毛了垂下来。妁慈心中却一点点清醒起来,跑马灯一般百样心思轮番流转,警铃大作。

    她总是自嘲说一点也不想给见浚当妈,但要当恋人那更是敬谢不敏。

    虽然知道历史书上的妁慈并不是她,但是“妁慈”当久了,总有种莫名的代入感。她潜意识里一直深信,如果不离开,她的未来是冷宫、白绫、满门抄斩。她总觉得爱上见浚绝对会万劫不复。

    何况见浚在她的眼里真的只是个别扭的小正太,对未成年人有想法天理不容。

    简直是五雷轰顶。

    “妁慈?”

    妁慈走神的当儿,见浚已不知何时放开了她,略仰着头看她,目光依旧清澈无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妁慈下意识往后退,几乎煮开了的青蛙一样整个贴在池壁上。

    见浚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委屈的嘟起嘴:“妁慈好无趣。”

    妁慈在心里宽面条泪——因为这一点也不好玩好不好。

    见浚拽了拽她的衣服,尾音微微上挑,撒娇道:“妁慈帮朕洗头。”

    见浚喝醉了简直原形毕露,平日里的别扭全成了孩子气的撒娇和粘人。

    妁慈却没什么心思玩洋娃娃游戏了。哄见浚睡着,听到他均匀的鼻息,知道他睡得香甜,她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安眠。

    因为这次莫名其妙的接吻,过去那些被她选择性忽视的事实一下子都冒了出来——比如她是见浚的结发妻子,比如见浚已经跟十几个女人发生过关系了,比如见浚差点连孩子都有了。

    事实上跟她一起时,见浚表现得很像个大人——至少是个小大人。他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孩子看,因此妁慈除了照料他时把他当孩子,平时说话做事都很照顾他的自尊。

    只是身高和长相摆在那里,再加上见浚时不时闹别扭,不经意间流露出天真烂漫妁慈想不把他当孩子都难。

    何况这一个月他们的相处相当平淡,见浚对她最亲密的举止,也不过是手把着手帮她润字。平日相处、说笑都全是居家过日子的模样,妁慈在现代时跟她妹妹也是一般光景,因此完全没往那方面去想。

    不过,也许见浚对她确实没那方面的意思呢?

    他们同床共枕快一个月,真要发生些什么,早就搞定了。

    而且见浚似乎很喜欢看她慌乱无措的模样,也许这次跟往常一样,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

    ——不得不说,妁慈很擅长往好的方面联想。

    窗外雨淋竹叶,沥沥淅淅。妁慈脑子里乱七八糟,迷迷糊糊竟也睡了过去。

    睡过去便开始做梦,梦到了她刚入府时。

    那个清晨她推开闺楼的窗子,见元禄立在柳树枝桠间,笑吟吟的望着她。

    那时正是明媚阳春,柳絮纷飞。枝梢间新吐的嫩芽翠绿欲滴,满园姹紫嫣红盛开,正所谓良辰美景。

    妁慈并不认识元禄,只听他笑道:你好懒,怎么这么晚才起床?”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朝廷重臣的孙女儿,只把元禄当妁慈的青梅竹马。她也不知自己会跟组里八年不通音讯,只以为这阴差阳错很快便会被纠正。她不想坏了正主儿的姻缘,因此说道:“你小心别摔了。”

    元禄笑着拧下一段柳枝,便做柳管边说:“放心,我是猴子托生的。”他有一双好看的凤眼,眯起来时光色盈盈,温柔又多情,“我听说你穿了男装溜去见我,结果半路被捉回来,让老爷子给禁了足?”

    ——妁慈知道他说的正是自己被误认作正主儿,李代桃僵的那段,便避而不答,笑问,“所以?”

    元禄笑道:“所以我亲自来看你。”然后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妁慈,说你今天很不对劲。”

    他不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屁孩儿,妁慈才不怕他,只反问:“哪有什么不对劲?”

    元禄道:“平日里我笑你一句,你能顶我十句,又拧又倔,今日怎的这么老实?难道被老爷子教训了?”

    妁慈道:“先别急着说我,你自己呢?就不能老老实实走门进来?翻墙上树的像什么样子,万一摔了怎么办?”

    元禄眨了眨眼睛:“老爷子最近不知怎么的,忌讳我忌讳得厉害。我要走正门,怕连厅堂都进不来。”

    妁慈赶紧道:“那你以后就别来了,咱们不该见面的。”

    说完便忽然愣住:她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进入心里,扰乱了思绪,一时间恍惚茫然。

    元禄问:“为什么不该见面?”

    妁慈答不出来,她明明知道为什么,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记得他们之间有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很重要,可是她记不起他的模样。

    元禄已经拧好了柳管,含在嘴里为她吹奏。明明应该是嘲哳的粗陋调子,却有如箫声一般婉转悠扬。箫声萦绕不散,低回在扇底袖下。

    妁慈倚着窗子一遍遍回想。元禄依旧三五不时翻墙上树来见她。

    时而说:“二婶娘让我讨你做老婆。”时而又说:“就是,我也觉得我们做兄弟最好。”时而说:“二爹问我喜不喜欢高宦成的女儿。”时而又说“谁会喜欢那个又娇蛮又爱哭的小丫头?”时而说:如果你一直这么乖,让我讨你当老婆也没什么。”

    他从天真无邪的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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