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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多谋-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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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个黑斗篷走进门槛的时候,整个屋里除了韦墨琴,再没有第二个意识清醒的人。

    韦墨琴凭窗抚琴,背对着黑斗篷。

    黑斗篷盯着窗前倩影痴痴瞧了一会儿,入座坐了,执杯饮茶,自在得就像在自己家里。

    一曲罢,纤纤十指压住冰冷的琴弦,止住一段余音袅袅,韦墨琴开口叹息:“三年了,你终于还是找到这里来了,哥,你是来帮助我们的,还是来火上浇油,趁火打劫的?”

    斗篷的风帽滑下,玉面朱唇,冷眸含讥,不是韦叶痕又是谁。

    一开始韦叶痕并不接话,对着她的单薄背影,露出令人胆寒的笑意,空气仿佛在落霜,结冰。

    韦墨琴抚了一段清音,然后又开始抚下一曲鸳鸯冢之时,韦叶痕终于开口了:“跟我走吧,从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宇文昙诈死三年,也守不住你,可见他不是你的良人。”

    琴弦声如裂帛,韦墨琴声如断刃。

    她说:“哥你来迟了一点,打从半年前,我就发现自己做绣活儿让针刺破的手指,有时候血流小半个时辰还不止。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可能没办法一直陪着苏昙了。”

    韦叶痕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你以为自己一死,一了百了,就能躲开我了吗?”

    韦墨琴平静道:“我从来没打算躲着你,我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这样的聪明人心里还有打不开的结。我比你和姐姐都笨,我心里的结早就打开了。”

    顿一顿,韦叶痕嗤了一声,笑道:“做了宇文昙的女人,说起话来就是底气足啊。可小琴你一定不知道吧,今年年初,西魏皇帝来找宇文昙,说只要他愿意回去主持军务,不但加封他为皇太弟,过个一年半载还会传位给他。宇文昙当时就心动了,几次阴潜回中原,暗中活动。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抛弃你。”

    韦墨琴并不吃惊,答道:“那也没有什么,是男人都有野心,我夫君又是当世俊杰,凭什么我喜欢过弹琴绣花的日子,就非得把他也锁在闺房里。他过得不开心,我的琴声也会染上忧郁的。”

    韦叶痕笑道:“你可真是夫唱妇随啊,可宇文昙的复出计划里,好像没把你写进去。因为他并不相信西魏皇帝的许诺,于是一招以退为进,先是一口回绝了对方,同时与北齐朝廷表现得关系暧昧,让西魏皇帝干着急。几年未见,他的从政手段比当年精明多了。”

    韦墨琴接道:“我夫智勇双全,当然要见着兔子才撒鹰,不然不是白忙一场。”

    “是啊,这次他的做法很聪明,”韦叶痕侃侃而谈,“北齐老皇帝前几年就翘辫子了,这些年都是女皇当朝,摄政王专政。近年新崛起的一股势力,是以穆亲王府为首的太子党。穆亲王完颜文浩本是宇文昙的旧敌,当年鹰石川一役,宇文昙被其一箭射穿胸膛,只差一点就没命。可这次复出,宇文昙选的合作对象就是穆亲王府,住在你家的那名北齐歌姬,就是他们的联络人。”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韦墨琴扬眉,回视韦叶痕,“我已经说了,我夫不论在外面做什么,我都支持他。如果哥你愿意帮他,我很感激;如果你不能帮他,也请你不要做他的阻力。”

    韦叶痕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齿,“我怎么会阻碍我的好妹夫呢,来日等他荣登大宝,对我只有好处。我这趟来,只是想对他把你藏了三年的事,做出一点小小的回敬。”

    他这个笑容透着诡异,以韦墨琴对他的了解,他这是要使什么坏了。

    韦墨琴皱眉问:“你想怎样回敬?”

    韦叶痕以行动代替了回答,嗖地一声,将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小小女。婴摄到手中,松松握着,仿佛可以随意一掌,将之震断心脉,又仿佛会突然一个手滑,把女。婴掉在地上。

    韦墨琴怒道:“韦叶痕,枉你被中原武林尊为一代宗师,你跟我之间的恩怨,关一个刚出世的孩子什么事?有什么不痛快,你尽可对我泄愤,大不了一命抵偿给你!你别乱来,把孩子给我!”

    韦叶痕漫不经心地握着女。婴,笑道:“总算榨出来点儿脾气了,方才见你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还以为你师父静宜师太从坟里爬出来了呢。”

    韦墨琴咬牙道:“我知道你恨我对你无情,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你手里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女儿。我的静琴让贾大姐抱走了,你现在举着的是紫荃儿的女儿,她们娘俩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快把孩子放下!”

    韦叶痕笑着说:“我当然知道这女。婴的娘亲是紫荃儿,我还知道女。婴的父亲,就是现在正在沙滩上跟宇文昙做戏,打得热火朝天的穆亲王府世子完颜箫。如果完颜世子过来接她们母女时,发现大的傻了,小的死了,不知道宇文昙跟他之间的交易还能谈的成吗?”

    这样说着,他的手却慢慢放下,把女。婴搁在茶桌上。

    韦墨琴松一口气,连忙上前抱起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哄。往常这个啼哭有力的婴孩儿,今天一声都哭不出来了。

    韦墨琴心头一凉,去试婴儿的鼻息,已经什么都摸不到了。

第186章 苏昙揉碎信纸,女人而已何必留恋() 
“妙龄?妙龄?你睁开眼哭一声呀!”韦墨琴急急唤着婴孩的乳名。

    琴室之侧,紫荃儿还昏迷在地上,不省人事。等她醒了就会发现,她那个才出生没多久,活泼可爱的女儿已然断气。

    韦墨琴含泪质问:“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从前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韦叶痕的眼瞳冰冷如岩石雕像的眼珠,不带一丝人间情感。

    用完美的侧颜朝向她,他用嘲讽的语调说:“你也会说那是‘从前’了,小琴,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从前你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那一套,可以收起来过冬了。”

    “玩弄你?我何时做过那种事?”韦墨琴跟他对质。

    “呵,别怕小琴,”韦叶痕轻快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你哥啊,你再怎么两面三刀,也是我把你带坏的,又能怨得了谁呢?”

    “你,你究竟再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韦墨琴好大委屈。

    韦叶痕笑嘻嘻地说:“听说你们夫妻又有了一个宝贝女儿,我这个当舅舅的空着手上门,太说不过去了。方才的事,就算一点小小见面礼了。”

    抱着紫荃儿的女儿妙龄一动不动的小小身体,韦墨琴不由哭出声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青竹地板上。

    似乎有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轻柔地拍着,可是等韦墨琴再次抬头的时候,琴室已经不见了韦叶痕的踪影。

    方才昏迷不醒的紫荃儿、丫鬟渐渐恢复意识,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一片茫然之色。

    “呀,姐姐你哭什么?”

    紫荃儿看到韦墨琴怀里抱着妙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一下被惊着了,连忙上前抱过襁褓,拍打着哄了哄。

    韦墨琴张口结舌,紫荃儿的女儿被来无影去无踪的韦叶痕杀死了,自己怎么跟紫荃儿交代?

    “喔,喔”

    奇怪的是,紫荃儿并没有任何发怒的表现,只是耐心地哄着怀里的孩子,过了一会儿,转身将孩子放进摇篮里去。

    韦墨琴趁人不注意,悄悄试过,那孩子的呼吸平顺,睡颜望去极是安详。

    韦墨琴欣喜却又疑惑,不明白怎么孩子还活着,不过总归是不幸中的万幸。

    用了一道茶,紫荃儿发问:“方才究竟发生何事,我们大家怎地无缘无故地睡去了?姐姐你好像没事?”

    韦墨琴摇头一叹,“看来苏昙返回中原已成定局,你也是来协助他的,对吗?”

    紫荃儿强压着惊诧,面不改色,“姐姐说什么我不明白。”

    这时,大地传来震动,紫荃儿腾地站起来,慌张地叮嘱说:“姐姐带着妙龄,千万不要出门,我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说完她翻窗而出,行动敏捷如燕,显然是有武功底子的。

    房间里,地面时而向左倾斜,时而又转去另一个方向,桌上的杯盏纷纷落地摔碎。不同于自然界的山呼海啸,像是高手过招造成的极度破坏。

    贾大妞怀抱襁褓,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说:“静琴、静琴她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刚刚,前一刻她还用小脚蹬我,我绊了一跤对了,好像有个黑影从头顶上过去了,然后静琴她就,呜呜”

    韦墨琴接过静琴,见她的小脸青紫,已然断绝生机,心中一片戚然。贾大妞的哭泣道歉,丫鬟的劝解,这一刻全都听不到了。

    这时候,摇篮中紫荃儿的女儿妙琴醒了,发出咯咯的笑声。

    韦墨琴突然回神,惊奇并惊骇地看向那个孩子。这种咯咯的笑,只有静琴才会这样笑,妙龄饿的时候一般都哇哇啼哭,从来都不对人笑。

    有个丫鬟也奇怪地嘀咕:“怎么妙龄小姐也学静琴小姐这样笑”

    韦墨琴抱起妙龄,仔细端详,心里问着: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从你的眼里看见了我的静琴,你究竟是静琴,还是妙龄?

    地面摇晃越来越厉害了,丫鬟惊呼:“不好了,房梁就要压下来了!这里不能待了!”

    韦墨琴将妙龄交给贾大妞,郑重叮嘱道:“这孩子就拜托阿姐交给船上的人了,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出岔子。”

    贾大妞问:“还是去船上找那个什么李周渔吗?可这是紫荃儿的女儿呀。”

    韦墨琴点头:“没错,我已经与对方约定好了,他会将孩子带去安全的地方。”

    贾大妞将孩子的襁褓绑在胸口,保证道:“放心,我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韦墨琴目送她离开,又遣散了未央居的一众丫鬟仆役,抱起死去的静琴,独自一人往岛中央的密林走去。

    贾大妞快步走到北滩,那里果然如韦墨琴说的一样,已经有人在等待。

    那是个身形高大清瘦的中年男子,一身赭石色官袍,腰束玉带,足踏皂靴。虽然他神情淡淡,与之前来的那些中原人不同,周身上下毫无杀气,却予人一种深不可测,深如浩海的感觉。

    “你就是李周渔吗?”贾大妞跑上来问,得到对方颔首回应,贾大妞松口气,将怀中的孩子交付。

    李周渔皱眉问:“韦墨琴呢?她跟我约好出海,怎么来的人不是她?”

    贾大妞摇头,一问三不知。

    李周渔无法,只好先抱走了孩子,他以为这就是韦墨琴的女儿。

    海岛上发生剧变,处处山崩地裂,岛民纷纷驾船出海躲避。

    高空中有三人在对打不休,一开始是苏昙与完颜箫打,后来韦叶痕也加入战局。在苏昙占上风的时候,韦叶痕就帮完颜箫,反之就帮苏昙。

    最后,苏昙与完颜箫夹击韦叶痕,韦叶痕哈哈大笑了两声,空中几个闪身就全身而退。

    两人合力围攻他一个,连留住他都办不到,苏昙与完颜箫不禁变色。

    完颜箫感叹:“此人当之无愧是天下第一,只是他野心勃勃,立意要统一柔然各部落,侵占中原土地。有此人在,中原难有太平光景。”

    苏昙道:“无妨,我有制约他的办法,他不敢乱来。”

    完颜箫道:“既如此,我完成了咱们协议的最后内容,也是时候告辞了。”

    苏昙道:“我承诺的那一部分,来日回到西魏,自会兑现。”

    两人辞别,还未分手时,紫荃儿从远处奔过来,吃惊地问完颜箫:“上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把小岛都震毁了!”

    完颜箫对她温柔一笑,道:“出了点意外,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对手。”

    苏昙也注意到目之所及处,小岛的山石树木都被毁得惨不忍睹了,于是问:“琴儿呢,她逃出岛外了吗?”

    紫荃儿道:“公子放心,几艘大帆船已经将岛民都接走了。”

    苏昙道:“好,这些日子多谢你,你可以跟完颜世子回北齐了。”

    紫荃儿感激道:“公子是紫荃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公子援手,我与世子再难有相见之日了。”

    苏昙辞别了完颜箫二人,匆匆朝岛中央的密林走去,此时林中树木尽毁,将林中小路都掩埋了。

    走入一个山洞中,移开一道石门,苏昙劈出一道裹挟着风声的掌力,将一块千斤巨石打到十几丈外。

    这一刻,他的目光深沉难测,冷笑跃上唇畔。

    一枚火焰明亮的火折子,从修长的指间松脱,落入巨石之下的深坑中。

    跟在苏昙身后的季斐,不解地问:“这是做什么用的山洞,主人这是”

    没等他问完,苏昙就提着他的衣领,风驰电掣地出了这口山洞,一下飞离地面几百尺。

    下方传来嘭嘭地爆炸声,转眼就化作一片火海。

    季斐吃惊地问:“主人在岛上埋了炸药?为什么要将昙琴岛炸掉?”

    苏昙勾唇道:“我点的不是炸药,而是海底的桐油。那一只火折子的用处很大,可以在我回去中原之前,让一些不希望我回去的敌对方损兵折将。”

    果然,立于高空之中,季斐看到陷于火海中不只是一座岛,连远处的大海也有一道火海,将远处的一队船都包围在火海之中。

    季斐恍然大悟道:“原来主人故意与完颜世子酣战,让那些与主人为敌的各方势力以为有机可乘,绕到岛屿后方偷袭。主人这一招火烧连环船真是高明,只是,您从什么时候知道咱们昙琴岛的海底有桐油呢?”

    苏昙道:“是琴儿告诉我的,刚上岛的那年,她就跟我说过,昙琴花在中原的深山里也曾见过。山里人把那种花叫桐油花,因为此花盛放的地方,下面必有大量的桐油。后来在她的指引下,我就找到了岛上最大的油脉,用巨石压住油井,预备将来派上用场。”

    季斐赞道:“主人真是设想深远,三年前就想好了退路。”

    “此间事了,回船上去吧。”

    “是。”

    苏昙事先让完颜箫带来十艘大船,方便岛民撤离,又单独安排了一艘有船舱的海钓船,是专门接韦墨琴走的。

    三年前刚来岛上的时候,苏昙曾许诺与她在这里不问世事,共看潮汐夕阳。

    才三年就打破了承诺,苏昙感觉无颜与她交代,因此一开始的撤岛计划都是瞒着她进行。

    苏昙的想法是,等到此事真正成行的时候,再在回中原的船上告诉她,这都是中原那些人毁了他们的爱之岛,迫使他不得不回去的。

    这样一来,所有过错全都推到宇文澜等人头上,苏昙对他的小妻子也有了冠冕堂皇的说辞。

    重回中原,重新做回宇文昙,这件事是他辜负了她,不能一直与她隐世而居,过静谧快乐的日子。

    好在来日方长,他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她,她也不会深怪他的决定。

    只是,当苏昙来到海钓船的时候,韦墨琴根本就不在船上。

    苏昙怒问韦墨琴的贴身丫鬟,丫鬟哆哆嗦嗦地呈上一封信。苏昙展开,读毕,脸色阴沉得仿如大海尽头,即将降临的一场末日风暴。

    季斐壮着胆子问了一声:“夫人是不是不愿离开,还在岛上?要不我再回去一趟接夫人?”

    苏昙却冷冷道:“不愿离开就随她高兴吧,女人而已,何必留恋!”

    季斐提醒:“小岛已成火海,夫人一人想逃出来就不容易了。”

    苏昙咬牙冷笑:“她想逃?她能往哪里逃!”

    洁白的信纸在他的掌中化作片片雪花,飘散满了船舱。

第187章 临别之际,妾身先道一声恭喜了() 
船行出几百海里,苏昙的舱门终日闭合着。除了酒坛子,送去给他的菜肴、干粮甚至清水都原封不动地撤走。

    季斐知道了不能带夫人一起走,主人表面没事,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

    韦墨琴让丫鬟转交的留书,为苏昙捏碎,季斐挑出大块的碎片,拼在一起,读了出来。

    “三年前,当我带夫君寻到了海底桐油的时候,你眼底的光彩让我瞬间明了,你从来没打算永远做苏昙,来海岛隐居,也只是你以退为进的一步棋。周易云:尺蠖之屈,以求伸也,夫君的雄心不死,离开这里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别误会,妾身没有嗔怪你的意思,只是怪自己不争气,几次三番拖累于你。原本以为后面的路途紫姑娘能伴夫君同行,妾身心甚欣慰,谁知有一天却失望地发现她的女儿妙龄并不是早产,而是足月生产,才会那般白胖可爱,比咱们的静琴健康多了。那说明紫荃儿上岛之前就是个孕妇,她肚里的孩子也不是夫君的女儿。”

    由于纸屑太碎,中间有一大段拼不出原句,不知写了些什么。

    信尾说,“昨天夜里,妾身为夫君卜得乾卦,卦辞曰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结合夫君所谋之事而看,妾身斗胆做一断言,夫君此次返京,必能旗开得胜,一偿宿愿。临别之际,妾身先道一声恭喜了。”

    读完,季斐叹口气,看来夫人真的没有逃出火海中的小岛,而这一封,就是她的绝笔信了。

    主人一谋划回归中土,他的妻子就与他分道扬镳,主人一定很难受,否则怎么送去的菜一动都不动。

    第二日,季斐给苏昙送菜,见昨日送去的又是没动过,忍不住一把推开舱门,肃然劝道:“主人连清水都不饮,这在航海中是非常危险的事,咱们又没有随船的大夫,万一主人倒下了,回到危机四伏的中原,后果不堪设想主人?”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季斐才发现船舱中一个人影都没有。

    先是一阵奇怪,毕竟他几乎日夜率人在甲板守卫巡逻,根本没看见主人开过门窗。而且每日送的酒坛,无一例外地都被喝空了。

    “咯!”

    黑暗空旷的船舱内,一个酒嗝声突然响起,把季斐吓了一跳。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横卧在地上,两只前爪捧着酒坛子,往虎口里倒着甘酿。

    季斐的第一个荒唐念头居然是莫非主人变成了一只白虎?

    因为太过荒唐,他立马否决,然后又想,会不会是白虎袭击了主人,将主人吃了,因此舱房中不见主人,只见白虎!

    可房中一无血迹、碎衣,二没有听见过任何搏斗的声响,再者就算是虎王,也没本事活吞了主人。

    话说回来,那白虎给季斐带来的威压很强,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季斐当即拔剑,做出自卫的姿势,口中一声断喝,“杀!”

    白虎毫不受惊,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晃晃酒坛已空,一爪拍碎。

    季斐挽了个剑花,打算放手与白虎一搏。

    白虎只是抬了抬眼皮,就懒懒放下眼皮,摊开四肢,趴伏在地板上,一副听凭处置,大爷就想找死的嚣张表情。

    季斐暗暗纳罕,这白虎莫不是成精了,怎么身为畜道,还会有跟人一样的表情?

    季斐又想到,难道这虎是主人豢养的宠物,放在这里替他喝酒,而主人自己又折返回岛,去寻夫人了?

    虽然疑惑重重,季斐还是端上好酒好肉,招待那头白虎,期待它能“指点一二”,给出一点主人下落的线索。

    那白虎不吃肉,猪肉牛肉生肉熟肉都不碰,只是捧着酒坛狂喝,来几坛干几坛,看得季斐暗暗纳罕。

    这种悬心的日子过了七八日,苏昙始终不见踪影,季斐很发愁,船队已经在海上徘徊了很多天,再耽搁下去就要断绝水粮了。

    主人到底去了哪里?

    是夜,季斐经过船舱,在门隙之间望见里面有一道白衣人影,当下按住佩剑,猛地推开舱门。

    苏昙一身洒然的白色长袍,腰背笔直,坐在方桌前疾书着什么。

    季斐惊喜地问:“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为何外出也不通知属下一声?房里突然冒出一头白虎,属下还以为您被它害了呢!”

    苏昙笔下不停,略一颔首,吩咐道:“东北方向有两个荒岛,船队起航,先去那里补充了给养,再启程扬帆,以最快的速度回返中原。”

    季斐迟疑地应是,他转着脑袋,四下观察着船舱,然后纳闷地问:“白虎呢?中午我还看见了,那样一头大个头的神兽,能藏去哪里?”奇怪啊,主人回来了,白虎又找不见了。

    “好了,你去办吧,再叫人绘制一幅半丈宽一丈长的航海图拿来。”苏昙挥手。

    “是”

    虽然他一副很忙,不愿与季斐多讲的样子,季斐还是注意到他血红的眼瞳,里面充溢着血丝,仿佛失踪的这些时日里,他都没有合眼休息过。

    季斐心里还是高兴的,主人回来了,也没有沉浸在失去夫人的难过里。

    而且季斐还不敢告诉主人,失踪的不只夫人,还有他们的女儿静琴。自从那一日小岛火起,整个船队百十多号人里再无人见过她们。

    半日后,循着苏昙的指点,船队来到荒岛,一队人去内陆寻找淡水,一队人进林子里狩猎和采集浆果。

    季斐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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